第19部分
《《官翔》》 · 红运关头 · 2026-07-26
……
“严县长?啊,您好,你好……”刚一见面,就听李荣立介绍眼前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居然是政府的正牌县长,程宏和张总很是楞了一下,这个县长也太年轻了吧,看样子绝对不会超过三十,这个年纪既使在中央各部委的处级干部中都算是年轻的了。在地方上就能出任一个县的政府一把手,若不是能力出众,就是背景深厚,这两点哪一个都容不得程宏和张总小觑。
也难怪程宏和张总不得不打起精神,昨天看到李荣立和李远华,两个都不过三十出头,张总很是大意的没把这两个人当成一回事。今天上午谈判开始,李荣立和李远华言谈犀利,立论深远,互相配合,进退有据,驳斥的张总束手无策,不得不抛出中止谈判的撒手锏。张总在谈判中的表现,程宏不满意,虽在没有深说,但张总也知道自己确实大意了。
而且,程宏主持的汤山公司算起来还是部委的三产公司,也可以归为国企的行列。因此,程宏和张总都可以划分体制内的干部,是有行政级别的。只是程宏还从来没见过哪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上带有这种不怒而威的气度,偏偏严宁带给人的如沐春风的笑脸背后,有着一种淡淡地威压感,这种威压程宏也只是在部委大领导身上见到过,此时在严宁的身上出现,可想而知会带给他多么大的冲击力。
“严县长可真是年轻啊,看样子绝对不会超过三十岁。呵呵,榆林县干部真是朝气蓬勃,跟您这一比啊,我真觉得自己老了……”握着严宁的手,程宏倒不是客气,实在为严宁的特有的气势有感而发,打起精神小心的试探着严宁的品性。
“程总太客气了,您可是我们榆林的贵客,若不是昨天我实在抽不出身,怎么也不会拖到现在才来拜会您,倒是显得怠慢了,您可别见怪才是……”逢人一见面便谈论自己的年纪,严宁可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轻描淡写的揭过去,拉着程宏的手,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热情的寒喧着,几句话就把彼此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这个小县长不简单啊。要说商不如官,县官又不如现管,国内是由官员主导一切,这话看看严县长就知道说的绝没有错……”程宏在腹中暗暗思量着,彼此交谈不过几句话,就让这个严宁掌握了节奏,切住了脉搏,先入为主的抓住了谈话的主导权,自己居然变得被动了起来,这对于一向强势的程宏来说可是少见的。偏偏严宁热情周到,谦虚守礼,程宏还挑不出一丁点的毛病来,这让程宏有着说不出的郁闷。
31、敲定合约
31、敲定合约
虽然自己投资方,有绝对的主导权,但经过与严宁的初步接触,程宏郁闷归郁闷,但不自觉地从内心里思量着要改变思路,至少要屏弃以往骄傲自大的观念,要抱着做朋友的心态去结交严宁,去结交榆林党政官员这个庞大的群体。只有这样,汤山公司才能乘势崛起,率先在北江站稳脚跟,打出品牌,进而抢占北江二三线市场。
“严县长,不瞒你说,昨天晚上我就自己在榆林走了走,榆林给我的观感很不一样,特别是在干部的年龄结构,工作劲头以及公民素质,社会环境,人文风景等方面都有让人耳目一新的感觉。说实话,我对榆林的印像很好,对榆林工业园区的项目也很有兴趣,我们可是带着诚意来的,希望这一次严县长能让我们不虚此行……”程宏从严宁的身上看了一种朝气,一种干炼的作派,一种淡淡的威压,不知不觉间,转变了思路,降低了姿态,示之以诚,就双方共同关心的话题,探询起严宁的态度来。
“程总,榆林推行工业园区建设,搭建招商引资平台,利用丰富资源,吸引外来投资,这种集群式经济发展方式在苏南,在徽东,在江南都有成型的经验和看得到的成绩,我想只要执政者不是傻瓜,不乱拍脑袋,胡乱做决策,应该会有可观的前景,这一点,估计程总已经有过详细的论证,或许正是看到了园区发展的成绩才坚定了程总投资园区基础建设的决心……”严宁不知道程宏做过什么样的论证,但想来作为国有企业的决策者,不会胡乱拍脑袋,何况汤山公司上面还有恒大集团的存在,严宁可不相信,连恒大集团的领导者都是一群不知所谓,胡渡春秋的吃货。
“我们榆林欢迎像汤山公司这样的有实力,有资质,有进取精神的企业来投资,这一点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那就是要把项目开展好。但是,一味的占便宜不是我们的工作作风,开展基础建设也好,招商引资,拓展项目也好,只看短浅的利益是不行的,榆林发展了,客商却赚不到钱,无异于杀鸡取卵,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因此,我期许的结果是实现双盈,客商能在投资中获得收益,不断的发展壮大,进而带动榆林的发展,如此形成良性循环,才是真正地,良性地发展方式……”确定程宏对园区基础建设的期许,严宁话风一转,转到了发展的实质问题上,代表榆林表明了态度,诚恳的语气,久远的目光,让程宏连连点头,心中对严宁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程总,通过荣立县长和远华局长向我介绍,汤山公司很有诚意到榆林投资建设,这一点我们榆林诚挚的表示欢迎。既然我们的目标一致,那就是说在大方向上没有分歧,出入点只不过是开展工业园区建设的条件上有些小问题。有问题不怕,人与人的思想没有完全一样的,咱们慢慢谈,总会达成双方一致接受的意见。刚才我说过,双盈才是榆林期许的结果,我可以负责任的说,榆林更注重经济长远的良性发展,这一点,请程总放心。”无论是王老板的木业公司也好,还是如今的汤山公司,甚到以后逐渐多起来的各种企业,严宁一直柄承双盈的目标。政府主导服务,企业运作发展,彼此互利互惠,共同发展。至于眼下和汤山公司的问题,严宁相信只要把条件都列出来,总有一个符合汤山公司的利益,想要谈下来,不是什么难事。
“另外,我想说的是工业园区建设只是一个起点,榆林百废俱兴,今后无论是在园区建设,城市建设,还是在水能开发,旅游建设上,都要采取商业化运作,其中蕴藏的商机无限。因此,我也想提请程总在选择榆林的同时,也要注重企业形象,做出精品工程,让榆林人民接受汤山公司,使汤山公司彻底融入榆林,主席说的好啊,人民才是主导历史进程的唯一,同样的道理,有了榆林四十万人民的支持,汤山公司想在北江一展拳脚,也是一个坚强的后盾不是……”严宁这话说的含蕴,并不妨碍程宏对其中深意的理解,或许榆林工业园区真的是汤山公司在北江的一个起点。同时,也间接的告诉了程宏,榆林就是汤山公司的试金石,汤山公司能否在北江腾飞,取决于程宏的决策。
“呵呵,严县长少年老成,分析起问题来条理清晰,头头是道,说的我的心是热血沸腾,心潮澎湃。正如您所说的,我们汤山公司之所以到榆林来考察投资,主要还是想拓展企业生存空间,进而奠定汤山公司在集团中的地位。所以,借着严县长的吉言,希望我们汤山公司与榆林的谈判能够取得新进展,也让我们能在这北江的广阔土地上一展施为……”眼前的这个小县长,带给了程宏一个踏实务实,开拓进取的好感观,程宏是深深地被严宁所折服,大有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感慨,心里对与榆林的合作又多了几分期待。
严宁与程宏之间的会谈指明了双方合作意向,明确了合作的前提,可以说这个会谈取得了圆满成功。接下来的几天,李荣立带着李远华和汤山公司的张总赤膊相见,深入地开启了谈判进程。这一回张总可不敢大意了,正视对手,潜心研究,从工程进度到出资时段,从项目质量到商服开发,从后勤服务到房产开发,双方是针锋相对,据理力争,斗了个旗鼓相当。不过,出乎严宁意料的是,汤山公司任可在房产开发上时间拖后,也不愿意接受榆林方面提出的以项目分成来吸引第三方投资,严宁估计,程宏怕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栽在官僚与资本主义的合围之中,最后搞的首尾不顾,赔了夫人又折兵,那可不符合汤山公司的初衷了。
平白少了一个赚钱的路子,严宁的心里有些不甘。不过,也不要紧,潇潇三叔在京城给谢水盈批了几块地,够她忙乎半年的了,只要公司有活干,上了轨道,凭借谢水盈的干炼,方老板的精明,潇潇的能力,公司想不发展起来都难。所以,严宁感慨了一下,随即时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继续研究着汤山公司开列出来的条件。
通过谈判,汤山公司基本上接受了榆林方面提出的投资意向,同意即时对榆林工业园区基础设施注资开工。不过,有于置换的园区土地仍按最初的一成计算。同时,根据北江的季节变化,榆林方面提出一年后允许汤山公司对榆林城北棚户进行房地产开发的事项,提前到了八个月以后。并且在土地出让,居民回迁,物业设置等方面给予了榆林一定的让步,这让严宁在资金压力上轻松了不少。
与汤山公司谈判进行的同时,每当敲定一处条款,榆林常委会便要上会讨论研究,毕竟事关榆林未来的发展前景,严宁不敢独专,钱立运也不能不顾忌其余常委的感受。虽然会议召开的频繁了些,但严宁感到大家的热情还挺高,徐军、郑援朝、姜远达几个人也都道严宁能把条件谈到这个程度很不容易,一改以往专挑毛病的习惯,积极地投入到谋划之中,对决策的推动也发挥了一定的作用,榆林的整个领导班子在这一刹那之间,隔阂似乎少了许多。
七天,经过整整七天的谈判,榆林与汤山公司开展园区基础设施合作契约终于尘埃落定了。在最后的签约酒会上,严宁代表榆林县政府与程宏共同签署了合同,钱立运更是代表榆林领导班子对汤山公司、对程宏的高瞻远瞩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双方的合作正式达成,榆林即将迎来一个暂新发展契机。
……
“程总……”庆祝晚宴结束之后,钱立运邀请程宏和张总在榆林宾馆的茶艺室品茶聊天。一壶清香的绿茶还没喝完,汤山公司的一名管理人员匆匆的赶进了茶艺室,神色慌张的凑到了程宏的面前。
“怎么这么没礼貌,没看到了钱书记和严县长都在这呢吗?”下属失了分寸,可是给程宏这个总经理抹了黑,程宏欠意地冲着钱立运和严宁微微一笑后,转过头小声的训斥着这名管理人员。
“没关系,没关系的,他可能有急事,程总不用客气……”钱立运看到这名管理人员额头上全是汗水,显然是一路急驰而至,不用猜也知道有急事要汇报。能把合约签署下来,钱立运心情大好,对这些无所谓的小事情,他才不会在意,轻轻的一推让,示意程宏随意就好。
“怎么回事?”对向下属,程宏可就没那么客气了,语气有些冷不说,眼神中也带着一丝的怒气。不过,随着管理人员伏在程宏的耳边窃窃私语一番,程宏脸上的怒色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紧皱的双眉,攥紧的拳头以及不断抖动的肩膀,这幅样子引起了严宁的注意,耳朵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想要听听倒底是什么事让一直沉稳自若的程宏大惊失色。
32、飞来横祸
32、飞来横祸
通过几天的交往,严宁深知程宏的涵养很高,是很内敛的一个人。但是细心的李荣立曾经观察到,每当程宏犹豫不决或者遇到不顺的时候,总会表现出眉头紧皱和拳头攥紧。正是有了李荣立的提醒,透过程宏的表情,严宁发现随着程宏与工作人员咬耳朵,程宏居然连肩膀都抖动了起来,显然遇到的问题不小。
“……京城、项目、停工、瘫痪……”严宁忍不住的抻长耳朵,汤山公司的管理人员说的虽然小声,但耳聪目明的严宁还是听到了只言片语,略略一分析,严宁基本上可以猜到,汤山公司在京城的工程项目可能出了问题。
“钱***、严县长,我们公司在京城的项目出了点问题,我得去处理一下,这茶实在是……”程宏的涵养好,颇有大将风度,面对着棘手的问题仍是保持着谦谦有礼,带着几分欠意婉转地向钱立运和严宁提出结束这次品茶闲聊。
“没关系,没关系,左右咱们是闲聊,不打紧的,还是正事要紧。”钱立运再傻也能看出程宏碰到了急事,站起身来要亲自送程宏出茶室。
“钱***,严县长,二位领导别客气,你们接着聊就是了,别因为我的缘故打扰了二位的雅兴……”看到钱立运和严宁起身相送,程宏说什么也不同意,略略的弯着身,客气的推辞着,倒让钱立运不好再坚持,只能停下了脚步,目送着程宏离开。
“程总,如果有什么难事,需要我们帮忙的,千万别客气,朋友遇到困难,让我们坐视不管,可不是我们榆林人的性格。所以,有问题千万别客气……”严宁对程宏的印像不错,又事关榆林工业园区今后的发展,略略想了想,觉得若是能伸把手,就帮帮他,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平稳一些的好,千万别让汤山公司的琐事影响了榆林工业园区的进展。
“啊!不用,不用,一点小事,谢谢严县长仗义……”程宏压根没想到严宁会如此一说,稍一楞神之后,就连忙推脱起来,显然把严宁诚恳的话语当成了客套。严宁也不在意,随他怎么理解,自己的心意到了就行,怎么选择还要靠他自己去把握。
“***,客人都走了,这茶咱们俩个喝的也没意思,闪了吧……”程宏一走,钱立运和严宁默不作声的品着茶,气氛一时有些沉闷。严宁支开了要继续添水的服务员,向钱立运建议着回去睡觉,这段日子,大事小事压的严宁喘不过气了,劳心劳力,每天都感觉睡不足。
“行,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这段日子你也累的够呛。再有,你盯紧了汤山公司,我看程总的神色有些不对头,怕是遇到的麻烦不小,千万别因为他们的缘故耽误了工业园区的发展……”钱立运能走到这一步绝非偶然,会做人,更会做官,自然懂得去选择对自己有利地方向发展,对程宏告辞时表现出来的神情尽是收到了眼底,不用细想都知道怕是出了麻烦。
“嗯,我心里有数,回头我再关注,旁敲侧击打听一下看看,若程总真有需要,我帮他一把也无所谓,你就放心吧,总不会误了工业园区的发展……”钱立运的意思严宁听明白了,虽然没有明着要求自己对程宏,对汤山公司施以援手,但话里的意思透着若是条件允许,还是不坐壁上观的好。这个意思,可以说是和严宁想到了一处,严宁自然心领神会。
“程总,如果我没猜错,这次捣乱的就是那几个**,上回咱们拒绝接收他们的一批不达标的轻质缧纹钢材,他们恼羞成怒,变着法的找咱们的麻烦。而且他们支持的华为公司已经放出话来,要接手咱们在外环的三个项目,我放在建委的眼线传话说,工程计划处和质量监管处准备对咱们公司立案调查,调查期间所有的项目停工。照最坏的打算,其他两个项目都还好说,毕竟刚刚开始,停工了损失也不会太大,就是环外护城河处的项目已经在建近半了,若是被人接手,咱们公司损失可就大了……”作为程宏得力助手的张总对汤山公司的业务管理极为熟悉,稍一分析就猜到了问题的主要原因,直为程总之前的轻率举动感到头疼不已。
之前,京城里几个**开办了一家物资公司,说是公司无非就是做倒空卖空的买卖,借着人头熟,从各处采购建筑材料,加码加价以后,向京城的一些建筑公司销售。这些**背后都牵涉着方方面面的头头脑脑,一些房地产开发企业有时需要他们做中间人,照顾生意,本着吃亏就是占便宜,咬着牙或多或少的购买一些,并借此与他们身后的势力搭上关系,接转项目,吃的就是这份窝囊饭,但窝囊也就窝囊了,想赚钱就别要脸,没有人会和钱过意不去。因此,这家物资公司拉项目,倒批文,充当中间人,倒也做的游刃有余。
对于这样的公司,既使是部委下属企业的汤山置业公司也得罪不起,先后花着高价购买了几批物资,虽说亏点,在数额不大,在工程管理上认真一些,也就找回来了。只是,这些**游手好闲惯了,扯着性子胡闹,公司没干几天,就觉得来钱太慢,开始倒手一些残次商品出售。这可直接关系到建筑企业的信誉问题,程宏自然不同意接收。如此一来,算是把人得罪了,这不报负来了,这人**成事不足,败事却是有余,三整俩整,展现出强大地实力,楞是将汤山公司的几个项目都搞停工了。
“程总,集团那边说了,咱们汤山公司虽然是集团下属企业,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集团不干涉公司的业务发展,这个问题还是由公司自行解决……”张总的话一停,工作人员立刻说出了集团高层的态度,不说还好,这话一说出来,程宏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怒目盯着汇报的工作人员,直让这个工作人员没来由的一阵寒颤,及时的停下了话题。
也难怪恒大集团的高层不闻不问,有道是不看僧面看佛面,打了小的牵出了老的,对于这些**是打不能打,骂不能骂,过问的多了,难免会牵涉到自己身上,麻烦不胜其多。虽然恒大集团是部委直属企业,但总不能让部委的高层领导因为这么一些小事去和京城地方的高层去打官司吧,恒大集团的领导层绝不会傻到拿这些小事去给自己找不自在,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这可直接关系到自己在领导心目中的地位问题。
“集团短视啊,京城是咱们的根基所在,这一次问题不能妥善的解决,咱们汤山公司自行开发的项目的路子断了。而且,今后在京城哪怕是一个小工程都接不到,没有任何一家开房企业会委托连管理部门都摆不平的建筑公司。如此一来,公司只能让出京城的建筑市场了。只是,屏弃了京城这个根基,咱们汤山公司除了破产清算以外别无他途,这是要拆了我们汤山公司的骨头,抽干汤山公司的血啊……”气愤归气愤,程宏还不得不面对眼前的窘状。管理部门步步紧逼,几个**弹冠相庆,而集团不闻不问。如此,只能动用自己的关系网去解决这个问题。只是区一级的领导自己还能勉强说上话,若是想拜市一级管理部门山,却是连山门都找不到地方,实在拿不出有分量的人从中说和啊。
何况,这事情后面还牵涉着从多官宦子弟在其中。华夏自古就是商不如官,京城的官多,官宦子弟是一个庞大的群体,他们的利益网错踪复杂,他们之间虽然矛盾众多,但碰上吃回扣,倒批文,占便宜的事情,可都是一致对外的,想要摆平这件事情,怕是不那么容易。
“程总,这也算是飞来横祸了。只是,眼下埋怨是没有用了,咱们还是先赶回去,我已经让王总先去和这些衙内们见见面,杀人不过头点地,咱们摆酒认错,让出一部分利益来给他们,任他们再纨绔,还能将人不吐骨头的吞下去……”张总的建议无非就是息事宁人,先保住公司的根基以后再图发展,虽然有些憋屈,但形势比人强,由不得汤山公司不低头。
“怕是没那么简单啊,华为公司既然已经放出话来,显然这个纨绔们已经做好了接收的准备……”程宏可没有张总那么乐观,深知这些**有一个算一个,贪性大着呢,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想要让他们轻易收手,怕是不会那么容易。
“程总,王总打来电话说,联系不上华为公司的主事人。而且,我们在建委的关系传出话来,说立案调查通知已经开具出来了,明天就能送达到咱们公司……”仿佛在印证程宏的猜测一般,刚刚想到这些**不会善罢干休,不好的消息再次传来,直让程宏的心跌入了冰谷。公司停工待查,加上事关公司发展命运的项目被人接手,巨额的损失之下,汤山公司除了退出京城以外,只有破产清算一条路可以走了。
33、施以援手
33、施以援手
作为恒大集团的下属子公司,集团就是汤山公司的根基,就是汤山公司的靠山。眼下集团明确的放出一个信号,由汤山公司自行去处理与京城**之间的矛盾,集团不会干涉。话说的轻松,却没来由地让人心寒。而且,汤山公司的管理部门在京城,注册在京城,企业的员工也多是京城人,若是退出京城,哪怕是在北江发展的再好也是为他人做嫁衣,随时要面临被集团高层清算的可能。
“唉,华为公司摆明了要下狠手,而集团又是不闻不问,在京城是咱们的活路了。老张,榆林的合约已经签署了,这是咱们汤山公司唯一的活路了,哪怕再难,也要坚持搞下去,或许咱们还有翻身的机会。这项目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从今天起就由你长驻榆林,负责此事,一定要认真仔细。我现在就去冰城,乘坐午夜的飞机返回京城,既便他们要生吞了汤山公司,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我再跑跑关系,找找集团的老总。哪怕保不住京城的项目,我也要镉掉他们的大牙……”情况急转,程宏已经意识到了想要扭转局势根本不太可能,但听天命,尽人事,不管怎么说,该做的努力还得去做,对于自己的命运,程宏可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放弃了。
“好的程总,榆林这方面的事情您不用费心,我一定尽力。只是,晚宴时您和严县长定好的,明天您要和他一起游东海湖,这会儿您要辞行,是不是和他打个招呼。那个严县长年纪不大,但言谈举止颇为犀利,怕是个不好相与的,若是您不告而别,我怕他会挑理的……”既然被指定为榆林园区项目的负责人,张总立刻转变角色,搞了大半辈子项目开发的张总,很是明白异地施工最重要的就是与地方管理部门搞好关系。远的不说,就是公司在京城出现的问题,不就是因为跟管理部门领导家的衙内起了矛盾才造成的吗?这可是前车之鉴啊!
而且,看严宁的年纪,跟京城那些衙内差不多,如此年纪就能主持一县政府之运转,摸不清严宁底细的张总,很自然的就把严宁划到了北江省衙内的范畴之中了。若是程宏不告而别,严宁犯了小性,今天挑毛病,明天找问题的,这个责任张总可承担不起。虽然通过接触,张总感觉严宁不像是能犯混的人,但是要知道衙内们的脾性可是不能用道理来衡量的。这一点,张总可是深有感触。
“嗯,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时间紧急,面我就不见了,我给他打个电话算是赔礼吧……”程宏跟张总想到了一处,从哪方面看,严宁都有可能是北江高级领导家的衙内。衙内的脾性还真不能用道理来衡量,就拿京城的那几个衙内来说吧,正经的生意不做,出售劣质的钢材,人家不要你还不愿意,搞风搞雨的不说,还想让人关门大吉。天下虽然没有这般的道理,却实实在在的存在,已经吃了一次亏的程宏是真的不想再节外生枝节了。
“严县长您好,对对,我是程宏,实在不好意思,京城公司出了一些状况,我急着赶回去处理。对对,很急的,我马上就动身,赶往冰城,然后搭乘班机返回京城。榆林工业园区项目我委托给张总长驻榆林负责,相关的工程款和机器设备,我一回到京城就会着手操作,我们将会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准时开工,这一点请您放心……”摸出之前严宁奉上的名片,照着上面的电话拔了过去,没响几声电话就接通了,程宏很是歉意的跟严宁提出了告辞。
“程总,咱们既然达成了协议,以后您来榆林的机会会很多,东海湖什么时候都可以去游玩,没必要这么客气。我不知道贵公司在京城遇到了什么样的麻烦,需要您这么紧的赶回去。不过,之前我和您说过,如果有什么困难不好解决,需要我们帮忙,千万不要客气,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有些事情多些人援手,或许就会很容易解决也说不定……”此前,严宁偷听到了几句工作人员和程宏汇报的词语,也意识到了汤山公司怕是在施工的过程中,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地方出了些问题。只是,严宁没有想到问题为这么严重,居然需要程宏连夜返回京城去处理。
不过,上竿子不是买卖,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可以了。这还是严宁看在汤山公司和榆林签署了基础建设投资合同,不想让汤山公司因为琐事牵涉了精力,进而影响到榆林工业园区发展的面子上才提出援手的。若是程宏碍于面子,或者是认为严宁是在说客套话。那么严宁也乐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落个清闲。
“这个,严县长……”严宁第二次提出可以帮忙,不管程宏相信不相信,此前对公司前景并不看好,已经有些萧沉的心不由地活泛了起来,犹犹豫豫地思量着严宁的话倒底有几分诚意。
“严县长,是这么回事……”这个严宁不过二十多岁就当了一县之长,这个年纪,放眼全国,不说绝无仅有,也绝对不会像大白菜一般随处可见,这人本身就透着几分的怪异,没准背后会有什么样的背景,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反正都到了这个程度了,说与不说结果都一样,说了没准还会有什么转机也说不定。打定主意,程宏简要的把情况跟严宁述说了一遍。
“听说明天一大早京城建委的停工通知书就会下到汤山公司在外环的施工现场。而且,听说华为建筑公司车辆拉着机器设备,已经陆续向我们在外环的工地集结,随时准备接手。如果不能在停工期内解决这些问题,那么汤山公司除了退出京城别无他途。而且,就是退出京城了也不行,集团不可能任由一个资产数亿的大型子公司成为飞户,脱离他的掌控,汤山公司拆分重组不过是三两年的事,或许这也是某些集团高层乐意看到的。”电话里,严宁没有表态,始终静静的听着程宏述说,程宏看对方一直静音,以为严宁意识不到其中问题的实质,耐着性子又补充了几句,给严宁做了一下解释,言语中长吁短叹,透着几分地无奈。
“啊!几个纨绔子弟就能把一个资产数亿的公司逼到要拆分重组的地步?那是不是会影响到工业园区的投资[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建设……”严宁最关心的是工业园区能否如期建设完成,要知道,严宁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战略投资伙伴,眼下这条件都谈好了,合同也都签了,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出现问题,严宁有一种做无用功的落寞,听到程宏如此一说,忍不住的问了出来,都忘了考虑一下程宏的心情。
“那到不至于,怎么说汤山置业公司虽然是恒大集团的下属企业,但也是自主法人,独立核算,资产数亿的大型公司,就是要拆分重组,也不会是三两年之内说拆就拆的,榆林工业园区一期工程三段式施工,工期才二十个月,等到拆分重组之前已经完工了。而且,就是在完工之前汤山公司拆重重组,也不要紧,合同已经签署了,条款很清析的规定了权利义务,恒大集团作为汤山公司的接管者会继续履行合同,绝不会损害榆林的利益……”严宁一个劲的考虑榆林的工业园区,压根没说一句会帮着自己解决眼前困境的话,程宏算是彻底不再对严宁抱以希望了,直把严宁之前的话当成了客套。不过,出于礼貌还是耐着性子向严宁解释了一下合同中的权利义务。
“好好的公司哪能说拆就拆呢,我们榆林选定的是汤山公司,可不希望中途出现什么变故,没来由地麻烦不是。这样,程总,您先别急着走,等我半个小时,我帮您协调一下,如果协调不了,您再回京城……”程宏的声音突然间低了下来,让严宁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追问实在是有些失礼,好在反应的快,迅速地要求替程宏协调,把话题又拉了回来,多少算是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这个,那好吧,我等您电话……”严宁的追问让程宏不是很满意,在他看来,严宁说出帮着协调的话,不过是敷衍自己罢了,至于结果,说与不说都是一样的。不过,京城的问题解决不了,汤山公司暂时只能靠榆林的园区项目在北江站稳脚跟了,眼下实在不是和严宁反脸的时候。因此,抱着最坏的打算,程宏还是强迫自己静下心神,勉强地答应了等待严宁协调的结果。
“都说有钱就是大爷,可见也不尽然啊!几个领导家的纨绔子居然能把一个资产数亿的国有公司逼到这个份上,却是华夏商不如官的具体表现……”感慨归感慨,严宁可没把几个纨绔子弟当回事,能使出以次充好,强买强卖,买空卖空这样下作的手法,连赵强、马欢的手段都比不上,这样的人既使是衙内,也是不入流的衙内。对于这样的人,你得表现的比他更纨绔,更霸道,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那么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34、歪打正着
34、歪打正着
“这事都让人欺负到家了,实在有些丢人。该找谁去平衡呢?”既然答应了程宏去帮着协调,严宁自然会尽力而为。只是,貌似这样的小事就去劳动潇潇的二叔、三叔这样的军队高层干部,实在有些小题大做。至于赵微、杨世民夫妇他们两人虽然有一定的社会网络,但受到工作环境的限制,局限在国企高管之间,明显也不太合适,牟南、周舟,两人虽然是名副其实的**,但都在体制内厮混,和纨绔根本搭不上边,特别是周舟,身份太过复杂,严宁对他是从心往外的排斥。
“嗯,汤山公司是建筑企业,又和纨绔子弟起了纠纷,若无意外,这些纨绔子弟的家长应该也是建设口的领导,如此一来,龙江倒是个好人选……”把自己在京城的资源网络想了一圈,严宁还真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去帮着程宏去解决问题。一时之间,倒显得迷茫起来。不过很快严宁便把目光落到了上次在京城结识的龙江身上。龙江的父亲是京城主管建设的副市长,本身还在建设部工作。另外,上次和他一起的那个姓韦的跟班,老子不就是京城建委的一把手吗?这事找他来协调,没准还真能成。
“喂,龙江?”电话接通,扬声器中时传来刺耳的打击乐和断时续地女人的尖叫声,不用说,这功夫正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龙江这个花花公子值不定在哪个酒吧和夜总会里消遣呢。
“喂,喂,谁啊,说话啊……”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使得龙江根本听不清电话里的声音,抓着移动电话一个劲的吼叫,音乐声太大,喊话的声音小了,别说电话这头的严宁听不清楚,就连龙江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喂,哪位啊……”轰的一声响,吵杂的音乐声瞬间被隔绝开来,电话里清晰的传来龙江带着几分疑惑的询问声。
“龙江吗?我是严宁……”这人和人不能比,看看人家活的多滋润,白天衣冠楚楚,晚间夜夜笙歌。虽然严宁并不向往这样的生活,但比一比心里还是有些吃味,这风流快活大体如此吧。
“严宁?严宁是谁,啊,严宁,不不,严哥,哎呀,真是稀客啊,接到您的电话可真是太让人惊讶了,这不冷不防的一下猛住了,见谅见谅……”猛然间想起了严宁是谁,龙江意识到自己的口无遮拦,急忙地给严宁赔起了不是。从年纪上来说,他可是比着严宁大着一两岁呢,因为口误,再加上不知道怎么称呼严宁,索性管严宁叫起了哥,倒让严宁啼笑皆非。
“怎么,回京城了?没说的,明天中午替您接风,京城饭店,咱们来碗佛跳墙……”自从上次和龙江在一起喝了半宿的酒,严宁知道龙江性格外向,三两句话就让你感觉彼此是多年老朋友一般,很有自来熟的感觉。
“呵呵,岭南佛跳墙可是独俱特色,京城饭店的大师父做出来,更是非比寻常。不过,我可吃不了了……”半真半假,严宁也不急着说事,随着龙江的话题往下走,彼此不停地寒喧着。
“咋了,这段日子口味变了,改吃素了,那也不要紧,也有全素佛跳墙,味道同样地道……”龙江倒会联想,不等严宁解释,先入为主的替严宁找好了理由,更难得的居然还提出了解决办法,直让严宁哭笑不得。不过,透过龙江的热情劲儿,严宁也感觉到他想与自己的关系延伸下去,只是处理的方式显得太过热情了,显得太客气,倒让人不好太亲近。
“什么吃素菜。我说您可别瞎猜了,我在北江呢,回不去,怎么去吃佛跳墙?所以,还是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你这是在哪休闲泡吧呢,还是卡拉ok呢,我没打扰你吧……”简单的解释了两句,严宁立即收住了话题,若是再任由龙江胡扯下去,搞不好就会没完没了起来。
“哦,在北江呢?啊,不打扰,不打扰。这不闲着没事,瞎玩呢,您大老远的打电话,是不是有事啊,您千万别客气,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听到严宁没回京城,龙江的语气中明显带着几分失望。不过转瞬之间,龙江就意识到严宁怕是有事情需要自己去处理,这个结交严宁的机会,他可不想轻易的放弃。
“呵呵,还真是让您说着了,我还真有事想请您帮个忙。建设部直属企业恒大集团下面有个子公司叫做汤山置业公司,据说这个公司因为一些小事得罪了京城的几个**,搞的施工项目全部停了下来,弄不好有拆分重组的可能。本来这事跟我没关系,但是现在汤山公司跟我所在的榆林县是合作伙伴关系,合力开发榆林工业园区,如果汤山公司出了问题,势必会对我们榆林的经济发展造成不利影响。我记得您跟我说过,您在建设部工作,您的父亲又是京城主管建设的副市长,情况自然是很熟的,想请你帮着汤山公司与那几个**从中说和一下,得饶人处且饶人,尽量别把问题搞复杂了……”严宁也懒得再和龙江磨磨叽叽的,顺着他的话题往上走,直方请龙江出手帮一下忙。
“呃,这个,这个事……”电话里,龙江吱吱唔唔,犹犹豫豫的,这个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直让严宁有了一种敷衍的感觉。
“龙江,怎么了,有困难?没事,没事,办不了也没什么,看来这几个**不简单,我再别找别人处理好了……”京城是全国的权力中心,官员众多,派系林立,作为高级官员群体的附属,**也同样有着各种各样的圈子,这个**在踩人的同时,也要防备着自己被别人踩。但彼此之间有了矛盾也不见得一上来就是短兵相接,刺刀见红,拼个你死我活,大多数是找自己圈子里有背景,有能力,有威信的人来与对手沟通。这种情况与道上混的两股势力之间说数都差不多,不过是一白一黑,性质上有着本质的曲别。
不过,透过龙江吱吱唔唔的表现,严宁没想到凭借龙江的身份,连过话沟通都有一定的困难。若不是汤山公司的对手实力太强,龙江说不上话,就是龙江有着避诲,不愿意趟这趟混水。不管是哪一条,人家不愿意帮忙,严宁可不会为难人,自顾的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想要把这段揭过去,免得龙江脸上不好看,自己也跟着尴尬。
“别别,严宁,我的哥儿哎,你可别误会,不是我不帮忙,只是这里面有些说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解释,一时之间想的多了,就犯楞了……”听到严宁要找别人处理,龙江的心里一激灵,可不行啊,这华为公司可是自己的买卖,若是让严宁给端了,实在是不值当啊。只是,这话好说不好听,实在让人难以启口,一时之间,心思急速运转的龙江倒是不知道该如此开口了。
“那个,严宁,您别误会啊!其实,这话怎么说呢?那个华为公司就是我的产业,这不机关工作人员不让经商吗?我找了个人挂了个名,平时我倒不太管,主要是韦玉林在打理。你也知道,他哪里懂得什么做生意啊,低买高卖,以次充好。本来我不太赞成,可是京城哪家子弟都是这样干的,我也就懒得去管了。和汤山置业公司的矛盾也是打这来的,你看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吗?刚才我一听你说汤山公司,这脑子就犯了混,这么点小事把您这座大神给搬出来了,脸上是一阵的发热。还好没把坏事做下,否则耽搁了榆林工业园区建设,挡了您进步的道路,我可是罪过大了……”龙江想不到,还真有这么凑巧的事,汤山公司的运气可够好的了,居然跟严宁有了合作,如此问题来了,这断人前途有如杀人父母,严宁虽然不是凌家的谪系,但作为谪亲的孙女婿,也算是近支,绝对不可以小觑,搞不好会将整个凌家都得罪了。若是自己有心欺瞒,把事情推的干干净净,引动严宁无名怒火,大动干戈,搞不好要将自己连根拔起。不过好在严宁不了解情况,先找到了自己,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弥补的机会,适可而止,好好地把握,把话说开了才是。
“呵呵,我这歪打正着,居然找到你这个正主了。怎么样,龙少,给个面子吧,有什么条件尽管说,我代表汤山公司一定尽全力满足你的要求……”这个结果倒是有些出了严宁的意料,没想到这么下作的事情居然会是龙江和韦玉林的手笔。不过,是谁不是谁都无所谓,严宁依足了京城纨绔圈子里的规矩去平息事端。这就是严宁的高明之处,别说跟龙江不是很熟,就是彼此相知相交的好朋友,严宁也不会断人财路,往往很简单的事情,因为有了利益纠缠在其中,性质就发会发生变化,严宁可不想在这上面犯糊涂,招人厌烦。
35、些许改变
35、些许改变
“哎哟,我的哥儿啊,我知道错了,您就别挤兑我了行不?您给我脸,我得接着,哪还能跟您提什么条件?”显然这个园区项目对严宁至关重要,否则严宁绝对不会随意去过问不相干的事,这一点龙江是心知肚明,怎么处理,已然有了明确的打算。
“别介龙江,开口三分面,您能给我这个面子,高抬贵手放过汤山公司,我就很感谢了。但测规则也是规则,咱们也不能坏了规矩。何况你那个公司现在刚刚起步,估计你手头上也没多少积蓄。这样,汤山公司退还给你的那批钢材您让人送到潇潇那里,我帮你处理了。不过咱们多少也算是朋友了,我得劝您一句,以您的社交网络、精明头脑和掌握的资源,通过做正当生意发展起来不是什么难事。虽然会苦点累点,但收获也是巨大的,要知道人间正道是沧桑啊……”交浅言深,严宁本来并不想多事,但承了人家的情,觉得还是好好劝诫一下龙江为好,听不听是他的事,说不说可是他作为朋友的本份。
“严宁,就凭您这句话,您这个朋友我可交定了。你说的对,强取豪夺,不劳而获的事没意思,何况为了几个小钱,坏了名声不值当。不过,要我把那批残次品物资送到潇潇哪去,这事提也别提了。我要真那么做了,可得让人戳脊梁骨了,还算是个人吗?回头我亲自给汤山公司的经理打电话赔礼道歉,以后我也会收拢一下韦玉林几个人的行为,要不就不做,要做就做拿得出去的事业……”严宁不知道龙江这话里有几分是真实想法,但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有一些话点到即止,怎么去思量还得靠本人自己去把握。
“程总您好,我是华为公司的所有人,我姓龙,刚才严宁跟我说起了您,您看这事闹的,手下的兄弟不懂规矩,给您和汤山公司增添了不少麻烦,实在对不起了……”龙江倒是痛快人,做起事来立竿见影,毫不拖泥带水。这边刚挂断了严宁的电话,没过几分钟就将电话打到了程宏的手机上,很是郑重地赔礼道歉。
“龙先生,不敢当,不敢当啊,这件事情我考虑的不够周全,处理的也有不当,也请您多多见谅,以后在生意上,咱们还是好的合作伙伴……”龙江郑重的道歉,倒让程宏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位姓龙的公子很有可能就是京城主管建设的龙市长公子,如此一来,集团方面的不闻不问的表现也就变得合理了,毕竟集团的主要业务还在京城开展,真若是得罪了龙市长,任其是部委企业也同样举步为艰。
只是,程宏没有想到,严宁居然有如此力度,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让人做出了退步。看来之前严宁混不在意的举动根本不是不关心汤山公司的发展,实在是没把这件事情在严宁的眼里不值一提。但不管怎么说,汤山公司的危机终算是解决了,再不怕失去京城的根基,面临破产拆分的危险,自己的心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程总您也不用客气,这事情是我们理亏,该向您道歉,至于今后在生意上的合作,少不了要麻烦您。不过,以前不知道您和严宁之间的关系,现在知道了,这强买强卖,以次充好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这一点我向您保证。严宁说的好啊,做生意还是得讲诚信……”或真或假,龙江一个劲的突出严宁,摆明了是在给严宁添面子,稍稍地提点一下,程宏哪有不明白的道理,也暗暗的打定主意,一定要把严宁抓在手中,套牢关系,值不定什么时候,严宁就是自己的护身符。
汤山公司的困难被严宁轻描淡写的解决了,投桃报李,程宏将心中的感激变成了行动。当天晚上通过电话对汤山公司留守的主要管理人员进行了宣传动员,大批的技术人员以及大型地建筑设备开始整装待发,着手开辟榆林战场,着手奠定汤山公司腾飞的基础。
与汤山公司的合约签署了,工程项目开工在即。严宁把剩余的工作扔给了园区建设管委会的冯铁生和老路,叮嘱他们一定要配合好汤山公司的工作,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尽量抢抓工期,争取园区一期工程的基础建设提前完工,同时做好园区规划随时应对投资企业的入驻。
谈判一结束,严宁即撒手不管了,倒不是对工业园区不重视,主要原因还是严宁在工业园区上牵扯了太多的精力,使得榆林很多的工作都放慢了下来,若不再集中跟进一下,严宁觉得很有顾此失彼的危险。特别是榆林河道堤防工程施工的进度,始终在严宁的心里牵挂着,眼看着时间已经推进到了九月。北江的雨季就要来临,若是再不能加紧进度,抢在雨季来临之前结束工程,这河道堤防也就算是白修了。
不过,随着严宁绕着榆林河走了一圈,之前的担心消失的无影无踪。榆林河堤坝主要施工地点黄泥湾一片寂静,工程已然完工,唯有倾斜的堤坝连绵数里,尽是铺设着尺余大小的花岗岩石,厚重的水泥露出黑青的颜色。严宁虽然不太了解水利工程,但也知道,在水利工程建设中,堤坝建设的要求为过尺的花岗石配备高标号的水泥,才能保证河道堤坝的牢固与安全。从这一点看,黄泥湾段的工程应该是经得起考验的。当然了,这是严宁的初步的评价,具体的工程验收还得靠专业的机构来进行。
“严县长,您来了视察了……”沿着河堤的公路,顺着榆林河向上游继续行进,工整,牢固的堤坝工程一一收入眼底。直走出十余里去,才看到又一处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高雷、古大郎、李国良悉数在场,看到严宁到来,俱是扔下一干技术人员,跑过来献殷勤,高雷表现的最为到位。
“哟,高县长,黑了瘦了,辛苦了……”要说高雷也是个人才,只是这几年跟着徐东升,心思用不到正地方,自打严宁主持政府工作以来,仍是挖空心思的想走捷径,接连碰了几次壁以后,也意识到了以前溜须拍马喊口号的一套在严宁这是行不通了。正所谓投其所好,高雷冷静下来以后,立刻把心思收了回来,放到了工作上,接连半个多月守在河堤工程建设上实地督促指导,眼下榆林河堤建设有如此进展,跟他的亲自领导有直接的关系,可见高雷的执行能力还是很强的。
“我倒没做什么,主要还是有仁和国良辛苦,河堤工程进展顺利,可都是他们的成绩……”自己几次向严宁投身靠拢,都没落下一句好,不成想在这督促工程进度却得到了严宁的表扬,严宁的实干作派,让高雷有了清楚的认识。不过花花轿子众人抬,高雷可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把功劳都揽过去,适当的把谷大郎和李国良推出去沾点光,倒显得自己宽容大度,提携下属,左右自己干了多少,严宁心里有数,不会埋没自己的成绩就是。
“县长,您来的正好,我正打算请高县长一起去跟您汇报一下河堤工作情况呢。咱们榆林河、花河,金沙河三条水系十九处河道修筑和十三个水库加固工程基本上比较顺利。截止目前,花河和金沙河以及水库的加固工程已经完工,主要还剩下榆林河的小段工程,再有十天半个月基本上就要收尾了。至于工程质量吗,咱们预算做的充足,使用的原材料都是最好的,根据国良同志初步估算,全部工程竣工后,至少可以维护榆林五年的河道安全,五年内,足以应对百年一遇的山洪爆发……”谷大郎是个人精,深刻理解什么叫做查言观色,自然知道,李国良就是严宁放到水利局的眼线,很是得严宁的信任,有些话借李国良的口说出来,比自己这个局长说的更有说服力。这个时候把李国良抛出来,即显得对他足够重视,又能轻易的把自己的成绩展现出来,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好,河堤工程进展顺利,保质保量的完成了目标任务,验证了咱们水利局的领导班子是能打硬仗,能时刻关心人民群众疾苦的领导班子,稍后谷局长将工程建设情况形成报告,提交常委会通报,要我看,完全可以确定为典型吗……”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李国良,收到了他坚定的眼神。这一下,严宁知道河道工程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了,自然不会吝啬对水利局以及谷大郎的赞赏和表扬。
“县长,您这表扬咱可不敢承担,高县长没日没夜的守在工地,到头了,这功劳都让咱水利局领去了,这心里实在有些不落忍不是……”谷大郎为人圆滑,深谙为官之道,自然懂得怎么去取悦上级领导,适时的又把高县长推了出来,间接的替高雷唱起了赞歌。
“行了,高县长是县级领导,还能抢你们的功劳?你谷局长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啊,中午就请高县长吃顿饭,犒劳一下高县长的辛苦……”对于高雷这段日子的表现,严宁还是比较满意的,若是能按着这个路子去开展工作,自己倒是能省下不少心。因此,适当的表扬还是必要的。
36、一针见血
36、一针见血
严宁很少接受下属的宴请,既使谷大郎跟严宁到省城走了一遭,也没碰上单独跟严宁进行沟通的机会。多好的机会竟然没把握住,谷大郎一直耿耿于怀。不想,严宁此时居然主动开了口,自然是对水利局工作开展表示满意。心情高兴的谷大郎极力的张罗着,心里暗暗打算,说什么也要把之前失去的机会找回来。
不过,严宁还是让谷大郎失望了。忙三火四张罗起来的饭局严宁并没有参加,倒不是严宁不给面子,实在是事发突然,严宁不得不提前离场,因为谢水盈来了。谢水盈来到了榆林,一见严宁的就板着面孔,噤着鼻子,冲着严宁横眉冷对,怒目而视,沉默无语。这种架式,严宁哪能不知道谢大魔女已经处于发飙的边缘了。
“水盈姐,不是说下个月才过来吗?怎么提前了。您看这事闹的,要是知道您来,我好去接您啊!还有我妈要是知道您来啊,保证乐的嘴都合不拢……”迹象不明,严宁搞不清楚谢大魔女怎么又要发飙了,赶紧没话找话,一个劲儿的跟谢水盈套着近乎。
“切,死宁儿,少给我在哪装傻充楞,你这一套对付你那潇潇宝贝行,在我这还是免了吧,少在我这耍宝吧。跟你说,ue果汁公司跟杭城果饮集团的谈判进入了实质性阶段。你是大股东,必须拿个章程出来,我在京城一大堆子事,没功夫在这跟你瞎耗……”严宁使出了撒娇装嫩的招数,那是屡试不爽,谢水盈是最吃这一套,虽然嘴里说的坚决,这态度却是有了实质性的转变,脖子一扭,来了个直奔主题。
“哦,水盈姐,都谈下来了?哎哟,看来用干炼这个词已经不足矣形容水盈姐的能力了,怕是用不了几年企业届又要多了一朵奇芭啊!”反正好话也不要钱,严宁是一个劲儿的往谢水盈头上甩,直让谢水盈有如一只孔雀般,骄傲的扬起了头而沾沾自喜。
“死宁儿,又给我灌迷汤,早晚得被你忽悠死……”好景不长,很快谢水盈就从严宁的奉承中清醒过来,毫不客气的拉着严宁的耳朵,大声地痛斥起来。不过,严宁在讨饶的同时,用眼角的余光很是清晰的观察到谢水盈的嘴角带着微笑,眼晴里也透出了对自己的关爱,看来水盈姐人来疯那股劲儿算是过去了。
根据谢水盈和杭城果饮集团初步达成的谈判意向,ue东海食品公司以企业资产,果树基地,承包的山体,技术设备,劳动力等打包折成金额,并以此作为基数,杭城果饮集团以一比三的比例注资,将果汁公司变为其旗下的子公司,谢水盈以资产设备、种植基地等掌握新组建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并在公司高层占据一席之地,参与公司生产运作以及市场销售。
当然了,这份谈判意向只是一个大致的框架,至于人员安置,果农补偿什么的还没有拿出一个具体的办法。但是,分给谢水盈新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已经足以表现杭城果饮集团充分的诚意,这也是谢水盈这个财迷从试着接触到积极运作,使自己的态度发生急转的主要原因。任谁也不会放弃一大块肥肉从嘴边轻易地溜走不是。
“宁儿,姐可不占你便宜,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咱俩一人一半。我大致算了一下,通过注资以后,东海果汁的生产能力至少会提高十几倍,超过百万吨;再通过杭城饮品集团的销售渠道,迅速在全国铺开抢占市场并不是难事,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每年至少给我们带来超过五千万的纯利润;而且,杭城果饮集团承诺允许我们保留英伦等海外市场的销售,优先供货给我们在英伦的销售公司。这样算来,在国内市场的销售利润属于我们偏得的……”谢水盈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对与杭城果饮的谈判结果很是满意,俨然把这场合并当成了企业策划的得意之作。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满意吗?嫌我多占了啊!要不我再让你百分之五,这样总行了吧,死宁儿,就是小心眼,姐的钱不也都得给你留着,若不是怕你乱花乱用,丁点的股份我都不要……”相比于谢水盈的沾沾自喜,严宁却是眉头紧皱,谢水盈以为严宁对分配的股份不满意,立刻把不满都写在了脸上。
“姐,正像你说的,股份给你给我没什么区别,你都收着就是了,我还怕你不给我钱花吗?只是咱们占据新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我觉得杭城果饮公司的条件太优厚了,优厚到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说实话,凭东海果汁的人员资产,设备商誉根本不值,既使杭城果饮急于开发国内蓝莓饮料市场,但给百分之三十都算优厚了,何况他们给百分之四十,这不正常啊……”对方开出的条件太优厚了,严宁左算右算都有些不敢接受,总觉得里面有些说不出的问题,只是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严宁一时半会儿却又找不到原因。
“哼,还算你有良心,算姐没白疼你。与杭城果饮的谈判可是我据理力争来的,他们急于抢占市场,节省研究成本,接手东海果汁以后,转手就能上生产线,这便宜可不是哪里都能找到的,给的价码高点也能说得过去……”谢水盈觉得严宁是多虑了,碰到了好事居然还瞻前顾后的一点不干脆,谈判结果还保留了国外市场份额,若不是机缘巧合,上哪找这样的便宜事去。
“抢占市场,扩大规模?嗯,应该是了。水盈姐,这个合约咱们不能签,还是先把资产审计情况拿出来,然后再商量商量吧……”谢水盈不经意的解释给严宁提了醒,顿时洞悉了问题所在,内心中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怎么,真的有问题?”带着几分怀疑和不确定,谢水盈的脸色变得扉红,小心的向严宁求证着。
“嗯,有问题。水盈姐,如果杭城果饮集团出资两亿一次性买断东海果汁,你会卖吗?”严宁没有直接回答谢水盈的问话,反倒用假设反问起谢水盈来。
“两亿?那可不行,虽然东海果汁的资产加起来也不值这么多钱,但好歹也是个会下蛋的金鸡啊,抛开国内市场不说,单单每年销往英伦的饮料就带给我们近两千万的利润。随着咱们投入的不断加大,积少成多,逐渐开发国内市场,这钱值不定会赚多少,咱们的饮料在英伦都能大卖,没理由在国内卖不出去……”严宁的反问,让谢水盈的脑袋摇的跟拔浪鼓似的,嘴角带着不屑,显然是看不上两亿巨资的诱惑。
“这就是了,现在果饮集团开出的条件跟两亿元卖掉企业没什么区别。如果我是杭城果饮的决策者,在分给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以后,就会逐年加大投入,扩张资本,以杭城果饮家大业大的底气,用巨额资金释稀你手中的股份,挤占你的份额,用不了三年,你手中的股份就会成为一张废纸,不会再给你带来丁点的利润。这还不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合并以后,销往国外的饮料将采用杭城果饮集团的商标,如此一来,你在英伦的那家销售公司就是在给人家做销售了,还是免费的,这里哪多哪少,你自己算吧……”一针见血,这些在教科书上偶有体现的商业运作,没有亲身体验,一般是不会让人形成防范意识的。若不是严宁经历了榆林国企改制的历程,还真不容易注意到这个问题,好在严宁不贪大求全,对于天上掉馅饼的事,习惯于逆向思维,这才算拔开层层迷雾,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存在的问题。
“哼,陈师兄太不够意思了,亏我还相信他,虽然据理力争,但也是能让则让,尽量不让他这个全权代表为难,没想到他却挖了这么一个大坑等着我往下跳,若不是宁儿你察觉到不妥,咱们可算是把果汁厂贱卖了……”目瞪口呆的谢水盈好一会才缓过神来,心中的怒火不打一处来,不停地埋怨着与之联系的陈师兄,却是菲议人心不古。
“水盈姐,这事你怨不着陈师兄,熙熙攘攘,利来利往,大家是在商言商,追求利益最大化一点毛病没有,怪只怪你自己学识不足,经验太少。不过好在发现的及时,尚没有酿成大错,咱们还是把这个问题先搁置下来吧……”人都有一个学习成长的过程,谢水盈肚子里装了一肚子洋墨水,却只是纸上谈兵的理论居多,与实践根本搭不上边,想信有了这个教训,谢水盈会吸取经验,迅速的成长起来。
“那这事就这样算了吗?忙活了大半年呢,白白浪费了许多时间……”谈判搁置,谢水盈有些不甘心,可怜巴巴的望着严宁,却是辛辛苦苦的努力居然成了泡影,说什么也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算了到不至于,杭城果饮集团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谈判搁置会比我们会更着急,咱们耐心等着就是了……”严宁的嘴角翘了起来,主动权掌控在自己的手中,是谈是了只看自己的意愿,严宁有绝对的把握杭城果饮集团不会放弃眼前这块巨大的蛋糕。
37、奠定基础
37、奠定基础
原本定好的谈判无限期的搁置了下来,杭城果饮集团的领导层为此耿耿于怀,一天几个电话找谢水盈要求重启谈判。谢水盈是牢记严宁的叮嘱,留在了榆林,时而陪严宁老妈逛逛街,时而跑到果汁公司指手划脚一番,时而游山玩水,对方的电话一来,立刻提出前提条件,就是保证咱们手中一定量的永久股份,任你怎么增资咱不管,咱们股份必须始终保持不变,同意就签,不同意趁早别浪费咱的宝贵时间,等咱们手头资金充裕了,自己开发国内市场。
谢水盈表现出来的强硬态度,让杭城果饮集团颇为纠结,谈判仅仅停置了一天时间,集团上下闹得不亦乐乎。为此,负责谈判牵头的陈师兄饱受领导层问责,奈何杭城果饮失之以诚,没有了诚信的企业,谢水盈是不会再轻易相信的,口风咬的异常坚决。
不过,谢水盈也没有把榆林之行完全当成渡假。谈判虽然搁置了,但内心中还是有些期待,闲瑕之余跑到了东海果汁厂搞座谈,旁敲侧击了解职工的心理想法,也算是为下一步的具体操作奠定基础。政府机关不也讲究调查研究吗?谢水盈没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错误的地方,但是东海果汁公司却是因为大老板的到来而变得鸡飞狗跳。
总经理王尚潘,生产经理单永和以及他的儿子技术总监单小超带领着果汁厂的头头脑脑打着横幅迎了出来,热烈的场面,看得严宁一阵阵眼热。这东海果汁厂真是吃水忘了挖井人,实在势利的很啊,虽然自己这个暗地里的大老板见不得光,但怎么说东海果汁厂也是自己一手促成的,怎么自己回到果汁厂就没受到这种程度的欢迎呢。
“谢董事长在百忙之中到东海食品公司检查指导,大家对公司的发展有什么心得体会,尽可畅所欲言,咱们群策群力,为东海食品公司的未来共同献言献策……”王尚潘是一个优秀的职业经理人,两年来,他凭借先进的管理经验,在生产厂长单永和和党委书记王志江的配合下,把东海食品打理的井井有条,生产能力和产品质量以及产品销售接连破创记录,还顺昨的通过了国际质量认证,可以说,东海食品公司发展到如今这个局面,跟王尚潘等人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这次我陪同谢董事长再一次来到东海食品公司,可谓是感慨万千,短短两年,东海食品公司从一个院落里长满荒草的涉临破产企业重新焕发了生机,如今已经成为了榆林乃至双江地区饮料行业的龙头企业,成为榆林首屈一指的利税大户,这个巨大的变化,我想大家没有感触是不可能的。大坐的各位同志不好意思发言,我可点名了,点到哪一位,可不行不给我面子啊……”东海食品公司是严宁一手促成发展起来的,企业在给严宁带来巨额利润的同时,也让严宁对这家企业有着很深的感情,严宁自然也想实地了解一下企业的生产经营状况,这也是严宁任由谢水盈搞座谈,瞎胡闹的主要原因。
“单小超,你是技术总监,你先说说,把你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只要有道理,谢董事长一定会采纳的……”两年的时间,曾经那个楞头楞脑,有些执拗,有些腼腆的小伙子俨然变得成熟稳重了起来,据单厂长介绍,自打单小超被严宁破格提拔成了技术总监,主管浆果调配,已然是公司的领导阶层,每月拿到的工资和奖金远远超过了普通的产业工人,俨然成了镇里数得上的高级白领,家里的门槛都快被说媒的人踩平了,都是来给他介绍对象的。更有许多外地企业抛出巨额薪金挖墙角,鼓动着单小超跳槽,还好单小超虽然年轻,但心性倒是坚韧,对外在的诱惑看都不看,根本不为所动。
“嘻嘻,严县长让我说,我就说说,企业管理什么的我不太懂,就不多说了。主要还是说说果浆调配的问题。我觉得咱们公司以蓝莓为主料的产品品种太少,现在条件好了,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喝牛奶,如果能研制出蓝莓牛奶饮料,我想会有一定的市场前景……”随着工作岗位的变化,单小超为了适应工作需要,又是参加函授学习,又是刻苦钻研的,眼届思想都有了长足的进步,这个牛奶蓝莓项目不说可行不可行,他能大胆的予以尝试,就任这一点,就足够让严宁另眼相看。
“董事长,严县长,咱也说两句,说的不好,您别见怪……”单小超的话引起了不少职工小声的热议,大部分职工对单小超调配浆果的能力还是很认可的。小声的议论声转瞬即逝,会场中又恢复了冷场,就在王尚潘准备再动员一下的时候,一个中年的汉子站了起来,宽大厚重的嗓门让空旷的会议室中回响起阵阵的回音。
“好啊,畅所欲言,言者无罪,这可是咱们事先说好了的……”说话的汉子严宁有印象,就是两年前倡议果汁厂将矿泉水作为主打产品的那个汉子,严宁记得当时他还和单小超闹了个红脸,两年过去了,这汉子基本上没什么大变化,说起话来还是嗡声嗡语的。不过穿着却是来了个大变样,以往脏稀稀的工服装换上了洁白半袖衬衫,粗旷中竟透出几分精细。
“这是公司饮用水车间的孙大壮,饮用水车间就是在他的坚持下一力开发起来的,目前已经占据了榆林散装矿泉水绝大部分的市场份额,上半年,饮用水车间又把销售网点开到了双江,成绩很是喜人……”看到谢水盈疑问的目光,王尚潘小声地将眼前这个汉子的情况做了一下介绍,直听的谢水盈连连点头,给了汉子一个甜甜的微笑,很是认可这个汉子的直爽。谢大魔女的想法很简单,一切能为她带来利润的员工都是好员工,一个微笑的鼓励就会换来不可估量的价值,这个买卖怎么算都是划得来的。
“咱们东海镇的水质好,入口甘甜,富含多种矿物质和微量无素,就是公司生产的蓝莓饮料离了这几眼深井水,怕是也做出不现在这个口感来。若是公司能支持饮用水车间扩大规模,我们有信心将东海矿泉水行销全省……”谢水盈甜甜的微笑,仿佛给了汉子莫大的鼓舞一般,声音顿时间提高了八度,很是有气势的表起了决心。
“你别只顾得在哪傻笑,现在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意识中都增加了健康的观念,桶装水市场看着不起眼,但聚沙成塔,积少成多,扩大了规模,可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所以,你赶快想个办法,尽快将普通居民家用桶装水市场打开,扩大市场份额,别一天就知道乱花钱,却不干正事……”汉子的豪迈让严宁哑口失笑,引来谢水盈一个老大的白眼,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纤细的手指悄悄地照着严宁的腰间用力地一拧,死死的抓住,疼的严宁好玄没叫出声来。
“快撒手,办法马上就来……”会议室里坐着数十位员工,严宁要保持领导形象,忍着疼不敢露出一丝端倪,嘴角带着微笑小声的向谢水盈求饶。只是嘴角的微笑看到谢水盈的眼里怎么看都带着一股子的酸涩,直让谢水盈心里这个解气。
“采购一批低档饮水用机,免费向居民发送,培养普通居民的生活习惯,这市场也就开拓出来了……”看着谢水盈面带询问的目光,严宁是急中生智,想出了一个不算高明却很实用的点子来,这才让谢水盈将她那美丽的魔爪若不经意的松了开来。
“孙工的提法很好,一家企业要做大做强,就需要像孙工这种一心为企业发展而着想的好员工,今后对于员工的提议,只要合理可行,企业都要尽全力采纳。王总,稍后做一个散装矿泉水市场方案,尽快将孙工的提议落实下去。另外,孙工的提议很有针对性,可以额外给予两千元的建议奖金。这个规矩从现在开始也落实下去,以后有好建议,也照此执行……”谢水盈的话给予了在座的职工莫大的鼓舞,会场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看向孙大壮的眼神中多了一股子羡慕,两千块钱,都赶上一个月的工资了,却是得来的太过容易了些。
“企业的发展,最大的受益人就是企业的员工。最近,公司正在谋划开发蓝莓饮料国内市场,或与其他企业联手,或自己独立开发,但不管采取哪种形式,这都是一个巨大的契机,如果成功,公司势必扩大规模,在座的职工就将是公司的元老,在劳动保护,福利待遇,社会保障方面都会有所提高。所以,还请大家继续努力,共同开创ue东海食品公司美好的明天……”员工关心的是福利,是待遇,至于谁是老板并不重要,谢水盈的高明之处就在于润物无声的将改革的观念植入了职工代表的头脑之中,给下一步的兼并或扩张悄无声息地奠定了基础。
38、持股交换
38、持股交换
严宁有心将果汁厂迁到工业园区去,毕竟一家上了规模的企业,放到更宽广的平台上会发挥出更大的辐射作用。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想想而矣,生产蓝莓果汁离不开东海镇清沏甘甜的山泉水,只有这种山泉水才能中和蓝莓浆果中的酸涩,严宁能把企业迁走,却对那果汁厂的四眼深水井无能为力,最终只能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东海镇是一处风水宝地,山脉起伏,水系发达,杭城果饮集团的代表赶到东海镇经过细致地实地考察以后,坚定了要将东海食品公司收入囊中的决心,并规划以东海食品公司为中心,打造杭城果饮集团在北江省的产业基地,范围含盖了半个东海镇。拿到杭城果饮的计划方案以后,严宁的心有些动摇起来。不知道该是为自己从中掘取巨额利益的好,还是凭此带动东海镇乃至带动榆林经济发展的好,这是一个坚难的选择。
不过,严宁为难,谢水盈可没有丝毫的动摇,谢大财迷一向是公私分明的。紧张地谈判在东海食品公司的审计报告出台之后全面的展开了,谢水盈为了避免损失,坚持要持有一定量的不动股,下定决心牢牢抓住东海食品公司这个金饭碗,这一点与杭城果饮集团的利益不符,谈判一时之间陷入了僵持状态,谢水盈在烦躁之余,大有一拍两散的意思。
不过这个冲动的举动,被严宁狠狠的按了下来,机会稍纵即逝,谁也说不清楚饮料市场以后会发展到什么程度,尽快做大做强是首选。但以严宁和谢水盈目前的实力,想要独立开发国内市场是想也别想,能与人联合还是一个不错的契机的。
“陈师兄,之前你给我挖坑的事,咱就不说了。现在我就一句话,百分之三十,绝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行的话,咱们就谈细节,不行,咱们就别再耽误彼此时间了……”在谈判陷入僵局时,严宁以驻地政府官员的身份牵头,将谢水盈和杭城果饮集团的代表陈师兄拉到了谈判桌前。当然了,陈师兄可不知道严宁才是东海食品幕后的大老板,还很是感激地方政府促成谈判的行为。
“水盈,大家在商言言,彼此各为其主,我开具百分之四十的份额给你,已经照顾了个人的情谊,这话让我可是难做人了……”相比于谢水盈的一脸怒气,陈师兄三十五六岁的样子,长的很儒雅,嘴角带着微笑,说起话来始终不温不火。
“水盈姐,之前怎么回事我不太清楚,但是咱们谈判说的就是未来,过去的事情还是别提了。另外,从榆林县政府的角度出发,我们还是愿意看到强强联合,把企业做大做强。所以,我建议水盈姐还是认真考虑一下……”陈师兄沉稳,谢水盈有些抓狂,进退失据之下,两个人的在气势上已经分出了高下。这种状态去谈判,结果不用想严宁都知道谢水盈先机尽失,忍不住的提点谢水盈静下心来。
“哎哟,你看我都忘了,当初还是严宁把我招到东海镇来的,现在企业发展起来了,这个人情姐得记着。东海食品发展壮大了,宁儿的政绩也就出来了,姐总不能挡住你进步的路不是。这样吧,陈师兄,咱们都是师兄弟,我也不让您为难,我再让五个点,把这五个点转成一般股份,随便你怎么去释稀,只要我有钱赚,卖给您都行,但百分之二十五的不动股说什么也不能少了。现在物价上涨这么厉害,小妹我想买个包包都得心疼半天,师兄你不会那么狠心剥削小妹吧……”谢水盈就是一个人精,严宁若有所指的提点,让她立刻在抓狂中警醒过来,本来是自己占据主动的,怎么被陈师兄几句话就乱了分寸,这可不符合自己的性格。有了这个认识,谢水盈及时地调整了状态,整个人又充满了活力。
“嗯,孺子可教啊!”看到谢水盈又恢复了魔女的本色,一个劲儿的向陈师兄卖荫,严宁知道这个主动权又到了谢水盈这边了,剩下该陈师兄难受了。
“水盈,百分之二十五的比例太高了,要知道公司法规定,超过百分之二十就属于大股东,对公司决策拥有决策的权力,我们集团董事会不可能允许外在势力操纵所属企业战略决策的。所以,这个股份绝对不可能超过百分之二十……”突然间谢水盈改变了咄咄相逼的语气,做出了一定的让步,但话里话外威胁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你不接受我的条件,这事真没办法继续谈了,这让陈师兄颇感无奈。
原本在和谢水盈谈判破裂之后,杭城果饮集团重新分析东海食品公司的情况,制定了一系列的兼并方案,但这些方案一个一个都被否定了。在陈师兄了解到东海公品公司原本是由国有企业东海果汁厂改制来的,陈师兄还打算借着杭城果饮集团这个行业翘楚的名头来向榆林政府施压,借用榆林政府的手重新推动兼并。只是陈师兄在见到严宁以后,立刻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在了脑后,却是没有料到严宁在主持政府工作。一个杭城果饮莫须有的名头和严宁与谢家亲若骨肉的感情,孰重孰轻,陈师兄拿脚后跟想都能想明白。
“那就是没得谈了,陈师兄,那可就怪不得小妹了,最近我在榆林跟严宁学到了不少,最大的收获就是懂得了什么叫做招商引资,我想凭借东海食品公司优良的资源和熟练的工人,想要吸引到外来投资合力开发国内蓝莓饮料市场并不难,既使找不到像你们杭城果饮这样的大集团,二三流的饮料企业还不成问题的,只要技术成熟,产品质量过关,哪怕慢慢的铺设商业网点,也同样会在饮料行业中占据一席之地……”谢水盈说的轻松,但任谁都听出了话语中饱含的威胁,直让陈师兄的眼角不停地的抽动,谢水盈犀利的言语正是戳到了杭城果饮的软肋上。
“陈师兄,水盈姐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总设计师说的好,谁掌控了研发科技就能占据行动的最高点。东海食品在蓝莓饮料研发上不说独树一帜,却也走在了国内同种产品的排头,这就是优势,如果与贵集团合力经营,他们出技术,出原料,你们出资金设备,出销售渠道,怎么看都是双赢的局面,所以,我觉得目光还是要看得远一点。另外,你说贵集团董事会不可能允许外在势力操给所属企业战略决策,我觉得这也不是什么难题,持股交换好了,让水盈姐让出部分公司股份,交换杭城果饮集团的股份,这样不就把水盈姐变成你们自己人了吗?你曾出国留学,对国外股份交差持有的事项最是普通不过了,怎么回国了,就不能参照执行一下呢……”陈师兄的话让严宁得到了灵感,这谈判可以是多角度,多渠道的,不见偏得在新公司兼并上死磕。如果杭城果饮集团成功兼并东海食品公司,那发展前景是显而易见的,抛开新公司的股份,转而持有杭城果饮集团的不动股份,怎么算都是划得来的。
“你这个提法倒是我们没有想到的,这个提法也算是一个新的思路。不过,我需要向董事会汇报才能决定……”严宁的话让陈师兄有些意动,这却是一个解决的办法。但是调动集团董事会的出资股份可不是随意说说就能定下来的,最起码陈师兄作为集团副总才仅仅持有集团百分之零点几的分红股份,他可不敢代表公司做这个主。
“严宁的话倒是说到了我的心里,倒也是一个解决的办法。陈师兄,既然你做不了主,就快去请示吧,您也知道,我的时间还是很忙的……”哪多哪少,谢水盈稍一做盘算就有了比较,杭城果然可是国内饮料行业的翘楚,每年的净收益不下数亿,再加上集团派股分红之类的,绝对不是持有东海食品公司产生的利润可以比拟的。严宁的这个提议若是拒绝了,怕是谢水盈做梦都不会原谅自己。只是谢水盈可不认为杭城果饮集团会丢了西瓜捡芝麻,但谈判吗,就是这么回事,能压制住对手气势的事情做的越多越好,打击地对手体无完肤,谈判也就成功了一半,这么粗浅的道理,谢水盈还是明白的。
“请稍候……”原本还占据优势,不想转眼间,谢水盈这个不懂谈判手段的傻丫头居然有如神助一般,来了个大翻牌,让自己处处受制。这个过程,陈师兄是越想越难受,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一改之前的儒雅,连基本的客套都懒得再去做样了,起身走到外间去打电话请示去了。
“不着急的,我会在这等你的……”压根没想过对交换持股一事会有什么结果,却不想陈师兄居然认真起来,谢水盈的脸色先是一楞,转瞬之间立即反应过来,压下内心的喜悦,摆出了一幅无所谓的态度,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陈师兄,语气很不淡然。只是在陈师兄一转身的一刹那,谢水盈望向严宁的眼晴眯成了一条缝,嘴角也忍不住笑意翘起一个弯弯的月牙弧度。
39、人才最重要
39、人才最重要
在这场三个人之间进行的谈判中,陈师兄和谢水盈就好像两位参加比赛的拳击手,你来我往,拳拳咬肉,直指对方的要害。而严宁则好比一个裁判员,尽力调合着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严宁又是谢水盈的合作伙伴,东海食品公司幕后真正地大老板,看似不经意的几句中立话语,立刻让谢水盈占据了上风。如此一来,本应公平的裁判中蕴含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整个谈判从一开始就陷入严宁的彀中,被严宁和谢水盈牵着鼻子走,也难怪陈师兄在离场时直感到一阵阵地无奈与颓废。
“耶!宁儿,我才发现,你才是一只狡猾狡猾的小狐狸,可怜陈师兄还把你当成了救命稻草,却不知道你早把他卖了,他还帮着你数钱呢,你说你这算不算是打入敌人内部的钉子……”陈师兄出了会议室去请示董事会,谢水盈伸出两只手指摆出了一个胜利v字,笑成月牙形的眼晴透着狡诈的笑容,毫不留情面的批判着严宁看似中立的调和。
“水盈姐这话说的可不地道,是陈师兄主动找到我做中间人的,我可是本着公字当头的。再说了,我说什么了吗,除了给了陈师兄一些中恳的建议,采纳不采纳还得他看自己的想法,至于其他的问题好像什么都没有吧。所以,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随意的冤枉我……”对于谢水盈的打趣,严宁可不承认,作做的站起身来,带着一本正经的表情义正言辞的驳斥了回去。在这一刻,严宁都觉得自己俨然变成了公平和正义的化身。
“咯咯咯,宁儿,我突然发现你好奸啊,在体制内可真是一个大染缸,让我们原本腼腆,乖巧,善良,又富有正义感的好宁儿都学坏了。不过,只要能让姐姐多赚些钱去享受人生,你就是再坏点,姐姐依然爱你……”严宁夸张的动作和言辞,让谢水盈捂着嘴浅笑不已,情不自禁地拉着严宁的耳朵好一顿蹂躏,眼神中透着几分的爱怜。
“水盈姐,姐,撒手,快撒手,让人看到,严县长一辈子的英明神武可就都没了……”耳朵抓在人来疯的谢水盈手中,除了软言相求以外,绝无他法,至于放放狠话,威胁利诱,那只能遭到更猛烈的蹂躏,这是严宁多年来总结出来的经验。不过,自打自己工作以后,严宁发现,每当谢水盈那股劲上来以后,只要一提自己是领导,谢水盈便会有所顾忌般选择退让,却是屡试不爽。严宁知道,谢水盈是真正地对自己关爱有加,真怕给自己的前途增添麻烦。
“嗯,我们宁儿长大了,都当县长了,可得注意形象了。不过,还是学奸点的好,体制内尔虞我诈,处处是坑,若不能学奸点,早晚被人算计……”松开了严宁的耳朵,谢水盈带着浅笑,口中喃喃自语,有些失神的望着严宁,脑海中不经意的想起了彼此初见时,严宁一说话就羞红脸的腼腆样子,似乎严宁那红蕴的脸颊中藏着无数美好的回忆。
“嗯,没事的,这么多难关都闯过来了,以后会顺利很多的。哎,没发烧啊,这可不对啊,水盈姐,你怎么多愁善感起来了。咱们现在可是来谈判的,这个时候可不是表露情怀的时候……”难得看到一向人来疯的水盈姐居然安静了下来,让严宁惊诧不已,伸手在谢水盈的额头摸了一把,装出一幅测试温度的样子,笑嘻嘻地调笑着,或许只有在水盈姐面前,严宁才能没有压力地展现着曾经那份纯真的本色。
“去一边去,不说你,你还贫上了是不。你说,陈师兄会怎么向他们的董事长汇报呢……”转瞬间,谢水盈恢复了本色,杏仁般的大眼晴一立,颇带几分威严的瞪了严宁一眼,看到严宁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才带着几分笑意噤了噤鼻子,把话题又转到了陈师兄身上。
此时的陈师兄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额角密布着细细的汗珠,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抓着电话的手因为用力过度,关节处呈现出一片的青白之色,早没有了之前的儒雅淡定。电话的那一头正是杭城果饮的当家人,集团董事长叶子枫,他也是借着改革开放的浪潮成长起来的一个传奇人物,白手起家,眼光独到,从卖茶水的小贩做起,短短十余年就一举奠定了果饮集团庞大的根基。因为他在家族排行第二,熟识的朋友都习惯的称之为叶老二,既使在资本市场极为活跃的江渐一带也是享有赫赫威名。
“小陈啊,本来我是不打算让你继续参与到这个谈判中的,但是你执意要挽回局面,我不好冷了你的心,才答应下来。怎么样,碰钉子了吧,失之以诚啊,你谈判的基础不牢,先机尽失,想要占据上风怕是难啊!现在你应该明白董事会为什么会对你进行责难了吧。你留下的这个尾巴不好收啊!哈哈……”陈师兄满脸惭愧,恭恭敬敬的将来榆林后的事情讲述了一遍,着重讲述了股份分配问题以及严宁交换股份的提议,听到这个汇报,叶董事长一反常态的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仿佛在陈述一个与之无关的笑话一般。
“完了,股份交换,让董事长跟听到一个好听的笑话一般,笑不决口,看来严宁的提议过不了董事长这一关,这次谈判搞不好还得推倒重来,自己在果饮集团的地位怕是要动摇了……”爽朗的笑声让陈师兄的心里一沉,惭愧都写在了脸上,不停地抱怨自己是机关算尽,结果偷鸡不成反蚀米。至于严宁股份交换的提议是提也不提了,内心里已经从董事长的笑声中有了些许的猜测,压根不再抱着交换的希望了。
“你啊,嘴上说的简单,却是还没有认识到到底错在哪了。现象和本质都没分清楚,这一错再错却是最不值当的。谢水盈年纪小,阅历少不假,但你研究过没有,她购买东海果汁公司时花了多少资金?这笔资金从哪来的,又投入到了哪里,现在东海食品公司价值多少,未来十年又价值多少?公司兼并这家企业,又能给公司带来多少的利润?这些你都想过吗?”一连串的问题让陈师兄的后背淌下一溜的冷汗,叶董的问题,他能答出来一半都不到,若是不紧张才怪了。
“……据我了解,谢水盈购买东海果汁公司连带着开创英伦的销售公司,总资本不过两三千万,这资本大部分都是借的,说她是空手套白狼也一点不为过。可就是凭借着这份独到的眼光,超强的手腕,短短的两年时间,通过东海食品从国外赚取了巨额的利润不说,如今还要从我们手中抢走价值数亿元的股份,试想这种人精,你能小觑吗?你真的需要反思了……”
叶董事长可不知道是严宁借着企业改制的有利时机,通过谢水盈的手用买大白菜的价格将东海果汁厂收入囊中,反倒把这一商业运作当成兼并的典型案例套在了谢水盈的头上,一个尚未走出校门的黄毛丫头居然有这样的手笔,直让叶董事长有了一种江山代有才人出的感慨。
“很抱歉,董事长,我辜负了您的期望,是我耍了小聪明,欺负谢水盈年纪小,阅历少,现在我已经认识到了错误,一定尽我所能将这个谈判拿下来,将功补过,将损失压到最低……”听到董事长失望的语气,陈师兄的心里好像被冰水浇灌了一般,拔凉拔凉的,一个失误或许就要给公司带了巨大的损失,却是心有不甘,咬了咬牙,再一次硬着头皮想要将功补过,再和谢水盈交涉一下。
“唉,小陈啊,我对你的失望不是因为你耍小聪明,去占人家的便宜,留下了尾巴,也不是因为你没能谈下这次兼并,拖延了公司的整体规划。而是你根本没能认识到错误的本质在哪里?谢水盈从买断企业至上马项目,从出口销售到开发国外市场,这份能力,放眼整个杭城果饮数万名员工,又有几人能与之匹敌。再加上她的父亲谢教授在引领国内经济学界的地位和泰山北斗般的威望,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资本啊!你呀,目光短浅,胸襟不够,格局太低,送上门的人才你不要,却是只注重人才手中拿着的那块虚有其表的物件,真是应了那句买珠还椟的成语了。所以小陈,你若是不尽快改变这种格局,今后的成就也是有限啊……”
好半晌,叶董事长一声长叹,透着对陈师兄的失望。不过,长叹之后,叶董事长还是将问题对倚为左膀右臂的陈师兄说了个通透,帮着他认清形势,理顺思路。直到这时陈师兄才可悲地发现自己错在了哪里。是啊,当今这社会什么最重要,是人才,有了统领全局,开疆拓土的优质型人才,集团想不走上发展的快车道都不行,偏偏怎么自己就没意识到这一点呢。
40、是个人物
40、是个人物
“水盈,我的小师妹啊,集团董事长同意了股份置换的提议,他愿意从他自己的股份中容出百分之五给你,这个结果,我可是倾进全力了,好不容易才做通董事长的工作的……”再一次返回到谈判桌上,陈师兄满脸笑意的望向谢水盈和严宁。百分之五的股份折成现价差不多一个亿了,但实际上可不能这么算,毕竟这个股份可不是市场流通中的股份,你既使有钱也没处买去。
“啊,是吗?真是谢谢陈师兄大义了,这个人情小妹记下了,改天请你吃全素宴……”百分之五,杭城果饮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怎么算也得过亿了吧,一转眼姐就成亿万富翁了。谢水盈压下内心的狂喜,尽量让继续保持着平静。没想到自己原本就是随口一说,达到混淆视听的作用,压根没打算能真的付诸于实行。却不想对方还真答应了下来,这个结果,有些超出谢水盈的预料,与严宁对望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不为察觉的喜悦。
“哎呀,陈师兄,果饮集团董事长容出百分之五的股份,究竟要换东海食品公司多少的不动股呢?再有,我拿了果饮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以后,可变动的股份又是怎么算的呢,还有公司生产经营等细节又怎么去协调沟通呢,咱们是持股交换,兼并联合,注资经营,可不能将现有的生产格局打破,那样既使我没意见,但造成地方上社会秩序的不稳定,严县长可要不高兴了……”谢水盈就是贪得无厌,眼珠一转,想起之前谈的可是关于不动股的持股问题和持股交换的问题,可没说要将不动股全部交换过去,也没提及可变动股份的分配,陈师兄也没把口封死,这里面似乎还有文章可以谈,这送上门来的肥肉,自己若不知道吞下去,多对不起这陈师兄的积极性啊!
“呃!”陈师兄楞了,半晌才缓过来,忍不住地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将自己心绪冷静下来。自己又犯了一个错误,刚刚取得了董事长的支持,自己有些兴奋过度了,急着将事情谈妥敲定,痛痛快快就答应了给予对方百分之五的集团股份,却是忘了这是谈判桌,忘了索取对方需要付出的股份,这底牌已经揭开了,主动性再一次失去,谢水盈看着自己这么容易答应,当然会加价,想要挽回这个局面可是难了。
“喂,陈师兄,做人首先得讲诚信,其次还要讲品行,你不会想用果饮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就把我的食品公司都换走吧,您这算盘不免打的太精了吧……”陈师兄一楞,谢水盈立即意识到他失了分寸,这个机会可难得,马上倒打一耙,埋怨起陈师兄的不是来,言语中尽是挖苦和讽刺。
“不会,不会,百分之五就是表示我们集团的诚意,所有条件你尽可以提,我也不跟你讨价还价了,只要公平合理,我就作主签属合约,若是条件超过我的职权,我就请示董事会,咱们再议……”陈师兄的心里是一阵阵苦笑,他还从没这么束手束脚过,董事长交代自己要抱着长远的规划,宽广的胸怀和诚恳的心态来吸纳谢水盈加入到杭城果饮。可谢水盈就是人精中的人精,连挖苦带讽刺,步步紧逼,搞得自己顾此失彼,将谈判整的一团糟,彻底失了分寸。
“陈师兄的这个态度是不是有些太过退让了……”谢水盈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看陈师兄,可是很失望,她没有从陈师兄的脸上发现什么异常,转过头看向严宁,从严宁皱眉的小动作中,却是读懂了别太过份的暗示。
“陈师兄仗义,咱也得表现出诚意来。这样,东海食品的不动股我保留百分之十,流通股也保留百分之十,倒不是我贪图这百分之十的金额,主要还是为了保证职工情绪的稳定,毕竟东海食品公司的职工在我起步阶段给予了极大的支持。所以,只要果饮集团能够给予东海食品公司职工一个公平的待遇,我不会随意插手公司的运营与管理,陈师兄考虑一下,我这个建议怎么样……”谢水盈不愧为财迷,说的大义凛然,却还是咬住百分之五的集团股份加上百分之二十的公司股份不放松,这份所谓的诚意,让严宁直皱眉,却是有些贪心了。
“我代表集团答应你的条件,预祝我们合作愉快?”考虑了一会儿,陈师兄长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脸庞挤出一丝笑容,将一双白晰的手伸到了谢水盈的面前。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谢水盈没想到陈师兄会答应的这么痛快,还抱着与对方继续讨价还价的心思呢,看着陈师兄伸到面前的手,错愕了一下,马上站起来笑着握住。人家爽爽快快答应了自己的条件,自己自然也要给面子,不能再得寸进尺不是,只是阴谋得逞的谢水盈,在兴奋之余,居然还调皮的将纤细的小手不停地摇晃了起来,颇有一些骄傲自得的意味在此中。
“这样都行,这陈师兄还真是拿得起,放得下,是个人物啊……陈师兄,水盈姐,你们是强强联合,合力为榆林地方经济的发展出力,我代表榆林县委、县政府对你们的合作成功表示祝贺……”这个结局让严宁的脸上闪现出一份惊诧的表情,心里却是感慨万千。但不管怎么说,意向达成了,作为所谓的中间人,严宁怎么都要向双方表示祝贺,热情地伸出手向陈师兄和谢水盈说着客套话。
随着双方意向的达成,并购谈判算是告了一个段落。这个结局虽然有些出乎严宁的意料,但用一家算不上什么规模的中小企业换来如此巨额的利润,让自己的钱包又鼓起了不少,严宁还是很乐意接受这个事实的。而且,有了杭城果饮集团这个饮料行业的龙头企业入驻榆林,对榆林的经济将会产生不可估量的辐射带动作用,这对于严宁这个榆林县长来说,意义更加重大。
“县长,杭城果饮集团的陈总安排人给您带了一些礼品,都是一些烟酒和南方的土特产。本来我不收,但他们工作人员说陈总和您是师兄弟,属于私谊,我请示了王主任以后,就将礼品放到了后备箱里,稍后我给您送回家去……”大事敲定,严宁的心情很高兴,从宾馆出来,脸上始终带着淡淡地微笑,司机老尚瞄准时机,立刻将收取礼品的情况做了汇报,心里却是一阵的紧张,实在拿不准自己擅自收取礼品会不会让严宁不高兴。
老李身体不好,严宁一直把老尚留在了身边做司机,领导的司机算是领导身边最近的人,老尚攀上了严宁,算是一步登天,走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就连政府办里几个副主任都对他客客气气的,老尚知道,他们这是尊敬严县长,自己是借了领导的光了。而且,给领导当司机,每个月的福利和各种补贴都赶上正常工资了,比在水利局时高了一大块,很是珍惜这个机会,处处小心谨慎,生怕触了严宁的忌。而严宁对老尚早有交待,对于下属送来的礼物一律拒收,这也是老尚担心的主要原因。
“嗯,先放车里吧,回头我让一飞处理一下……”严宁口中应着,心里却不停的思考着怎么处理这些礼物。虽说不收下属的礼物,但一般情况下,有些礼物还真不好拒绝,办公室里的不算,就连车厢里也堆了不少,严宁不差这些东西,卖也卖不了,吃也吃不完,扔了又可惜,实在让人头疼。
“县长回来了……”一进办公楼,王一飞立刻从办公室里迎了出来,开门倒水,跑前跑后的忙乎个不停。
“一飞,回头你把里间的礼品都收拾一下,老尚的车里也有不少,分成三份,你拿一份给汪师父带回去,给老尚一份,这段日子挺辛苦的,再给老李送去一份,这段日子忙,他的病好点了吗?”领导身边的人有优势不假,但也得分领导,碰上心大的领导,不会在乎身边人乱伸手,司机秘书的油水自然少不了,但严宁不行,严宁年轻,关注的人多,对自己以及身边的人要求严格。所以,给严宁当司机和秘书,还真没什么实惠,适时的将这些礼品分配给他们,也算是严宁间接的做些补偿了。
“县长,老李的病好些了,昨天还到单位来了呢。不过,不知什么事跟许主任闹了个大红脸,骂骂咧咧的就走了……”王一飞和老李都是东海镇出来的,很有荣辱与共的意思,老李受了欺负,他的感触最深,拐着弯的替老李打起了抱不平。
“许可维,呵呵……”本来心情很好的严宁听到许可维的名字,有如吞了一只苍蝇般恶心,这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老李曾是自己的司机,不看僧面看佛面,你许可维就这么不给我留子?这段日子忙,没倒出功夫收拾你,真当我这个县长是个摆设不成?哼哼,既使眼下不能收拾你,这政府办也是留不得你了。
41、不算完
41、不算完
要说许可维敢如此嚣张的欺压老李,一方面是许可维的人品有问题,整个一势力小人,欺软怕硬,柿子专挑软的捏,老李性情木讷,不擅溜须拍马,加强与领导的沟通,这可是犯了许可维大忌,认为老李持宠骄横,心中是早有怨气,不过碍于严宁的面子,使得他不敢妄动罢了。
另一方面可就是跟严宁有一定的关系了,俗话说,人走茶凉,严宁突然间从榆林被调离,许可维急于向徐东升表示敬意,大肆清除严宁在县政府的影响。虽然徐东升对严宁的司机这种小人物根本不上在心上,但许可维可不这么样,没事找找老李的毛病,欺压一下老实人,心里舒服不说,值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落入领导的眼中,那可就算是意外之喜了。
再有就是严宁回到榆林以后,忙三火四的收拾徐东升、魏老狼等人留下的烂摊子,也没顾得上照顾一下病中的老李。本来许可维在严宁回转榆林之后,想到此前欺负老李的行为还有些担心害怕,生怕严宁替老李出头,来一个秋后算帐,可是等了一段日子,老李没有上班不说,严宁的司机还变成了从水利局调来的老尚,这一下许可维先入为主的认为老李已经失势,哪还会把老李放在心上,对待老李又恢复了之前的嚣张。
“好像县供销社还缺个副主任,嗯,眼下供销系统乱成一团,企业破败,经营亏损,供销系统的职工是怨声载道,真得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去挑大梁啊,我看许可维同志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严宁的心里是打定主义要收拾一下这个势力小人。计划经济的产物县供销社倒是一个不错地方,整个系统除了机关部门的人员工资能保证之外,就是喝口汤都得自己掏腰包,把许可维放到供销社去,看他还怎么嚣张。
“一飞,去老李家的时候,把他和许可维之间闹红脸的原因问清楚了,有什么困难你去帮着解决一下。再有,问问老李有没有什么属意的单位,若是不提,我可随便安排了,倒时候不满意可别怨我啊……”老李得了严重的腰间盘突出,身体状况已经不适合再给自己开车了,这也是严宁让老尚接任司机的主要原因。不过通过许可维的刁难,严宁想到,再这样让老李把工作吊着,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趁早给他谋个好出路,也算是安了他的心。
“好勒!我下班就去……”领导想起了老李,王一飞是感同身受,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很是替老李高兴不已。
“琴姐,财政局还有空编吗?”照严宁的估计,老李八成是不好意思向自己提要求,这个工作安排还得自己替他谋划。不过,老李是运输兵出身,自打转业以后就一直做司机,文化素质不是很高。这不好的单位,严宁怕委屈了老李。好的部门,又怕老李不能写不能算,平白受人气,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把老李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为好。这县长管钱,财政局却是最好不过了。而且,现在曲遥琴是财政局长,那可是自己的亲密战友,和老李也都是一起从东海镇出来的,把老李放到财政局,由曲遥琴帮着提携一下,自然是差不了的。
“哟,我的县太爷,不会是又收了个小狐狸精,吃干抹净了,没地方安置,准备放到我这,帮你照看着吧!”两人之间早有约定,有外人的时候,以官职来称呼,若是没有外人,说什么也就随意了。严宁一叫琴姐,曲遥琴立刻会意严宁说话方便,抓住时机,用极为媚惑的声音调笑起严宁来。却是这段日子严宁整天陪着谢水盈,少了对曲遥琴的藉慰,使得曲遥琴有些吃味了。
“怎么了琴姐,酸了,呵呵,你自己就是一个狐狸精,还是喂不饱的狐狸精,还怕我被狐狸精迷去……”有道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严宁知道曲遥琴此时风华正貌,身体与精神正是处于最为饥渴的时候,自己一整四五天不见踪影,缺少藉慰的她难免要对自己有些怨言,看来得加倍补偿她一些了。
“哪有我这样命苦的狐狸精,迷人迷的不见了踪影,天天独守空房,一个人冲着灯发呆。倒是某些人,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想到你了,就来陪你解解闷,想不到,就哪凉快哪去……”曲遥琴有如深闺怨妇般,不停地埋怨着,说的严宁心里酸溜溜的,感觉自己不能给她一个安祥的港湾,对她亏欠太多,实在是无言以对,只能保持着沉默。
“严宁我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我是你的丫头,一辈子都是。就是几天看不到你,心里想的厉害,你有空了来陪陪我就好……”严宁的沉默,让一向把严宁捧为心头肉一般的曲遥琴着了急,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有些重了,难免会让严宁心里产生愧疚。本来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若是弄假成真成为彼此心中的尖刺,那可就有些不值得了。
“没有琴姐,是我不好,总是一根筋,却丝毫不顾你的感受,晚上我去你那里,好好的满足你,藉慰一下你空虚的心灵……”心酸归心酸,现实条件不允许严宁对曲遥琴开具任何承诺,自己能做到的也只是多抽出些时间陪一陪她,但就是这样简单的要求,严宁也不能保证,作为县长,很多时间,很多事情并不能全由自己来做主。
“我就是随便发发唠骚,你可别当真,知道你这个大县长忙,以后你有空过来就是了,我给你褒汤喝,不用刻意的去安排。财政局现在行政编制有两个空缺,参照公务员管理的事业编制有一个,本来我打算转过年招考公务员来的,你要安排人,就都给你吧……”曲遥琴最是善解人意,对于严宁可是无条件支持的,开口就要把财政局空余的三个编制都让出来让严宁去调济。
“还都给我?琴姐可够大方的。不过,我可用不了那么多的,一个就够了,是给老李的,可不是什么妩媚的狐狸精。这不老李得了严重的腰间盘突出,我是实在不好意思再让他替我开车了,但总吊在政府车队里也不是办法,想着给他安置个地方,琴姐你看看财政局办公室主任之类的职务能不能腾出个空位来,让老李过去多少管点事,转过年以后,我再跟钱书记商量一下,给他提上一级,也算是给他一个交待……”严宁的考虑很周祥,从选择单位到工作岗位,从职务权限到级别待遇,全都一手包办了,如此尽心尽力,从侧面也反应出严宁注重老感情。
“财政局的办公室主任管的都是乱七八糟的杂事,没什么意思,别让老李去了。省里最近调济出一个农业开发办,主管农村产业开发,实惠多,油水足,还是副科级的构架,就让老李上吧,先当个负责人,以后赶上机会了再把级别问题解决了,一步到位,方便又省事……”这个打算让曲遥琴心中一阵阵的感动,严宁连老李这个司机都考虑的这么周祥,何况自己这个枕边人呢。左右是要拿出个编制来,倒不如自己照顾一下老李,既能成全严宁不忘旧情的好名声,又能把这个新部门牢牢的抓在手里,可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老李才初中毕业,主持一个部门的运转能行吗?”严宁想照顾老李,并不代表严宁没有原则的一味胡来,若是真因为用人唯亲,耽误了工作,严宁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因此,对曲遥琴的提议倒是有着几分担心。
“没什么不行的,财政局的工作就是那么回事,业务上就是一收一付,只要会写字,人不傻,别逮着人就往外批钱就够了。再说了,财政资金支付可是审批一支笔,最后还要经我的手签批才能做数拔付,有我照看着,不会出什么问题,我再给老李配个精明点的兵,出不了问题。至于向上争取什么的,也没什么关系,就是逢年过节说几句好听的,送上一份礼物,回头我带着老李走走上级部门,慢慢熟了也就好办事了。”曲遥琴说的倒是实话,随着严宁推进预算管理以后,财政局工作性质变得尴尬起来,资金拔付审批一支笔,权力都集中到了县长、局长手中,中层干部只有报备的权利,但就是简单的报备权,也足够一些中层干部吃个滚肚溜圆,同样不容小视。
“行,琴姐,既然你说行,那咱们就这么定了,回头我让一飞去给老李办下手续,你费费心,我带带他,让他尽快适应角色……”虽然和自己的设想有些出入,但总体上还算是给老李找了个好地方,多少也算是了了一件心事。不过,老李的事情到这并不算完结了,还有那个小人许可维呢,接二连三的找老李的毛病,丁点不给自己这个县长留面子,若是不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这个势力小人值不定还会像猴子一般上窜下跳,看着都让人心烦。
42、告密者
42、告密者
受人员、资金、环境等多方面现实条件的限制,严宁想要在政府工作中铺开摊子,实现处处开花的设想变得不现实起来。不得已之下,严宁改变了施政方案,采取了找准关键,抓住重点,最终达到以点带面的工作规划。因此,连续两个月,严宁侧重于财政税费的征收管理,推进工业园区和河道堤防建设,兼顾招商引资。至于其他的工作都甩给了一干副手,任他们自由发挥。当然了,这里面也有严宁打算考察一下这些副手工作能力以及工作态度的想法,唯才是举,取长补短,严宁觉得还是全面考察一下,了解副手各个方面的才华和能力,这样才能更好的将政府工作落实下去。
但是,对于严宁来说,初次主持政府工作和以往担任副县长分管一摊完全不一样。这既是一个熟悉的过程,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只有在学中干,在干中学,才能弥补自身生活阅历的不足,才能弥补工作经验的不足。正是抱着这种想法,两个月下来,严宁觉得政府千头万绪的工作大体上算是理出了一个头绪。除了一些部门的人员尚没有变动外,榆林徐东升时代算是基本告了一个段落。
当然了,要想短期内彻底消除徐东升的影响,那是不现实的。毕竟徐东升从副县长到副书记,从副书记到县长,又到县委书记,扎根榆林十余年,门生故旧,亲朋好友遍布各个机关,严宁想要凭借短短两个月的出色表现就想达到目的,说出来连严宁自己都不会相信。所以,要想全面地掌握榆林格局,对严宁来说还是任重道远的。
不过,严宁急,有人比严宁还急,仅仅两个月,榆林涉黑案件牵涉进去案犯的材料全部整理完毕。为了迅速消除这起涉黑案件对双江市带来的不利影响,林宪国和王双阳纷纷对该案做了批示。话虽说的不一样,但意思大致相同。都是要求双江市法院从快、从重、从严结束审判。
这不,九月上旬,受双江市中级法院的指派,安平县人民法院对榆林涉黑案件中的原榆林众多领导干部集体进行了法律庄严的审判。榆林纪检书记李忠庭组织了一干领导干部,亲自带队赶到了安平观看审判,也算是纪检工作活化形式,进行警示教育的一个示例,像这种发生在身边的人和事,主角还都是大家曾经颇为熟悉的领导和朋友,如此生动的场景可并不多见。
“……下面本庭正式宣判:被告人魏忠诚犯有徇私枉法罪、包庇罪,受贿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被告人焦金凤犯有故意伤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力终身……”
“被告人候峰犯有徇私枉法罪,包庇罪,敲诈勒索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被告人王大伟犯有徇私枉法罪,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被告人李志犯有受贿罪,渎职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被告人韩东城犯有寻衅滋事罪,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一纸庄严的宣判,将曾经榆林的风云人物得到了应有的下场。但法律也不是绝对公平的,像在这起涉黑案件中的主犯韩东城受到公安局内部多方照顾,枪击景林的罪责被黄大刚抗了过去,寻衅滋事的罪责又因为胡振邦的雇用而起,推来推去,最终才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却是便宜大了。另外还有挑起两伙势力火拼的小四哥。因为成就了王达江公安局长的大功,王达江知恩图报,说话算数,为他上下奔走,而他又一口咬定被人殴斗而反击,最终才被判处四个月的拘役。
李志、魏老狼等人的宣判很快在榆林又一次掀起了一股热潮,人们在茶余饭后高谈阔论的同时,也把目光转向了沉默寡言,坚韧异常的县委书记钱立运和年轻的小县长严宁。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基本上都或多或少的了解了钱立运和严宁这对年青的组合是掀掉徐东升、魏老狼一伙的主要幕后黑手,在感叹自古英雄出少年的同时,也为钱立运和严宁狠辣的手段暗暗咂舌。一时之间,钱立运和严宁似乎成为了群众热议的焦点。
“你看这句,风骚俏寡妇,月下巧疏妆,书记阿哥好,名利齐双收。这不是摆明了污辱人吗……”八卦妹初莹一只手支在严宁的办公桌前,一只手对着桌子上的抄写出来的八卦新闻指指点点,气氛的模样,好像她就是八卦新闻中被污辱的主角一般。
既然钱立运和严宁成为了人们谈论的焦点,那自然是好话坏话一起来了。三人成虎,少不了有一些好事者顺口开河,舌头上面跑大车,想什么就说什么,尽是一些扑风捉影的事。更有一些失了势的机关工作人员绞尽脑汁的往钱立运和严宁身上泼脏水,编排着两个人的不是。内容尽是人们最感兴趣的桃色花边新闻,美女局长曲遥琴却是受了无妄之灾,被一群好事者乱点鸳鸯谱,将她当成了钱立运的禁脔。为此,曲遥琴气得躺在严宁的怀里好一通哭诉,心里委屈的不得了。
“喂,大县长,你倒是说句话啊,这人都被编排到什么程度了。亏你和曲局长还都是东海镇出来的呢,一点同志感情都没有。要我说啊,像档案局、科技协会、工会、妇联、团县委这样的单位就该整顿一下了,省得一天到晚没什么事,就知道乱嚼舌根,胡乱的编排人……”前几天严宁就听到了这些不着边的传言,有道是谣言止于智者,虽然谣言的主角是曲遥琴,但严宁也没把这事放在心里,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大家都沉默对待,造谣者得不到欺待的响应,索然无趣之余,自己就会断了继续编排的念头,事情也就平息了。
只是仅仅两三天,这些小道消息非但没有沉寂下去,反倒越传越盛起来。严宁安插在县委大院里的千里眼,顺风耳,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八卦副局长初莹打着清查办公室粉刷情况的借口,在大院里传了数个来回。经过缜密探听,终于确定这些乱嚼舌根子的话都是从大院的北楼传出来的。
榆林县委大院南楼是政府综合楼,政府办、人事局、计委、经贸委、信访办等要害部门都在其中;东楼是县委综合楼县委办、组织部、宣传部,政法委都集中在一起,西楼是人大和政协,四家领导班子的工作人员一天到晚忙的脚打后脑勺,都为自己看得见的前程努力奔波着,哪有闲心去传送这些不着边的,又事关某些领导的桃色花边新闻。
唯有北楼尽是一些闲的蛋疼的群团组织,说他们不思进取也好,说整日里无所事事,得过且过也好。总之,这些干部职工很清闲。这人一闲事就来了。初时一些闲人本来只是谈论徐东升、魏老狼的情况,说着说着这话就搂不住了,信口开河,编排的有鼻子有眼,曲遥琴的花边新闻不过是一个突出的个例而矣。
“好了,你去忙吧,怎么处理我心里有数……”整个大院也只有没心没肺的初莹敢跟自己如此随意的说话,严宁在欣赏八卦妹直爽的同时,也为她嚼舌根子乱指挥的做法深感头疼。想一想,自己这个县长有时候还真离不开八卦妹的灵通的小道消息,当然了,八卦妹若是能成熟一点,不再乱指挥,严宁的心里会更加高兴。
“哦,那你忙吧,我先走了……”看出严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八卦妹知道自己的话说的有些没心没肺了,虽然有些不甘,却还是识趣的退了出去。
“县长,总工会的王恒远主席想见您……”八卦妹刚刚退出去,王一飞便闪进身来,一边收拾着茶几上的垃圾,一边向严宁做着通报。
“王恒远,他来做什么……”自打应了李庆隆的求情,钱立运做主将王恒远送到了总工会担任副主席,算是给了王恒远一条活路。算一算,王恒远到总工会上班怕也该半个多月了,这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要见自己,实在有些让人猜不透。
“让他进来吧……”作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王恒远毕竟也曾是常委,虽说现在倒了台,但秦桧还有仨朋友呢,王恒远多少还是有些人脉的,严宁可不想被人冠上骄傲自大的名头。再说了,不过是见一见,也不费什么心思,没什么大不了的。
“严县长,忙着呢……”王恒远晃动着硕大的圆脑袋挤进门来,满脸堆笑的跟严宁打起了招呼。
“来来,王主席,怎么这么闲着到我这来了,是不是工作开展缺少经费了,需要的话我给你批些……”王恒远不过是总工会的副主席,经费的管理权限是轮不到他的,但县长管钱,严宁从资金审批上做切入点,既显得自己大度,给了王恒远面子。又绕过了此前王恒远职务上的尴尬,避免给人讨人情的嫌疑,倒也算是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果然,严宁的主动热情让王恒远的心开释了不少,仿佛受到了多大尊敬一般,脸上的堆笑变得更加的灿烂了起来。
43、损招
43、损招
王恒远这个人,一把年纪了,一辈子算得上是兢兢业业,小心谨慎。一步步稳扎稳打,终于千年的媳妇熬成婆,在李庆隆空降到榆林以后,通过几次汇报工作,入了李庆隆的法眼,投了李庆隆的脾气。于是,便从商业局这个频临倒闭并转的二级局入主了榆林县委办,围着李庆隆承前启后,上传下达,俨然成了榆林县委的大管家,绝对称得上是一步登天了。
只是这人老了老了,居然变得急功近利起来,李庆隆还没走呢,他就跟着徐东升眉来眼去。并且在李志的穿针引线下,充当起了马前卒,上窜下跳,忙前忙后,不停的为徐东升造势。当然了,王恒远为了前程,投靠谁不投靠谁,那是他自己的选择,跟严宁没多大关系,最多也就是他背主求荣让严宁敬而远之,心里唾弃罢了。但是,王恒远千不该,万不该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严宁头上,借着给严宁介绍对象的引子,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的,这种小人行径的举止很是让严宁瞧不起。
“严县长,我知道以前我的做法让你看不起。唉,别说是你看不起,回头想想,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这人一上了年纪啊,脑子就转的慢了,就容易犯胡涂,说是鬼迷心窍了不为过啊!”经历了大起大落,又在专案组里走了一圈,王恒远想老蚌生珠,再次焕发第二春的想法彻底地熄灭了。而且专案组成员犀利的审问有如梦魇一般,总是在脑海中时不时地浮现,如影相随,却挥之不去。多少次午夜梦回,王恒远一身大汗,镇定心神之后,又是一阵阵地后怕。
“哎,王主席,别这么说,人生嘛,难免会走错几步。错了也不要紧,改正过来还是好同志吗?再说了,人活一辈子,就是几十年,太过执着了可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所以,我劝您啊,凡事看开一些,工作是一方面,这闲瑕之余,也别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没事养养花,种种草,逗逗孙子,老有所为,老有所乐,也是人生一大享受不是……”严宁摸不准王恒远跑到自己这里来,说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是检讨,是求饶,还是要别有他意。但不管是什么意思,严宁可不愿意跟他再磨下去了,一句养花弄草,老有所乐的建议,将王恒远的退路堵得严严的,摆明了不会给你王恒远任何机会,你还是免开尊口,省得大家彼此难堪。
“严县长,你别误会,我今天来没别的意思,就是特意向你表示感谢来了。你能帮我把工作待遇落实了,让我不至于临到老了孤苦无依,我这心里就很感激了。虽然有李书记的面子在其中,但主要还是你严县长为人仗义。唉,上班半个多月了,早就该来了,却是拉不下这张臊红的老脸,严县长你别介意就好。好了,严县长,你工作忙,我就不打扰你了……”严宁说的虽然隐诲,但话里话外的意思,王恒远若是听不明白,也就白当了这么多年的县委秘书长了,在向严宁表示了感谢之后,立即起身告辞,没有丁点的拖泥带水。
“对了,严县长,妇联主席刘玉英,科协副主席李波,档案局副局长任大可几个人最近很活跃的,闲着没事就凑到一起瞎搅和,家长里短的嚼舌根,编排这个编排哪个,今天早上还拉着我打听你的家庭情况。唉,这些人啊,生在福中不知福啊……”有些干枯又不带一点光泽的手抓上了办公室的把手,王恒远好象才想起来一般,以一幅唠家常的语气,跟严宁传递了几个人名。然后也不管严宁听不听明白,带着几分失落的神情,头也不回的走了去出。
“妇联主席刘玉英,科协副主席李波,档案局副局长任大可?呵呵,可都是县委北楼中的骨干力量啊!看来八卦妹打探消息的能力水平渐长,还真让她说着了,这谣言还真是从北楼传出来的……”到了这个时候,严宁才弄明白王恒远来找自己的目的,居然是来告密来了。嗯!不管王恒远是感激自己也好,还是还个人情也好,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所提供的人名与八卦妹的调查结果能够互相印证,可见还是有一定的真实性。看来,自己需要做点什么了,榆林的经济要发展,必须有一个一个正确的舆论导向,必须有一种统一的声音。而这些人制造出这些的谣言,从小了说,是在发泄着心中对政局的不满。从大了说,就是在破坏榆林安定团结的局面,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任由这些人上窜下跳,指不定什么时候会闹出什么事端来。
“周部长,我是严宁啊!有时间吗?我有个事想与你沟通一下……”对于胡乱嚼舌根的人,严宁是没有一点好印像,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个由头,把这些人都调整出去,若是再不识趣,就彻底断了他们的上进的路,死死地堵住他们的嘴。
但还是那句话,眼下榆林的现实条件不允许,钱立运在严宁的强力支持下,虽然主导了常委会进程,但与徐军、郑援朝等人也有着很深的顾忌。反过来,徐军、郑援朝等人也怕被钱立运和严宁欺压狠了,虽然没有结成同进同退的联盟,却也时不时的抱成团,彼此声援着。于是,县委班子成员之间彼此寻找着某一平衡的支点,初步形成了一个稳定的格局,这种局面是典型的麻杆打狼两头怕,使得榆林稳定成为了压倒一切的关键。
若是在这种情况下,严宁在最关键的人事问题上挑起事端,难免会让徐军等人认为严宁发起了挑战的号角,搞不好就会抱起团来扯后腿,玩对抗。要知道书记办公会上,徐军等人也占据着三票呢,虽然最终决策权掌控在钱立运手中,但这个一票否决权绝对属于双刃剑,每一次强行动用一票否决可都是记录在案的,是要承担责任的,搞不好就会伤到自己。因此,钱立运绝不会傻到冒然动用这个象征书记无上权威的权力。
不过,人事上动不了,不代表其他途道也摆平不了这几个人,他们可都是有级别的县管干部,特别是妇联主席刘玉英,更是副处级后备干部,随时都可以顶缺越过鸿沟,变成市管干部。照严宁的估计,刘玉英怕是和徐东升早就达成了共识,一待出缺就可以顶进副处级领导班子。只是千算万算,刘玉英却没算到徐东升被钱立运和严宁掀个底掉,最终黯然离场,间接地也断了刘玉英上进的道路,导致她破罐子破摔,以编排领导,传播谣言的方式来发泄着她心中的不满。
“周部长,我的想法就是这样,组建基层工作组,在党政机关中抽调干部与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既能忆苦思甜,又能保持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通过劳动拉近党群干群关系,在扶危济困中体现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像刘玉英这种人纯粹是属于欲求不满,心灵扭曲型的,若不狠狠的整治一番,指不定又会整出什么妖蛾子来。
所以,既然眼下不能调整这些人的工作岗位,倒是可以换种方式,通过组织部,组建基层工作组,把这些没事凑到一起的人打散开来,让他们下乡驻点帮建扶贫,与基层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严宁还就不相信了,把这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庸官懒官投到农村基层去参加重体力的劳动改造,他们还能腾出闲空夫来编排领导。
“我这有几个人选,像妇联主席刘玉英、科协副主席李波,档案局副局长任大可,都是比较优秀的干部,更应该放到基层去体验群众疾苦,锻炼自身素质,提高党性修养。另外,我建议组织部要加强对基层工作组的考评制度,最好是能够定期不定期的对工作组开展检查指导,掌握工作组的思想动态和实际工作情况,表现好的,我们要给予表扬。表现不好的,更要严肃处理,从而让工作组每一名党员干部时刻牢记群众利益无小事……”这些闲的蛋疼的干部编排花边新闻都编排到曲遥琴身上,严宁内心中的火可大着呢,生怕周文明不能理解自己的想法,一条一条,一款一款详细的将心中的想法罗列了出来,打定主意要借着基层工作组狠狠惩治一下这伙嚼舌根子的混蛋。
“严县长,你的想法很好啊,给我们基层组织工作又提出了一个创新的模式。你放心,你的指示我们一定落实到位,一些优秀的同志就该放到农村基层去锻炼,去劳动,去带领群众发家致富。但我觉得是不是先搞个试点,选派几名同志先趟趟路,条件成熟了再全县铺开。嗯,我看你提到的几名同志就很合适,回头我亲自在扶余乡,长岭镇,石桥子镇选几个村,把他们先派下去,为期三个月到半年,视具体情况而定,部里和乡镇党委互相配合,随时问效考评,确保试点取得成功……”周文明很是爽快的将严宁这个阴损的计划应了下来,心里却不停地为刘玉英几个人保持着默哀,脑海中不由的冒出了自求多福这么一个词来。
44、平衡
44、平衡
本来,周文明还以为严宁要向他推荐干部,给予提拔重用呢,可是越听越不对劲儿,怎么严宁提起这几个人来牙逢里都冒凉气呢?等到严宁把计划逐一说出来以后,周文明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哪是什么锻炼培养干部啊,纯粹是要将这几个人发配出去吗!值不定这几个人怎么冲撞严宁了,整得严宁如此火大。而眼下还不适合调整干部,也亏得严宁想出了这么一个损招。
既然严宁有要求,周文明自然识趣地摆正位置,理顺思路,跟紧严宁的步伐,把榆林最边远,最贫穷,最落后的三个乡镇选了出来,配合着严宁把这几个人发配出去。不过,周文明也留了个心眼,想到这几个人不知因为什么得罪了严宁,犯不上让全县的干部都去陪着受罪,借着搞试点的名头,把这几个人发配出去就行了。至于以后,呵呵,看情况再说吧,等大局稳定了,直接调整就是了,还用得着变着法的折磨人吗?
随着严宁一声令下,榆林县委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党员干部三下三同”试点活动,下基层、下村屯、下农家,与基层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很不幸,刘玉英等几个嚼舌根子的小人都被选到了活动试点中,周文明郑重告诫活动人员和所下派乡镇党委,要转变观念,加强党性修养,严肃考评管理。而随着这几个散发谣言的源头人物被发配,榆林县里编排领导八卦新闻的小道消息嘎然而止,渐渐地没了生息,这个结果却是严宁愿意看到的。
清除了耳边嗡嗡叫的苍蝇,严宁再不用理会外间的纷纷扰扰,终于可以安下心来踏踏实实为榆林的发展继续谋划了。现在他正在考虑的是该怎么样推进榆林扶余乡莲花泡子蓄水发电项目。经过杨世民的积极运作,国家电网集团的高层对扩充东北地区电网配置,增加电力供应很感兴趣,也顺利的将莲花泡子蓄水发电项目的可行性论证排上了日程。此时,准备到榆林参加项目论证的考察组人员名单已经摆到了严宁的桌子上。
按照严宁的估计,若是莲花泡子蓄水发电项目能够获得国家投资,将极大的拉动榆林东南部的经济发展,借着这个数十亿的大项目,榆林的经济将挤入发展的快车道,至少可以让榆林的发展速度加快五年。这样,再配合着招商引资,城市建设,改善民生,创新举措等一系列的强力措施,挖掘榆林的城市潜力,榆林势必会重新回归到北江省经济发展的九小龙之首。因此,推进水电项目的效果自然是显而易见的。
“请立运***阅示,请相关领导传阅,建议我县立即组建水能开发建设领导小组,配合考察组进行水能开***证考核及后期项目推进等诸多工作。”虽然有严宁不停地的游说,又有杨世民从中牵线搭桥,但毕竟是总投资超过二十亿的大型水电项目,这个数额在国家电网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决定的,仅仅是立项就研究了小半年,等的严宁心里直发慌。现在项目考察开始了,严宁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把水能开发的大旗扯起来。
“建议立运***将该项目论证一事上报双江市委、市政府,邀请相关领导对等接待……”国家电网外联部传真过来的这份名单挺有意思,一大排项目工程师后面特意标明了技术职称和行政级别。特别是项目考察组的组长安又勋和副组长杨世民的名字后面不但注明了在国家电网的职务,行政级别,还特意注明了这个是理事会常务理事,那个是某研究所的资深研究员一类的名头。
这样的人员介绍直让严宁哑然失笑,看来这京城的政治色彩就是浓郁,官本位的思想充斥着方方面面,整的一个人员介绍变的不伦不类。不过,人家重视自己的名头,榆林作为接待方更应该注重礼节,看了看安又勋和杨世民的行政级别,居然是正厅局级和副厅局级,如此一来榆林的处班子的构架可就不够看了,根本就是不对等。严宁想了想,还是把问题推到双江去,多少让市里的领导出来一个壮壮脸才行。
翻看着办公桌上关于李国良做出来的关于莲花泡子蓄水发电方面的资料,正在考量着到底该由谁去主持水能开发工作的运转。这个项目牵头人至关重要,既直接关系到水能开发建设能否顺利进行的大局,又关系到榆林政治势力的平衡,容不得半点马虎。本来,水电项目是李国良提出来的,严宁第一感观就是让李国良去牵头。但随即严宁就按下了这个念头,李国良对虽然是水电专业科班出身,但项目到了实质性的论证考察阶段,他的半吊子水平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而且,李国良的性子比较木讷,搞技术还能胜任,若是让他玲珑八面的去协调各方,实在是有些不胜任。再有就是他的资历实在太浅,如此大的一个水电项目,工程指挥部名头上的领导机构势必要挂在双江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名下,成绩自然也是领导的,榆林方面只能跟着喝点汤罢了,但既使是喝汤,搞好了也是一个大成绩,像张东盛这种级别的干部,完全可以借此一举跨越科级到副处的鸿沟。试想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又怎么能不引人觊觎。
因此,从哪方面考虑李国良都不是是合适的人选,倒是谷大郎倒还有得看,资历能力都具备了,虽然人贪点,但胜在干炼精悍,玲珑八面,有张东盛看着他,彼此牵制,他想乱伸手,怕是也不容易。而且,谷大郎有一个别人不具备的先天优势,榆林本土派的领军人物徐军可是他的姐夫。严宁可以预见到,水电项目若要顺利推进,势必需要徐军等一干榆林籍干部的全力配合,把这个宝贵的名额让给他,换取他的支持和配合,倒也不失是一种双赢的局面。
当然了,严宁也不是真心要推举谷大郎,不过是形势左右罢了。但严宁相信,只要自己稍稍地透出点属意人选的口风,以谷大郎无孔不入的性子,一定是志在必得,势必会去找亲亲的姐夫徐军***去争取。这也算是给徐军出个小难题,他若是同意了,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抢到一个副处级的名额,但拿人的手短,由不得徐军在水电项目上不跟着出力。
同样的道理,若是徐军不同意谷大郎出任这个水能开发建设部门的负责人,那矛盾也就来了,自己推选谷大郎的话已经被人传出去了,谷大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用意,偏偏自己的亲姐夫在中间横着,阻拦自己上进的道路,谷大郎自然会对徐军产生强烈地不满,毕竟,水利局长和有着上升空间极大的副处级职数比较起来,还是差着一个重量级的。同时,也可以让榆林本土干部看到,徐军***在机会面前,连自己的小舅子都不管不顾,何况其他外人呢,难保徐军旗下的干部不会有想法。这样,也一样会达到分化的目的。
不过,按照严宁估计,徐军还是不会放弃这么个机会的。水电项目势必要上马,徐军若不积极配合,跟在后面扯后腿,倒霉的还是他自己,不用严宁去反击他,谷大郎都会磨的他一点脾气都没有,没有人比徐军更了解他那个小舅子谷大郎的小肚鸡肠般的性子。因此,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争取,多少还是有便宜可占的。
“郑援朝……”借着谷大郎,就可以摆平徐军,就能安抚住榆林本土势力。剩下的就是蛰伏起来的郑援朝了。虽然几次常委会,郑援朝表现的还算配合,但严宁可不敢断定他在筹划什么,有一点严宁可以肯定,郑援朝绝不会是真的打算退出榆林的权力中心权力是使疯狂的一种**,郑援朝曾经掌控到了这份辉煌,哪能轻而易举的弃之如敝履。而且,徐东升、李志在榆林的铁杆支持者中有一大部分在徐东升调任以后,都极为默契的投到了郑援朝的门下,俨然把郑援朝当成了主心骨,这绝不是一股小势力,由不得严宁不认真对待。
“虎咬乌龟,无从下手,还真是不好对付啊……”严宁脸色凝重的喃喃自语,暂时看来,对付蛰伏起来,处处小心谨慎,几乎没有什么把柄破绽的郑援朝还真没什么好的办法。但是,习惯于提前谋划,抢先布局的严宁觉得,若不能料敌于先,终究是一处缺陷,总有被反制的时候,这心里怎么都不敢轻易地放下。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还是见招拆招吧……嗯,这个时候怎么林琳会打来电话呢?”想了半天,严宁也没能找出恰当的办法来,只能自己安慰起自己来。不过严宁自嘲的笑容刚刚展开,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急促的震动起来,光洁的桌面上传出一阵阵吱吱的磨擦声,随眼望去,严宁的心里不由地一顿,却是林琳两个字在天蓝色的背景灯的映衬下忽闪忽闪的,一种不安的情绪迅速在心里荡漾开来。
45、被人欺负了
45、被人欺负了
榆林百废待兴,严宁作为县长,不是开会,就是调研,再有就没完没了的饭局,一点自主的时间都挤不出来,这也是曲遥琴动不动耍点小脾气的主要原因。至于远在冰城的林琳,严宁除了到冰城开会,或者挤出时间跑到冰城小聚一下之外,实在难以兼顾。但是,好在林琳还在上学,每天把大把的时间放在了学习上,间或帮着父母经营着小超市,倒也显得充实。而且,乖巧懂事的林琳知道严宁的身份比较特殊,除了每天固定在就寝前会给严宁打个电话,闲聊几句,籍慰相思之苦,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打扰严宁的。像这种上午打来电话,不说绝无仅有,也绝对是少之又少。
“喂!林琳?”迅速的按下接听键,严宁冲着话柄询问起来。只是,通过电话,一阵吵杂的争吵声、难以入耳的叫骂声以及林琳带着哭腔的叫喊声一起钻进了严宁的耳朵,使得严宁本来有些紧张的心再一次的悬了起来。
“喂,林琳?”电话里似乎林琳和人起了争执,一味地带着哭腔,好像在阻拦什么,根本腾不出手来接听自己的电话。
“……一个农村来的臭民工,挣俩糟钱就抖起来了,敢跟老子叫号?呸!就看你姑娘长的那骚样,鸟个大学生,指不定在哪个夜总会里坐台呢,要不就凭一个乡下来的跑腿子,哪来的钱开超市,说说在哪出活呢,哪天爷得了闲,去捧你的场……”严宁喊了几声,始终不见林琳回音,心里不由地更加着急。好在严宁能沉住气,知道此时不是着急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先了解情况。静下心来的严宁仔细的听着手机里的声音,现场的情况不太好,吵杂的声音之中,一个男人粗着嗓门正在骂街,骂的话那叫一个难听,细细一琢磨,却是骂林琳一家的。听到这些骂人的话,严宁多少放心了不少,最起码可以推断林琳和林叔在一起,再严重也不至于受到什么恶性伤害。
不过,心神安定下来的严宁转瞬之间怒火中烧,林琳一家居然受人欺负了。他奶奶的,乖巧的林琳可是自己的心头肉,自己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这会儿居然被人如此的污辱,看来上回对国税局那个所谓的张科长太过仁慈了,没使出狠辣手段来杀一儆佰,震摄一下宵小,整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跳出来充大神。
“还有那个通江区公安局的李江海,哼哼,真是人才啊,我把林琳一家托付给你照顾,你却不闻不问,任由林琳被人欺负,真当我严宁的好处那么容易拿的吗?”上一次,李江海走起了曲线救国的路子,有事没事往林叔的超市里跑,目的就是要攀上严宁的线。而严宁看他还算沉稳,勤勉,想到自己在榆林,也没个时间照顾林琳一家,若是在通江区公安局安插一个强势些的人物来,帮着自己照顾一下,倒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严宁给于世杰打了一个电话,通过他的关系帮着李江海活动了一番,也该着李江海命好,通江区公安局长被选调到省厅了,这个局长的位子正好空了下来,有了省委组织部领导的运作,这个好事自然落到了李江海的头上,李江海不但落实了行政级别,更从副手转正职,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严县长您好,我正想着哪天去探望您呢,不想您的电话先打来了……”电话接通,不等严宁说话,李江海主动的陪笑起来。从跟严宁说了说工作想法以后,还没出一个星期呢,市局党委就来对他进行考察了,考察结果自然是一路绿灯,顺利的接任了区公安局长,堂堂正正的一把手。李江海是自家事自己知道,自然晓得若是没有严宁,就凭他这草根出身的家庭背景,别说是当一把手,就是副处级都是他一生之中无法逾越的鸿沟。
任命下来了,李江海在陪同市局领导召开完班子会议以后,第一时间向严宁打了电话通报信息,其中的深意自然是对严宁的提携表示感谢。不过,严宁当时正在开会,加上对一个副处级小职位实在有些看不过眼,只是淡淡地勉励祝贺了一番就匆匆的挂断了电话,这让乘兴而来的李江海不由地感到几分失望。刚刚当上局长,就有些膨胀起来的自尊心很是受委屈。不过,他可不敢跟严宁摆他局长的架子,但对林琳一家却不如以前那么上心了,跑的也不那么勤了,这却是严宁始料未及的。
“哼!李局长,最近很是春风得意吧,我哪敢接受你的探望,这会儿我叔被人欺负,我妹被人调戏,还得仰仗着你李局长的虎威呢。不过李局长,做人还得谨守本份,我能把人捧上去,也同样能把人踩下去。今天的事你看着办,若是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别说是唐天文,就是天王老子我也不给面子……”严宁是怒火中烧,顺着李江海的话把劈头盖脸就是一痛恨话,话一说完,便用力的将电话挂断,根本不给李江海任何解释的机会。
“呃!这这……”突然间被严宁劈头盖脸的一痛骂,李江海嘎巴嘎巴嘴,整个人楞在了当场,实在没有预料到脸上始终带着谦和笑容的严宁会说出如此狠辣的话来,一时之间竟变的举手无措起来。
“哎呀!不好,林叔,林琳,我的个天啊……快快,李秘书,他奶奶地快点通知各大队,跟我一起去云中桥出警……”楞了楞神,李江海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猛的窜出了办公室,一边往楼下跑,一边喊着秘书通知出警。
由不得李江海不紧张,林叔还好说,但是林琳,那可是严宁的心头肉啊,此时被人调戏了,自己这个公安局长居然不知道,难怪严宁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严宁是谁,一句话能把自己推向局长的宝座,自然也能一句话把自己踩下云端。当局长很威风,很实惠,一呼百应,很是能满足自己多年来憋气受委屈所带出来的那点虚荣心。只是这宝座还不坐牢热乎呢,就要给别人腾出来,李江海可不舍得。那么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迅速地将林叔一家的麻烦摆平。若是能够做到让严宁满意,那么一切安然无恙。若是严宁不满意?不行,必须得做到严宁满意,那可是自己的恩主,若是他不满意,自己这辈子的前途可就完了,李江海的心中暗暗的告诫自己。
严宁的一个电话,李江海声嘶力竭的一声吼叫,整个通江区公安局变得鸡飞狗跳起来。局长急的满脸通红,没了分寸的又吼又叫,一干下属都以为出了什么大案子了。不管什么案子,只要局长上心,下属自然更上心,刑警大队,治安大队的大队长正愁着新局长上任以后,没机会表现自己呢,这不机会来了。是以不等招呼都纷纷行动起来。
刑警大队以前就是李江海分管的,跟李江海走的挺近。大队长何小枫为人也最机灵,对李江海的情况也比较了解,一听局长满脸通红的喊出云中桥出警,立刻想到了云中桥下有一家超市,李局长没事就去拜会一下,自己还跟着去过一次呢,当下想也不想的直接跳上汽车,头也不回的驾车赶向了林琳家的超市。
最初,何小枫还以为李局长贪恋人家姑娘长的漂亮,有什么非份之想呢,可后来一看,却不是那么回事。堂堂的区公安局副局长对一个乡下来的,老实巴交的叫什么林叔的老头很是尊重,对林叔那个极为漂亮的女儿更是尊重,尊重的甚至有一些惧怕的感觉。后来有一次同李局长喝酒,醉了的李局长透出话来,一辈子的前途都在这林家超市上呢。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何小枫从此就对林琳家的超市上了心。此时一马当先,就是要抢占先机,谁都想进步,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在局长面前留个好印像,或者是引得什么贵人关注,也不枉自己最先知道消息。
“何大队,局长还没出来呢,咱们怎么就先走了,这是往哪去啊……”何小枫开着警车带着两名警员飞驰出了区公安局,一路上警笛长鸣,呜拉呜拉的声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不说,就是这难听的动静让自己的心都跟着急切起来。大队长怪异的举动引得两个小警员摸不着头脑,忍不住的问了起来。
“闭嘴,跟着我走就是,哪那么多废话。等!等!等什么等,再等一会儿,别说吃肉,就是连汤都轮不到咱们。今天我教你俩学个乖,以后长点心眼,够你们受用一辈子的……”直觉中是林琳家的超市出了问题,急于表现的何小枫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还没看到情况呢,就忍不住的瑕想起来,脚下又用力地踩了一脚油门,摆明了要抢头一槽子。
“哈哈!真让自己猜着了,该着咱刑警发利了……”刚刚转过云中桥,就看到林琳家超市的门口聚集了一大群人不停地指指点点,三个派出所包片民警躲在后排咬着耳朵看热闹,人群中一个有如公鸭嗓子般的男人扯着嘴肆无忌惮的调笑着,更有一个充满无助的哭泣声断断续续的似乎在诉说着什么。何小枫心头狂喜,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把握机会,好好表现。
46、僵持
46、僵持
何小枫挤进人群就看到一个畏琐的男子肆无忌惮的叫骂着,他的对面,正是林琳一家三口,林叔鼻口穿血,半倚半坐在马路牙子上,林婶扶着林叔,哆哆嗦嗦的举手无措,只是一个劲儿的淌眼泪。而林琳有如一只发了狂的小马驹,顾不上脸上狂飙的泪水,指着畏琐男子孙的脸厉声的斥责着。
“……杨三儿,你敢打我爹,等我哥回来有你好看……”父亲被打的鼻口穿血,惊慌失措之下林琳自然想到了她的主心骨严宁,期待着严宁会给狠狠地收拾着眼前这个邪恶的矮胖子杨三儿。
“哈哈,打了又能怎么着,老子在云中桥横膀子的时候,你个小蹄子还他奶奶的穿开档裤呢,你哥?哈哈,情哥哥吧,也不知道有没有让你这个小蹄子爽翻天的本事,不行的话,让杨爷陪你乐呵乐呵……”矮胖子丝毫不顾围观人的冷眼,咧着大嘴邪恶的贱笑着,嘴里更是不干不净的占着林琳的便宜,一双色色的眼晴瞄着林琳的梨花带雨般的小脸蛋和和因为气愤而起起伏伏高耸的胸脯,直有盯到肉里的感觉。
“这小娘们,这脸蛋,这腰条,真他奶奶的是个犹物。若不是你爹敢抢老子的生意,老子还舍不得跟这绝色的小娘们动粗呢……”杨三儿看着林琳娇美的面容,肆无忌惮的舔了舔有些虚火而干枯的嘴唇,心中升起一股子邪火,大有化身成狼,与眼前的佳人共赴巫山**的念头。
“你!你不要脸……”杨三儿的话说的下流,粗俗,林琳一个没经历过社会险恶的女生哪听过如此恶毒的话语,羞臊的满脸痛红,用气的有些发抖的手指着杨三儿半天,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击,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流淌下来。
“哥?嗯,是了,应该是这小姑娘的哥哥,或者是男朋友之类的,应该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否则这女孩绝不会在这档口把他提出来。机不可失啊……”杨三儿没把林琳口中的哥当回事,挤过人群的何小枫却上了心,头脑飞快的转动了起来,迅速的计算起来利害得失。
“干什么,干什么,你挺大的老爷们,在这欺负人呢,这老的老,小的小,你他娘的还要不要脸……”不过是举手之劳,干得好了,李局长长了脸,没准还能入了这女孩口中那个神秘哥哥的法眼,怎么算都觉得有得赚,何小枫迅速的拿定了主意,一个箭步冲到了杨三儿的面前,指着杨三儿矮爬爬的鼻子喝骂起来。
“哎哟,警官,这话你可说错了,咱可没欺负人,满大街这么多人,谁看到我欺负人了,是这老不死的,站都站不稳,还敢跑到大街上来,这不摔个鼻口穿血,我这正好路过,他家的丫头就认为我打的,这不,正在这理论呢?不信,你问问周围看热闹的人……”杨三儿看到挤近来的警察面生,绝不是云中桥的民警,不知道是特意来的,还是凑巧碰上了,心里虽然有些叫不准,但也没太把何小枫当回事,扬着脖子,一脸痞样的跟编排了几句。水泡般的眼晴向周围的人群一扫,吓得围观的人们齐齐地向后退了一步。早有凶名在外的杨三儿算是云中桥一霸,谁敢去给林琳一家打证言,人们巴不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呸!你真当我是傻子,我都来半天了,你说的话,做的事,哪一样没我看到,不愿意跟你一般见识,你还晒脸了是吧。当街行凶,污辱妇女,哪一条都够判你的,给我抓起来……”何小枫也懒得解释,更不会听杨三儿在这胡扯。心里早就打算好了,看没看到不要紧,眼下重要的是给这个杨三儿先扣上帽子,给这女孩出气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把人带回去,一上手段,是不是都由自己说的算了。
“哎,警官,你凭什么抓我,我杨三儿可是一向奉公守法的,不信你到云中桥派出所打听打听,哪个民警不知道我杨三儿为人最是仗义……”听到何小枫要抓他,杨三儿有些急了,扭过头来四下寻找着之前被他支到一边看热闹的几个派出所民警,希望他们出来给自己说点好话。
“何大队,这个杨三儿是云中桥这片大事不犯,小事不断的老混混了,队里也有备案,不过,他是云中桥王所长的表哥,你知道王所长最是护短,咱们要是抓了他,面子上不好看……”跟着何小枫一起过来的一个民警显然认识这个杨三儿,搞不明白大队长放着局长火急火燎的大案不去办,居然跑到这个小地方来处理家长里短的治安案件。又听到大队长要抓人,赶紧凑到近前,小声的陈述了一翻利弊。
“我管他是谁的亲戚,打人在前,污辱妇女在后,这样的败类不抓起来,都对不起老百姓。别他奶奶的跟我废话,把人给我抓起来……”看到有警小声的递着话,杨三儿的神色再一次变得倨傲起来,一脸的痞样,满不在乎的冲着何小枫咧了咧嘴,那样子很有向何小枫示威的意思。但是他明显低估了形势,既然已经出了头,何小枫是一门心思要表现,哪还考虑他是谁的心思,想也不想的把下属的话堵了回去,说的话虽然有些粗糙,但却给人一种豪放不羁的大义凛然,整个人群刹时间静了下来,期待的目光都写到了人们的脸上,这种感觉让何小枫很是受用,更是坚定了要收拾杨三儿的决心。既能替局长把问题摆平了,又能收获老百姓的声望,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凭什么抓我,啊!”何小枫在刑警大队也是说一不二的主,他的一声令下,两个刑警再无犹豫,抽出手拷冲上前去,就要将杨三儿抓起来,杨三儿还要支舞一下,不想刑警都是狠辣惯了的,想也不想的就是一痛大嘴巴,直打的杨三儿的脸肿起了老高,整个人刹那间变得老实下来。
“哟,何队,不过是邻里纠纷罢了,调解调解也就完了,还让您这个刑警大队长亲自来。这个杨三儿是我们王所的表哥,何大队,给个面子吧,把人交给我们,回去教育教育得了……”一看何小枫不但把杨三儿拷了起来,还动了粗,三个在人群里看热闹打酱油的包片民警心里毛了,早就接警的他们哪能不知道是杨三儿在欺负人,可是杨三儿是谁啊,是云中桥有名的大混混,逢年过节,礼数不断,更重要的他是王所的表哥,管片的民警怎么都得给个面子,遇上事,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就拿眼前这事说吧,杨三儿有没有理不知道,但谁让这姓林的超市老板没事去惹杨三儿呢,怪只怪他不长眼,活该他倒霉。想着杨三儿闹腾累了,也就回去了,到时候再代表派出所调解一下,这事自然也就结了,以前也都是这么干的。所以,这几个民警也不着急,挤在人群外边看热闹,不想被何小枫冲了出来,没说几句呢,就把拷子戴上了,这下几个民警急了,在眼皮子底下把所长的表哥抓走了,回去以后,没办法跟所长交待不是。
“邻里纠纷,哼哼,说的轻巧,邻里纠纷有将人打的鼻口穿血的吗?邻里纠纷有指着人家姑娘说些不堪入耳的话?要我说,这小子伤害罪,流氓罪都占齐了。还有你们几个,别以为我没看到你们接警而不出警,遇事不闻不问,不管不顾,躲在人群里看热闹,你们执法不公,执法不严,我会向分局纪检委如实举报你们云中桥派出所的工作态度……”自己可是刑警大队长,抓个人居然还有不开眼小民警敢来直言无忌的要人,何小枫是一阵的火大,当下毫不留情面的指出了这几个民警那点见不得光的小伎俩。
“这个,何队,都是一个分局的同志,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至于这么认真吧……”岁数稍大一些的民警有点摸不清何小枫的态度,他在通江区公安分局里厮混了一辈子,对局里的人和事是处处门清,自然知道何小枫的人品绝对不是什么铁面无私,正直的一塌糊涂的莽汉,这里面怕是有其他的问题,当即小心的试探起来。
“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认不认真,你别跟我说,等着去跟纪委说去吧!把人给我带走……”何小枫把不屑都写在了脸上,根本不给一点面子。
“哟,何大队,哪门子风把你吹到我这云中桥来了,是发生凶杀大案了怎么的,让你这个刑警大队长直接插手进来,这可不符合规矩啊……”听到队长一声怒喝,两个刑警压着杨三的胳膊,就要往警车上推,还没走出两步,人群中传来一阵的责难声,却是云中桥派出所的王所长得到了信,带着两个民警赶了过来,摆明了不惜得罪何小枫,也要从何小枫手中把人劫下来,替杨三儿开罪。
两伙警察因为一起小案子搞的剑拔弩张,怒目而视,互不相让,马路边上瞬间变得鸦雀无声,紧张的局面一时之间变得僵持起来。
47、泼妇骂街?
47、泼妇骂街?
“不是凶杀大案,不是伤害重案,用不着何队长费心了,我们云中桥派出所自然会妥善处理,请何队长把人留下……”王所长在云中桥派出所干了一辈子警察,资历是很老的,等到他的亲弟弟出任了通江区副区长以后,他也借势成了云中桥派出所的所长,资历老,上面又有人照应,这说一不二的强势脾气也就慢慢的养成了。反观何小枫,小毛孩子一个,仗着家底厚,投机取巧,请客送礼,三舞支俩舞支,居然坐到了刑警大队长的位子上,小小年纪居然敢跟自己这个老资格的警察叫号,还想抓走自己的表哥,真是狂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不是大案?妥善处理?呵呵,王所长你眼晴是不是有毛病啊?受害人鼻口穿血,躺在地上不能自理,伤人者指着人家姑娘满口污言秽语,再看你们云中桥的民警,接警不出警,不闻不问的挤在人群里看热闹,对得起你们穿的这身衣服吗?真是给警察队伍抹黑,就凭这,我们警刑大队就有理由插手。你若是不满,可以到分局找领导投诉,但是,今天这人我必须带走严惩,谁若是阻碍我执法,别怪我何小枫不给老同志留面子……”王所长背后有副区长照应,这在分局里不是什么秘密,何小枫也知道自己得罪他。难免要小心防备他在背后下刀子。但此时都僵持在这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自己软了,以后在分局里可就颜面扫地了。再有,何小枫可是对林琳那个一个电话就能让李局暴跳如雷,失了分寸的神秘哥哥可是满怀期待呢,若是攀上了这条线,就是得罪王所长也在所不惜。
“呸!何大牙,别给你脸不要脸,把自己说的多么高尚,通江分局谁什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你一个小毛孩子跑到我的地头上耀武扬威的,真拿我王德发当摆设不成。今天我倒要看看,谁能把人给我带走……”当着云中桥如此多的群众,何小枫居然不给一点面子,这让王所长脸上挂不住了,不但叫起了何小枫的外号来,还恼羞成怒的直接骂出了口,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
“我给脸不要脸?王德发,我敬你是老同志,但你也别得寸进尺,云中桥是你家的?什么事都得经过你允许?你这是知法犯法你知道不?今天这人我还必须得带走,你要阻拦,哼哼,别怪我何小枫手下无情,连你一起抓……”
“把人带回大队,做笔录……”既然撕破脸了,何小枫也就不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了,玩狠是不,你狠,我得比你更狠,当下瞅准了杨三儿,亲自上了手,一把抓住杨三儿的粗短的脖子,用力向下一压,单臂一用力,卡着杨三儿的脖子直接推上了车。
“何大牙,你他妈的敢?”看到何小枫把人推上了车,王所长急了,冲到警车之前,挡住了车子的去路,大有你想走,就得从我身上开过去的大无畏架式。
“王德发,你他奶奶的有种就别动,你看看我到底敢不敢……”何小枫也犯了驴劲儿,一把将坐在驾驶位上的警员拉了下来,一屁股坐了上去,脑袋伸出车窗,冲着王所长一阵的怒吼。
“何大队,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别冲动……”两个跟来的的刑警想不出大队长到底发了哪门子邪火,居然把事情闹成这个地步。只是眼下可没功夫去琢磨了,大队长的混劲儿上来了,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一个冲到王所长的身前,一把将王所长抱在了怀里,拼命的要将他从车前移走,另一个,一只手狠狠的抓着汽车的方向盘,另一只手按着何大队的胳膊,说什么也不敢让他发动汽车。
“警察内讧?狗咬狗?冤家路窄?”眼前的一幕直让围观的群众看的津津有味,心里是大呼过瘾,一个个名词不停地的从脑子里往外冒,若不是顾忌双方都是警察,搞不好会迁怒围纲的群众,把怒火引到自身上来,怕是都会有人高声高起好来。
“干什么,干什么?身穿警服,当街对骂,还有没有点人民警察形象了,还要不要脸了?”就在场上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李江海带着大队人马终于杀到了,还没等看到林琳一家的情况,却看到手下的两员大将内讧起来,破口大骂的形象与街头泼妇骂街毫无差别,气的李江海好玄没掏出枪来把这两人都毙了,通江分局的脸算是让他们给丢尽了。
“李局长,你来的正好,我的辖区发生了邻里纠纷的治安案件,何小枫却越职抓人,你来评评这个理……”局长来了,王德发立刻住了嘴,何小枫也从车里跳了下来,僵持的场面顿时变得安静下来。但是王德发毕竟是老资格,想当年李江海刚分到通江分局的时候,王德发还带过初出茅庐的李江海一段日子呢,既使眼下李江海当了局长,王德发仍然觉得自己有几分面子,不等李江海问原因,抢先恶人先告状起来。
“哼哼,让你抢吧,看你一会儿怎么收场……”王德发急,何小枫可不急,也懒得去解释,之前李局长在办公楼里失了分寸的大吼,给了他无限的瑕想,信心满满的等着看王德发的笑话。
“越职抓人?”王德发一句话引起了李江海的警惕,自己来云中桥干什么来了,是来看看林琳一家出了什么状况,可没时间去给王德发调解。还有,刚刚何小枫还在局里,这会儿却抢在自己之前跑到了云中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王德发,我操你祖宗……”想明白问题的李江海把目光穿过人群,猛然间看到满脸是血的林叔坐在马路牙子上,一脸愤恨的林琳哭花了脸,瞪着一双杏目怒视着王德发和扣在车里的杨三儿,这一下李江海是什么都明白了,怪不得何小枫这么积极,率先跑到了云中桥来,怪不得何小枫敢如此有恃无恐的哪怕要开车撞死王德发也要把人带走,看来今天这事若是自己处理不好,明天何小枫就会取代自己坐上通江区局长的宝座。当下李江海发了飙,猛然间抬脚就踹,一脚把王德发踹出老远去。嘴里将王德发的祖宗八代问候了个便。
“王德发,这事没完,我叔要是有什么事,我拼了局长不干了,也要把你送进去……”李江海的狠辣在通江区可是有名的,但如此不顾形象,不顾立场,不顾原则的站在大街上,有如泼妇一般的撒泼可是绝无仅有的,任谁都看出了李局长真的发怒了。而引得李局长火大的原因就是这个坐在马路牙子上满脸是血,跟农民工有得一拼的半大老头子?这到底是哪跟哪呢?跟着赶过来的一干干警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弯了。
“把人都带回局里,云中桥派出所全体停职接受审查,谁敢求情包庇直接按照充当黑恶劣力保护伞上报市局纪委……”一脚将王德发踹了出去,李江海心中的邪火算是发泄了出来,冷静下来以后,立刻向下属传达了指令,把扣帽子,打板子的手段玩了圆润自如。
“都散了,都散了……”局长一句话,把整个大局确定了下来,四五个警察冲上前来,把王德发和几名云中桥派出所民警的领花、肩牌都摘了个干净,毫不留情面的押上了汽车。又有几名警察开始驱散人群,不大的功夫整个街市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对不起,林叔,我来晚了,快,我送您去医院检查一下……”李江海是一阵阵的后悔,本以为林琳不过是严宁养在外面的小三而矣。既然搭上了严宁的线,她的作用也就算利用完了,继续奉承的心也就慢慢的淡了。不想自己还是低估了林琳在严宁心目中的地位,想着严宁之前放出的那一通狠话,李江海是一阵阵的后怕。在他心里早就把严宁当成了超过他想像的**,从他印象中所了解的纨绔哪一个又是可以用道理来解释的。
“没事,没事,就是鼻子出了点血,让李局长费心了……林琳,给你哥打个电话,李局长来了,别让他担心了……”李江海的表现都落入了林琳一家的眼里,林叔自然知道李江海如此卖力的表现,并不是什么执法如山,为民做主,其主要的原因还是严宁这个他叫不出口的女婿。但不管怎么说,李江海来的这么及时,怕还是严宁遥控指挥的结果,怎么也得跟他通报一下。
“啊!我这就给我哥打电话……”在林叔与杨三儿起了争执之初,林琳举手无措之下,立即拔通了严宁的电话。只是林叔被杨三儿一巴掌打的鼻口穿血,惊慌失措的林琳立马慌了神,也顾不得和严宁说情况了,手忙脚乱的去看林叔的伤势,这也是严宁接通电话以后,林琳迟迟没有回话的主要原因。
48、不就欺负人吗?
48、不就欺负人吗?
“哥,他们打了爹,还说难听的话欺负我,哇……”拔通了严宁的电话,满腹委屈的林琳终于找到了倾诉发泄的地方,失声的痛哭起来。
“没事,乖啊,不哭,乡下人皮实,不打紧的,别让你哥担心……”林叔说什么也不肯去医院检查,打两下子出点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拗不过林叔的性子,李江海只得做罢,搀着林叔回到了超市,小心的洗去了脸上的血迹,露出了林叔本来的面目,伤不重,只是左边脸上红肿了一片,火辣辣的钻心的疼,眼角也带着点瘀青,瘀血压迫的眼皮有些睁不开。听到林琳给严宁打电话,林叔立刻插进话来,不让林琳去分严宁的心。
“林琳不哭,一会儿我就到冰城,不管是谁打了叔,哥都给你出气。哪只手打的,我就剁了他哪只手,哪张嘴骂的人,我就把他的嘴打烂……”坐在车里,心急如焚的严宁不停地催促老尚加快速度,一接到林琳的电话,气愤之下直接说出了恶狠狠,血淋淋意味的话,直让开车的老尚身子没来由的一激灵,实在难以相信一向谦和有礼,进退有据的严县长也有如此狠辣的一面。
“呜呜,李局长来了,把他们都抓走了,爹鼻子里的血止住了,只是脸还红肿着,眼角也青了……”有了严宁的关心和安慰,失声痛哭林琳渐渐收拢声音,变成了小声抽泣呜咽,难过的跟严宁通报着林叔的伤势。
“伤的不厉害就好,一会儿我到冰城后再带叔去医院,李局长在不?你把电话给李局长,我跟他说话……”鼻子出血,半边脸肿了起来,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只是被人欺上门来了,让严宁很是生气,若不能震慑一下,指不定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料敌于前,把所有问题都消除在荫芽状态,是严宁的一惯做法,这次失了先机,必须要用雷霆手段来弥补一下。
“严县长,真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林叔,请您批评我吧。这几个人我都抓起来了,包括我们派出所的所长,下一步,我一定尽力给林叔讨个公道回来……”严宁能够左右李江海的命运,这一点不容置疑,然而事情自己办杂了,唯一能弥补的就是尽量取得严宁的原谅,别给严宁留下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印象,那样的话,既使严宁这次放过了自己,以后也不会再对自己多看一眼,等着一辈子在通江区混到老吧,上面没有人照应,稍稍有点风吹草动就得赶快给人挪窝让地方,这么粗浅的道理,久在官场中厮混的李江海哪能不明白,是以一上来就降下了身段,主动的给严宁陪起礼来。
“嗯,李局长啊,刚才我有点急了,话说的有点没边,你别往心里去。这个事情你看着处理,对于当事人一定要秉公执法,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履行法定程序,把案件做足,做实,办成铁案……”现在还需要李江海出头去处理,严宁倒不好把话说死了,主动地跟李江海赔起了不是。至于以后,那就得看李江海的态度了,这件事处理好了,那就继续收着你,处理不好,哼哼,机会给你了,你自己不把握住,那就真按之前说的,能把你捧上去,也能把你踩下去,而且要踩得你永世不得翻身。
“是,严县长,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把案子办成铁案,把行凶者绳之于法。不过,严县长,云中桥派出所的王德发所长也牵涉到了这起案件中,现在已经被我控制起来了。虽然他没跟林叔直接冲突,但却是行凶者杨三儿的表弟,一直想维护着这个杨三儿。而且,王德发的弟弟王德裕是通江区主管政法的副区长,闹腾大了,怕是要出面干涉。您看,对于王德发,我该怎么处理?”王德发是被自己抓起来了,但怎么处理,李江海还真感到头疼,量刑吧,充其量就是一个执法不公,还真够不循私枉法的罪状。但就这么放了,还怕严宁把帐算到自己的头上,没理由的给王德发当替罪羊,这可实在是有些犯不上。所以,还是先探探严宁的口风,听招呼,听指挥就是了。
“没动手?哼哼,算是便宜他了,老李啊,把他赶出通江区,至于他那个副区长的弟弟,若是副市长,副省长咱给个面子,赔个礼,包赔一下医疗费用也就算了,一个副区长,不吱声就算了,若是想闹腾,就让他闹,收拾他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不怕他闹……”林叔被打了,林琳被调戏了,严宁这股气始终没地方发,现在若是有人跳出来跟严宁找事,指不定严宁会把这股子邪火全都发泄到他身上去,也算是该他倒霉。
“是,严县长,我明白了,一定落实到位……”得到了指示,李江海心里有了底,这下可不怕王德裕闹腾了。听听,副市长、副省长给面子,要知道冰城可是省会城市,副省级待遇,副市长就是再差也得是个正厅级吧,副部级完全是合情合理的,至于副省长,就更不用说了,实打实的副部级,好的高配正部级也是有的。可就是这种级别的干部,那也得来给林叔赔礼道谦,包赔损失,从这一点看严县长的背景果然深厚。一个副区长,呵呵,在二十出头就当上县长的严宁面前可是不够看。
从称呼上从李局长再次回到了老李,老江海的骨头都轻了二两半,信誓旦旦的向严宁做着保证,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一会儿,做足了笔录,移送检察院以后,要想办法把杨三的手打残了,把他的嘴打烂了,如此才能让林琳一家出了这口气,让严宁满意自己的办事能力。至于王德发,趁早滚蛋,哪凉快哪去,咱通江区不养你这个大爷,不扒了你的皮,就算是咱顾念往日情份了。
“林叔,还有林琳,严县长稍后就会赶到冰城。眼下时间挺紧的,咱们是不是先到局里,把笔录做一下,也好给林叔讨个公道回来……”严宁已经往冰城赶了,李江海打定主意要在严宁到来之前把案子办结,给严宁一个交待。
“就他妈是你,还敢跟老子叫号?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德性……”警刑大队里,被何小枫抓回来的杨三儿可倒了霉了,从王德发哪里吃了一肚子气的何小枫把火全都发到了杨三儿身上,连笔录也不做了,一上来就是抓着杨三儿的头发,辟辟叭叭的一痛大嘴巴,直打的杨三儿口中的鲜血穿出老远去。这还不解气,一边打一边骂,大有将杨三儿置于死地而快的想法。
“大队长,差不多了,注意点影响吧,再打这伙计就没人样了……”旁边的警员对何小枫的狠辣手段有点看不过眼了,这都怎么了,这伙计不就是欺负欺负老实人吗,至于这样吗,怎么整的跟刨了你家祖坟似的,玩命的下狠手呢。
何小枫是有恃无恐,王德发是满脸铁青,何小枫发了狂似的下狠手,李江海更是不顾局长形象,跟个农村泼妇一般,直接骂起了大街不说,还丝毫不讲情面的对自己动了手,一脚踹的肋骨跟挤在一起似的疼。这里面透着古怪,王德发就是再笨也知道今天自己的行为碰到茬子上了,怕是不会轻易的了结了。一时之间,愁得王德发五脏六腑如火烧一般。
王德发这个所长铁青个脸,看着自己的表哥挨打也不说一句话,派出所里那几个民警心里也开始长了草,一个劲的看向王德发,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的意味。不想王德发却装做没看到,始终逃避着几名下属的求助。这下,几个派出所的民警心如死灰一般,互相对视了一会儿,都产生一种你不仁我就不义的想法,打定主意一会纪检委来问话,把所有问题都往所长身上推。
“李局长,给个痛快话吧,到底怎么个意思……”看到李江海带着林叔和林琳走了进来,一言不发的王德发终于开了口。到底是资格老,觉得被李江海踹了一脚,骂了大街,再大的事李江海这气也该出来了。
“我给你痛快话?王德发,我敬重你是个老同志,平日里哪多哪少,我睁只眼闭只眼,只要大面上过得去,也就那么回事了。可是你他妈的想死,别拉着我们跟你一起去垫背行不行?今天我不跟你说了,有话你到纪委去,你有什么能耐就去使,我这儿是留不了你了……”对于王德发这种人,李江海也懒得再去搭理他。一挥手,上来了几个民警,连拉带扯,把云中桥包括王德发在内的几个人都拉出了办公室。
“何小枫,抓紧时间做笔录,拿到口供马上移交检察院……”再一次看向何小枫,李江海的心里有如打翻了五味瓶。好小子,居然跑到我前头去了,这要是一不小心,可就让人抢了头一槽子,真让你在林琳面前卖了好,在严宁面前表了功,哪还有我混的地方,不行,这小子不能再留在刑警大队了,回头得想个办法把他踢出去。
“好了,马上就做出来……”还不知道自己积极的表现已经犯了局长的忌,何小枫爽快的答应了下来,示意手下的刑警给杨三儿擦拭去脸上的血迹,又端了一杯水给他漱口,然后一本正经的坐在了办公桌后,审问正式开始了。
49、收尾
49、收尾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再有一天就是农历七月十五,也就是民间俗称的鬼节,人们在这一天会祭奠先人,少了不要烧上几点黄纸。杨三儿在云中桥的下端,也就是林琳家商店的拐角处开了一家花圈铺,主营殡葬用品,鬼节正是他的店铺收获的最佳时期。
林琳家开的虽然是超市,但说白了就是一个杂货店,林叔看到七月十五临近,便从批发市场采购了一批应季的商品,准备趁着鬼节之前的旺季销售出去,多少也是小赚一笔。不想,这个举动算是抢了杨三儿的生意。杨三儿是上混混,没什么道理可讲,生意不好,不从自身找原因,却迁怒到了林叔头上,一大早便堵在超市的门口破口大骂,林叔一家出来与他理论,被更加使得他恼羞成怒,直接大打出手,一个巴掌就将林叔的老脸打的肿起了老高。
然而,仗着当派出所的大表弟和当副区长的小表弟照应,一向蛮横惯了的杨三儿这一回算是踢到了铁板上。在严宁怒斥之下,由不得李江海不打起精神,更有急于表现自己的何小枫,痛下狠手,摆明了要用实际行动博林琳一家一个满意的微笑,若是能搭上贵人,那可就是一步登天了,别说打了杨三儿,就是得罪再多的人也都值了。
看着坐在椅子上摇摇欲坠,晃动着被打的有如猪头一般脑袋,哼哼唧唧,含糊不清做着笔录的杨三儿,林琳的心里没有任何同情,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她知道这些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如果自己不认识严宁,还不知道自己一家将受到怎么样的污辱和不公的遭遇呢。
“行了,欺行霸市,寻衅滋事,伤害他人,辱污诽谤妇女。哼哼,杨三儿,你看看,就你干的这些事,有哪样是个爷们能干出来的……今天算你倒霉,招惹了惹不起的人。这卷宗一成,马上就会送到检察院批捕,你就等着吧,不判你五年,就算你祖宗积德了。不过,这还只是刚刚开始,以后有得你玩呢,看不把你玩残,玩死,玩崩溃……”何小枫抓着询问完的笔录,细细的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了一丝阴狠的笑容,看向杨三儿的眼神充满了可怜的玩弄,伏下身子,凑到杨三儿的耳边,悄悄地述说着,一点一点击溃了杨三儿原本满不在乎,现在已经频临崩溃的脆弱精神。
“局长,笔录全了,三份中供完全吻合,可以认定杨三儿欺行霸市、寻衅滋事、伤害人身安全,污辱诽谤妇女,请指示……”急于出头,尚不知道已经犯了李局长大忌的何小枫心里是这个美啊。这一下局长还有什么说的,咱跟您跟的紧吧,表现够积极吧,关键的时候还得靠咱兄弟真刀真枪的出力吧,那是不是局长也该有所奖赏呢?何小枫心里是满怀憧憬。
“不错!将嫌疑人先行羁押,按程序报批……小枫跟一下,机会难得,要好好表现……”简单的看了一眼笔录,李江海的眼神便停留在了何小枫的脸上,直勾勾的盯了数十秒,看的何小枫不由地变得有些拘束起来。这才好像很满意他的表现一般,若有所指的示意了一下何小枫,心领神会的何小枫自然报以一个甜甜的微笑,毫不犹豫的把头重重的点了又点,转过头看向杨三儿的眼神中突然间多了一丝的狠辣。
这一下李江海才满意的在笔录报批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一声无声的交易就这样完成了。早在云中桥看到何小枫抢在了自己前面,李江海就开始合计了起来,这个何小枫是坚决不能留了,这小子为了上位,一门心里的迎逢领导,心狠手辣,根本没有什么原则可讲,再把他留在身边,早晚会被他踩着肩膀往上爬。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带他在严宁面前露露脸,顺势推他一把,当然了,也不能便宜了他,治理杨三儿的事就让他去做,出了事也有他去背黑锅,跟自己可没一点的关系。
“抓紧时间,中午必须赶回来……”站起身来,李江海就要送林琳一家返回超市,严宁马上就要到了,若不赶在严宁到来的时候陪在林叔左右,一上午的功夫岂不白忙乎了,这个表现的时候,李江海哪能不把握住。只是,临出门的一刻,李江海的脚步一顿,轻声地嘱咐了何小枫一句,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保证按时完成任务……”领导动动嘴,下属跑断腿,李江海明示暗示全来了,何小枫心领神会,骨头顿时轻了二两。暗暗告诫自己机会来了,能不能把握机会就看中午之前能不能把杨三儿的问题解决了,好勇斗狠而矣,这个任务实在没有什么含金量,何小枫有十足的把握在把杨三儿送到看守所之前,把他的胳膊腿都给玩残了。
“林琳,您先扶着林叔上我车里等一下,我先接个电话……”走出了办公楼,李江海的手机一阵紧似一阵的响起,看看来电显示,是区政府王区长办公室的号码。该来的早晚得来,不出意料,王区长怕是要来讲情了。若是以往,主管政法工作的副区长表了态,李江海就是再不高兴,也会卖个面子。但是现在不行了,有严宁在后面催着,哪多哪少,李江海分的很是清楚。
“李局长,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大火气呢,中午有空不,一起坐坐?”先礼后兵,绝对的先礼后兵。能走到王德裕这个层次的干部,随便拉出一个来都不白给,自然分得清形势,眼下他的亲哥、表哥都在李江海手下押着,他就是想强硬起来,也得分个时间段。
“王区长你好,正准备跟你汇报一下呢,你这电话就打过来了。你的意思我都明白,我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以前没少得王区长照顾,这个情我李江海记着呢。但今天这事有些不同,杨三儿捅到天了,上面有你我绝对得罪不起的人发了话,要让当事人付出代价。王德发我让他先停职审查,稍后你想办法把他调出通江区吧,我这实在是不能再留他了。至于杨三儿,你还是别管了,他犯混,犯唬,惹到了惹不起的人,就该为此付出代价,能给他留条命算是便宜他了。王区长,这话哪说哪了,我李江海能做到的就这些,你埋怨我也好,骂我不讲情面也好,我都得这么做,你多担待……”以前李江海郁郁不得志,对于主管政法的副区长,连话都说不上,但此时情况不同了,当上了一把手的李江海难得的强硬了一把,意思是传达过去了,怎么取舍就看王区长自己选择了。就像严宁说的一般,一个副区长而矣,收拾也就收拾了。
“李局长啊,杨三儿得罪的人很强?”王区长有些不太相信李江海的话,带着几分怀疑再一次的确认着。
“很强,强到一句话左右我的人生,强到一句话可以左右我所能接触到的领导的人生……”严宁到底是什么背景,李江海还真确定不了,但他绝对有理由相信从小一起长大的唐天文所说过的话,也绝对相信能一句话就把自己推上局长宝座的这个现实。因此,借着严宁的名头,对上王区长,拉着大旗,扯着虎皮,反正严宁没把一个副区长当回事,自己也不用太在乎他。
“嗯……李局长,我大哥在云中桥呆的久了,没见过什么世面,是该换个地方养老了。你的这份人情我记着了,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全当没发生过,改天有空我请李局长喝两杯……”电话里沉默了片刻,王区长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不敢轻易去碰触李江海口中那个强到可以左右自己人生命运的神秘人物。
“谢谢王区长理解基层工作的难处,你是我领导,有空得我请你才是……”王区长的这个选择早在李江海的意料之中,要知道机关机关,最是凶险,官场中人最能趋吉避凶,最懂得明哲保身,若是没这两下子,还混什么机关,早就让人从云端顶层掀下去了。
“林叔,等急了吧,您看我这一天净是烂事,让您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都不知道。一会儿见了严县长我都没法去解释。这样,林叔,一会我订个位子,一来跟您老压压惊;二来呢,也算是给您老陪个罪。至于杨三儿,您老就等着出气吧,保证让您满意……”判断失误,明显低估了林琳一家在严宁心目中的地位,李江海竭尽全力地弥补着之前的疏远,打定主意要抢在严宁到来之前把所有问题都解决干净。如此才能不在严宁的心目中丢掉份量。
“这不中,这不中,李局长你帮了我家的忙,哪还能让你请客。一会儿严宁来了,我让他好好谢谢你……”林叔是本份人,受人恩惠这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哪还不好意思再让李江海破费,连连摆手拒绝着,心里却盼着严宁快点到来,帮着支撑一下局面。他没想过,若是严宁来了,坐卧不安的该是李江海了。
50、阴暗的一面
50、阴暗的一面
李江海准备的午餐很丰盛,碟碟碗碗的摆了一大桌子。但气势日盛且面沉如水的严宁自打进入包间后,任凭李江海端茶倒水,忙前忙后却始终端着身子一言不发,沉默的样子使得李江海的后脊背冷汗直流,整个人变得小心拘谨起来,他知道,严宁这是在给自己脸子看呢,若是看不到处理杨三儿的结果,严宁的架子会一直端下去。在这一刻李江海不停地的祈祷何小枫快点回来把情况介绍清楚,多少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局长,我回来了。出了点差子,耽误了一下……”仿佛祈祷应验了一般,心底不停呼唤的何小枫终于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一进包间,目不斜视的向着李江海敬了一个礼。
“怎么回事,出了差子?解没解决……”看到何小枫进来,李江海的神色舒缓了不少,可一听到汇报,顿时面色一沉,声音也变得急促进来,两只眼晴瞪着何小枫,迫不急待的追问起原因来。也难怪李江海紧张,严宁阴冷的目光扫在脸上的滋味不好受,对于这个一句话就可以左右自己命运的人,李江海可不敢再出现任何差错。
李江海很清楚,严宁提携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帮着照顾林叔一家,自己粗心大意让林叔受了伤害,这件事情本身就是自己照顾不利,若是后续事情再办砸了,哪怕严宁涵养好,不跟自己一般见识,但好不容易攀上的这条线也就断了。在官场中厮混,没有强力的后台,既使自己当上了分局长,最终的结果也逃不过一个被调整。
“局长,是这么回事。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分头行动,一边将嫌疑人杨三儿的卷宗送往检察院报批,一边将他送往看守所羁押。证据确凿,检察院方面经过初审,已全面接手案卷,择日将进行询问核实,提起公诉。但是我们将杨三儿送到看守所以后,这个杨三儿就是云中桥一霸,一向作威作福的骄横惯了,刚刚进入号房就想称王称霸,跟在押的犯人打了起来。不想,号房里欺生,杨三儿双拳难敌四手,最终寡不敌众,被人从板铺上打了下来,两条胳膊一条腿都摔折了。这下,看守所说什么也不肯接收了,没办法,我又跑回了检察院,履行了手续,给他办理了保外就医……”善于察言观色,钻营投机的何小枫看到局长的脸板了起来,顿时知道局长很关心办理的结果,这个时候可不能卖关子,当下挑了重点,迅速的将情况说了个大概。两条胳膊一条腿,足够充当自己进身之见的了。
这个结果可是何小枫的得意之做,虽说轻车熟路,但哪一回也没这次做的干净利落。在得到李江海暗示之后,何小枫立刻着手抱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狼的狠心,自掏腰包拿出一万大元,买通看守所中的狱警以及在押的两名死刑犯。狱警收了好入睁只眼,闭只眼,全当什么都没看到。至于死刑犯,更是活一天少一天,巴不得在临上刑场之前有钱去吃吃喝喝,当下与何小枫一拍即合。可怜杨三儿站着走进了看守所,躺着被抬了出来,前后不过十分钟,骨断筋折,痛哭哀号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走廊。
“李局长,这个同志忙前忙后的很辛苦,你就别板着脸了。快,让他坐下来……”两条胳膊一条腿,足够弥补林叔的受到的伤害了,严宁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这个李江海倒知道怎么去补救,还算自己没看走眼。何小枫的话严宁是听的清清楚楚,不用想也知道杨三儿的遭遇就是这个何小枫的手笔。监狱里的冤案多了,也不差他一个,当不得什么大事。不过,事情有了满意的结果,自己这架子就不能再端着了,适当的给个台阶,也好让李江海下来台。
“嗯,还算不错,严县长都表扬你了,还不快谢谢严县长……”严宁发了话,李江海算是长出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只要严宁满意就好,自已这关算是过去了。教训惨痛啊,好玄没失了根本,看来以后可不能再装腔作势了,什么局长不局长的,在人家严宁面前就是一堆渣子,趁早收起这份可怜的自尊,小心的伺候好林叔。不求有长远地进步,至少这个局长的位子能坐的牢靠不是。
“严县长,这是我们通江分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何小枫,政治过硬,业务娴熟,很多大案要案都是在他的主持下得以告破,可以说是屡建奇功。不过,和我之前一样,也是时运不济,窝在基层始终没个出头之日……”何小枫如此卖力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钻营一下,攀上严宁这棵大树吗,适当的替他引见一下,成全他的急切心情,倒显得自己大度。若是对了严宁的脾气,能把他从自己身边调出去,那就更好了,这是个危险人物,指不定什么时候,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被他抢得先机,把自己从局长的宝座下掀下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却是不得不防。
“不错,是颗好苗子,好好干,机会多的是……”认真的打量了一下何小枫,严宁毫不吝惜对他的表扬。李江海心里的小伎俩严宁想不到,但对这个何小枫的心思却是把握的非常准确,这是一个善于投机取巧并心狠手辣为了前途和利益绝对能把亲爹亲妈都抛出去的的小人。但那又怎么样,官场上哪有那么多光明正大的事,阴暗的地方多了去了,有些时候,做起事来就需要不择手段的去打击对手,而何小枫这样的人比之李江海的犹柔寡断,最合适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脏事、烂事。把他收拢过来,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派上大用场。
是人都有阴暗的一面,随着严宁在官场中越走越深,越走越远,早就不是初出校门的青涩小青年了,对社会有了全面深入地认识,这阴暗的一面也是日渐显露并逐渐发展。有感情,不代表不理性,有阴暗,不代表没光明,对此严宁有着正确认识,并不会刻意的去回避什么。
而且,有过得罚,有功得赏。李江海办事不利,自己板着脸,端着架子,虽然没有什么具体的表示,但想来他的心里也不会好受,今后再做什么也得仔细考虑一下了。但这个何小枫不同,不就是想出人头地吗?若是有合适的机会,适当的提携一下,也不是多大的事。放着于世杰,老马同志这样坚挺的资源在哪闲置,岂不是太可惜了。
“谢谢严县长……”对于严宁的年青,他非但没有一丝的惊讶,反倒认为一切合情合理。这样才对吗?若不是**,哪能这么年青就当了县长,这可是棵大树,一定要抱的牢牢的。再一次得到了严宁的夸奖,何小枫的骨头有如轻了二两半,嘴唇一咧,露出两颗颜色腻黄的大牙。何小枫呲牙咧嘴,表情丰富,滑稽的样子让顺过气来的林琳好玄没笑出声来,却是想起之前王所长对他的称呼来,显然这两颗腻黄的大牙这就是他何大牙外号的由来。
“严县长,难得您回一趟冰城,本来应该给您好好接接风,但您看,我和小枫下午还要到市局开一个案情分析会,到现在材料还没准备呢,实在陪不了您了,请您多担待……”事情处理完了,严宁的心气顺过来了,自己这关算是险险的渡过了,李江海突然发现自己在这是多余的了。严宁难得回一趟冰城,指定有多少话要和林琳去说呢,在不开眼的腻在这不走,刚刚建立起来的好印像,指不定就会灰飞烟灭,还是见好就收,适时的找个理由告退,把空间留给严宁却是最好不过。
“行,你忙去吧,我就不留你了,有事情再联系……”严宁巴不得李江海快走,省得在这碍眼。不想这李江海倒有眼利见,懂得进退,正是对了心思。当下大手一挥,毫不做作的对李江海放了行。
“局长,这还没说两句话呢,怎么就走了呢?”出了饭店,何小枫有些摸不着头脑,搞不明白局长怎么说走就走,下午有没有会,何小枫哪能不清楚,这刚跟严宁见上面,还谈不上什么印象呢,却是可惜了机会不是。
“怎么着,不服气是吧,人家一家人难得相聚,你在这干什么,端茶倒水也用不着你啊,粗手粗脚的,平白让人烦……”何小枫出头心切,好不容易碰上了严宁,急于表现一番,这点小心思李江海最是清楚不是。只是这物极必反,别说何小枫,就是自己在严宁面前都短了半截,身份地位根本不对等,哪有什么共同的话题。该做的事已经做了,严宁想要的结果也有了,这就足够了,没必要跟个孙子似的守在一旁,平白的着人烦。
“你急什么急,能让你见上一面就不错了。想当初我为了搭上这条线,跑前跑后几个月,都没落下一句好,倒是你小子,不过干了点小事,却是对了人家脾气,好一顿被夸奖,却是便宜死你小子,还不满足。老实的干好工作,有了机会,会有人替你说话的……”何小枫的急切心情,李江海能理解,想当初自己不也是同样如此吗?当然了,李江海也巴不得快点把他踢出去,身边放个炸弹,怎么都觉得不安全。
51、老马也有求人的时候
51、老马也有求人的时候
“叔,通过这件事,我想您对社会应该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本来我就不太同意您开办这个超市,做生意就是这样,起早贪黑,吃苦受累不说,方方面面的打交道,平白的受人气。咱家不缺钱,我和林琳有能力让您二老颐养天年,您看这超市咱是不是别开了……”李江海走了,包间里都是自家人,严宁也没必要再端着架子了,给林叔倒了一杯酒,认真的劝说着。
在严宁看来,自己和林琳有了这段缘份,就该替林琳尽尽孝道,尽量让林叔夫妇老有所乐,充分享受一下人生。若是怕闲着,没事养养花,种种草,扭扭秧歌,打打太极拳,出去旅旅游,见见世面。没看老汪头自打当上了榆林酒厂的技术总监,腰包鼓了起来以后,什么好吃什么,什么贵买什么,有点时间就带着老伴四处旅游,气得刘寡妇大骂老汪头败家的同时,心里下却是浇了蜜般的甜,不停地感激老汪头带给了她别样的人生。
“严宁叔知道您孝顺,但人和人的活法不一样,你就别说了。还有,这个,杨三儿的事不要紧吧,不会……”林叔虽然是老实巴交的下乡人,但人却不糊涂,知道断了手脚的杨三儿是严宁的意思。这解气是解气了,心里却又担心起严宁的前途来,压在心里堵得慌,最终还是小心的问了出来。
“叔,咱们是受害人,伤人者怎么样,跟咱们没关系,您放心好了……”红肿的脸让林叔说起话来有些含糊,但意思严宁还是听明白了,细心的安抚了一下,直接把话题略了过去。
严宁最终也没能劝服林叔放弃开办超市。用林叔的话说,人活着就得干点咋,要不不就成了混吃等死的废物。话糙理不糙,换个角度看也不是没有道理。林叔夫妇虽然务农务工,一辈子饱受生活的巅颠簸之苦,岁月过早的在他们布满皱纹的脸上留下了印迹,但他们的实际年际还不到五十,以当前的人口素质来衡量,正是人生最黄金的时期,这个年纪就退休养老,严宁也觉得有些强人所难。索性也就断了让林叔夫妇去享受人生的念头,由着他们的性子去开办超市吧,大不了自己多下点功夫,好好照顾一下他们的生活。
“严宁回来了,吃饭了吗,哟!这股酒味,算是我白问了……”吃过午饭,严宁想着既然到了冰城,怎么也得到老马同志那里报个道,给刘阿姨稍点土特产,更主要的是要了解一下马欢当前的情况。于是便跟林琳约好了时间,匆匆的告别了林叔夫妇,赶到了省委领导的别墅区。
严宁急着找马欢可是有原因的。近几个月来,原来势头火热的国际金融形势骤然急转,许多小国家的金融体系频频告急。严宁算是经济金融领域的高材生,早就注意到了金融领域动荡不安的情况,既使工作再忙也会每天抽出一段时间了解国际经济形势的变化,关注国际货币资本的走向,还时不时的跟老师通个电话,小小的争论几番,彼此交换一下意见,却是收益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