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部分
《《官翔》》 · 红运关头 · 2026-07-26
“李处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榆林县政府的县长严宁,刚刚上任就来拜访省厅的领导了……”至于严宁,年青面嫩,又跟在谷大郎的后面默默无语,李处长扫了一眼后连问都懒得问一下,直接无视,显然把严宁当成了谷大郎的跟班。李处长误会了,谷大郎可不敢装糊涂的把严宁扔在一边,跟李处长招呼完,立刻向她介绍起来严宁来
“县长?哎呀,严县长,真对不起,初次见面,实在怠慢了……”直到这时李处长才弄清楚,严宁才是正主。只是严宁的年纪实在太过年青,让李处长的眼角不自然的抖动了两下。
“李处长您好,冒昧地前来拜访,打扰了……”李处长不敢相信的反应,严宁是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自己这个年纪就是当副县长,都显得太过年轻,何况是主持一县政府的一把手呢。这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话语,早在人们的脑子里定了型,成了传统,严宁若想靠一已之力把人们的观念扭转过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打扰,不打扰。严县长可真是年青有为啊,看到你,我都觉得自己老了啊……”与省计划委员会、省财政厅比起来,省水利厅并不是什么太过重要的职能部门,若不是把着农田水利建设以及小河流域治理等专项资金的审批,基本上没有下级部门来拜码头。但不管怎么说,李处长也算是省城的中层干部了,一点眼力还是有的,严宁如此年轻就能主持一县政府的工作,这能力必定是有的,这背景吗,估计也少不了。对于严宁这样的干部,说话办事都得打着几分小心,最好的处理双方关系的方式就是敬而远之,小心的打发着,若是哪方面出了误会,可就有些不值当了。
“李处长太客气了,我这刚刚主持榆林县政府工作,既没经验,又抓不到头绪,您可得好好指点一下我这个后进……”来求人办事,你跟人家端着县长的架子,岂不是招人家烦,严宁可不会办这傻事,谦虚低调那是一贯的好品格,还得继续发扬才是。
“严县长亲自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客套的差不多了,李处长面色一正,把话题又转向了工作。水利厅并不是什么特别实惠的部门,李处长可不相信严宁刚刚上任,放着省计委、省财政厅不去,先跑到水利厅来拜码头,道理上根本就说不过去吗。值不定这个严县长就是伸手来了,真拿水利厅当善堂了,来个人就想叨上一口,却是想的太容易了。
“李处长,这回你说什么也得帮帮我,帮帮榆林。眼下这山水是越聚越多,这河堤都要承受不住了。若是雨季到来了,随时都有引发洪水的可能……”看到严宁和李处长相谈甚欢,彼此之间少了最初的陌生,李处长又问起了原因,谷大郎立刻把话插了进来。他和李处长很熟,也没有什么无关的客套,却是直奔主题。
“严县长,谷局长,今年的小河流域治理审批早就结束了,款项也都拔了出去。你们现在想要申请项目,申请资金却是难了。别说厅里没这部分资金,就是有,领导也不会同意再给你们补发的。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打发了一家,全省就会有数不清的单位蜂涌而至,我们是什么也不用干,烦也烦死了……”李处长摆明了一幅公事公办的样子,这话说的可是滴水不露,再加上一脸无可奈何,无能为力的表情,把谷大郎的理由堵了个严严实实,却让严宁的心不停地往下沉。
“李处长,我们榆林的情况比较特殊,水系发达,河流众多。加上之前在小河流域治理方面重视的不够,若是再不妥善治理一下,怕是这危险越来越大,若是真的河水上涨,河堤决口,损失可就大了。李处长您是水利工作方面的权威,您能不能帮着榆林出出主意,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项目,帮我们应应急……”看到李处长态度大变,打起了官腔,严宁知道这事怕是要糟,嘴上跟李处长套着近乎,私底下却用脚踢了一下谷大郎,示意他利用一下个人感情争取主动,别在一旁溜边看热闹。
“李处长,我的好妹妹,你可得帮哥一把吧,我也不瞒您,今年的小河流域治理专项款被我填了往年的亏空了,若是不能想出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哥哥我可解释不清楚,能不能当这个局长都是小事了,被有关部门请去喝茶可是大事了……”严宁的示意,谷大郎领会的倒是很到位,再一次跟着李处长哥啊妹的套起感情来。也由不得谷大郎不上心,严宁能带着他一起来水利厅,摆明了是在给他机会,让他把以往亏空的欠账一笔勾销。当然了,这个前提是能从水利厅里要到钱。否则,心气不顺的严宁值不定严宁会对自己痛下杀手。那样,自己可就冤死了。
“这个,严县长,若是以往啊,我想想办法,挂个由头,怎么也能帮榆林解决一些。只是现在厅里的情况很复杂,王厅长前段日子得了中风,正在住院,厅里的大小事务都由以前负责常务的刘厅长主持,而我们综合处又属于业务处室,主管领导却是邹厅长,若是没有领导点头,我私自违规签批的话,闹不好就会被人抓住把柄惹出乱子来。所以,我是真的帮不上忙了……”或许是怕谷大郎被有关部门请去喝茶牵涉到了自己,李处长的面色一紧,有了几分的犹豫。不过,很快这份犹豫又被无奈的表情所取代,耐着性子跟严宁和谷大郎解释了一下。
“原来是这么回事。李处长,您放心,您是我们榆林的朋友,对榆林的帮助我们都记在心里的,怎么也不会让您为难。只是李处长您的业务精熟,帮我们做做规划,看看上什么项目好,至于需要领导签批也不要紧,咱们慢慢地做工作好了……”严宁算是看出来了,这李处长和谷大郎不见得有什么真感情存在。彼此的关系无非就是吃回扣这种赤果果的利益关系,风声紧的时候,不可能搭上自己的前途,为谷大郎去多做考虑。所以,这事还得靠自己努力做工作才行。不过,这个李处长毕竟是个实权处长,有了她的帮忙,怎么也能少走不少弯路。目前,时间却是严宁最需要的。
“这行,我帮你们做个项目规划来,在我这里的审批也不会耽误你们,毕竟是多年的老感情了,也不能看着榆林受灾。不过,厅领导哪里可得你们自己去做工作了,若是做不通,我也是无能为力了……”看严宁倒是信心十足的样子,李处长也有些摸不清严宁的底,想着左右不过是帮个小忙,提供些讯息,主要责任却不需要自己去承担,算是一个顺水人情罢了。因此,稍做考虑,便应了下来。
“谢谢了,李处长,一些就拜托您了。这都到中午了,请您赏脸,咱们一起吃个饭吧……”体制内的人习惯于在酒桌上沟通感情,研究工作。往往三两杯酒下肚,就能拉近彼此的距离,所以说这酒为媒的老话不是没有道理的,严宁当然不能免俗。
“谢谢了严县长,再有几天孩子要高考了,我这得天天转着他转呢,这饭啊,就不吃了,改天有机会我再邀请严县长好了……”摸不清严宁的底,李处长保持着小心谨慎,找出了一个谁也无法抵挡的理由,婉言拒绝了严宁的邀请。
“这个老婊子,就他妈的是喂不熟的狼崽子,亏了咱一把一把的喂她,给的回扣都比其他县市高出两个百分点。她到好,看到钱的时候,飞的比苍蝇都快,看到难事了,立刻缩了回去,屁事不当……”出了李处长的办公室,谷大郎立刻暴起了粗口,削瘦的脸庞涨的通红,不停地咒骂着李处长贪得无厌。
“行了,行了,别说了,从古到今都是这么个世道,你就是再骂也解决不了问题,还是想办法打听一下邹厅长,摸摸他的情况,我好找人做做工作……”虽然国家天天叫着反腐倡廉,可是根本禁绝不了特殊领域,特殊部门的伸手吃回扣的毛病。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某些领域、某些部门,吃回扣俨然是名正言顺的行为。严宁在省里跑了几次项目,早就见怪不怪了,深切的知道这就是部门差异,职能差异的根本所在。
11、还得找老马
11、还得找老马
李处长在交谈中透露出几个关键问题来。一是目前省水利厅群龙无首,老厅长中风住院,这仕途吗,怕是就此划上了一个句号。二是水利厅主持全面工作的是刘厅长,但是李处长所在的综合处业务上却归邹厅长管辖。按严宁估计,李处长怕是和主管业务的邹厅长不是一条线上的人,所以违规申请审批项目邹厅长绝对不会给面子。原因吗?自然不用说,跟水利厅内部争权夺利,两个副厅长争着上位绝对有关系。
“谷局长,你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然后追一下李处长尽快拿出项目规划来,我去找找朋友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路子打通邹厅长的关节……”出了水利厅,严宁一阵阵的后悔,早就知道李处长和主管厅长不是一路人,就不通过李处长做工作了。一项工作出了两个头,平白的多踏一份人情不说,最主要的是怕双方互相拆台,耽误了自己的工作。
“县长,这都要中午了,咱们是不是先吃完饭再去跑关系,您看你这一上任就支持我们水利工作的开展,我这心里啊可是感动,您怎么也得给我个机会,一来呢让我对您出任县长表示祝贺,二来呢也让我表示一下感谢……”虽说早前和严宁有过误会,但过节可是早就揭过去了,眼下能跟严宁单独出来跑项目,这机会可是难得,谷大郎哪能不利用起来,好好沟通一下感情,拉进彼此的距离。
“饭不忙着呢,等正经事忙完了,有得是机会,可是堤坝修筑这事却是个急事,一天不敲定下来,这危险就多上一天,实在耽误不得了……”自己新官上任,下属都赶着来套近乎,拉关系,摸清自己的脾性,这在体制内是最正常不过的了,若是这一点都做不到,那这个部门一把手也就称不上是合格了。谷大郎的心思自然也是如此,有了这个单独到冰城跑项目的机会,却是近水楼台,占了老大的便宜。不过,严宁拒绝归拒绝,该给的面子还得给,该拉拢的时候还得拉拢,花花轿子人人抬,有的时候领导也需要群众基础的,何况严宁本身就年轻,基础不牢,却是更加需要了。
“好了,就这么定了吧,让尚师父送我到花园路,然后你们自己找地方……”看到谷大郎还有些不甘心,严宁果断的结束了话题,放着一大堆正事不干,实在没时间跟他磨牙。
……
“尚师父,把车停在大门口就行了。谷局长,保持电话畅通,有事电话联系……”省委家属区的大院外,有两三辆车被武警堵在外面,看车牌都是各市县的党委、政府领导专车,估计就是下面的领导来送礼跑关系的,但没有通行证,就是说破了嘴值班武警也不让他们进院。面对这种混乱的局面,严宁也不想太招人眼,就让尚师父把车停在了大门前。
“走吧,老尚,咱们去天鹅宾馆……”看到严宁进了省委家属院,值班的武警连问都不问就放了行,谷大郎是若有所思,暗暗的咋舌不已,难怪严宁如此年青就能上位,这是有原因的,值不定严宁就是某种省领导的直系亲属呢。
“严宁来了,你这一跑就一个多月都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回来看看。前几天你叔回家一个劲的说你胡闹,还发了老大的一通火,我估摸着你这几天就该来了。严宁,一会你叔回来,你可别和他顶牛,他对你的期望可是很高的,这段日子可没少为你操心……”刚一进门,刘阿姨就拉着严宁的手亲热的聊了起来,闲谈中也透露了老马同志发了飙。原因吗不用说,自然是因为严宁在幕后策划推动榆林涉黑案件一事,惹得老马同志大发雷霆了,值不定在背后替自己收拾了多少残局呢。嗯,弄不好乔秘书也被自己秧及了,这却是个难事。
“阿姨,这段日子事挺多的,还去了一趟京城参加全国青年团代表大会,我还当选了团中央委员会后补委员呢。回来后,又跟着凌震四处看房子,给乐乐姐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没回来。阿姨您别见怪,以后我保证时常来看您。还有啊,我估计有不了多久欢哥就会回来了,我在京城打听到赵强已经赶到了深城,有他帮衬着欢哥,就能轻松不少……”严宁知道马芳河和刘阿姨是把对儿子的感情转嫁到了自己的身上,害怕自己像马欢一样少不更事走了弯路,最终迫不得已南下深城,一年到头都见不上一面,跟自己说这番话,更多的是有劝说的意味在其中。
“阿姨知道你懂事,只是你年纪小,阅历浅,在体制里打滚,处处凶险,你也要小心才是。以后有事多和你叔商量商量,多听听他的意见啊……”严宁的乖巧听话,让刘阿姨很是欣慰。不过还是不放心的劝说了几句,提醒着严宁多加注意。
“叔,您回来了……”正说着马芳河回来了,看到严宁脸色不由的一沉。这种情况,严宁哪还不知道老马同志因为自己操纵榆林涉黑案件,胡乱出手,这是气还没顺过来呢。立刻跑到近前,接过了老马同志手中的公文包,一个劲地献起殷勤。
“你不好好在榆林呆着,踏踏实实干些工作,没事总往省里跑干什么,是不是又捅了什么篓子了……”老马同志没好脸色的扫了一眼严宁,说起话来一点好气都没有,显然是对严宁之前的莽撞还在心怀不满。
“嘻嘻,叔,我到水利厅去跑个水利工程项目,想着一个多月没来看您和阿姨了,就赶到中午来看看,您老还在生我气呢……”只要老马同志能开口说话,不跟自己玩沉默对抗,严宁就有把握把这口气给他顺过来,当下打蛇随棍,嘻皮笑脸的跟老马同志磨起了嘴皮子,效果有没有不好说,这气氛却是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
“少嘻皮笑脸的,一天到晚没个正形,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还年轻,不要急着出头,等各方面的能力锻炼足了,自然会有你一展伸手的机会,可你是倒好,就是不听劝,把双江搅成了一潭混水,要知道牵一发而动全身啊,若不是我知道是你在背后搞鬼,提前跟北上书记打了招呼,值不定双江会乱成什么样子,你呀,却是考虑不够周全。”提起严宁的莽撞,马芳河很是不氛。不过老马同志宦海沉浮一辈子,见多了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计,严宁牛刀小试,虽然有多处细节谋划的并不周全,却也有可圈可点的地方,特别是严宁能从榆林调离的那一天起就开始部局,等到半年后才发动起来,比之一般的年青人还是多了份沉稳的,这一点还是让老马同志很欣慰的。
“叔,我也知道这次我没事先跟您打相商一下,就胡乱布局,擅自行动做的不对,若不是您老在背后扶持,怕是会乱成一锅粥。但是榆林真的乱的不像样子了,再这样下去,我怕再想收拾残局都不容易了。所以还是忍不住地趁乱挑起了事端,对不起了,叔,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好不好……”老马同志的脸板成这样,大有撒手不管的架式,严宁知道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还是乖乖的主动承认错误,争取原谅为好。不过,严宁也发现,老马同志虽然说的严重,可这眼角居然还带着几分笑意,想来是没有真的生气,这让严宁的心里踏实不少。
“唉,算了,我也懒得说你了,这儿孙自有儿孙福,一切都是你们自己的造化,我是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要踏下心来,干出点成绩来,林宪国为了推你上位,可是顶着不小的压力呢,也不要让人在中间为难……”在马芳河的心里,对于儿子马欢他是说打就打,说骂就骂,父子之间的关系不说紧张吧,也好不到哪去。但严宁和马欢毕竟有所不同,加上严宁的表现也比马欢要强上不少,要求过高了,倒有些吹毛求疵的意思了,还是点到即止,一切还得靠严宁自己的悟性了。
“嗯,叔,榆林的形势不太好,不止在治安方面,就是在经济发展上也出现了大问题,财政都要处于崩盘的边缘了。特别是小河流域治理的款项,早就被挪用干净了,大面积的河堤都有坍塌的可能,再不治理的话,遇到强降雨就会引发洪水,这也是我来冰城的主要目的。只是,叔,水利厅眼下有些乱,榆林河堤有决口的危险,我这急着申报项目,他们却无人管事,根本无人搭理我,您老伸把手,帮帮我吧。抛除我个人不说,真要发生了大的水灾,对您老的工作也是负面影响不是……”水利厅分属农口,正好归老马这个农业书记分管,严宁申请资金项目,对别人来说是难事,但在老马同志这里却是小问题,放着这个便条件不利用起来,严宁可是脑袋出了问题了,这也是严宁从水利厅一出来,就赶到老马面前报道的主要原因,可不是来挨骂来了,更主要的还是想通过老马同志理顺关系。
12、有心人
12、有心人
对于工作上的正事,马芳河并不介意利用一下自己手中的权利,给予严宁提供一些便利。有了马书记的出面,一切都变得简单了起来,水利厅没有哪个领导会不识趣,在这个关键时期得罪主管的省委副书记。所以,只是乔秘书的一个电话,水利厅主管业务的副厅长,大开绿灯,在严宁莫须有的项目审报单上端端正正的签下了自己的大名,项目审批工作仅仅一天就办理完结了,快的让谷大郎有些摸不到头脑。
在签属完审批项目以后,严宁把相关手续往谷大郎手中一塞,让他自己到相关部门去跑。至于自己,嗯,咱是领导啊,领导去干什么还需要向您汇报吗?领导当然有更重要的事。这到冰城来了,哪能不去看看乖巧的林琳大美女,哪能不陪着美女共渡一夜**,这项工作可是很辛苦的。
“叔,您的腿刚好,怎么去搬这么沉的东西,若真是出了什么问题,后悔可都来不急……”刚刚下午三点多钟,这个时候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林琳应该正在上课,严宁可不想到学校里,让林琳的同学指指点点,妄加评论,咱可是有身份的人。想了想,严宁觉得还是到林叔的超市去等一会,林琳放学自然会回去。只是赶到超市的时候,严宁看到林叔正搬着一箱沉重的货物,严宁的心没来由的一疼。从内心里,严宁已经把林琳一家当成了亲人。
“没事,没事,这天天闲着,混身上下都要锈住了,搬搬货还能松快不少。以前我在工地干活的时候,一百多斤的沙子说抬也就抬了,不当事的……”任凭严宁将手中的货箱抢了过去,老林一脸的满意,对于严宁他可是挑不出一点的毛病来,跟林琳站在一起绝对称得上是郎才女貌,要怪只能怪自己不能给女儿一个好出身,平白矮了半个身子。
“叔,现在不同以往了,您这不是腿上受过伤吗,可不能任着性子来了。您要是不听劝,我就跟林琳说,不让您和婶再开这超市了。咱家也不缺钱,当时开这个超市主要是想让您二老有个事干,省得闷着……”严宁近乎于磨叨的劝说,直说的老林心里暖暖的,知道严宁是在关心自己,不太擅于言辞的他咧着嘴干笑着,坦然的收下了这份孝心。
“严宁啊,有个事我得先跟你说一下。自从上回你走了以后,公安局的李局长时常就来咱家看看,忙里忙外的,还动不动就送来不少礼物;还有那个税务局的唐局长,也动不动就来一趟,还总鼓动我让林琳到他们税务局去上班,我知道我一个农民值不得让他们这么厚待,他们都是在看你的面子。只是,严宁,你别说叔年纪大了,想事情钻牛角尖,你还年轻,前途要紧,可别因为小事就没了原则,要不叔的心里可就过意不去了……”林叔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他心地善良,也知道动辄就有人来送礼都是看在严宁的面子,生怕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了严宁的前途,忍不住的劝说起严宁来。
“叔,没事,都是工作上的朋友,他们送什么,只要不是太贵重的,您就收着,就当我孝敬您二老的了,欠下些人情也不要紧,以后我找机会还回去。都不是什么大事,您放心好了……”严宁知道林叔在担心什么,对林叔的好心的劝说,笑着接受了。只是,倒是没看出来,这个李江海倒是个有心计的人,居然走起了曲线救国的路子,抓不到自己,却是攀上了林叔,看来所谋不小啊。不过也无所谓,让他帮着照顾一下,自己倒能省心不少,至于他的想法,有机会帮他谋划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来,歇歇……”看到严宁信心满满,林叔也就放心了下来,跟着严宁一起把箱子码齐,招呼着严宁休息一下,识趣地不再在此事上继续纠缠,生怕引起严宁的反感。
“严宁啊,你歇歇,一会林琳就会回来了,我让你婶去做点好吃的,你吃过饭再走……”从货架上拿下一包烟摆在了严宁面前,老林才回转了身子奔向厨房。在林琳家里,严宁的身份比较尴尬,好在老林没在这个问题上太过深究,把严宁当成了女婿一般看待,倒让严宁省去了不少口舌。有时候这女人多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严宁现在就为女人多而发愁,一天忙三火四的想完这个掂记那个,累的都分不开身。
“哥,你来了……”一支烟还没吸完,林琳就回来了,看到严宁坐在超市的柜台当收银员,惊喜的神色都写到了脸上,想也不想的把手中的包扔在了柜台上,整个身子委在严宁的怀里,很是依恋的表达着分别月余的思念。
“正好到冰城来办事,就过来看看你,明天就得赶回去……”轻轻地嗅着林琳身上散发的体香,感受着怀里柔若无骨的尤物风情,严宁的心情也是一片的激荡,不看到林琳,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的想念她,只是一见到这个丫头,心头总是没有理由的不舍得放手,或许这就是自己对林琳的痴迷的理由。
“哥,我好想你,有的时候我都想看到你,可是我不敢去找你,只能一个人默默的思念你。不过现在你来了就好了,林琳又有人陪着了……”轻轻地将身子往严宁的怀里挤了挤,胸前的丰硕不停地挤压着严宁的胸膛,阵阵的体香一个劲的往严宁鼻子里钻,直让严宁的内心里有一种痒痒的感觉。
“对不起,林琳,这段日子事情多,总抽不出空回来看你……”林琳这个纪的女孩,正是对爱情充满憧憬的时候,自己却不能给她一份完整的爱情。有时候,严宁想想都觉得自己很自私,不只是林琳,对于潇潇和曲遥琴都有一种觉得的负罪感。
“哥,没事的,我知道你忙,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不后悔,能时不时的看到你我就很高兴了。哥,咱俩回家吧,林琳让你好好爱我……”动情的女孩最美丽,林琳的脸上带着几分地羞意,主动向严宁发出了挑战,这个愿望严宁是期待不得的,当然可以满足。只是有些心虚的扫向了超市的厨房,林叔可正在为自己精心准备着晚餐,这就走了,岂不是辜负了老人的一片心意。
“咯咯咯,逗你呢,咱们吃过饭再走,爹和妈总念叨你,你好不容易回来一回,这就走了,爹该说我不懂事了……”似乎猜到了严宁顾忌什么,林琳话风一转,忍不住的咯咯的笑了起来,清脆的声音听得严宁的心里直痒痒。
“哥,你别闹,爹妈都在家呢,看到不好,咱俩好好说说话,咯咯……”这个小妖精,居然学会挑逗人了,看晚上不好好收拾她一下,自己都有夫纲不振的迹象了。严宁的心头一阵火起,这手就有些不听使唤了,不自主地穿过了林琳柔软的小衫,抚上了林琳光洁的腰间软肉,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不带丁点的赘肉,摸索的严宁血液沸腾,大有化身成狼的迹象。不过,这个机会林琳可不敢给他,生怕严宁没了分寸,被爹妈看到羞人,果断的逃离了严宁的怀抱。
“林琳回来了,我正寻思着给你打个电话呢。那行,你和严宁唠嗑吧,我再去买点菜回来……”林琳的母亲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看看林琳,看看严宁,透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欢喜。只是母亲这淡淡的笑容,让有些心虚的林琳的脸更加红了起来,总是怀疑自己和严宁亲蜜的举动落到了母亲的眼中,趁着母亲转身的那一刻,噤着小巧的鼻子,狠狠地瞪了一下严宁,却是嗔怪严宁太过轻挑。
“呀,严书记回来了……”送走了母亲,林琳再也不让严宁近身,生怕严宁再举止轻浮,自己让爹妈笑话。两个人一人把着一个柜台角轻轻地说着话,谁也没注意,两个人随着交谈的深入,不知不觉中又凑到了一起,头抵着头,有有几分如娇似膝的样子,只是这份难得的甜蜜很快就被打破了,却是李江海不适时宜的赶来报道了,看到了严宁,脸上露出了惊喜又带着些拘束的笑容。
“李局长来了,快坐。这段日子谢谢你,林叔都跟我说了,让你费心不少……”客人来了,林琳立刻站起身来让座招呼,严宁知道李江海的心思,却是稳稳的坐着,有的时候,若是自己表现的太过客气,反倒让对方不好接受,随意一点,有利于拉近彼此的距离。
“不谢,不谢,倒是林叔太客气,我都不好意思了……”李江海还行,单独面对严宁虽然有些拘束,但总体上来说还有点不卑不亢的风度,把手中的礼品袋不着痕迹的往桌角一放,这不经意的小动作都是一丝不差的落在了严宁的眼中,脸上带着微笑,虚扶着他顺势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13、谁也不比谁高贵
13、谁也不比谁高贵
李江海和唐天文是不错的朋友,看到唐天文一年一个台阶,接连进级,若是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在仕途上厮混都是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你没有踩人的本事,那就只能等着被人踩。李江海在担任了通江区公安局副局长之后,一切似乎都变的静止了,虽然也有几次机会,但后台不硬,恰恰都在提拔的边缘被人踩了下来,整个人处在体制的旋涡中苦苦挣扎,而无法超脱,几年下来,依然是原地踏步。
本来李江海几次失败,一颗上进的心早已消沉了下去。这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既然在仕途上没有所求了,李江海在分管刑侦工作上可是下了狠手了。办起案子来那是六亲不认,毫不留情,有的时候连一把手的面子也不给,在通江区树起了老大的一个清名,很是震慑了一帮宵小。
只是在体制内厮混的人,任谁都不会轻易放弃上进的道路。李江海在通过唐天文结识了严宁以后,听到唐天文对严宁的推崇,这让李江海本来已经消沉的心不觉地又活了过来。严宁事忙,动不动三两个月抓不到一次人影,想要跟严宁套上近乎不容易。但不要紧,林琳的父母在自己的辖区开商店,却是给李江海提供了机会,走走曲线救国的路子,没准也能成事。
“李局长三十几了,提副局长几年了……”林琳让出了坐位,李江海在严宁的谦让下搭着边坐了。严宁对他印像不错,上回时间紧,又是初次见面,也没太往心里去,这会儿闲着,正好详细了解一下,看看能不能堪用一下。抱着这个打算,严宁轻言细语的问起李江海的情况来。
“严书记,我今年三十六了,提副局长快五年了,一直在通江区分管刑侦工作……”严宁看似不经意的问话,真让李江海的心里一阵的紧张,严宁随意,他可不敢随意,稍稍挺了挺身子,细微的调整着坐姿,一板一眼的回答着。
“哥,人家李局长总来帮爹干活,年龄也比咱们大不少呢,你怎么这个态度呢……”严宁自打走出校门就当领导,眼下更是主持一县政府的县长,身上早就培养出了一股子威势,丝毫不觉得自己问李江海年纪和资历有什么不对的。只是严宁的随意落在林琳的眼里就变成了对客人的不尊重,很是嗔怪的埋怨了一番。这段日子林琳一家没少受李江海照顾,林琳嘴上不说,可都记在心里了,这功夫严宁回来了,有了主心骨,自然要论功行赏了。
“呵呵,我这习惯了,李局长别介意啊,咱们就随便聊聊……”林琳开口了,严宁怎么也得给她留几分面子,脸上带着微笑跟李江海解释了一下。
“没事,没事,随意点好……”李江海嘴上说的客气,这心里却是一阵的欣喜,看来这段日子没白忙乎,这曲线救国的路子算是对了,有林琳在旁边替自己美言,想来严宁也不会袖手旁观了,这好印象留下来了,就不怕他不能开花结果。
“我在双江工作,这来来回回的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李局长能来帮把手,我该感谢你才是。何况你和唐哥还是朋友,大家也都不是什么外人,工作上有困难尽管提,我能帮你的一定尽力。”李江海的心思,严宁是早就摸透了,他能时不时的跑到林叔这里来献殷勤,指定是在工作上有想法,又不好直说,只是先做给自己看,先把感情投入到位了,以后也好开口。严宁本想再观察一段日子,再帮他谋划谋划,只是让林琳一句话,把自己堵在了墙角。此时,若是不表示一下,倒显得自己在白使唤人了。
“谢谢严书记,我这个人不懂得什么弯弯绕,做事只凭良心,当了副局长五年了,大案要案没少破,只是一遇到提拔的机会,就被人挤了下来,眼看着同期的同志都走到了我的前面提了副处,我这心里总觉得堵得慌。我也不瞒您,本来我都认命了,也不想再去争什么抢什么了。只是前段日子唐局长跟我说您是贵人,我就想跟在您身边沾点贵气,也算是我的福份不是……”李江海多次碰壁,一身棱角早就磨的差不多了,倒是知道此时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这一番话说的很是含蓄,即说出了自己的工作资历,又表示了自己上进的愿望,倒是挺有意思。
“嗯,三十六了还是正科,再不努力既使上到副处也是到头了,却是把好时光都耽误了。对工作有什么想法,是想在这通江区接着干下去,还是想到市局,或者到省厅……”严宁对李江海的印象本身就挺不错的,再加上他这一番话说的倒是挺实称,左右是帮人,不如将他往上推动一下,能博得一幅好前程,以后没准也是一个助力。
“这个,严书记,哪都行,我不挑的,能解决个待遇问题哪都行啊……”严宁说的简单,可是听到李江海的耳朵里,整个人变得激动起来了,脸色在一瞬间涨的通红,不自觉的站起了身子,拘谨的望着严宁,嘴唇不停地的抖动着,说出的话都有些语无伦次起来,却是有些过度激动了。
也难怪李江海激动,他梦寐以求的副处级,在严宁的口中有如吹起一根稻草般的简单,还例出了地方让自己挑选,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只是李江海最终还是在狂热的激动中保留了一份清醒,连连示意自己服从严宁的安排,生怕严宁因为自己贪得无厌而心中生恶,却是可惜了一场富贵。
“哥……”早就知道严宁的身份不简单,可是林琳还是不敢相信,李江海这样的公安局长都得在哥的面前小心的站着,生怕说错了半句话,虽然不太明白严宁和李江海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显然哥是因为自己刚才说的话,才让李局长拘谨起来的,那是不是自己给哥添了麻烦。直到这个时候,林琳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了话,小心的拉了下严宁的衣角,用几分委屈,几分内疚,几分警惕的眼神提醒着严宁。
“林琳,去帮婶忙乎一下,我和李局长在帮你看着。去吧,有李局长这个警察在,没人敢来偷东西的……”无所谓的冲着林琳笑了一下,严宁可不会怪罪林琳是不是说错了话,只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却是不想让她过早地接触这些社会阴暗的一面。
“坐,李局长,人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高贵和低贱的曲别。唯一有所不同的,也是就是人和人的之间的际遇各有不同罢了。咱们能通过唐哥认识了,也算是缘份,我帮你搭把手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你要记住,当官也好,做人也好,不说清廉如水,也要明辨是非,这其中的分寸你要把握好……”公安局是一个特殊的部门,游走于黑白之间,接触的都是社会的阴暗面。而且,李江海和王达江、王刚的情况不同,严宁对他的了解仅仅是两次的交谈,拉他一把倒没什么,但可别培养出横行霸道的主来,那严宁的罪过可就大了。因此,必要的警示还要说说的,怎么着也得给他提提醒,不要让权力充昏了头脑。
“是,严书记。您放心,您的教诲我一定牢记心中,绝不会给您丢脸……”严宁说的郑重,李江海哪敢不放在心上,不自然的再次站起身子,认真的向严宁做着保证。
……
李江海的事只是小事,严宁随手将他的情况跟于世杰沟通了一下,请于世杰帮助协调,他是负责青年干部的主管处长,自然有他交际渠道去运作,严宁犯不上跟着去操心,只需要静等结果就是了。至于大事,当然是严宁的性福问题了,和林琳一别月余,心里可是思念渴望的紧。
在林琳家的超市吃过了晚饭,严宁迫不急待的拉着林琳告别了林叔林婶,赶回了自己在冰城的小窝,自然是与林琳坦诚相待,股肱交叠,翻云覆雨,一夜笙霄,这阵势自然是小不了。每每飞上云端的欢娱,直让林琳喜极而泣,依偎在严宁的怀里,死活也不肯松手;也性福的严宁产生了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消极心理。不过,这个想法也就是想想,严宁还不至于沉沦于此。
“哥,你注意安全……”一夜春霄,算是籍慰了林琳干涸的躯体。直到严宁从家中出来,赶着跟谷大郎汇合时,林琳还混身酸软的瘫在床上,实在无力起床,最终只能用泪眼婆娑的目光送着严宁再一次的离别。
“谷局长,带好支付凭证,咱们抓紧时间返回榆林……”乘坐着出租车,赶到天鹅宾馆,谷大郎早早的就候在宾馆的台阶下,等着严宁的到来。这一趟手续办的太顺了,严宁走省厅跟走平道一般,到哪都是一片绿灯,谷大郎在欣喜雀跃的同时,也为严宁表现出来的强劲实力而感叹不已。
“嗯,尚师父,停一下……”车子刚刚发动,严宁不经意见看到了天鹅宾馆对面的一座雄伟的办公楼,高高地台阶,生生的将建筑拔高了十余米,宽大的门柱牌匾上写着北江省农业机械管理局,这个牌匾让严宁不由的想起一个人来。
14、还有不要钱的
14、还有不要钱的
“你好,我叫管一平,在省农业机械管理局工作……”看着农业机械管理局的牌匾,严宁的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瘦瘦高高,有些腼腆,嘴角始终带着一抹含蓄微笑的管一平来。自打党校毕业,自己除了和唐天文接触几回以外,还真没跟管一平和廉伟东这两个同寝的兄弟见过面,这都到家门了,是不是去拜访一下,许久不见,这感情都生疏了不少。
当然了,省农业机械管理局,管理的业务当然是农业机械,在钱立运的主持下,榆林农场的农业产生化生产已经拉开序幕,只是这大型农用机械生产还没有推广开来。大体上因为大型的农用机械价格太高,榆林农民的底子基本不厚,若是采购大型农用机械难免在农业生产上捉襟见肘。若是在管一平手里划点缘,搞个合作试点,联合推广机械化生产,这对榆林的农业倒是一个不错的发展前景。
“县长,这是省农业机械管理局,您别看单位不起眼,但超大型的农业机械动辄就是百万,反点补贴可都由他们说的算,油水可足着呢,这天鹅宾馆里住的客人都是到省农用机械管理局跑项目的……”谷大郎搞不明白本来说好要走的严宁为什么让车停了下来,只是看到严宁的眼晴望着省农用机械管理局的大门沉思不语,立刻将自己了解的情况汇报了上来。他也估摸到了严宁怕是对这农用机械上了心,值不定要到这农机管理局化上一回缘。嗯,很有可能,凭严宁在省水利厅如履平道的人脉,估计这个农机管理局也难不倒神通广大的严县长。
“现代农业生产离不开农业机械化的发展,这是生产发展的趋势。咱们榆林农民大多都不富裕,底子很薄,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的农业机械根本购买不起,咱们县里的农机局除了销售小型拖拉机、收割机,搞搞机械驾驶培训,修修链轨发动机外就没有了什么业务。没有抢先抓早,争先上位的激情和劲头,从这一点看,说是尸餐素位一点都不为过。算了,不说这些了,今天既然碰上这个机械管理局了,怎么也不能入宝山而空手,就这走了,我可不心甘。咱不走了,你客串一下农机局长,咱们到这农机局杀他个七进七出……”别说这省农机局还有管一平这个熟人,就是没有熟人严宁也不舍得就这么放过他,既使农用机械都是铁家伙,严宁也要从上面咬下一块肉来。
“大爷,我向您打听一下,管一平在哪个科室。”打定了决心,严宁立刻带着谷大郎进入了省农机局的办公楼,本想先给管一平打个电话,可转念一想,这都到了楼下了,与其打电话,不如自己找上门去,无非就是问问人,打听一下而已。
“管处长在七楼机械处……”看收发的大爷倒没有摆出省级机关的架子,很随意的告诉了管一平的办公室。不出严宁所料,管一平在党校学习之后果然当了处长,他现在才三十出头吧,这就当了处长,既使在省一级的机关里也算是年青有为了,严宁对这次化缘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机械管理处……就是这了吧……请问管处长在不在……”出了电梯,一溜的房门都是半掩着,蓝底白字的门牌上清楚的写着一个个处室的名称,带机械两个字的就这一个机械管理处,严宁左看右看觉得不会错了,便轻轻地敲了敲门,轻轻的向里喊了一声。
“请进,咦,严宁!哈哈,稀客啊,快请进,请进……”正伏案办公的管一平一摊鼻梁上的眼镜,待发现进来的是严宁的时候,惊喜的迎了出来,一把拉着严宁的手,把喜悦都写在了脸上。
“大处长,条件不错吗,这身上还长肉了,坦白交待,到底吃了多少台机械……”一年多不见,原本瘦瘦高高的管一平足足胖了一圈,尖削的小脸,竟向椭圆形发展了,可见这伙计平时没少**,直让严宁一通打趣。
“你少损我,我算是什么大处长,我可听说了,你都当选团中央委员了,可了不得啊,这都进中央了,不会是再我这来视查来了吧,这位是……”作势在严宁的肩上一推,嘻笑怒骂,话里话外透着亲近,只是在发现谷大郎跟在严宁的身后以后,立刻恢复了严肃,小心的向严宁询问了起来。
“哦,这是我们榆林水利局的谷局长……”严宁的身材高大,谷大郎的身材正好跟严宁相反,又小又瘦,站在严宁的身后被严宁挡了个严严实实,管一平只顾得跟严宁亲热了,等到把严宁拉到沙发上才发现严宁后面还跟着一位呢。在严宁的介绍以后,也作势将谷大郎让着坐到了沙发上。
“昨天我跟谷局长到水利厅跑个项目,就住在对面的天鹅宾馆。今天早上本来打算回去了,才发现这宾馆的对面居然是你的地头。所以啊,就不请自来,来看看我们管大处长是怎么为民操劳的……”一边开着玩笑,一边跟管一平介绍了自己的前来的原因,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相信管一平不会在这种小事深究。
“你呀,跟着老廉和唐天文都学坏了,就知道欺负我们老实人。我可跟你说,现在时代不同了,咱这老实人也翻身了,也能往桌上坐了,喝酒也能整他半斤八两的了,一会我打电话,把老廉和唐天文都约过来,咱们同寝的兄弟四个好好聚聚,先说好了,我来坐东。咱这个农业机械管理局的小处长虽然比不上你们又是局长,又是县长的,但咱们不差钱,把那联合收割机卸个扶手下来卖废铁也够吃半个月的,就这么定了,你们可不能跟我抢……”朋友来了得招待,这在北江是传统,别看管一平文质彬彬的,可是很实诚的。而且,管一平跟严宁在一起学习了半个多月,自然知道严宁的能量到底有多大,像严宁这种贵客可是请都请不来的,是以管处长一改往日的含蓄腼腆的性子,很是毫迈的拉着严宁要去拼酒。
“别别,这农用机械可都是宝贝,要真让你拆了,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跟你说实话,我这次来找你,可是来化缘来了。我们榆林农民穷,底子薄,在农业机械推广上可是一片空白,可这发展现代农业离不开大型机械设备,我就想啊,能不能在你这走走后门,省农业机械局跟我们榆林联合搞个试点,利用大型农用机械,推进现代农业发展……”正愁着怎么跟管一平开口呢,却没想到管一平先把农业机械一事提了出来,却是正中严宁的下怀,严宁哪能不顺着竿子往上爬呢。
“唉,不对啊,我听说你调到双江团委了,怎么这功夫又跑回榆林了,不是又升了吧!可真有你的,这若是比是喝酒,那是个个都比你强,可要是比起升官的速度,可是谁也比不过你。怎么样,正处了吧……”说着说着,管一平猛然间反应了过来,好吗,敢情严宁又升了,又领先了自己一大块,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一向自我感觉良好的管一平带着些许八卦的劲头,不停地追问着严宁。
“管处长,您可猜着了,严县长前天刚刚被组织任命,出任榆林县委副书记,政府县长。这不,刚一上任就到您这来了,你可得关照一下我们榆林……”管一平的追问真让严宁感到不好意思,连连摆手求饶。不管怎么说,和管一平几位同学比起来,自己年纪最小,却是走到了各位同学的前面,若是说出来倒有些打击人,显摆自己的意思了。不过不要紧,谷大郎有眼利见,严宁不好开口,他这个下属可不能放过这个替领导增光表达的机会,顺着管一平的话,好一通把严宁夸赞。有的时候,一些话在外人口中说出来,更是有说服力,直让管一平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却是替严宁感到高兴。
“哈哈,我就估摸着你小子又升了,还真让我猜着了。没说的,我老弟的工作我得支持。不过,你想搞联合推广机械试点的可能性不大,毕竟没有这方面的先例,也拿不出合适的机械设备让你们搞试点。但也不要紧,我手头上有两个项目,都是免费试用白给的项目,算是便宜你了,回头你让你们农机局的负责同志来一趟,做份报告,办理一下手序,都让他给你打包带走。怎么样,还满意不,今天这酒你是不是得喝个痛快,要不可一台也没有了……”管一平倒是敞亮,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两个项目直接给严宁做好了,到是让严宁省了不少事,直觉得这趟没白跑。
“奶奶的,居然还有不要钱的机械项目,有道是要钱不要命,碰上这种好事,别说喝酒了,就是喝毒药也值啊……”两个项目严宁不觉得有什么需要客气的就坦然接受了,但落在谷大郎的眼里却成了了不得的事,实在不敢相信,这省城的管理部门都改了性子不成,居然还有不要钱的好事。
15、农业发展思路
15、农业发展思路
北江人好客,朋友来了无论会喝不会喝,这酒总是少不了要喝上几杯的。何况管一平又是帮着严宁为榆林申请项目,又是请来唐天文和廉伟东坐陪,这久别的朋友重新聚首,这酒更是要喝。于是,酒量并不算高的严宁华丽的醉倒了。
好在严宁知道榆林的情况不能再耽搁了,中午吃过饭以后,任可吐得一塌糊涂也执意要赶回榆林。管一平等人拦不住,最终只得细细的嘱咐了谷大郎和司机老尚,细心照顾严宁。等到汽车开进了榆林,从醉酒状态中睡了一觉的严宁终于恢复了几分清醒,忍着脑袋昏昏作痛,让老尚将他送回县政府。
“谷局长,修筑河堤的钱,我给你要来了,以前你们怎么去开展工作,怎么去采购原料,支付工程款,欠下多少亏空,我不管,也不会去追究,任你以后自己去想办法填平。这一次你们怎么去规划,怎么去花钱,我还不管。但有一点你必须要做到,那就是钱尽其用,不允许有一点偷工减料,不允许有一处是豆腐渣工程,必须把河堤修固、修固、再修固。如果今年有水患,有任何一处河道因为工程质量问题出现塌坊,引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咱们新帐老帐一起算。你也知道我的手段,说到的一定会做到……”坐到办公室里,严宁喝了几口王一飞冲好的热茶,脑袋上出了细细的一层汗,脑袋总算是清醒了不少。倒不是严宁敬业,主要是修筑河堤一刻也耽误不得,借着几分酒劲,敲打一番谷大郎,让他别胡乱伸手,正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是,是,县长您放心,回去以后,我立刻动员水利局全体干部,堪探河防,做出工程预算。我向您保证,一定做到全面彻底,绝不会出现豆腐渣工程,确保榆林河道安全。如果这样也出了问题,不用您开口,我自己到检察院自首去……”跟着严宁跑了一趟省城,谷大郎多少算是见识了严宁的能力和背景,也知道了严宁想要做好工作的心思。跟着这样的领导,溜须拍马,花钱送礼不好使,你还真得拿出点水平来,那样才能让严宁看重,才能保住位子。何况,严宁的话里已经透露出来了,以前的问题过往不究,这好事上哪去找去,实在犯不上在这几百万上伸手,谷大郎若是不知道该怎么选择,那他这十几年的领导也就白干了。当下,拍着胸脯跟严宁做着保证。
“好,记住你说的话,我也不希望被人逼着耍大刀,送人上刑场。稳定是发展的前提,特别是环境的稳定,更是重中之重。只要榆林有一个稳定的环境,大家一起努力,想要发展起来不难,谷局长任重道远啊。你好好干吧,榆林的中层干部中,比你资历高的人不多,条件比你好的人也不多,干好了,组织上亏待不了你……”谷大郎若是放到古代,绝对属于能吏那一种,贪归贪,滑归滑,在榆林像他这样的能人还真不多,工作水平严宁还是相信的。作为领导,在用人上,不能总盯着下属的短处,无限放大,要发挥下属的长处,尽其所能,才是正途。而驳下之道,无非就是威逼利诱。严宁挥舞着大刀片,逼着谷大郎做好防汛工程,这威逼是有了。那利诱当然也少不了,这许愿封官就是严宁抛出来的诱饵,由不得谷大郎不动心,不努力。
“县长,农委的张主任和农机局的王局长来了……”县长召见,这些部门领导自然小溜小跑的赶来报道,生怕晚了一点,都有被严县长打拍子的可能。这才几分钟,王一飞就来通传农委和农机局两个部门的领导赶过来了。
“好,让他们进来吧。谷局长,回去后抓紧落实,迅速启动……”相比于谷大郎的圆滑周到,严宁倒是没什么担心的,只要他不乱伸手,工作怎么也能做个差不离。但农口的其他部门可就差的多了。近年来,国家有意识的在反哺农业,加大了对农业的投入和支持。可是榆林的农业每年消耗的钱不少,效果却是看不出来,除了东海镇以外,其他几个乡镇都是半死不活的,这跟以副县长高雷为代表的农口干部有着很大的关系。
虽然也知道高雷等人的心思不在工作上,但严宁还真不好一上来就拿下他。那样做的话,难免会给上级领导留下一个小家子气,容不得人的评价。严宁本来就年青,再有这么一个评价,对仕途的发展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几番考虑严宁最终绝定还是不动高雷,先把几个部门领导抓到手中,尽可能的在农业系统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实在不行,就请钱立运或者由自己直接插手农业工作,架空高雷,这样多少算是彼此留个余地。当然了,若是高雷能做好本职工作,不需要严宁操心,那严宁也乐见其成,任他去发挥就是。
“严县长,县长……”农委主任和农机局长一起进入办公室就主动的跟严宁问好,严宁也站起身来跟两人亲热地握了握手。
“张主任,稍等一下啊,我先把工作跟王局长交待一下。王局长,你现就回去布置,明天一早就到省农机局找机械处的管一平处长……”农机局长,严宁接触的不深,和他握手纯属是稍带着罢了。找他过来,纯粹是严宁掂记管一平的两个项目。一般来说,管一平答应了的事基本上不会变,但体制内就是这样,迟则生变,明天的事谁也说不准,还是早点落实下来的为好。
“好的,严县长,我这就回去布置……”严宁说的轻松,可每一句话落到王局长的心里都不是滋味,工作是自己在主持,却让领导想到了前头,严宁没打自己的脸,没批评自己不思进取,已经很给面子了,这关系都联系好了,若是再办不成事,估计自己的位子也该换人了。是以,严宁一说完,王局长压下了继续汇报一下工作,跟严宁套套关系的想法,逃也是的走的,打定主意马上就带人进省申请相关项目。
“张主任,农业虽然不是榆林的主导产业,但榆林农民多,底子薄,根基浅,始终也发展不起来。再这样下去就会托全县发展的后腿,您在农业系统的时间最长,工作经验也丰富,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工作思路,让榆林农业走出困境……”农委的张主任年纪大,资格老,干了一辈子农业工作,若不是榆林出了这么一码子事,他早就跨过科级,提成副处到人大或政协担任副职了。对于这样的老干部,严宁怎么也得给几分面子。
“县长,这几天我就一直在琢磨,怎么把农业工作抓好。想来想去啊,觉得这个问题,答案你已经给出来了,东海镇的例子都在哪摆着呢,一个就是发展特色种植,食用菌、黑木耳就是一个很好的项目,去年东海镇的村民种植黑木耳每户纯增收入五千元,分摊到个人头上,怎么也得千把块吧。第二个就是调整产业结构,东海镇种药材的都捞着了,种烤烟的也都发了,种大豆的也没亏着,只有还在种苞米的农民,产量是大,但占地不说,它也不值钱啊,一年到头也就弄个温饱。两下一比较就这高低也就出来了……”这人老奸,马老滑,张一泉不知道是真觉得严宁在东海镇进行的产业发展有独到之处,还是在拐着弯的在给严宁唱赞歌。总之这话一说来,严宁倒是挺爱听,脸上挂着微笑,眯着眼晴听着张主任在哪不着痕迹拍马屁,脑子里却在不停地盘算着榆林各乡镇的具体情况,试着去找到一个通用的发展模式。
“县长用产业带动农业经济发展,这个食用菌绝对可行,不只是黑木耳,那个滑子蘑,猴头菇,杏孢菇,不管什么,只要是菌类,咱们都上。至于生产出来怎么销售,那就需要你之前搞出的那个流通协会和山产品加工厂了。咱们建立食用菌产业基地,把农民松散种植形成规模化,协调好基地、农户、市场、企业几方面的关系,这事也就成了。至于大田作物,无所谓了,农民已经增收了,大田作物随便种什么都是额外的收入。”张一泉越说越兴奋,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了,浑没注意严宁脸上的笑容在一点一点地消失。倒不是严宁觉得他的想法不切实际,毕竟东海镇的成型经验在那摆着呢。但每个乡镇的情况都不一样,没有一个统一的抓手来牵头,只想着简单的复制拷贝,那这个想法绝对搞不起来。
“这样,张主任,我这有个想法,您回去以后琢磨一下能不能成。就是在农委下属成立两个办公室,一个就叫做菌办,再一个吗,就叫新农村办;不管农民有钱没钱,这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都得一起抓才行,之前我和钱书记提出了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但只有理论不行,还得有实践,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行不行咱先不说,先搞起来,哪块不行咱们慢慢改,总有做好的时候不是……”农委牵头负责,部门专人管理,把问题落到实处,精打细敲,慢慢理顺,榆林的农业还是有发展起来的希望的。
16、安抚
16、安抚
一边推进农业机械化,一边推进农业产业化,以新农村办和菌办来牵头,调动农业战线各部门的工作积极性和主动性,两条腿走路,榆林的农业还是有希望的。只是这个思路规划是做出来了,如何贯彻执行下去,这个头疼的问题再一次困扰着严宁。
徐东升主政榆林,李志是大肆买官卖官,贪官污吏也好,酒囊饭袋也罢,只要送钱,保证让你乘兴而来,满意而归。值着这群人拓展工作,发展经济那是想也别想。只是,钱立运和严宁一上来就大肆的调整干部,搞的榆林人人自危,怨声载道,难免会落个秋后算帐的风评,常委会上也会放出不同的声音,这种不利于团结的事,可不是严宁想看到的。
“算了,有些事情急不来,还是让他们再乐上一段日子,这面勤督促着点,实在不行了,再慢慢调整吧。”这是一个矛盾的问题,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严宁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先放一放。虽然榆林已经落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徐军也好,郑援朝也好,都没了搞风搞雨的资本。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最起码在年底召开人代会召开之前,还是要先稳稳,不但自己要稳,还要带着钱立运也得稳住,不能掀起什么大地波澜。
至于接下来半年的工作,还是局部开花吧,抓好扶余乡的水能开发,抓住东海镇的产业发展,抓住榆林工业园区等几项重点工作,保持增长势头,让上面看到榆林有成绩、有进步就行。这样,一步步在稳扎稳打,逐步推进,等到钱立运和自己彻底站稳了,再拿出一个合适的章程来,全面开花,淘汰雍员,彻底占据榆林。重病缓医,严宁深得缓字之精髓,就是心里就是再急,也告诫自己要稳住架。
“县长,扶余乡的张书记来了。另外,刚才双江市政府有一位姓平的主任打来电话,说有要事找您,可是联系不上您,他说请您务必给他回个电话……”送走了张主任,王一飞立刻赶了进来,一边收拾着茶几,一边跟严宁汇报着。
“张东盛?让他进来吧!平主任?我知道了……”严宁揉了揉脑袋,嘴角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容,这张东盛怕是又坐不住了。昨天钱立运跟自己商量,县委秘书长付光亚因请托魏老狼安排毕业生,卷进了进去,被迫提前退休,这个职位就出了空缺,钱立运准备把陈至亚调回榆林,估计这消息已经散布开了,作为最早投过来的张东盛若是还能稳住架才怪了。他不敢找钱立运,却辗转找到自己,不用说也是来探口风的。
“真是喝酒误事,手机居然没电关机了都不知道……”平主任,严宁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王金辉副市长的秘书平忠诚,他怎么把电话打到办公室去了呢。不过很快严宁就释然了,原来是手机没电了,怪不得这一下午静悄悄地,都没接到一个电话。
“县长……”张东盛一脸笑意的跟严宁打着招呼。严宁猜到了张东盛的目的,却低估了张东盛的决心,他可是自打严宁上任就一直呆在榆林呢。只是严宁一上任就东跑西跑的,张东盛楞是没和严宁碰上一面谈谈心,这心里总是不甘,这不一听到严宁回来了,立刻赶了过来汇报思想。
“东盛,你先等一下,我打个电话……”平秘书虽然只是一个科级干部,但他代表的可是副市长王金辉,之前因为王旭超和王市长搭了一份香火情,这关系总得维持下去不是。
“平主任你好,我是严宁,哈,真不好意思,手机没电了。哦,呵呵,王市长太客气了,好的,好的,一会我就赶过去,五点半之前准到……”果然,平秘书找自己还是给领导当传声桶,王金辉居然要邀请自己吃饭,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都是下属请领导吃饭,到王金辉这居然倒过来了。估计是凌震看自己从双江调走了,就把王旭超从部队里放出来了,这小子值不定被收拾成什么样,王市长怕自己记仇,亲自替儿子摆酒设宴,倒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怎么了,张书记,看到陈至亚调回来了,你坐不住了?呵呵,钱书记本来打算把你调到县委办去,但是我没同意,要我说啊,你就是眼皮子浅,你还别不承认,就不能把目光放的远点。我这都调回来了,你心里还没底吗?”张东盛的心情严宁能理解,本来好好的等着提副处了,却没想到一下子被人打进了冷宫,窝在大山里一呆就是三四年,闹的家庭不睦,夫妻不和,他要不急都怪了。
“嘿嘿,县长,这不是看到老陈回来了,心里也痒痒了吗,你不知道,大山里多苦啊,这正常的生活可都保证不了,难受着呢……”一来跟严宁不见外,二来张东盛看严宁年纪小,还没结婚,提起男女之事面子小,自己这一番插科打混,严宁脸上挂不住,没准就能蒙混过关,这个切入点可是张东盛左思右想才得出来的妙招。
“呸,你还生活保证不了,别以为你跟你们那个女乡长眉来眼去的谁也不知道,我就是不好意思说你罢了。今天你不来找我,明天我也得找你,调回来你是想也别想,最少再在扶余乡干三年,三年以后,你才四十五,机会有得是,这事就这么定了。”张东盛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来,严宁忍不住就想起那一夜在张东盛办公室外听墙根的段子来了,这脸上留出了玩味的笑容,这心里却是笑开了花,若是没有这么一次凑巧,值不定就让他蒙混过关了呢。
“呃……”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啊,这么私密的事严宁都知道了,那是不是整个扶余乡的人都知道了,亏得自己还以为做的隐蔽,闹了半天自己是掩耳盗铃啊。被严宁揭了短,张东盛的脸上是青一阵,红一阵的,四十多岁的人了,被没结婚的严宁揪住了作风问题,尴尬而又羞愧地无地自容。
“你那些烂事我懒得去管。不过,你也得注意一下影响,吃完了把嘴抹净了,作风问题可是好说不好听,你在乡下呆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舌根子底下能压死人。莲花泡子水电站项目前期勘探马上就开始了,勘察组用不了个把月就会进驻扶余,这个时候你想调走,不是在拆县里的台吗?再说了,就是把你现在调回来又能怎么样,最多一个副处也就到头了,还不一定有什么好处置。但是你坚持下来,这就不一样了,这涉及几十亿的项目,项目指挥部挂的都是市里的一二把手,干好了可不止是副处了。所以,你还是安下心来,眼光放长远一点,组织上亏待不了你……”莲花泡子水电项目可关系着下半年榆林的发展希望,在这个时候,没有人比张东盛更适合掌控扶余乡全面工作的了,严宁是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离阵脱逃。
“三年……”张东盛算是听明白了,严宁不是不用他,相反还是要重用他。搞好了这个水电项目,绝对是名利双收,抛开级别不级别的不说,单单几十亿的项目,随随便便露点碎沫也够扶余乡宽绰不少的。只是又是一个三年啊,自己已经在扶余乡呆了三年,人生能有几个三年呢,这一刻张东盛又有些犹豫了。
“东盛,你别再犹豫了。这事现在还没露边呢,我就先敲定了你。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若是不能坚定信心,八百个人会抢着去,到时候,你再想后悔可就晚了。”严宁说的可是实话,狼多肉少,抛开电站项目不提,单单扶余乡党委书记的位子,就会让那些在机关里熬资历的中层干部抢破脑袋,就是那些年纪稍小一些的各部委办一把手想要到乡下渡渡金的也不在少数。机会稍纵即逝,绝对属于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容不得张东盛有半点犹豫。
“不就是再熬三年吗?他娘的,咱干了,谁也不行跟我抢,我这就回去着手准备,只要勘测结果一出来,我们就做移民动员,争取年底前就把前期工作拿下来……”名利双收的好事由不得张东盛不动心,其实想想这问题也简单,熬上三年,级别上去了,钱也挣到了,任谁都会懂得取舍,张东盛只要不傻,自然知道该怎么去选择。
……
“一飞,收拾一下,跟我去双江……”打发了张东盛,时间已经过了四点,想着和平秘书的约定,严宁只能按下了去找钱立运商量商量下步工作的打算,招呼着王一飞跟着自己赴宴。倒不是让王一飞跟自己去挡酒,主要是严宁考虑,王一飞经过半年多的磨练,性子更加的成熟了,但总不能一天到晚将他闷在办公室里。是时候把他往相关的圈子里带一带,让他多接触一些人,一些事,多和外界沟通,多交上几个朋友,培养一下他自己的社交网络,才会更加有利于他的成长。
17、无心插柳
17、无心插柳
严宁再一次看到王旭超的时候,发现曾经的绔纨子在精神面貌上彻底变了样。以前的王旭超在面对外人时趾高气扬,骄横跋扈,在面对父亲时畏畏缩缩,缩手缩脚。在被严宁送到了军营里好一通敲打之后,整个人变得干炼了起来,纤瘦的身板挺的笔直,举手投足变得沉稳起来,从骨子里往外透着一种踞傲的精气神,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已然形成。这股子气质似乎给了他不少底气,既使面对严宁这个曾经的对头,说起话来也是不卑不亢,倒有一夜之间长大了的意思。
也正如严宁猜测的一样,严宁调回了榆林,凌震也就懒得再搭理王旭超了,一挥手就将他从特战大队中赶了出来。杨小乐的拳打脚踢,怒声斥骂,这块不行,那块不对的要求,让王旭超知道了在军营里靠谁都不行,面子都是自己挣回来的。从最开始被动的、机械的跟着完成训练任务,到最后迎难而上,主动超越自我,经过了三个月水深火热的磨练,终于结出了成熟的果实。
“来来,严宁,咱俩喝一口。超超在军营里摔打了三个月,黑了瘦了,但精气可是十足,长大了,也懂事了,真得谢谢你。我不求子女能大富大贵,只要他们明白事理,明辨是非,懂得自己应该做什么,就足够了……”虽然妻子和女儿会时不时的跑到军分区去探望儿子,回来后总说儿子变了,自己心里也早就有了面对儿子发生变化的思想准备。只是今天一看到儿子的样子,王金辉还是忍不住的感慨起来,军营确实是一个大熔炉啊,短短三个月,王旭超从骨子里透着一种成熟的气质,这一点,严宁倒真的没跟自己扯谎啊。
“呵呵,王市长您客气了,主要还是旭超能够及时警醒,内心里更有上进的愿望,才能有今天的飒爽英姿,这虎父无犬子,想来就是如此……”严宁的本意可不是给王金辉教育儿子,非亲非故的犯不上付出这么大的心血,主要的目的还是敲打敲打王旭超,并借此震慑一下双江的绔纨。现在看来,这个效果不但达到了,还顺水收了一份心情,也算是小有收获了。
“看看,小平、还有丽娜。现在你们俩知道了吧,为什么严宁比你们年纪小,却在仕途上走在你们前面了吧,这谦虚、谦和的性子你们就不具备啊。以后,要多跟严宁学习,不但要学工作方法,更要学习做人的品德,这才是根本……”从头到尾,王市长毫不吝啬对严宁的夸奖,拿着严宁当成了教育子女以及秘书的榜样,严宁的脸皮再厚也不敢就这样的生受了,嘴角含笑,谦逊地连连摆手,表示不敢受王市长的胜赞。
“严县长,我敬您一杯。之前却是我对小超有些纵容了,多亏了您及时地示警和帮助,要不我可对不起领导的栽培,今后更没脸去面对丽娜和小超。这人生能碰上一位诤友是福气,严县长绝对称得上是诤友……”领导有话,平秘书自然适时的拿出态度来。话虽说的有些恭维,但透着对严宁的叹服,所提到的比喻更是恰到好处,既衬托了严宁,也没贬低自己,更留足了王市长子女的面子,这幅滴水不露的心思,倒让严宁刮目相看起来。
“嗯,看来以后得跟这个平秘书好好交流一下……”这秘书和领导都是一体的,这也是平秘书能参加王金辉家宴的主要原因。王金辉今年最多不过四十七八,怎么也得有七八年的政治生涯,运气好的话,十年都不止,凭他和林宪国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些事谁又能说准呢,提前谋划一下,倒是多份感情。
“严县长,我也敬您一杯……”严宁的心底正暗暗琢磨着下一步怎么跟平秘书多沟通一下,王丽娜也端起酒杯来凑热闹,摆明了要跟着平秘书有样学样。
“丽娜先等等啊,我先说句话啊。王市长、王婶,说起来不是多大的事,实在没必要如此破费。但是,旭超能收敛性子,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这是好事,估计这几个月他的苦没少受,咱们啊,别互相感谢了,敬他一杯吧,祝他能鹏程万里……”严宁中午的酒劲还没过去呢,这一上来就又喝下去一杯酒了,王市长夫妻加上平秘书的年纪都比自己大,这没的说,咬着牙也得喝下去。但王丽娜就不行了,虽然她的年纪也比自己大上一岁,但怎么说也曾是自己的下属,可不能让她来主导自己肠胃。
“谢谢严哥,谢谢爸妈,谢谢平哥……”这王旭超确是成熟了,懂得自己拿主义应付场合了。严宁提议,却没有半分的推脱,站起身来回敬了严宁和父母,将杯中的半杯酒一饮而尽。干净利落倒是有了,只是严宁的心底不停地琢磨着,别是王旭超跟凌震这个酒鬼学坏了,脾气性子是改过来了,这酒却放不下了,以后搞不好还是个问题。
“一飞,你怎么闷头不说话呢,王市长在这呢,你也不说敬领导和平主任一杯……”自打落座,王一飞就端着身子,小心地陪伺在严宁左右,细细的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言谈举止。大家夹菜,他也夹菜,大家停筷,他也停筷。显然头一次参加有领导的场合,心里还是带着几分的拘束。
“好的,县长,我也给领导敬酒……”严宁一开口,王一飞也知道严宁在向领导推荐自己,二话不说的端起酒杯,带着谦和的笑容向王市长敬起酒来。
“严宁调教下属有一套,这小伙子举手投足都带着跟你一样的沉稳,说起话来,还有着几分的自信。不错,不错……”严宁这个领导当的怎么样,看看他的兵就能猜出**分。王市长在夸奖王一飞的同时,也算是在侧面夸奖着严宁,虽然属于官话,套话,但只要王一飞在王金辉的脑海里留下几分印象,以后说不定会有什么样的机缘。
“嗯,小伙子确实不错呢,现在的年青人可没这份沉稳。远的不说啊,就是我家超超,以前那就是属猴子的,上窜下跳的,没一会老实气。现在倒是沉稳多了,倒是没白吃这份苦,我这当妈的也就放心了,还是得谢谢严县长呢……”王市长的夫人猛然间把话题抢了过去,嘴里虽然说是在感谢着严宁,可一双眼晴却在上下不停地打量着王一飞,心里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
“王婶,咱可都说过了,可不行再谢来谢去的了。我在东海镇的时候,蒙王市长大力支持,果酒厂改制取得了成功,若是没有王市长支持,我可得不到几千职工及家属的拥护,这镇长可是当不上了。等到调到团委来,又和丽娜成了同事,后来呢,又和旭超是不打不相识,这可都是缘份啊。为了这个缘份,王市长,王婶,我敬你们……”看着王婶的眼神不停的围着王一飞转,时不时的还点下头,倒有丈母娘相女婿的意思,严宁心里不由地一乐,看来市长夫人也着急女儿的婚姻大事了。
“王婶,我这个秘书说起来也是苦孩子一个,刚刚出生父亲就出了事故,撒手西去。母亲怕他受委屈,一个人含辛茹苦把他的带大……”还别说,王一飞和王丽娜往一起一凑倒还真有那么几分意思,两个人又都没有对象,能谈成当然是件好事了,索性再加上一把火。王一飞的出身可是差了些,单亲家庭长大,不知道王市长一家有没有什么讲究,还是先探探底的好。
“哎哟,这孩子怎么这么苦啊……”从头到尾,严宁把王一飞的情况述说了一下,王一飞凄苦的身世直让市长夫人眼圈红红的,不停的用餐巾纸擦拭着眼角。至于王丽娜,更是爱心泛滥,眼泪哗哗的,止都止不住。
“这不,在东海镇领导的撮合下,在一飞的支持下,一飞的母亲和汪师父喜结良缘,日子过得那是红红火火,一年下来足有几十万的收入。我呢,就把一飞带在身边,以后能有多大的发展,还得看他自己地努力……”女人都是感性动物,严宁这一揭开王一飞的家底,王丽娜母女的心思都随着王一飞在旋转,特别是王丽娜,时不时的偷偷打量一下,进而飞快的低下头,脸色微红的不露一点端倪。
“这孩子可真够懂事的。超超,你可得努力啊,严县长才比你大两岁,现在的级别都要和你爸比肩了。再看看你王哥,在这样的困难家庭中生活,坚持着完成自己的学业,你说你吃的那点苦还算苦吗?”绕来绕去,大家又都替王一飞庆幸起来。特别是王婶,一个劲的拿着王一飞说教着自己的儿子。只是,再看向王一飞的眼神透着几分的赞赏,嘴角上不觉得露出一丝微笑。
“这种子算是撒下去了,至于能不能开花结果,就等着看缘份吧……”本来只是打算喝顿酒,和王市长一家沟通下感情,却没想到市长夫人对王一飞上了心,能把两个人撮合到一起,倒是一件好事,自己也算是无心插柳了。
18、资本运作与空手套白狼
18、资本运作与空手套白狼
“严宁啊,这次说什么你也要帮帮小强,吴姨算是求你了。”刚刚回到家中,严宁又被邻居吴姨缠上了,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哀求着严宁,却是春节时吴姨因为小强的工作调动,给魏老狼送了礼,这一回随着调查组的深入清查,也被揪了出来,现在正在家停职等待接受审查呢。
“吴姨啊,小强年纪小,本身又没有什么恶行,接受调查也是因为工作需要,要我看问题不大。你耐心等待一下,组织上会给一个明确的答复的。”在榆林,像小强这般,被卷进魏老狼案子的,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的基层干警足有百余人,占据了基层干警的三分之一强。对于这些干警,严宁曾给王达江和王刚下达过大致的指令,要求他们不要对犯过错误的同志一棍子打死,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把这些同志和有犯罪行为的人曲别开来,认真对待。
“不过吴姨,我得说您几句。本来小强工作好好的,平白添了许多的麻烦,跟您这个当妈的遇事不明,急于求成,在后面提线操纵有很大关系,这工作呢,还是得脚踏实地的好,以后您可要吸取教训。”这吴姨就是一个事妈,整天上窜下跳的,张家长,李家短的,唯恐天下不乱。严宁虽然不屑跟她一个家庭妇女一般见识,但几次被她搞风搞雨,若不敲打她一下,这心里总觉得堵得上。
“这个,这个……”平日里吴姨说长道短,好像有多大能耐似的,这一番事情摊到了自己身上,却是彻底的麻了爪。被严宁损了几句,老脸变得通红,羞愧的低下了头,直有无地自容的感觉。
……
自打今年的三四月份起,本来气候一向湿润的榆林,降雨却是极为稀少,眼下到了七月,雨水仍是一滴也无,眼看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旱就要到来。据统计,耕地受灾区域涵盖了榆林十二个乡镇和两个农场,面积将达到数十万亩。这不问不知道,一深入了解生生吓了严宁一大跳,旱灾形成已然迫在眉睫,但面对如此严竣的形势,主管农业的副县长高雷却是束手无策,整天东抓一块,西抓一块,毫无章法可言,气的严宁怒火翻腾。最终亲自接过了指挥权,集中调度了起来。
在严宁的要求下,整个榆林的涉农部门都被调动起来,打散发配到各乡镇驻扎,带领导农民组织生产。副县长高雷也亲自带头到乡下驻点跟踪督办。防汛抗早指挥部也紧急启动了抗旱预案。榆林河、花河、金沙河等榆林几条主要河流以及大大小小的数十座中小型水库集中编号,水资源统一调度,通过科学合理的用水,来确保受旱地区居民饮水和农田灌溉,形势一时之间有了较大的改观。
“呵呵,看不过眼也不行,再忍忍吧……”将防汛搞旱工作疏理出了思路,严宁的心思总算是松了一大口气。在和钱立运就当前工作通气的时候,提及了对副县长高雷的表现头疼不已,在钱立运浅浅地笑容中也知道现在不是调整的好时机。
“是呀,稳定压倒一切,这是大局,一切工作都得围绕着这个大局开展……”榆林诸事即定,已然走上了发展的关键时刻,必须有稳定的政治局面,这一点严宁懂,钱立运更懂。
本来在调整陈至亚出任县委秘书长的时候,榆林的干部拭目以待,以为钱立运上台会掀起一番波澜壮阔的人员调整。然而,钱立运仅仅填补了几个空缺以后,立刻将人事问题压下不再提及了。人们期待的大举措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结束,这让一些热衷于在家里分析上层局势,夸夸其谈的地下组织部长们觉得大为不过瘾,但又都期待着县里接下来的变动,没准在局势明朗的时候自己也能沾沾光,能够更进一步提上一官半职的却是最好不过了。
“书记,防汛抗旱工作已然上了轨道,我就不掺乎了,就让下面的人跑去。这段日子,我想集中精力抓一下工业园区建设。其实,徐东升工作经验和能力水平并不是白给的,这一点从他想出这个以园区为平台,发展新型工业的思路就能看出来。若是能抛去勾心斗角,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发展经济上,榆林的经济状况会好上许多。不过,榆林工业园区的建设格局小了,聚集效应也发挥不出来,我想着能不能在基础建设上好好的谋划一下,统一规划,统一布局,提高园区层次,提高品味,使园区真正成为榆林经济发展的桥头堡,成为招商引资的梧桐树,把外面的金凤凰都引进来……”发展环境治理好了,防汛抗旱工作也进展顺利,严宁的目光又回转到发展经济这个主潮流上,想着要借助工业园区的平台,利用榆林丰富的资源,带动经济的快速发展。
“嗯,严宁,榆林的一个烟厂,暂时能够支撑财政的运转格局,但毕竟不是长久之际。还得想办法打破这个局面,否则谈不上是什么发展。在经济发展上,你比我的思路开阔多了,你想把工业园区搞起来,搭建招商引资的平台,这在南方发达地区有成型的经验,现在看来倒是一个途径。只是,严宁啊,榆林的财政状况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保证职工工资都不容易,哪来的资金支持基础建设,咱们是不是先稳一稳,等到财政有了富余,形势好转过来再深入研究一下……”对于严宁的思路,钱立运倒是赞成的,只是榆林的财政状况,是钱立运心中的一块创伤,刚刚交出政府工作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到底交给了严宁一个什么样的乱摊子,虽然也急着出成绩,向上级领导展示自身的能力水平,但榆林一穷二白的财政状况,由不得他不小心谨慎。
“书记,您记得不,咱们在东海镇的时候,我跟您说过,所有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当初咱们东海镇不也是一穷二白吗?可是您现在再看看,整个旅游项目不也搞起来了吗?这个手法说好听点叫做资本运作,说不好听,就是空手套白狼。这个道理谁都懂,可为什么还有人抢着要干呢,利益,为了榆林长远地发展,咱们给商家让出短期的部分利益,这样就成了一个共赢的局面。所以,才有了现在东海镇的旅游规划,最终受益的还是东海镇二万多群众……”东海镇的旅游规划从立项,到招商,再到开工,最后开业经营,虽然都是严宁操刀上阵,一手谋划出来,但成绩可是实打实的算到了钱立运的头上,这也成为了钱立运的得意之作,此时听到严宁把东海镇的例子举了出来,这原本就不是很坚定的立场就变得犹豫了起来,若是再让严宁把工业园区搞成功了,平白又是落了一个好处。
“书记,徐东升把工业园区土地开发的许可都运作了下来,给咱们省了老大的一个麻烦,这现成的资源,咱们没理由不利用起来。您看一下,这是重新规划出来的沿河路工业园区的整体全景图,咱们把这块棚户区打开,再把靠近榆林河湾的庄稼地也征收回来,整个工业园区就成形了一块整体,面积大致有十五平方公里,这算是一期工程,随时都可以向两侧扩张,扩大园区面积。一期规划有四个区域,纵线两条、横线四条公路……”看到钱立运有些意动,严宁把园区效果图打了开来,电脑测绘出来的效果图给人以身临其境的真实感,立刻吸引了钱立运的目光。看到钱立运专注的神情,严宁的心里微微一笑,这么大的工程对经济的拉动作用是明显的,由不得钱立运不心动。
“呵呵,严宁,效果图都做出来了,我看你是有备而来啊。行了,说说吧,这么大的工程,你准备怎么操作……”好一会儿,钱立运从效果图中收回了心神,再一次为严宁的大手笔感叹不已。有了东海镇旅游规划的例子摆着,钱立运对严宁绝对有信心。既然严宁把这个园区提档升级的思路提出来了,自然有路子,有能力去操作起来,自己需要做的就是给予他足够的支持就是了,这种好事若是不知道如何选择,钱立运可真成了政治白痴了。
“怎么操作?呵呵,书记,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用经济术语叫做资本运作,用老百姓的方言就叫做空手套白狼,咱们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谁愿意给咱们进行基础建设投资,咱们就把园区划出一块区域,作为后勤服务区域出让给他们作为置换,虽然县里需要填补足这一块的出地出让金,但相比于整个前期基础工程来说,就是毛毛雨。至于动迁补偿的问题更是有赚无赔,征用农民和棚户区的居民的土地价格不高,但作为商业土地出让价值可就大了,这一块的差价,自然就是政府的收入了……”园区建设其实说白了就是卖地经济,这个手法在南方是屡见不鲜。这几年随着南北交流的增多,这种手法的变换模式也陆陆续续的在北方上演。虽然严宁有些不耻这种带着几分掠夺性的资本运作手法,但榆林的现实条件在这摆着呢,不牺牲一小部分人的利益,就换不来榆林经济的发展,这也是当前无奈之举。
19、选人搭架子
19、选人搭架子
工业园区提档升级的规划拿了出来,和钱立运也就园区建设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有了计划就得有人去执行落实。严宁准备成立一个新的园区管理委员会,按照乡镇大党委的构架来设置,分设财政、审计、招商、国土、房产开发、后勤等各个部门对口执行,专门负责,统筹规划,集中发展。
在先后与几名副书记碰头协商以后,钱立运那边也立即行动了起来。周五的下午,即组织召开了县委常委会扩大会议,这是新一届班子第一次对重大决策进行表决,榆林所有与工业园区建设有关的部门的领导都参加了会议。会上,严宁将事先组织加快工业园区建设的提案提出来,由大家举手表决。
钱立运与徐军、姜远达、郑援朝、李忠庭等几个副书记已经做了沟通,大家事先知道这个事,知道严宁要大手笔深化改革,加快发展,出了成绩自己也能沾沾光,总体来说是个好事,此刻自然没有犹豫,纷纷举起来手来。剩余的常委哪能还看不清问题所在,显然这事是由一二把手提议,在几名副书记中已经事前通过气,并都达成了共识,自己可犯不上去填堵,一小部分原本打算弃权的也举起手来,推动园区建设的提案获得全票通过。
“推进园区建设的提案已经通过,下一步就要着手组建园区建设领导小组,由我任组长,严宁县长任副组长,其他相关部门领导为小组成员,领导小组下设园区管理委员会,暂时选配两名代理主任,其余人选从各部门中抽调,先把班子搭建起来……”第一次主持召开发展决策的常委会议,提案就获得了全票通过,钱立运心里也甚是满意,眼神中带着几分从容扫过了在坐的每一位常委,清了清嗓子,决定要趁热打铁,把两名代理主任敲定下来。
“严宁县长,推进工业园区是你提出来的,具体工作也要由政府去落实,这个人选你有什么想法吗?”寂静,常委会上一片寂静。任谁都知道严宁在经济发展上的能力,所有人也都猜到了这个工业园区绝对将成为榆林实权部门中的部门。只是,这个时候伸手,无异于在严宁碗里抢食,严宁不把大刀片耍的飞快都怪了。是以,每一位常委都按下骚动的心,静观事态的发展。
“书记,这段日子我一直忙着谋划思路,至于挑头的人选问题倒也考虑了一下,有些不太成熟的想法,请在座的领导帮着参考一下。我建议管委会的党委书记的人选由规划局的冯铁生同志担任。园区建设,规划先生,冯铁生同志对规划工作有深远的了解,而且以前曾任组织部副部长,政治觉悟性较强,抓党务工作更是得心应手,所以我觉得由他出任党委书记还是比较合适的……”严宁在分配回到榆林时,就是冯铁生送严宁到东海镇赴的任,很正统的一个人。也正是因为他比较正直,敢于坚持原则,在郑援朝出任组织部长以后,两个人在选人用人上有着一些不同的意见,郑援朝把冯铁生随便安置到了规划局担任副局长。
组织副部长到规划局当副局长,算是在干部任用上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要知道现任的规划局长以前还只是冯部长手下的科员呢,这一下本末倒置,冯铁生的心里若是不窝火才怪呢。前段日子严宁准备重启工业园区,让规划局来汇报工作,正巧碰上了冯铁生。
仅仅不到两年,严宁突然窜起,此时已然高高在上,成为了政府一把手,再反观冯铁生的尴尬异常,两个人成了鲜明的对比。当严宁了解到冯铁生的情况后,直有哭笑不得感觉。用人唯亲,用人唯钱,这种配备干部的方式方法,也就在徐东升执政,李志参谋、郑援朝执行的情况下才能发生,榆林这种用人情况多了去了,要想改正可不是一时半会能理顺过来的。但不管怎么说,冯铁生跟严宁也算是有了一段香火情,适当的拉扯一把也算是严宁还了当年冯铁生的人情。
“至于管理委员会主任的人选,我建议由榆林镇的路勇祥同志担任,路书记是老同志,老领导了,在坐的领导有不少人跟他在一起搭不过班子,人品,能力,工作的积极性什么的,我就不多介绍了,相信大家心里都有一本帐。而且工业园区处于榆林镇内,情况老路书记最为了解。我建议有这两名同志到工业园区先挑起头来,其余的闲置岗位由各部门推荐,组织部进行考核,拿出一个初步建议来,再上会讨论……”工业园区事关榆林的发展,必须抓在自己的手中,服从自己的指挥。这一点是前提也是基础,严宁是绝不会妥协。但钱立运也好,严宁也好,在榆林的根基必然是浅,想要有所作为还是离不开徐军这样榆林本地派的支持,适当的出让部分利益,利益均沾,更有助于工作的开展。
“严县长的提议人选我觉得很合适,铁生同志和老路书记都是原则性很强的领导干部,推进园区建设离不开动迁拆迁,征地补偿,都是高风险、高难度的工作,若是不能坚持原则,很可能会触犯广大群众的利益……”严宁把老路书记提了出来,摆明了要拉拢本土派,倒是出乎了徐军的意料,轻轻的一挑眉头,示意常务副县长张金凤开口表态。这么好的机会,张金凤哪能放过,自然心领神会,率先表明了对严宁提议的支持。
“咳咳,我说两句啊!我觉得严县长的提议很好,金凤同志的补充也很到位,铁生同志我就不多说了,组工干部出身,这工作作风自然是扎实的。我就说说老路同志,老路是个老同志了,主持榆林镇的工作也有两届了,年年乡镇排名都是第一名,这是什么,这就是成绩,虽然占据了城管镇的优势,但也跟老路的领导有着直接关系,工业园区承载着榆林的希望和未来,基础打的什么样,直接关系着未来的发展,我认为老路同志老尔弥坚,能够切实担负起这个重任,我支持严县长的提议……”张金凤表完态,徐军立刻把话题接了过去。有严宁在主导园区发展,如果不出意外,工业园区会出很大的成绩,有了成绩,解决老路的副处级待遇也就容易多了,何况严宁把这个主任的名额都送到自己手里了,若是不要的话,徐军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我同意严县长的提议……”一二三把手都已经明确表态了,党群书记郑援朝哪还敢再挑事,马上做出了表态。虽然郑援朝挂着党群书记的名头,但根本指挥不动组织部长周文明,很多人事问题周文明都是跨过郑援朝直接跟钱立运汇报的,虽然不附合工作程序,但郑援朝却是不敢有任何异议。
自家的事自己最清楚,郑援朝深知若是自己再挑起事端,难免心狠手辣的严宁不把自己起出榆林去。能占据这个副书记的位置已经消耗了郑援朝在双江有关领导面前的所有人情,人情这个东西就跟银行里的存款一样,只出不进,越用越少。到那个时候,再不会有人替自己说话了,前景的凄惨不用问也知道会是什么样,还是老老实实干好自己的工作,保住位子才是真格的。
“我同意……”
“我同意……”徐东升留在榆林县委唯一的余党都表达了态度,形势已然明朗,没有人会顶着压力跟一二把手唱反调。几名没表态的常委一一举手表示支持,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两个当家人就这样敲定了下来。
“好,大家都没有异议,这事就这样定了,让铁生同志和老路书记先搭起架子来,榆林镇的工作老路也别急着撒手,能者多劳,先兼着吧,文明同志回去后立即行动起来,相关工作人员由各部门推荐,组织部门具体考核,并抓紧时间向市里申请成立机构,等到审批程序下来后,再调转相关档案,如果没有什么事……”一项决策轻轻松松就通过了,实在太顺利了,这种掌控全局,主导榆林发展的感觉让钱立运心潮澎湃,面带微笑的跟严宁交换了个眼神,转头向周文明交待起下步工作来。
不过钱立运可不糊涂,心里也沉得住气,自然知道随着老路的调转,榆林最重要的乡镇党委书记的岗位就空余了出来,眼下还不是大举调动干部的有利时机,这个党委书记的重要岗位是宁可空着,也不能任人胡乱伸手,还是抻着,拖着,等有了合适的人选再安置,才是最好不过。
“那个远达啊,这段日子,严宁天天围着车轮子跑,考查榆林农业工作的开展,觉得形势不容乐观啊。你分管农业,这段日子也多上上心,帮扶一下高雷同志,给他减减压,必要的时候要勇于负起责任来……”常委会散了场,钱立运拉着副书记姜远达交待了几句农业工作后,在姜远达带着几分疑惑的眼神中飘然而去。让你插手具体工作,拉拢的信号已经传递过去了,怎么把握,就看你怎么去选择了。
20、群情激愤
20、群情激愤
自从开完常委扩大会议以后,榆林的各个相关部门都围绕着工业园区建设高速运转起来,谁也不敢拖后腿,书记、县长亲自挂帅的重点项目,足以证明县委、县政府对这个项目的重视,谁要是敢不当回事,值不定严宁又要祭起大刀片,嗖嗖的往人脑袋上砍。
当然了,推进工业园区建设,对各职能部门来说也是有好处的,没看常委会决议吗?具体工作人员可是由各职能部门推荐的,推谁不推谁,可都是部门领导说得算,组织部的考核不还得依据各门的推荐来开展吗?这可是一个收买人心的好时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到这个园区管理委员会正式成立的时候,难免不考虑一下相关人员的工作待遇问题,这可是提拔心腹的大好时机啊。
“县长,县长……”政府办的副主任鲁文连门也顾不上敲的跑进了严宁的办公室,气喘虚虚的打断了正在沉思的严宁。
“被狼撵了怎么的,懂不懂规矩……”正在考虑着谢水盈传递来的东海果汁公司重组的问题的严宁,刚刚想出点思路就被打断了,能有好气才怪了,抻着脸狠狠地训斥起鲁文来。
“对不起,县长,刚刚目标办打来电话,说园区管委会的工作人员在进行园区征地时与兴家村的老百姓发生了纠纷,几名工作人员被数百群从围了起来,怕是要动手……”为了推进重点工作的开展,严宁把政府目标办的工作人员都派了出去,随着各个工作组现场进行督办,协调沟通。估计是出了大型**,督查组的工作人员觉得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及时将情况汇报给了分管目标工作的鲁文。
“嗯,这项目刚刚开始就出了问题?倒底是什么原因……”听到这个消息的严宁的心里一紧,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早在前期摸底调查的时候,兴家村的群众就对政府征地颇有微词,但通过细致的思想动员,村民们虽然不太情愿,但也勉强接受了政府的要求。只是这工作刚刚开展,就发生了纠纷。若是处理不好,引发大的冲突可是会闹出大事的,到时候,别说推进园区建设了,就是给村民擦屁股都忙不过来呢。
“县长,现场吵杂的很,具体的情况听不太清楚……”严宁虽然数岁小,但也是县长,县长发了火,鲁文的心里也是颤颤微微的。此时听到严宁追问,心里又是一紧,暗暗的责怪自己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是如此毛燥,稳稳当当地多了解一下情况就不行吗?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没了地方,只能硬着头皮含糊不清的解释着。
“算了,到现场去看看吧……”这鲁文就是一个写材料出身的老实人,性情什么样,严宁也知道,把他放到政府办上传下达实在有些不适合,发了一通火也就算了,也不愿意跟他再深究下去,以后有合适的位子,把他打发了吧。压下心头的想法,起身就要到现场去。
“县长,要不要通知公安局的同志到现场吧,要是个别民众情绪比较激动的,也好处理……”严宁年纪小,鲁文怕严宁压不住茬子,很是担心的建议严宁带足警力,做到有备无患。
“不用了,又不是去打架,叫警察干什么……”鲁文的意思严宁自然明白,不过却断然拒绝了他的提议。这个时候带着大批的警力赶过去,只会激化政府和村民之间的矛盾。只是严宁一个人,倒更容易商量。
车子以最快速度开往了榆林城南的兴家村,不过七八分钟的时间,严宁就赶到了目的地,远远的就看到大批大批的群众聚在一起,群情激愤的围堵着七八个工作人员叫骂着,而这几个工作人员不知道是因为理亏还是怎么的,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任由老百姓叫骂而没有一点的反击。还有十几名警察正在艰难的维持秩序,看情况应该是辖区派出所的民警。
随着榆林城市的扩张,兴家村俨然已脱离了城乡结合部,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城中村,特别是园区项目开展以后,兴家村聚集了大量的建筑工人,整个村子更是热闹了不少,严宁估计围观的数百名群众中,至少有一半是看热闹的。而聚在核心区域的群众,虽然情绪比较激动,但还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只是围着工作人员叫骂,却没有动手的迹象,情况还不算太糟。
“究竟是怎么回事……”好一通按喇叭,围观的人群才慢慢腾腾地让出了一条路,严宁一下车立刻喝问起几个蔫成一团的工作人员。
严宁若是有好气才怪了,推进工业园区建设可是他一手促成的项目,要是还没开始就闹出大的问题,等于给常委会上的一些人送把柄,难免会落上一个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风评。抛开这些问题不说,单单是现在一个处理不好,激化矛盾,搞成群众和政府部门之间的冲突也够严宁喝一壶了。
“县长,这个……”看到严宁从车上下来,几个工作人员中站出了一个挑头的,脸上带着尴尬的神情左顾右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严宁。
“县长,榆林镇第三派出所指导员任学夫向您报道。我们所长正在村口劝说群众,不知道您来……”在现场的派出所的负责人一看严宁来了,一路小跑的赶了过来,心头窃喜的端足了架子,时刻准备保护严宁的安全。
也难怪这个任指导员如此兴奋,整个公安局谁不知道,局长、政委都是严县长的人。特别是王刚政委,据说在东海镇的时候,天天随在严宁的左右,入了严县长的眼,否则哪能如此快的上位。这机会可不是谁都能碰上的,自己表现的积极点,既使不能得到提拔,给领导留个好印象也不错,指不定什么时候领导会想起自己不是。
“到外边维持秩序去,这里没你们什么事……”这个时候让警察掺乎进来,只能越掺乎越乱,毕竟榆林的警察在老百姓中的风评实在是不敢恭维。因此,对于这个跑过来献殷勤的指导员,严宁也没什么好气,一句话就把他的积极性给噎了回去。好在这个任学夫比较有心眼,知道严宁正在气头上也不敢多说什么,悄悄地往严宁身后退了几时步,免得火上浇油。
“冯铁生和路勇祥呢,人在哪呢……”看着挑头的工作人员含含糊糊,左顾右盼的样子,严宁再笨也知道了这个场面,问题怕是出在了榆林镇政府上了。也懒得跟这几个工作人员较真,直接问起了园区管委会的两个挑头人来。
“严县长,冯书记和路主任到冰城开发区去考察了。临走时将征地工作交给了土地局的李局长,刚才我已经给李局长通了电话,这会儿应该快到了……”估计这个挑头的工作人员怕得罪人,从严宁下车也没把和村民发生矛盾的原因说清楚,把问题都推拖到负责的李局长身上,摆出了一幅你别问我,我一个小兵担不起责任的架式,这种滑不溜手的工作作风,气得严宁恨不得踢他两脚才解气。
“老乡们,我是县政府县长严宁,大家先不要激动,有什么问题慢慢说,只要有对群众不公平的地方,大家说出来,我立刻给你们解决……”眼看着从这几个工作人员嘴里问不出什么话来了,严宁也失去了跟他们磨叽的耐心,打定主意回头把他们都遣送回原单位去,这种毫无责任心,毫无担待的工作人员成不了什么大事,用他们只会把问题搞的更糟。不得已,严宁只能把目光落到围攻的群众身上,前行几步,向为首的几个村民询问起来。
“县长?县长你得做主,没见过政府这么熊人的,拿我们老百姓当傻子,不识数……”听到严宁自报是县长,众多的群众大多不敢相信严宁这个毛头小子会是个大官,只是楞了一楞神后,人群中有如开了锅一般,冲着严宁七嘴八舌的吵了起了,有几人村民甚到冲到了严宁身前,大有一言不和拔拳相向的意思。
看到几个楞头青冲着严宁指指点点,高场叫骂,派出所的任学夫急了,带着一名民警冲到了严宁的身前,一左一右两边把严宁护住。瞪着一双大眼晴狠狠的盯着冲到前面的几个楞头青,压是把这几个汉子的气势压了下去,现场再一次恢复了安静。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你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句话,我就是全身上满了耳朵也听不清楚,大家看看这样行不行,选派出几名代表来,咱们慢慢谈谈,我了解一下情况,只要同志们说的在理,我不把这事解决了,你们就别放我走,行不行……”别说,这个任学夫倒是有点眼利见,关键的时候倒能冲得上去,虽然有溜须拍马的嫌疑,严宁还是用几分赞许的目光扫了他一眼。仅仅是一个眼神,任学夫仿佛得了多大动力一般,腰板一挺,架子端的更足了,大有严宁一句令下,立刻冲进人群单挑数百群雄的意思。不过,严宁可没功夫搭理他,好不容易有了发言的机会,严宁可不会白白地浪费了,冲着人群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21、祭刀
21、祭刀
“你这个年轻的后生真的是县长,说话管用?”人群中站出来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带着几分怀疑向严宁询问着。估计这老人在兴家村的威望比较高,他一开口,吵杂的声音立刻停止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严宁的身上,等着严宁给出详细的回答。
“呵呵,大爷,我是县长,这个假不了,有派出所的同志在这,我要是冒充的,他们不得把我抓起来啊。有问题咱们不怕说,大家摊开了架子,说清原因,说明理由,如果真有问题,我一定给予解决……”这种群体上访事件,严宁早在东海镇的时候就曾经历过,自然知道越是紧张的时候,越要稳住架。眼下有了人出头,现场也稳定了下来,严宁又恢复了诙谐的语调,跟这个有些威望的老人亲切的交谈了起来。
“严县长是我们东海镇出来的,那个首都大学毕业的,本事大着呢,当个县长算什么,就是当市长,当省长都绰绰有余。老爷子,你有话跟严县长说保证错不了……”严宁的说的质朴,但实在太过年轻,老人还是有些犹豫。这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东海镇的人把严宁的身份喊了出来,却是让老人又相信了几分,很是给严宁解了围。
“大爷,您老可别不相信,严县长虽然年轻,可本事却是老大的,我们公安局出了魏老狼那样的害群之马,都是严县长给揪出来的,您有什么问题,跟严县长反应准没错……”这种表忠心,唱赞歌的好机会,任学夫那能放弃,一个劲的向老人介绍着。只是,在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给严宁戴高帽子,直让严宁的脸上火辣辣的。
“县长,你可得给我们兴家村的老百姓做主,这帮贪官污吏把党的好政策都败坏光了……”别说,这一通赞歌的效果还是不错的,本来已经有了几分相信的老人彻底把心思坚定了下来。把一双粗糙又布满老茧的手在身上擦拭了几下,一把抓住了严宁的手,很是向严宁叫起屈来。
“大爷,您别急,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出来,我一定给您解决……”不出问题的话,一定是管委会工作出了问题,严宁带着几分疑惑,耐心的安抚着老人,静静地等着老人把问题讲出来。
“县长,县里要征用我们的土地,说实话,咱们是农民,土地就是懒以生存的根本,我们本来就不愿意失去土地。可是镇里来走访的干部说了,咱兴家村就靠着这个园区,咱榆林要发展,就靠这个园区了,以后有企业进驻园区了,咱们农民都可以到这园区去打工,换户口,吃供需应粮。咱们想想又能支持县里发展,老百姓也有了出路,这也是好事,何况县里征地还给咱们补偿。只是,当初说好了的不分水田旱田,一平方米补偿十八块,这样算一亩地就给一万二,可今天发钱的时候却说先补偿一半,剩余的补偿款等到北边的房子都扒完了再给。那边的房子跟我们村里可没关系,若是他们十年才能扒完,我们就得等到十年后拿到这个钱不成,咱们老百姓心里想不通这个理儿,县长你给说道说道……”老人的表述不是很清晰,但严宁把村民聚众讨要说法的原因还是听明白了,不出意外的话,怕是村民的补偿款被人劫留了。
“大爷,你确定这个补偿款只下发了一半?那剩余的补偿费是给你们打的白条还是……”推进园区建设是严宁一力主导的,在常委会议之后,严宁就指示曲遥琴将卷烟厂当月进入财政户头的五万大箱的财税分成全拿了出来,拔付到园区管委会,目的就是加快工作进程,避免村民反悔而闹事。没想到这会儿还是出了问题,怕是真有人不拿自己的话当回事啊。不过,凡事都要讲证据,严宁也不敢单凭老人的一面之词就轻易做出判断。
“县长,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了,还能骗你不成,你看看,这就是政府给我们开出的发票,上面带着红盖头呢……”看到严宁不相信的神色,老人急了,用布满老茧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收据递到了严宁的手中。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几个过来跟我说一说……”看着这张跟白条相差无几的单据,红艳艳的印章清析的标示着榆林县经济技术园区管理委员会,确实证明了村民说的都是实情,严宁的心有如被人狠狠的掏了一把,堵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好一会儿才压下心中的怒火,转头扫向了场中的几个工作人员。只是这几个小虾米心里有鬼,哪敢回答严宁的问话,一个个耷拉着脑袋默不作声。
“不说是吧,好,有骨气,希望你们的嘴能够一直这么硬。鲁文,把这几个人的名字都记下来,从现在起,停职接受审查。另外,通知纪检委,对管委会土地征用工作的负责人以及相关人员进行彻查,谁敢向老百姓的征地款伸手,我就扒了他的皮……”几个工作人员默不作声,严宁的气更大了,眯着眼晴一一扫向了在场的几位工作人员。这算什么,跟自己玩对抗吗,真以为不开口就拿你们没招了,想得挺美,今天我把你们的皮扒下来,我就对不起严大刀的外号。
“县长,这事我们也不知道原因,领导怎么交待,我们就怎么干,李勇局长来了自然会给你解释……”听到严宁要对自己停职审查,几个工作人员沉不住气了,把所有问题都推到了不在场的领导身上。
“李勇?”李勇何许人也,严宁并不认识,想来是土地局或者建设局等部门的副职,随着这次人员抽调也被吸纳进管委会中来了,估计一向是吃拿卡要惯了,看着征地工作如此大的一笔款项,不眼红才怪了呢。
“县长,严县长,我来了,我去做村干部的疏导了。这不,兴家村的几个村干部我都带来了,有他们出头,村民自然就回去了……”刚刚念叨到李勇,李勇就气喘吁吁的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一个劲的编理由,替自己找台阶下。
作为始作俑者的李勇自然知道这次的事情闹大了,自己肯定要承担责任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大事化小,将功补过,所以他来的时候不是先找严宁,而是把跑到了村里,软磨硬泡的把几个村干部都找过来疏散人群。从古到今都是民不举,官不纠,村民都不闹了,严县长也就不好追究了,自然也就抬手了,等着自己把钱补上,一切万事大吉。
“嗯,你就是李勇,什么职务……”严宁压下心头的火气,扫了一眼矮胖的李勇淡淡的问道。此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最主要的还是把欠款的原因了解清楚,疏导上访村民,等事态趋于平稳,有的是时间调查原因。再有就是这个李勇怎么说也是一个部门的领导干部,当着群众的面,也得给职能部门留点脸面,若真是劈头盖脸的一通骂,有没有效果不知道,丢人的还是自己这个县长。
“严县长,我是土地局的副局长,这次被抽调到了管委会,那个我先把群众疏散了,回头再跟您解释,您看行不行……”看到严宁多少没有想象中的雷霆大怒,李勇的原本紧张的心轻松了不老少,稍稍镇定了一下心神,在肥胖的脸上挤出了几分笑容,小心的试探着严宁的态度。
“大爷,您若是相信我,就先回去。这个事情,明天晚上下班之前我一定给村民一个说法,你们尽管放心,绝对没有任何人敢克扣你们的土地补偿款。另外,我把我的电话给您,今后不管是征地上的问题,还是其他的什么问题,只要有人侵犯了咱们老百姓的利益,您老想不通,想不顺的,都可以给我打电话……”严宁之前的表现,可都落在了老人的眼里,此时看到严宁做出了保证,又把电话给自己留了下来,心里也踏实了下来,再加上几个村干部在村里还是很有威信的,很是发挥了作用,聚在一起的几百人没用几分钟就都散了开来。
……
管委会还没有固定的办公地点,好在老路还兼任着榆林镇的党委书记,便在镇政府里腾出了几间办公室,作为管委会的临时办公地点,虽然有些挤,但总算是有了地方,也就将就了。严宁从征地现场赶回管委会的以后,立即将管委会下设部门的负责人都召集了过来,阴沉着眼晴盯住了之前还在嘻皮笑脸、小心恭维自己的李勇。
“县长,是这么回事……”李勇还想应付一下,做出了详细汇报的架子。不过却被严宁无情的打断了。
“你的话留到该说的时候再说吧,我没功夫听你在这胡扯。段书记,把他和那几个工作人员都带回去审查,涉及违法乱纪的行为,移送司法机关……”严宁几次询问原因都没有结果,心里早就没了耐性,哪还有心思听李勇在这磨磨叽叽的,看到几名纪检干部走进办公室,伸手一指已经吓得目瞪口呆的李勇,毫不留情面的祭起了大刀片,誓将这些小鬼斩落于马下。
22、刹刹歪风
22、刹刹歪风
纪委的工作效率还是很高的,下午还没下班,李忠庭和纪委副书记段延海带着询问笔录找到了严宁。正如严宁猜测的一样,征地款项确实被这个李勇挪用了。说起来也好笑,这个李勇绝对是贪得无厌的小人,一点小钱都要搜刮干净。
李勇有个朋友是农业银行的储蓄员,听说李勇手头掌控着大量的征地款,便找上门来,让李勇在农业银行存下二百万元,期限一个月,以应付他的揽储任务。当然了,可不是白让李勇帮忙,人家可是许下百分之二的高额回扣。仅仅是将征地款向后推迟一个月,就能拿到四万块的回扣,这好事上哪去找去,李勇的心里活了,正好趁着冯铁生和老路到冰城考察,跟管委会征地小组的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私自将二百万的征地款存进了银行。在他看来只是借用一下,说不上是什么问题,却没想到被村民闹腾了起来,又被严宁揪了出来。
“严宁,这个李勇算得上是贪得无厌的主儿。不过这笔款项虽然是挪用了,但到现在也才三天时间,只是有些不好的影响,还够不上犯罪,最多也就算是个违反财务纪律。而且,他还是高县长的妹夫,给个处分就算了吧,别把关系弄得太僵了……”李忠庭把情况跟严宁介绍了一下,虽然脸上带着几分嘲讽,很是不屑的提起李勇这个名字。但还是建议严宁大事化小,别把同志关系搞的太复杂了。
“哼,就是一群驻虫,什么钱都敢伸手。算了,跟他们生不起气,回头给个处分,把他送回土地局去吧。另外,李书记,你看是不是抽调几名纪检干部进驻园区管委会,在建工程的现金流量不是小数目,若是没个监管,难保会出现问题,这也是对同志们的不负责啊……”又是高雷,严宁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若不是为了保持稳定,岂能容他占着位置一点正事不干的看热闹不说,还一个劲的给自己添乱。不过,这话跟李忠庭说不着,严宁心里明白也就是了。
“行,回头我调派几名懂得财务的干部进驻园区管委会。不过,人你可不能白使唤,该给的福利待遇可一样不能少了我们的……”李忠庭倒也干脆,二话不说的同意了严宁的提议,自打跟钱立运和严宁走到一起,几个人的命运已经紧紧的联到了一起,互相扶持自然是没得说。
为了给高雷留几分面子,严宁把祭起的刀又收了回来,没有对李勇挪用公款一事过深的追究,在把征地款追缴回来以后便把这件事情压了下来。等到征地款足额发放到位以后,一声小风波彻底的平息了下来,为此副县长高雷还特意向严宁表示了感谢,谦和的笑容里,竟然带着几分投身的意味。只是严宁对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实在看不过眼,简简单单的敷衍了几句便打发了。咱虽然缺人,但也不是什么货色都收的,若是真想投身过来,还得拿出真本事来称称份量才行。
不过,把事情压了下来,不代表问题解决了。为此,严宁狠狠的批评了冯铁生和路勇祥,发生如此违纪事件,跟他们二人的领导不力有直接关系,对于他们二人,严宁可是寄予了厚望的,这工业园区建设刚刚开始就出了纰露,不及时敲敲警钟,以后怕是要出大问题。两个人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被严宁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批评的脸色通红,直有无地自容的感觉,奈何思虑不周全,出了差错,楞是一点反驳的底气都没有。只能暗下决心,收缩权限,千万别再让严县长抓住把柄了,这老脸可都要丢光了。
事后,严宁又去了一趟兴家村,跟常大爷,也就是之前代表村民跟严宁反映情况的老人好一通的交谈,在老人笑成花似的脸上,严宁看到了老百姓心中所特有的质朴和包容。细细叮嘱常大爷之前跟他的约定依然有效,只要老人发现有损害群众利益的事,随时都可以给自己打电话反映。这一下,有如拿到了尚方宝剑的常大爷脸上的笑容却是更加灿烂了。
“榆林要发展,作风建设是个重要的保障。看来,得扭转一下当前不利的局面了……”坐在办公室里,严宁深深为榆林的发展环境而发愁。这个环境有人文环境,也有治安环境,两个环境合在一起才是经济发展的大环境,哪一块都不能有所缺失。
社会治安经过王刚的狠命治理,总算见到了成效。现在榆林街头成群成群聚在一起闹事的小混混基本上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公安局新组建的巡警大队在四处巡逻。而且,随着韩东城、胡振邦等涉黑团伙成员的落网,寻衅滋事,打架斗殴的恶性治安案件也少了,涉黄涉赌的场所也清理的差不多了,这个治安环境算是清算出来了。
但反观人文环境,主要就体现在机关工作作风上。数百万的征地款说挪用就挪用了,透过这件事,严宁算是对榆林机关干部的工作作风有了长足的了解,也算是给严宁提了醒。眼下榆林的干部作风不扎实,工作中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遇到好事一拥而上,吃拿卡要是家常遍饭。但若是讲究奉献,那是扭头就跑,推诿扯皮是习以为常,这种作风已然不能适应高速发展的榆林。若是任由这种散慢的工作作风延续下去,等到园区发展起来,费劲心力招来的客商,不被这些滑不溜手的酷吏剥去一层皮才怪了呢,榆林又谈何发展。
“李书记,我是严宁啊,我想就机关干部工作作风的问题跟你商量商量。你有时间吗?咱俩碰一下……”贪污**问题有检察院、反贪局负责。只是,机关工作作风还没严重到那个程度。由纪检工作为经济发展保驾护航却是最好不过了。而且,从之前纪检部门调查李勇挪用公款一事上,严宁看得出来李忠庭带队伍还是很有一套的,足以适应接下来的一系列监察工作。
“呵呵,李书记,劳您又跑一趟,过意不去了……”没一会儿,李忠庭就亲自上门了,严宁笑着迎了出来,亲手跟他冲上了一杯清新的绿茶。
“客气了,你可是县委第一副书记,是政府一把手,我来向你汇报却是应该的啊……”虽然李忠庭的年纪比严宁大,彼此的关系又近密,但他在县委的排名可是远远落在严宁的后面,这一点李忠庭可是有分寸,官场就是这样,下属向领导汇报工作可是不分年纪大小的,更不会分资历。
“李书记言重了,我请您过来可是有事相求的,你这么挤兑我,我可不好开口了……”严宁笑着将茶水送到了李忠庭的手中,言谈举止透着深厚的情谊,说什么也不接受李忠庭的解释。
“你这个严宁啊,嘴就是厉害。好了,咱俩也别打嘴官司了。有事需要我们纪检部门出手吧。说说吧,咱俩一起研究研究……”严宁、李忠庭可都是一条线上的,私下里,几个人的关系也很好,彼此也不见外,开上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也说不上过份,还是有着几分随意的。而且,李忠庭知道严宁是务实的人,自然不会是闲着没事把自己招到办公室外里来喝茶,搞不好就是要有大举措。自打跟严宁合作以来,严宁每每出人意料的举动,很是收到了奇效。这一点,李忠庭也是十分配服的。
“李书记,找您来主要是针对榆林机关工作人员的作风散漫问题探讨一下,您可能也发现了,榆林的机关干部吃拿卡要,推诿扯皮那是家常遍饭一般。这工作作风虽然构不上犯罪,但已经严重拖了榆林经济发展的后腿。我想咱们能不能通过纪检监察部门的工作职责出发,活化形式,出台一些制约机制,再由纪检干部具体落实下去,狠狠地刹住这股歪风。否则,榆林的发展迟早要败到这些人手中……”纪检委和监察局是两块牌子一个班子,都由李忠庭主持着。严宁虽然是县长,彼此的关系也不错,但若是想发挥纪检监察部门的职责,还真不好直接插手过去,还真得李忠庭配合,这也是严宁用商量的语气,征求李忠庭意见的主要原因。
“嗯,严宁,这段日子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虽说纪检部门是党内治理**的第一道防线。但随着制度越来越完善,敢于伸手的人是越来越少了。新的形势赋予纪检工作新的要求,我觉得从惩治**到预防**,才是最关键的。而且纠风办、行风办、党风室这些部门的职责弱化,已经远远不能适应时代的发展,有必要有所侧重了,若是拉出来,在治理机关工作作风上练练兵那是最好不过了。不过,我们只管纠错,搞的怨声载道的,你可别把责任往我们身上推……”严宁的提议,却是说到了李忠庭的心里,两个人大有一拍即和的意思。不过,过有不及的道理李忠庭可是很清楚的,对严宁的提议支持归支持,但一辈子求稳的他,还是习惯性地先给自己留下了后路。
23、遭遇强拆
23、遭遇强拆
随着《绩效考评管理办法》、《行风测评管理办法》、《公务员岗位责任制管理办法》、《公务员行政问效管理办法》、《公务员公示制度》等相关文件的出台,一场轰轰烈烈的作风建设年活动在榆林深入的开展了起来,在带给了机关工作人员一场震动之余,也引起了榆林县的老百姓茶余饭后的热议,人们试目以待,期待着新上任的小县长会带给他们一个不一样的、廉洁高效的阳光政府。
很不幸,在这次作风建设活动中,浴火重生后的公安局再一次成为了反面典型。交警大队两名执勤交警酒后上岗,执法过程中对一名违章停车的出租车司机骂骂咧咧的,罚了款不说,还没有开据收据。若是一般的出租车司机遇上了这种事,只能咬着牙,任可吃了这个哑巴亏。偏巧这位司机准备转业了,也不怕得罪这两名交警,一个电话打到了行业纠风办。
对于首起举报公务员工作作风的案件,纠风办可是很认真对待的。在赶到现场以后,及时对两名交警以及出租车司机进行了笔录询问,经查证举报属实。纠风办两名工作人员任两名交警如何求饶也不给面子,立刻开出了问效责任单,送交到了公安局党委,责令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王达江书面做出解释,拿出解决办法和整改意见。
“停职检查,离岗学习,扣发全年奖金,记大过一次。重新上岗以后,再发生类似事件,扒皮,清除公安队伍。交警大队大队长、教导员负有领导责任,写出书面检查,口头批评一次……”魏老狼贪婪无度,老百姓对榆林的公安队伍风评一向不好,王达江和王刚上任以来,刹下心来经过了一番整治,总算是见到了些成效,公安队伍的战斗力有了显著的增强。可就在这节骨眼上,又被下属揭了伤疤,加上被两名毫无级别的纪检干部逼问的满脸通红,刚刚上位的王达江若是不发脾气才怪了。在全局大会上,声嘶力竭的喊出了一系列惩治措施。
本来根据县里的下发的文件精神,这两名交警午休时间饮酒,酒后执勤,违规执法,最多不过全县通报批评一次,扣发年终奖金。第二次再犯才会离岗学习三个月,考核合格后,重新上岗。第三次,没有第三次了,严宁曾下了严令,可一可二不可三,每一名公务员只有两次犯错的机会。这一点,早在相关文件下发之时,早就传达到了每一个人。而此时,王达江下达的处罚之狠辣,很是让全局的干警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来,王局长要动真格的了。
“我再强调一次,包括我和王局长在内,无论是谁,中午没有任何理由饮酒。若有接待任务,事先填报申请单,和纪检委打招呼。交警大队这两名同志的错误,各单位,各部门要引以为戒。另外,金平同志要带领局纪检委行动起来,广泛开展自查自纠,及时给广大干警提出警示。不要等到县里追上门来了,我们局纪检部门还不了解情况。全体同志不要有抵触情绪,这既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你们个人负责。我和王局长不怕接受县里领导的批评,但咱们的同志们行吗?工作丢了,你们靠什么去养家糊口……”主持会议的王刚在王达江发完火后,主动的唱起了红脸,苦口婆心的劝告全局干警不要踩线。
公安局可是严宁手中的刀,王达江和王刚怎么上位的,瞒不过各部门领导的耳目。可是,就是这个至关重要的部门都被纠风办抓了典型,给全县各部门敲响了警钟。一时之间,抓纪律,抓作风,抓务实成为了各部门的主要工作。同时,纠风办、行风办、监察室等一拔一拔的纪检监察干部都撒了下去,深入到基层单位问效检查,从迟到早退到推诿扯皮,从收费罚款到办结时限,事事都问,事事都管,强制督促干部工作作风向健康的方向发展。有支持就有反对,作风建设活动的开展,让以往那些自由散漫的老爷兵们苦不堪言,怨声载道。大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感觉,一边咒骂不已,一边小心翼翼的开展工作,生怕被心狠手辣,不讲情面的严大刀抓了典型。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整个榆林机关部门的风气为之一正。
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这寒,榆林的职能部门的老爷兵们一向作威作福惯了,想要在短时间内解决他们乱伸手,乱作为,乱执法,乱收费的不良恶习是不可能的。最起码严宁又为兴家村常大爷打来的电话所反映的问题感到闹心,深感作风建设还是任重道远的。
常大爷反映的问题倒和兴家村没什么关系。随着工业园区项目的上马,征地工作已经完成。时下的重点就是对靠近兴家村的一片棚户区进行动迁拆迁。而常大爷打电话来,主要反映工作人员在拆迁过程中的态度恶劣,作风粗暴,老人有些看不过眼,想到了严宁赋予他的尚方宝剑,正直的老人立刻充当起严宁在民间的眼线,把电话打了过来。
“一飞,给我到园区去看看……”常大爷一片热情,严宁可不能冷了老人家的心。而且,园区拆迁也是当前的重点工作,严宁的心里也是挂念着,到现场看看,督导一下,也有利于工作的深入开展。
“车子停到一边吧……”棚户区的胡同口围满了一大群人,把一条本不宽绰的道路围的严严实实,车子根本开不进去,阵阵地吵闹声不停地传出人群。
“严县长来了,严县长来了,大家让一让……”严宁一下车,立刻被围观的群众认了出来,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望向严宁的眼神都充满了期待。别说,严宁的人气指数挺高,最起码老百姓中的呼声很强烈,这让严宁的心情好了不少,跟围观的群众不停地摆手致敬。
“大家都别激动,这位大姐,你先起来,地下凉,别伤着身子。怎么个情况,咱们合计合计……”人群之中,一台高大的推土机被十几个围了起来,还有一位妇女躺在了推土机的前面,死死抓住推土机上的钩齿,大有推土机要推倒房子,就得从我身上碾压过去的不怕死劲头,看的严宁一阵阵的趋眉。
“县长,这家是钉子户,对房屋拆迁补偿是漫天要价……”拆迁现场的指挥,动迁办的副主任张维柱不知从哪钻了出来,跑到严宁面前主动介绍起情况来。
“嗯……”看到张维柱如此说话,严宁的气就不打一处来,阴厉的眼神狠狠地盯着他,直看的张维柱心里直发毛,知道严宁这是不待见他,尴尬的把嘴闭上了,畏畏缩缩的把头又缩了回去。这伙计纯属贱皮子一类的,眼下群情激愤,你还说这些尖锐的话语,只能把矛盾推向深化,严宁若是能给他好脸子才怪呢。
“大姐,您觉得补偿不合理,原因在哪,您跟我说,只要说得过去,差多少我给您补多少……”伸手将坐在地上的妇女扶了起来,率先是表明了态度。
“大兄弟啊,你给评评理,这政府的人太不讲理了,你看看,这一样的房子,凭啥我家的补偿费比人家少四千块钱。我去问这些干部,他们骂我贪得无厌,我不同意搬,他们就把推土机开来了,要把房子直接推倒,这还有王法吗?”妇女的嗓门很尖厉,指着自家的房子让严宁评理。
“你,过来给这位大姐解释,为什么她家的房子比邻居少四千块钱……”随着妇女的手指,严宁看了一下身后的房子,红砖的瓦房,在这个棚户区并不多见。只是房子从中间被木栅栏拦了开来,分成两户,一左一右,独门独户,从外看还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县长,她的邻居家里有菜窑,有植树,有水井,按规定都应该给补偿的,而她家却没有,自然被偿比别人少,我解释了好几遍,她都不听……”对上严宁阴沉的目光,张维柱的心里有如敲鼓一般突突地直跳,心里暗暗叫着倒霉,隔壁就是他的岳父家,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其中倒底有多少猫腻了。
“呸!你唬弄谁呢,这邻里邻居的,谁家啥样谁不知道,挖个坑就叫菜窑,就叫水井,栽上几棵比大葱粗不了多少的树苗就叫有植树,你当谁傻子呢?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你老丈人家,你在边上搞鬼……”张维柱的话还没说完,妇女就狠狠的啐出一口吐沫,指着他的鼻子高声叫骂出来,直把张维柱躁的满脸通红。
“大兄弟啊,他愿意给人家多少钱,反正都是公家的,跟我们没关系,都是邻居,我们犯不上得罪人。但这家伙也太不是东西了。我家碗口粗的樱桃树按道理得给二百的,他却给了一百;还有这窗户扇子,门框子,自来水管道,可都是我们花钱买来的,他却一分钱不给补,拿我们的钱去填写他老丈人,哪有这个说道……”话说到这个份上,严宁基本上是弄清了原因,不出意外,这又是一起典型的以权谋私案例,事情败露又想通过强拆掩盖事实,这个张维柱实在是胆大包天啊。
24、信访工作
24、信访工作
“这就是你所说的植树,这就是你说的菜窑、水井……”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当严宁走进身前这所清静的小院子,眼前映出四五棵山杏粗细的杨树苗,里倒歪斜的,根部的土壤还很松软,明显是新近栽下的。两块破旧的门板铺在院子的左侧,掀开来,露出一个半米多深的坑。指着这个作假的现场问着张维柱,实在让严宁有些哭笑不得。
“老张啊老张,你也是一把年纪的老同志了,编瞎话也得贴点边吧。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瞪着眼晴说瞎话,你就不觉得躁得慌。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行为,群众骂的不只是你自己,更多的骂的却是党,是政府。行了,我也不跟你说了,你自己到纪委找李书记去报道吧……”以权谋私,粗暴执法,摊上哪一条都够砸掉张维柱饭碗的,对于政治上被判了死刑的人,党纪国法自然有人去治理他,严宁也懒得跟他再去磨牙。
“县长,县长,我知道错了,您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次机会……”严宁的话无疑是给张维柱判了死刑,失魂落魄的他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看到严宁就要走出院子,他立刻反应过来,知道在严宁走出这个院子的那一刻,就是自己的死期,当下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了,拉着鼻音,声泪俱下的窜到了严宁的身前,不停地哀求着严宁高抬贵手。
“闭嘴,丢人现眼……”张维柱一把年纪了,大小也是个科级干部,出了事情不想着去补救,去挽回局面,却是在大厅广众之下这般没有风骨的声泪俱下,也太熊包了,党和政府的脸算是让他丢的干净了,严宁恨不得一脚将他踹出去才解气。
不患贫,而患不公,老百姓心里都有着一杆称。像工业园区进行的这种大批量的拆迁工作,老百姓难免不四下打听一下。张家多,李家少,彼此衡量一下补偿费用的多少,然后再考较一下自己的补偿标准,张维柱利欲熏心,明目张胆的欺上瞒下,并在事情败露以后又要粗暴执法,企图用强拆掩盖事实,如此胆大枉为,严宁又岂能容得了他。
“完了……”看着严宁扬长而去,跌坐在院子里的张维柱失望的闭上嘴巴,心灰意冷的知道自己这下算是彻底完了。
“县长,对不起,我的工作出现了失误,请您批评我。我这就着手重新进行补偿清查,给群众一个公道……”看到严宁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刚刚赶到现场的拆迁办主任李志国掩饰住内心的喜悦,小心翼翼的凑到近前,张嘴就先是一通自我批评,主动承担起了承责。当着大群的群众,严宁倒还不好端着县长的架子发脾气。就是不给这些政府官员留点脸,也得给自己留点脸不是。
活该你个张维柱,谁让你一向倚老卖老,仗着自己的资格老,在拆迁办里拉帮结伙,根本不怎么把自己这个正牌主任当回事,现在好了,撞枪口上了吧,哈哈,这就是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看你这回该怎么死……”李志国看到严宁的面色恢复了正常,知道自己这关算是过来,心头窃喜,脸上道歉的态度却是很诚恳,心底下不停地腹议着张维柱,等着盼着看接下来的热闹。
“好,看你这个态度,批评不批评的咱先不说。你立即着手对拆迁补偿重新进行核定,一是一,二是二,不偏不倚。审核结束后,要将所有拆迁户的补偿明细张榜公告,必须要做到公平、公正、公开。在工作中要讲究方式方法,对不愿意拆迁或是诉求不符合实际的群众,要进行细致耐心的疏导工作,以化解为主。如果工作推进有困难,也不许拆迁办私自进行强拆,提请县法院做出裁决之后,由法院来主持拆迁,做到程序合法……”理顺工作作风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见到成效的,严宁总不能把所有下属都推到纪检委去,这不符合实际,抓两个典型,以儆效尤也就足够了。而且,园区建设迫在眉睫,当前最重要的还是要将工作推进下去。
“是,是。县长,您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抓好落实。稍后我会向您做出书面检讨,请求组织给予我处分,和园区拆迁工作的落实情况一起呈递给您……”李志国的脸上表现的很沉重,心里却是笑开了花,谁说严县长不通情搭理,我都跟他急,多好的领导,三两句话就让自己轻松过关了。至于张维柱,哼哼,跟咱可没关系了,咱不落井下石就算是够大度的了。张维柱和他一向不对付,如今张维柱落到了这个下场,他的心里可是出了一口恶气。
“大姐,情况我都了解了,是我们工作人员做的不对,让您受委屈了。作为县长,跟我领导不利有直接关系。在此,我向你诚挚的道歉……”走到翘首张望的妇女面前,严宁深深地鞠了一躬,主动地对张维柱的行为向受害人表达了歉意。
“使不得啊,大兄弟,啊不,县长,使不得……”县长是官,是大官,凶狠的拆迁办主任见了他吓得连声都不敢吱。几千年的官本位思想深入人心,这个妇女再没见过世面也知道不能接受严宁的鞠躬,被严宁的举动吓得连连摆手,激动地不知所措。
“大姐,拆迁补偿的审核工作将重新开始,稍后就会张榜公示,少算给您的钱,会一分不少的补偿回来。在这里我也向所有的拆迁户保证,拆迁工作一定会做到公平公正公开,一切有法可依,执法必严,绝不会让老百姓受到一分钱的损失……”严宁的声音逐渐的在加大,清析的传送到了现场每位拆迁户的耳中,庄严的承诺换来了雷鸣般的掌声,有些激动的群众甚至喊出了严县长万岁的口号,直让严宁哭笑不得,却是不敢接受这让人折寿的祝福。
“让信访办的李主任来一下……”回到县政府,严宁立即向王一飞传达了指令。在榆林发展的进程中,必然会在征地、拆迁、改制、劳动监察、社会保障等方面与群众发生这样那样的矛盾,信访工作的作用就突显出来。从这两次与群众矛盾的碰撞来看,榆林干部的作风不实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原因就突出表现在贯彻不到位、宣传不到位,动员不到位,疏导不到位的工作方法上。若是提前谋划,加强监管,广泛宣传,深入动员,根本不会发生违法违纪的事情。
两次矛盾都是由严宁亲自出面解决,但严宁是县长,不是信访局长,不是救火队员。方针政策性的问题需要严宁去决策,榆林的发展方向需要严宁去主导,贯彻落实需要严宁去协调,各种各样的担子压在严宁的身上,严宁哪有那么多的精力一件一件的去抓信访问题。况且,什么事都需要领导去做,还要那么多的基层同志干什么。因此,调动起信访干部的工作积极性,变被动为主动,变上访为下访,变堵塞为疏导,提前谋划,提前研判,才能为榆林社会的稳定奠定坚实的基础。
“县长,信访办的李主任来了……”轻轻地敲门声响起,王一飞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身后跟着信访办的李主任,脸上带着几分的尴尬和不安。
“老李来了,坐吧……”一边头也不抬的签属着文件,一边招呼着年过半百的李国强,王一飞则迅速的给李国强倒了一杯水,悄然退去。
“县长,你批评我吧,是我们信访工作没有做好,没有安抚好群众,您的时间这么紧还要亲自去处理这些小事……”看到严宁签完了文件,抬起头来,李国强立即一脸沉痛的主动承担起错误来。随着对严宁工作方式方法的了解,榆林各级干部渐渐地摸透了严宁的脾气,知道只要把握住两点因素,严宁基本不会太过狠辣。一个就是李志国和李国强都在通用的主动承任错误,承担责任。再一个吗,大家都知道严宁比较尊敬年长的人,只要汇报时有岁数比较大的同志在场,一般不会表现的太过激烈。
“老李啊,不是我批评你,小事?可不是小事啊!你这话说的就有问题,说明你的思想认识没有到位,要知道群众利益无小事啊……”不等李国强说完,严宁就打断了李国强惴惴不安的检讨,毫不容情地指出了李国强在主观上存在的错误。
“是,是,县长,我说错了……”信访工作,事不分大小,小矛盾得不到疏理,日积月累之下就会引发大问题。有多少家长里短的小事,逐渐演变成拔刀相向,血溅五步的惨景,李国强做了半辈子信访工作,这样的例子见得太多了,自然明白严宁指的是什么。
“许多同志认为信访工作不好开展,总有这样那样所谓的刁民在没事找事。这种想法在根子上就是错误的,这些同志没有意识到人民赋予他们的权利是干什么用的,咱们榆林信访工作人员可要摆正工作态度……”第一次单独面见严宁,李国强的表现很拘谨,不经意间总是说一些欠考虑的错话。好在严宁知道他是老实人,在榆林的风评很不错,对待上访群众也是尽心尽力。所以笑着摆摆手,倒没有挑他的理。
25、炒地团
25、炒地团
“……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天我找你来可不是听你检讨的。主要是想向你提点建议。眼下榆林的经济发展工作基本上步入了正轨,广大干部群众想干事,肯干事,干成事的热情很高。但是在发展的过程中,总有这样那样的矛盾在制约着经济的发展。这就需要我们信访部门去润滑,去协调,去解决。因此,我说信访部门是替老百姓跟党委、跟政府、跟职能部门唱对台戏的一个部门。但是,我们总是坐在办公室里能了解到群众的疾苦吗?能知道群众的困难吗?能听到群众的心声吗?我想这样干信访工作效果不会很好。所以,老李啊,信访工作没有那么多花招,巧招,更多的还是扎扎实实的多跑、多问,多了解。你回去琢磨一下,要变被动为主动,变上访为下访,咱们党员干部要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倾听群众呼声,了解群众疾苦,解决群众困难……”把自身对开展信访工作的想法完完全全地灌输到李国强的脑袋里,题纲契领,言简意骇,直让李国强有醍醐灌顶,受益非浅的感觉。
在严宁的提议下,榆林县委组织部在各部门抽调了二十名后备干部送到了信访办挂职锻炼,为信访干部队伍注入了新鲜的血液。这些后备干部经过简单的培训以后,分成了几个组,为上访为下访,深入到榆林各个街道社区,项目现场,对群众开展宣传动员和思想疏导,有力地促进了榆林信访矛盾的化解工作,榆林的信访压力得到了有效的缓解。
……
“县长,您看看这个投资规划书,我通过朋友做了很大的工作才争取来的,投资方只要求一期规划的三成,便为县里进行基础建设。您先看看,慢慢考虑一下,如果可行的话,我再替您在中间牵线搭桥,争取早日落地开工……”副县长高雷兴致满满地将一本精美的规划书送到了严宁的面前,带着几分讨好的表情,请严宁过目。
稳定是前提,安全是保证,基础牢固了,严宁再一次把精力投入到经济发展上。眼看着市里对园区管委会的批复就要下来了,工业园区的架子也搭了起来。但严宁提出的以商服区进行园区基础建设置换的投资主体却还是没有着落。招商局长李远华倒是没少跑,也联系到了很大一批的投资企业。只是这些企业提出的条件太过苛刻,若是按照他们的要价,这个工业园区倒有一半被划了出去。如此一来,严宁也就没必要再搞什么企业园区了,倒不如变成房地产开发来的容易。
“嗯,高县长有心了,知道我为什么闹心。行了,先放这吧,我抽空看看。这段日子你多到河道那块跑跑,把水利工程盯紧了,事关全县老百姓的福祉,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大意啊……”这个高雷,你是主管农业的副县长,就不能在本职工作上多下下功夫。听到自己对园区建设一事上火,就跑起规划项目来了,这马屁拍的也太明显了吧。不过,人家也是好心,严宁怎么也得给个笑脸,随**待了两句,就又低下头忙道着手头的材料起来。
“啊,那县长您先忙。我这就到道南去看看河堤修筑工地去看看,抓紧,抓实……”看到严宁随口说了几句就不再搭理自己,高雷有些尴尬的讪笑了几声,自言自语的表了几句态,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后,便悄悄地退出了严宁的办公室,脑袋里怎么也想不明白严宁倒底是什么意思。
在高雷想来,严宁收到自己送来的规划书应该如获至宝、欣喜若狂才对。只是严宁的冷淡和平静实在出乎了高雷的想像,不是说来投资工业园区的企业动辄索要一半的土地吗,怎么自己送上的投资规划只要三成,这两下比起来多大的差距啊,严宁怎么还没有一点高兴的表情呢。
“三成,哼,还三年内开始开发。加上这个附加条件,比之前几个索要一半的也强不了多少。这么苛刻的条件,实在是划不来啊……”放下了手中的置换项目规划书,严宁直感到头疼不已。这个条件也太苛刻了,若是按照这个规划来实行,工业园区什么时候才能建成。而且,平白的让人将土地占去三成,还得看人家高兴不高兴,说不准会在三年之内什么时候开发,高雷的这个规划书纯粹就属于无稽之谈,根本没有任何的可行性。
“他娘的,这么好的项目怎么就没有人干呢……”将几本规划书往桌下的垃圾桶里一扔,严宁生气的暴出了粗口。虽说是空手套白狼,但也不是绝对的,毕竟榆林付出了最为宝贵的土地资源进行资产置换。随着园区的发展,土地的价格也会逐步上涨,绝对是一本万利的投资。若不是工业园区规划太大,资金太大,周期太长,严宁都有自己投资的想法了。当然这也就是想想罢了,以严宁现有的资产,就是全都加在一起,也凑不上一个亿,对于整个项目规划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周大主任,怎么样,日子过得还充实不……”苦思无果,严宁把目光转到了周宾的身上。现在周宾在冰城经济开发区干的可是有声有色,几次获得上级领导的表扬。虽然周宾是在开发区规划成型以后才调转过去的,但他以前可是省计委的业务骨干,工作经验比自己可是丰富多了。听听他的意见,没准会让自己得到什么好的启发也说不定。
“严大县长,你是闲着没事了,准备拿我开涮了是不……”蒙严宁援手,周宾侥幸逃过了打击报复,避免了牢狱之灾。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可是很感激严宁的仗义相助的。虽然两人不经常见面,但时不时的就会打个电话,闲聊上一会,上到天文地理,下到具体工作,想到哪就说到哪,这彼此感情是越来越深,关系也是越来越融洽。
“哈哈,周哥,你可别误会。我是有事请教你呢?我在榆林搞了一个工业园区,土地已经平整了出来。但是基础建设缺少启动资金,我想通过资产置换的方法招商引资。可是,虽然来了不少投资主体,但提出的条件太过苛刻。所以啊,我就想向你请教请教,这问题倒底出在了哪里……”严宁对榆林的发展很有信心,只要基础设施完成,把工业园区的平台搭建起来,凭借榆林丰富的资源,招商引资,想要把这个工业园区发展起来根本不是难事。那时候土地升值先不说,单单在工业园区周边开设商服,专门为驻区企业服务,就是一个很好的经营项目,这一举多得的好事,怎么就没有人去关注呢。
“你是有样学样,也想着把园区当成发展平台吧,倒是一个不错的思路。不过,你说的苛刻是怎么个苛刻法,你具体说说……”周宾的工作经验丰富,一下子就问到了点子上,带着几分疑惑想要从投资主体的条件上来进行分析。
“真的很苛刻,我们一期规划十五平方公里,几家投资主体一开口差不多就划去了一半,如果真答应下来的话,这工作也就没必要再开展了……”提起对方的条件,严宁的脸上显露出一阵的苦笑,平白为人作嫁衣的滋味可是不好受的。
“一半?哼哼,行了严宁,不用说了,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是你找投资主体的方向错了。你天天窝在榆林,消息闭塞,不知道南方刚刚兴起的一个炒地的热潮,在这上面,可是有不少人栽了大跟头,多亏你先问问我,否则你可吃大亏了。我跟你说,虽然都叫置业投资公司,但公司和公司的性质是不一样的。你找到的投资主体说好听点是项目投资,说不好听就是风险投资,再难听点就是炒地皮的贩子……”站得高,看得远,周宾先是在省计委工作,现在又在冰城经济开发区担任领导,对经济发展的实际掌控能力和经验比来严宁强了一大块,各路的消息了解的也多,严宁一开口,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这些投资公司手中掌控着大量的资金,合法的,非法的都有。如果你答应他们在榆林进行资产置换,他们会用最快的速度把基础建设搞起来。然后,就会有一大批的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企业来投资购地,等到将剩余的土地都买走后,自然就造成了榆林工业园区一派红火的景象。最后,他们左手捣右手,不停地的玩转卖土地的游戏,吸引着大批的买家,三五次倒手就把地皮的价格炒了起来,再一转手,搂个盆满钵满,使出金蝉脱壳,便会扬长而去。土地就会砸在最后的那批炒家手中。你的工业园区也就为成了一片荒芜,除非你有力度将这些土地重新收回来再次开发。否则,就是一片死地,你的前途也会随着园区葬送在榆林……”周宾的解释听得严宁后脊梁直冒冷汗,多亏自己没有急于求成,秉成公道,没收取投资方的巨额贿赂。否则,出了问题必然得有人来背黑锅。而工业园区是自己一力提出的,这个责任自然得由自己来承担。到时候,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26、置换方案与反对
26、置换方案与反对
八月中旬,严宁一连跑了几个乡镇,主要对乡镇中小学校舍改造工程进行验收。本着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的观点,严宁在榆林有限的资金中挤出了一百六十万,对已经成为危房的五个乡镇中小学重新进行修缮。看着明亮的教室、整齐的桌椅和孩子们天真无瑕的笑脸,严宁觉得这个钱花得很值。
“县长,县委办来了电话,下午两点召开常委会,讨论与汤山置业集团在工业园区进行资产置换的方案……”从乡下转了一大圈,炎热的天气,坑洼不平的公路,使得严宁脸上,脖子上布上了一层细细地灰尘,直让严宁感觉腻乎乎的不舒服。刚刚洗过脸,王一飞就跑了过来。
在得到周宾的提点以后,严宁改变了对资产置换主体的选择,把主要精力投放到那些偏向于实体开发的大型建设公司。经过半个多月的联系,在方老板的介绍下,严宁与京城汤山置业公司达成了初步意向协议。京城汤山置业公司的规模不是很大,但是它的母公司却是建设部下属的三产公司恒大建设集团。恒大建设集团成立于改革开放之初,全国上下大举兴办第三产业的辉煌时期。由于是中央部委的下属企业,恒大集团靠着大树好乘凉,不过十几年的时间就发展成了京城建筑开发企业中的翘楚,在全国建筑领域都占有一席之地。
榆林的工业园区项目不过几个亿的基础建设,对于恒大建设集团根本就是一个看不过眼的小项目,就是对汤山置业公司来说,工期为两年的基础建设,也实在没什么油水。不过,严宁提出的以土地换基础建设的资产置换方案倒是引起了汤山置业公司总经理程宏的兴趣。程宏毕业于江宁省杭城大学,学的就是土木工程。但是江宁地区资本活跃,商业繁荣,江宁人更是以其独特精打细算闻名于全国,擅于在小生意中寻找大商机,被外省人戏称为在娘胎里就会做生意。这个程宏总经理也同样继承了江宁人的优点,骨子里透着一股子精明,看到严宁的资产置换方案以后,立刻在肚子里盘算了起来。
大型的商业楼盘开发,动辄几亿、十几亿,甚至几十亿都没有什么稀奇的。但是恒大集团成立于京城,守着部委这棵大树好乘凉,主要的建设活动也扎根于京城。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随着经济的发展,大大小小的建筑开发企业有如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更有越来越多的外省大型建筑企业到京城抢浅登陆。这些企业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不断抢占京城建筑市场分额,严重挤压了京城建筑市场的生存空间,连带着恒大集团这种部委直属的大型建筑企业都有吃不饱的危险。
因此,恒大集团下属的子公司汤山置业公司虽然架子还在,但发展的前景却是举步维坚。作为公司的负责人,习惯于精打细算的程宏早就对公司的发展做出了布署,屏弃了以往那种贪大求全的发展之路,有心将企业拉出去,放眼全国,抢占二三线城市市场,多点开花,在小项目中赚取利润。而恰恰这个时候,严宁的资产置换方案摆到了程宏的桌子上,让他的眼晴不由的一亮。
按照程宏的盘算,选择同榆林合作主要有三点好处。一是可以以榆林为落脚点进驻北江,通过资产置换的项目站稳脚跟。二是以榆林为跳板,凭借自身雄厚的资金技术率先抢占双江这样的二、三线城市的建筑开发市场;三是严宁的资产置换方案虽然企业前期投入大,周期长,但后期的收益也同样丰厚,若是能在县城里开发一片楼盘,那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程宏在仔细盘算之后,将榆林以工业园区一成土地的开发置换方案缩减成了七分,相差的三分土地从榆林县城里补足并深入开发。这个打算主要是缩短企业的投资周期,减少企业投资风险,同时更有利于集中资金技术抢占北江市场。对榆林来说,对严宁来说也是好坏参半。好的是总算有一家正规的公司有了投资意向,再有就是汤山公司大规模开发商品房市场,可以加快榆林城市进程。坏的是作为置换开发的土地出让金、拆迁户补偿都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工业园区搞不起来,绝对会让榆林县政府背上沉重的包袱,这对于当前榆林举步唯艰的财政状况来说可是一个比较大的难题。
虽然严宁坚信榆林工业园区一定会搞起来,但如此大的决策事项仍让严宁举棋不定。在榆林当前的政治环境中,严宁和钱立运主导了榆林发展方向,但并不是说可以由着两人的性子胡来。若是真有个闪失,不说左右摇摆的徐军、不说蛰伏起来的郑援朝,不说态度不明的姜远达,就是正直刚强的李忠庭也会强烈的提出反对意见,毕竟如此重大的决策关系着榆林四十万百姓的福祉,出了问题就是大问题,绝对会把榆林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由不得严宁不小心谨慎。
“……这个方案是不是风险大了些,若是工业园区搞不成规模,单单支付开发地块的土地出金可就要把榆林的家底都败光了,何况还有大批的动迁户要安置。这个方案可是有些欠妥当啊……”材料发了下去,每一位常委的表情都很复杂,徐军拧着眉毛不停地在材料上划着线;郑援朝撇着嘴低头不语,姜远达的嘴唇哆哆嗦嗦想要发表意见,却又顾虑重重,不想成为出头鸟;李忠庭看过材料后则直起了身子看着严宁,带着几分疑惑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嗯……”徐军几个人谁也没想到最先提出意见的居然是一向和钱立运、严宁穿一条裤子的李忠庭。严宁提议,李忠庭反对,这似乎有好戏要看了,几个人都兴致满满地坐直了身子,期待着事情的发展,并决定适时抛出自己的想法,削削严宁的面子,打击打击他的猛烈势头也是好的吗。
“徐书记怎么看这个方案……”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方案会引发书记之间的争议,钱立运不为所动的一扭头,看向了坐在自己右侧的徐军,面带笑容亲切地询问着。
“哎呀,钱书记,说实话,严宁县长发展经济的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瞩的,这也是当时我为什么支持严县长要继续推进工业园区建设的原因,我坚信经过一届,两届,甚至三届四届领导班子的共同努力,榆林工业园区一定能在全省占据一席之地。但是这份置换方案建立在假设之上,步子迈的有些大了。有了闪失,我们可就成了榆林的罪人了……”对上钱立运微笑的眼神,徐军的心猛的一紧,不由得想到这会不会是钱立运和严宁要排除异已,让李忠庭当托,要给自己和郑援朝下套呢。不过这个想法在徐军的脑子里转瞬即逝,书记和县长好的穿一条裤子,一二把手要合力排挤哪位副手,有的是办法,犯不上拐出这么大的一个弯来。所以,对这个置换方案咱还是凭心而论就是。
“援朝书记、远达书记也提提想法……”徐军的话还算中恳,钱立运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把目光又转向了郑援朝和姜远达,摆明了每个人都必须拿出一个意见来。
“那我就先说说……”郑援朝抬头给了姜远一个鼓励的微笑,示意姜远达先说。姜远达自从到了榆林以后,无论是以前徐东升主政也好,还是现在钱立运主政也好,始终左右不搭,跟谁也不近,守着自己的农业工作任劳任怨,但凡决策就举手盲从,从不发出自己的声音,摆明了要当透明人。这一次被钱立运点了名,姜远达犹豫了一下,知道推脱不过了,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
“钱书记、严县长,各位同志,从我个人的理解,我不太赞成这份置换方案。前段日子,工业园区的农田补偿,棚户区动迁已经将榆林的财政掏空了,我们现在的财政收入能保证职工工资的盘子已经很不容易了。若是签署了这个协议,土地出让金从哪出,安置费用从哪出,一下子拿出四五千万的巨额资金,榆林的财政可承担不了……”钱立运能将严宁的方案上会讨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表明了态度。姜远达很谨慎,每一句措词都是仔细组织,尽量用一些语风比较平缓的字眼,避免引起严宁的误会。但是,他所提到的资金问题,正是徐军想说而没有说出来的。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姜远达的心理正在发生着细微的转变。
“我想请教一下严县长,工业园区一期基础建设完成之后,园区的产业定位是什么?到目前为止,抛开榆林企业,又有多少户企业有到榆林投资的意向?有多把握将工业园区的土地都合理利用起来……”姜是老的辣啊,郑援朝不白给。比之徐军和姜远达,他提出的问题更具有针对性,恰恰指出了榆林工业园区发展最关键,最迫切解决的问题。切入点找的很准,这些问题正是严宁日以继夜思考的问题,看来郑援朝对工业园区是没少关注。换句话说,是对严宁没少关注。
27、退一步
27、退一步
郑援朝提出的问题很尖锐,但也很实际,恰恰抓住了榆林工业园区发展最关键、最迫切解决的问题。但是,严宁有些搞不懂郑援朝的目的是什么,想要拿这些问题要胁自己?他若是有心看着自己品尝失败的苦果,把这些问题窝在心里,让自己继续迷茫不是对他更有利吗?
不对,没有人会这样的犯傻,给对手指出缺点和不足,让对手尽快地改正,反过头来解决问题,树立起威信,再去打击他,这在道理上根本解释不通。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郑援朝在公平公正的衡量工业园区项目,改头换面一心一意为榆林谋求发展了。这个结论严宁虽然有些不信,但眼下严宁还真找不出什么更好的理由来反驳,只能当着郑援朝洗心革面,准备为榆林的发展发挥余热了。
严宁一向主张以德服人,以理服人。若不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下黑手,严宁还真不屑去耍大刀片,抓人祭刀。对于出自公心的批评与反对,无论反对人是李忠庭还是郑援朝,严宁都能够坦然去面对,表现出光明磊落的胸襟。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严宁自然知道一名成功的领导者改须具备容人之量,善于听取不同意见,才能走的更远。
可以说,郑援朝的反对打在了严宁的软肋上,事实也正如他所说的孤注一掷,又前景渺茫。但严宁透过现象看本质,开展工业园区建设与其说是加大开发扶持力度,转移工作重点,不如说是新旧两种思想之间的碰撞和冲突。换句话说也就是在保守的基础上稳步改革和锐意进取的原则下大踏步改革的矛盾。这两者之间的选择怕是钱立运也在犹豫不决,踌躇不定,拿不定注意哪一个思路会对榆林的发展更加地有利。
便常委会上几位重量级常委的发言,让严宁的心有些沉。钱立运看似将主动权交给了严宁,任由严宁去说服众位常委,但他把问题交到了常委会,又始终保持着的沉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对工业园区的发展问题有了一定的倾向性。照严宁想来,若非自己和钱立运始终如影相随,彼此扶持,钱立运顾忌自己这个他最得力地助手的想法,不好太过武断。否则,别说钱立运会同意汤山公司的置换方案,就是能否继续推进工业园区建设都是两说。眼下有了难题,难免钱立运没有想让自己知难而退的意思。
“嗯,郑书记的问题提到了点子上,现在的园区建设基本上处于起步阶段,基本上没有一个明确的定位。但是,我想通过我们的努力,利用榆林丰富的木材资源,山产品资源,把工业园区建设成为双江市乃至北江省的木制品加工基地,建设成沸腾文学天然食用菌产业基地,建设成高新技术工业示范基地。这个定位并非凭空设想,前两个设想在榆林已经初具规模,只要我们尽心去引导,发展壮大并不是什么问题。至于高新技术产业,只要我们有针对性的开展招商引资,锁定长三角,珠三角、京津冀的发达地区,做好平台,想要招进客商来,不是太大的问题……”
有人说每隔三岁就会有一个年龄代沟,严宁和徐军、郑援朝是不折不扣的两代人,考虑问题的出发点和落脚点若是能同步才怪了呢。但这个项目若想在常委会上通过,严宁不说服他们是不行的,既使严宁心里没底,也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词,尽量将语言表述地清析通彻。
“至于郑书记问到的有多少企业有到榆林投资意向,实话实说,到目前为止,仅有两户。一户是之前曾到榆林考察过的辽阳木业集团,还有一户是新型材料建筑塑窗企业,两户的总投资预计亿元左右。虽然有些少,但也算是开了个好头。而且我有信心在两年之内招来足够的企业,将榆林工业园区的闲置土地都利用起来……”通过分析,严宁清楚的知道,包括钱立运在内,榆林众多的常委都希望大乱之后的榆林在发展思路上能够倾向于投资少,见效快,很容易看到成绩的发展方式,能够迅速的向上级展现新班子的能力和水平,实现平稳过渡,进而跨越腾飞。从这一点上来说,严宁提议的这种注重高投入,高规格,长远发展的思路实在没什么市场。
“严宁县长的思维是超前的,魄力和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瞩的。但是以榆林现有的条件,我们到底能不能冒这么大的风险,我想没有人比严县长更清楚榆林的财政状况了,正如忠庭书记所说的,稍有闪失,我们就是榆林的罪人。所以,我看是不是先把工业园区的拓展停一停,把有限的资金投入到老城区的改造中,等财政资金宽绰一些了,再集中精力去发展工业园区……”建设一座新的工业园区,等于在榆林再建一座新城,需要大量资金不说,发展速度迟缓,很难一下子看到成绩。而且一座新城的兴旺,至少也要三五年才能看到成效,甚至需要更长的时间让榆林的群众去适应,去接受。这一点对于徐军、郑援朝等还能干一届的老同志来说,如果不能在自己的任期内看到成绩,就等于为他人做嫁衣,这可是众人最不愿意看到的。
“同志们,其实在坐的领导目标都是一致的,都想将榆林发展起来,这一点并不矛盾。但不管城市怎么发展,怎么规划,我们必须将眼光看得更长远。我想强调的是当前的榆林正处在发展的转折点,机遇稍纵即逝,抓住了,乘势而起,抓不住,我们还要原地踏步,落后其他地方几年甚至十几年,这不符合榆林四十万群众要求致富的愿望,也不符合改革发展的思路。当然,我们以工业园区建设为思路的发展模式,也不一定适应榆林现有的环境和特征。但是,我们要想跨越式发展,就必然做出取舍,有舍才能有得啊……”
“而且,老城区的改造,成绩虽然显而易见,但是如果只加入一些新的元素,改造升级,势必会出现只有投入没有产出的怪圈,这将会使整个榆林变得不论不类。但是发展工业园区建设情况就不同了,园区建设起来,既可以带动一方经济,拉动内需,又保留了老城区的风貌,我认为这种方案还是比较合理的……”
“至于在坐的几位领导对资产置换的条件不满意也不要紧,我们可以和开发商再接触,再沟通,再交流,我有信心,有把握把工业园区带动起来,如果各位不放心,我们可以打个时间差,先推进园区发展,等到一年半载看到成效了,企业发展起来了,税收充足了,再对开发企业兑现置换城区的动迁项目……”对于榆林的发展问题上,严宁的提议明显不占优势,这是人与人之间观念和思想之间的冲突,想要轻易的扭转过来怕是不容易。不得已,严宁考虑了一下,做出了让步,以退为进提出了打个时间差,先给工业园区一个发展的空间,等到园区发展起来了,回过头来再去研究质换的问题,这样倒不失一个稳妥之计。
“咳咳,我也谈谈想法。我觉得之前县长一步到位的想法有些急了,毕竟谁也不能预测未来,但现在这种提议却好了许多,有了时间差,我们的准备会更充足,哪怕工业园区发展不起来,县里的财政也会多些积累,应对起来也会掌握一定的主动性……”严宁的话音刚落,姜远达立刻接过了话头,对严宁的退让表示支持。不过,这话在他口中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攉稀泥。好在大家也都知道他是什么人,谁也不挑他的理,对他的发言一笑了之。
“我同意严县长的后一个提议,榆林没有新的经济增长极,想要破除层层束缚振兴崛起,不下点狠心是不行的,发展工业园区势在必行,正好可以弥补榆林经济发展上的肓点……”说话的是主管经济工作的副县长李荣立,既然是主管经济发展,对于开展工业园区建设他还是有一定发言权的。而且,李荣立此前是王双阳的秘书,后台老板实力强劲,也使得他年纪轻轻就超越几位老牌常委,话语权日重。此时李荣立摆明车马的表示支持严宁,其中有没有深意,徐军也好,郑援朝也好,岂能不认真思量一下。
事实也正如众人猜测的一般,李荣立清楚的记得自己临到榆林之前,在向老板王双阳辞行的时候,王双阳难得的对自己郑重告诫,要配合好严宁工作。怎么配合,老板没说,为什么要配合严宁,老板也没说。但是作为领导的秘书,不需要强调理由,不需要知道原因。老板有了指示,自己执行就是了。虽然李荣立也不太看好严宁孤注一掷的行为,但这和自己的立场没关系,必要的态度该表达还是需要表达的,至于后果,就不是李荣立需要担心的了,天塌了有大个儿的顶着,有严宁在前面冲锋陷阵,用不着自己出头扛旗。
28、搁置再议
28、搁置再议
本来李荣立还担心严宁的决策太过激进,自己冒然跟上去支持,实在显得有些露骨,难免给人留下一个献媚的不好印象。偏偏郑援朝做了出头鸟,严宁又善解人意的做出了退步。这一下,李荣立实在没理由再不跟紧严宁的步伐。若是再晚了,被别人抢了先,可就显示不出自己的立场了,若真那样自己都会后悔不能原谅自己。
“态度表明了,立场摆正了,能不能通这就跟自己没关系了。看来,这一关算是过了……”有了李荣立的附喝,多不算是有了盟友,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姜远达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因为最先开始表态而悬浮起来的心也放松了下来。和徐军这样在基层逐步拱出头上位,擅长左右摇摆随风倒的圆滑个性不同,姜远达可是省委机关了出来的,轻易不会作出表态,这也难怪,偌大的省委大院,利益纠缠,派系林立,圈子套着圈子,若是不小心谨慎,只怕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一点。
“嗯,严县长的想法可谓是老成之言,什么工作都不可能一触而就,先干一干看看效果,用事实说话,才是最大说服力的……”李荣立不过三十出头,都能迅速地分清榆林的形式变化。同样的道理,作为混迹于全市干部任职简历之间,曾主管干部调配和管理,深谙为官之道的周文明自然更能懂得怎么去选择。虽然一个党委组织部长在书记没有表态的情况下,公然支持政府县长,很有抗上协从书记的嫌疑,但好在大家都知道严宁和钱立运是穿一条裤子的,否则就凭这一点钱立运就有理由把他拿下。
而且,周文明为人谨慎又不失进取精神,日常工作中早请示,晚汇报,腿勤话少,时时刻刻紧跟钱立运的步伐。来到榆林以后,几次常委会上都很少表态,但往往他一开声,就一语中的,很是得钱立运的器重。并且,周文明在组织部,更是以最短的时间肃清了郑援朝的影响,先是将郑援朝提拔起来的主管干部的副部长派到省城学习三个月,悄无声息的接管了干部调配和推荐的职能,把组织部经营的滴水不漏,俨然成为手中的禁栾,其强硬的手腕也令一干领导叹为观止。
“好了,大家说的都差不多了,基本上的意思都表达到了。看来大家对开展工业园区建设没有异议,问题的焦点还是出在置换方式上。在这里我也强调一下,榆林的工业基础已经破败了,不搞工业园区就没有出路,经济就不可能发展腾飞。因此工业园区必须得搞,再困难也得搞,这一点,南方已经有成型的经验供我们借鉴,我们要坚定信心。至于置换方式,既然严宁县长修订了计划,那就再和开发企业谈一谈,这是一个双盈的项目,拿出我们的诚意来,相信有远见的商人会懂得取舍。好了,大体的问题都定了下来,争议较大的,就先放一放,以后再议,散会……”事情到了这一步,也由不得钱立运退缩,工业园区必须得上马,只是在置换方式上采取了折中的办法,先是搁置再议,最终一锤定音,把事情敲定了下来。
“怎么,议提没通过,失望了?没信心了吗?”常委会散了,常委们三三俩俩的退出了会议室,钱立运作为书记自然是最后压场。等到钱立运收拾完材料准备起身的时候,发现严宁正抱着一叠材料等着自己,联想到刚刚会议的议题,钱立运自然认为严宁要私下里再对自己吹吹风,忍不住的打趣起严宁来。
“呵呵,那倒没有,对于工业园区的资产置换方式,是我之前考虑的不够周祥,县里的压力太大,真要落实下去,财政上可要过苦日子了。眼下榆林本来就有些人心不稳,再搞风搞雨的怕要激起某些人的反弹,重新考虑一下结局或许会更好……”早在知道钱立运准备将资产置换的方式上会以后,严宁就想到了会遇到大的阻力,能走到县处级领导岗位的都是人精,没有谁会抛开前途陪着严宁一起瞎胡闹。何况这事既使成了,主要的功绩也是钱立运和严宁的,自己能喝碗汤就算不错了,绝对属于费力不讨好的鸡肋。
“你能这么想就好,大家并不是针对什么,主要还是置换方案的操作手法太过超前,若是有了闪失,谁也承担不起,大家可没胆子跟着你去玩心跳。工业园区和东海镇搞的旅游规划不同,当时咱们在东海镇被逼无奈,退无可退,加上天时,地利,人和,咱们全占了,若是不能破釜沉舟,只能窝在东海镇等死,所以才能干成旅游规划。但现在榆林情况可就差多了,咱们可都没站稳脚跟呢,步子迈的稍大一点,都会被扯后腿,由不得咱们不小心谨慎……”钱立运知道自己劝不了严宁,严宁满腹经纶,思维超前,能力出众,有自己的主张和思想,自己能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不让他走弯路。但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顺其自然的,只有经过一些风风雨雨的洗礼,才能让严宁变得更加成熟,更加稳重。
“是,钱书记,你的话我明白,回头我再把思路完善一下,同开发企业再详细谈谈,争取找到一个平衡点,让大家都能接受……”严宁被众多领导欣赏,来源于他的学识,涵养,更多的是他这种做实事,敢担当,负责任的性格。尽管行事作风高调了点,但这也是一种气魄,一般人是学不来的。拿工业园区建设方式来说,严宁考虑不周祥,引人非议,严宁敢于承担错误,进而去改正错误,这份胸襟也是一般人不曾具备的。
“嗯,这事你再加把劲吧,尽快把事情敲定。政府工作繁重,我又没给你留下一个好的基础,担子可都压在你的身上了,可是让你受累了……”对于严宁这个小老弟,钱立运有说不出的欣赏,而严宁的豁达更让钱立运感到一阵欣慰,拍着严宁的肩膀,示意严宁身上的担子不轻。
“钱书记,还有个事,前段日子,庆隆书记找了我,替王恒远求情,想要帮他落实一下工作待遇问题。本来庆隆书记想找你来的,但怕我记恨王恒远的行径,从中作梗,提出反对意见。所以,先来敲我的边鼓。自打调到双江后,老书记身体一直不好,人也老了许多,差不多处于了半退的状态。我一时心中不忍,没跟你商量就应了下来,事后想想,却是有些冲动了,你可别见怪……”严宁自打上任就跑东跑西的,接连一个多月,也没心思去考虑王恒远的情况。昨天,李庆隆耐不过王恒远的哀求,再一次致电严宁,虽然李庆隆只是说了一些闲话,提也没提王恒远的事情,但严宁知道李庆隆怕是心急了,临结束通话的时候主动把这事提了出来。
今天正好借着开常委会,严宁和钱立运碰头的机会把王恒远的问题提了出来。王恒远是副处级干部,牵涉到李志魏老狼的案子中,情况基本查实,没什么大的问题,主要原因还是根基太浅,又抱错了大腿,搞到最后没有人保他,结果宣传部长的帽子被摘了不说,连带着工作待遇问题都落实不了,想起来,这上面没人,下面没着落,也实在是够悲催的。
不过,严宁虽然答应了,但公是公,私是私,严宁可不会越权自己搭人情去给王恒远跑关系。书记管人事,榆林的当家人是钱立运,这事还得由他出头才是。严宁需要做的只是过个话,表个态,让钱立运知道自己不会去当小人,去扯王恒远的后腿就行了,而且,开口三分面,连带着卖了李庆隆一个人情,也不算是什么一无所获。
“哼哼,王恒远,怎么说好呢,这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他现在知道后悔了,又跑回去抱老书记的大腿,说他是个小人,还真没冤枉他。有老书记的面子在里面,换作老书记找我,我也得硬着头皮接下来。算了,这种人跟他生气不值当。不过,人大、政协虽然是闲职,但也是班子领导机构,没他的地方,就让他去工会吧,保留级别待遇,当个副主席,给他一个发挥余热的机会,也算是对得起老书记的面子了……”钱立运一听到王恒远的名字,立刻是冷笑连连,显然是对他这种墙头草的行径很是看不过眼,随便挑了地方扔过去,保留他的级别待遇也算对得起他了。
“工会就工会吧,他一把年纪了,总是犯糊涂,真把他放到大院里,值不定还会生出什么事来,咱们虽然不怕他搞事,但看着恶心人不是……”北江的工会组织与以往大不相同,组织涣散无力的可以。大体上,国有企业都改制的差不多了,至于私营企业,受制度不健全的制约,哪个老板愿意在自己的公司里养着一群大爷啊。因此,工会是一年到头没什么正事,有好事的人说工会工会,吃饱就睡,说的就是工会组织的现状。不过王恒远毕竟是有前科的人,把他安排一个好地方,倒是叫人放心,严宁想也没想的就应了下来。
29、初谈
29、初谈
对于汤山置业公司的接待工作,榆林县准备的很到位,副县长李荣立亲自上阵,带领招商局局长李远华打前站,把榆林宾馆的高级客房清理的干干净净不说,还在房间里专门装上了空调机,配上了时令瓜果,并且安排了一些休闲项目,保证让客商休息的舒适,玩的开心,谈的顺利。
只是,与汤山置业公司的谈判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进展的很是坚辛。程宏虽然是技术流出身,但主持一家公司的运转,同样具备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而且程宏的副手,那个姓张的中年胖子,显然是程宏手下的得力干将,很多事情程宏不表态都是他在说,说起话来虽然不紧不慢的,但语锋却是犀厉,小眼睛闪着狡狯的光芒,让人一打眼就知道他是个人精,直让主持谈判的李荣立头疼不已。
“李县长,榆林工业园区的前景谁也说不准,商服区倒底能不能干起来都是两说,这风险可不能都让我们公司去承担。而且,等到基础建设完成再进行房地产开发,这时间拉的太长,占据了大量的资金不说,只有投入没有产出,我们汤山公司就是再家大业大,也难免在资金流动上要捉襟见肘……”李荣立和李远华都是三十出头的年轻干部,年轻则意味着缺少资历,缺少经验,缺少阅历。所以,别看张总看似对两人表现的很是亲热,但话里话外都透着倨傲,对李荣立和李远华的不在意,始终对榆林抱着一种挑剔的语气和审视的目光。好在商人逐利的天性,使得他还没有忘记根本,在谈判中有说有笑,倒还显得极为热情。
在张总看来,投资榆林的工业园区的前景还是不错的,期限长,但收益也大,算得上是一个扩大市场的长远战略投资。正是出于这种考虑,公司上下一致同意促成这个项目。但商人逐利,汤山公司虽然算是国企,但同样追逐利益,公司上下近千人,人吃马喂的,哪样离了钱能行,这能争取来的利润必须争取下来。何况榆林方面这么配合,派出了两个根本不太懂商业运作的楞头青来,这要是不挖下一口肉来,张总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张总,这话也不能这么说。榆林地处绥满铁路纵贯线之上,四通八达,资源丰富,就凭这一点就足够吸引大量客商的关注。而且,经过我们的努力,这园区拆迁工作刚刚完成,就有数家大中型企业要来投资建厂,东北最大的家俱制造企业辽阳木业的投资意向都已经签署完成了。由此,可以看出,榆林工业园区在基础建设完成,园区平台搭建起来以后,势必会一飞冲天。因此,我敢肯定,榆林工业园区与贵公司进行的资产置换绝对不会有大的风险……”理由人人有,李远华在招商局卧薪尝胆近一年,企业没招来几个,对自身的优势却是搞的门清,三句话不离本行,一上来就找出了张总话里存在的漏洞,噎的张总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呀,张总,虽然说榆林与贵公司的资产置换有一定风险投资的意思。但是,相信贵公司对于园区的前景应该有着十分客观的评价,这一点应该就是我们能坐在这里进行商谈的前提。因此,您把商服区比作投的越多赔的越大,这个比喻不太恰当,相来大家对这一点也没什么异议。把以主要的问题还是在县城内进行房地产开发的问题,实话跟您说,北江省的经济比较落后,任何一个县的财政都是很困难的,进行房地产开发所需要的拆迁补偿,动迁安置都会给地方政府带来大量的负担,这也是我们提议将房地产开发项目向后推迟的主要原因。贵公司若是能在时间上给我们一定的空间,我们才能腾出时间来筹措资金,把各项工作做好,我想这不是推脱,而是诚信……”看了一眼端坐在首位半眯着眼晴倾听的程宏,李荣立接过了李远华的话头,不停地摆事实,讲道理,希望能打动这个姓张的副总经理。
“李县长,诚信是生意的前提,我们汤山公司的信誉一向是有保证的。而且,我们带着诚意来谈判,助力榆林经济发展,付出的可不只是资金。但贵县的开出的条件实在太过苛刻,我想我们的分歧太大,这个谈判还是暂停吧。我们的条件已经开出来了,工业园区和房地产开发必须同时开工,你们回去再商量商量,若是能接受,咱们再接着谈,若是不能,那么对不起了……”李荣立和李远华大有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架式,这份的表现倒是超出了张总的意料,不由地振作了精神,收起了轻视的心思。但是,主动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张总一看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脚,话题僵持住了,立刻抛出中止谈判的威胁,开始耍起了无赖。
“好吧,程总,张总,谈判有点沉闷,咱们慢慢来,总有一致的时候。这样,下午就让李局长陪同二位在榆林走走,一来看看风景散散心,二来看看环境,实地考察一下,明天咱们再接着商谈一下……”没说几句话,张总就撂挑子了,客大欺主,李远华把不满都写在了脸上,刚想再和张总争辩几句,却被李荣立抢先说了话,轻描淡写的把不快揭了过去。
“有钱就是大爷,这话一点不假啊,看那个胖子张总,眼神中对咱们就是一幅不屑的样子,好像咱们是要饭的请他施舍似的。这话说不过去,居然耍起了无赖,以中止谈判来威胁,可真够能耐的……”出了宾馆,李远华愤愤地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对张总的一副大爷的架子十分看不过眼,却又带着几分的无奈。
“行了,别说了,多说无益,有这功夫还是回去跟严县长汇报一下,拿个章程出来。再有,下午你要陪好这几个爷,别出什么问题……”李荣立给王双阳当了近一年的秘书,大大小小的客商见识的多了,对于这些客商的路数了解的很清楚,这也是他主动要求来主导谈判的原因。虽然汤山公司的张总咄咄逼人,表现的有势无恐,大有一言不和拔腿就走的意思,可越是这样,李荣立越发肯定他们重视这个项目,存在的分歧还有得谈,更有谈得拢的可能,只是不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里。
“行,下午我陪着他们走走,也让他们见识见识榆林的新风貌……”严宁重新杀回榆林,主持政府工作,这让一向以严宁的人自居,地位又岌岌可危的李远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少了挚肘,工作热情那是高涨,刚刚和老战友王老板谈好合作事宜,正想一鼓作气再拿出点成绩,来加重一下自己的份量,不想却在汤山公司上撞了个包,心里不舒服也是难免的。不过李远华倒不是张扬的人,并没有因为严宁的关系而持宠娇横,对待主管领导李荣立是进退有据,很会处理上下级的关系。李荣立的眉头一皱,立刻就会意地转换了话题。
“老张啊,榆林的这些年轻干部不简单啊!几句话就把咱们的底细摸的差不多了,而且有理有据,你可不要马虎大意,被人抓住了短,牵着鼻子走……”程宏虽然坐在一旁没有出声,但对谈判可是全程参与的,对张总在谈判中的表现不是很满意。一向小心谨慎,能言善辩的张胖子居然接连出现错误,被榆林这种小地方的官员逼的哑口无言,拿不出反驳的话语,可谓是大失水准。程宏认为,这跟张总对对手的轻视有很大关系,所以及时地给他使了一个眼色,果断地中止了谈判,准备重新疏理一下思路,以期取得新的进展。
“是,我有些大意了。原本以为,这些地方上的干部在官场中厮混,争权夺力或许是把好手,若论起商业谈判应该是门外汉,不想这两个看似年轻的县长、局长这么有抻头。是我小瞧了对方,准备的不充分……”张总虽然年纪要比程宏大上不少,倒是能谨守客道,摆正自己的地位,对程宏的批评一口一个虚心的接受,若是李远华能看到这一幕,绝对不会再认为京城的客商都是大爷。
“你能正视这个问题就好,看这两个小年轻的县长、局长说的头头是道,很是准确地抓住了咱们急于向外扩张的的脉搏,讲起价来倒有些狮子大开口了,怕是背后有高人指点。而且,就算是谈判成功了也要提高警惕,京城事多,我不可能在这里长呆,留在这主持大局的也是你,你要妥善处理和地方上的关系,千万别摆出京城大爷的架子,要知道和气才能生财。当前最重要的是把我们的名声打出去,迅速抢占北江的二三线市场,可不要因小失大啊……”
榆林的底线基本上都摊列出来了,对于汤山公司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之前提出缩减园区土地面积,转成榆林县城内房产开发,不过是多一份保证,加快资金回流的步伐罢了。到了榆林以后,通过悄悄地到工业园区走访,程宏通盘分析觉得榆林工业园区的构架还是可行的,未来的发展前景很是看涨,这让他在内心里对自己的决策又坚定了几分,直觉上认为这或许就会成为汤山公司腾飞的一个起点。
30、主导权
30、主导权
“……条件很苛刻,张总在谈判中基本上是寸步不让,而程总只听不说,两个人摆明了是商量好了一般。这不谈判停了,李县长让我下午带着他们再四处走走,争取让他们对榆林有一个深刻的印像……”从宾馆回来,李荣立和李远华立即跑到严宁的办公室进行汇报,李远华喋喋不休的数落着汤山公司张总的倨傲,对谈判的不顺利有些泄气。
“荣立县长怎么看?觉得谈判能不能取得实质性的进展?”不可否认,李远华在谈判中有些急功近利了,这和他想在展现一下他的能力有直接的关系。这个心态严宁虽然不赞成,但也可以理解。有心批评他几句,又有李荣立当面,想了想还是留住了话头,对李远华的抱怨置之不理,给他留下几分面子,转头问向了李荣立。
“县长,我感觉汤山公司之所以让出在园区内的部分土地,转向县城进行房地产开发,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归避一下风险,加快资金回流。否则任何一个有远见的企业家都不会放弃未来触手可及的巨额利润,要知道,只要工业园区发展起来了,园区商服区的地价比县城棚户区的地价要高上几倍都不止。对任何一个企业来说,这笔钱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我观察到汤山公司的程总在谈判中虽然一言不发,但时而皱眉,时而攥拳,我想可能也是对园区的前景看好,对商服区土地的取舍有些犹豫不决,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一个坚定信心的理由,或许会更容易促成谈判……”李荣立是个极为细心的人,谈判之余仍不忘观察对手的细微动作,琢磨对手的潜在心理。或许这也是他能在双江脱颖而出,一举被王双阳收入门下的主要原因。
“呵呵,荣立县长说的有道理啊。远华,你说的情况和荣立县长说的情况完全是两个层面,考虑问题的角度比荣立县长要差上不少呢?这就是为什么荣立县长比你小,他能当县长,而你还是一个局长,这就是差距。要我说,你这个招商局长在开展工作中要目光长远,不能只顾得一城一地的得失,那样是小家子气,成不了大气候……”严宁的眼中对李荣立的分析透出了几分赞许,这个分析基本上与严宁对汤山公司的总体评价相一致,由此可见王双阳把李荣立放出来也处划人尽其材。不过严宁作为政府一把手,与李荣立同属班子成员,倒是不好直接表扬他。所以,还是借着批评李远华的口吻来间接的表示一下对李荣立的赞赏。
“嘿嘿,李县长的水平那是指定比我高,以后我可得多向李县长学习,还请李县长不吝赐教……”李远华倒会顺竿子往上爬,借着严宁的批评,深深地向李荣立做了一个辑,不露声色的小小拍了一下李荣立马屁,倒让李荣立很是受用的连连挥手推辞。
“荣立县长的分析跟我的想法差不多,汤山公司既然敢对工业园区进行投资,说明他们的领导班子是有远见的,能够看到榆林工业园区的发展前景。要求开发房地产,我想主要原因还是归避风险和加快资金回拢。至于你说程总这个最终的决策者表现出的犹豫不决的神色,想来也是难以取舍。咱们是不是改变一下谈判的条件,他既然想要进行房地产开发来回拢资金,那可不可以把之前定下来的条件不变,再加上一块土地,让他们自行开发,如果他们能容来资金,或许有一定的可行性……”汤山公司既然敢舍弃工业园区中的土地,转向房地产开发,不用想也知道是手头的资金不足。但是,汤山公司可是国企的子公司啊,只要能坚定信心,在京城融资投入到榆林来应该不是难事,关键还是看程宏有没有这个魄力。严宁适时的转变思路,考虑着怎么才能给汤山公司以及程宏打上一支强心针。
“县长,事是这么回事,但我看很难。汤山公司只是一个千余人的中型公司,从资质、资金、人员、设备各方面都不具备同时拿下园区基础建设和房地产开发的能力。你这么想是不是对他们的期望太高了。若是有个闪失,不但汤山公司要倒霉,咱们榆林也会受到拖累……”严宁的想法可是吓了李荣立一大跳,实在有些跟不上严宁的跳跃式思维。这基础的条件还没谈拢呢,一下子又想将园区商服和房地产开发打包送出去,汤山公司若是具备这份实力,上午的谈判也就不会进行的这么坚难了。
“呵呵,那可不一定,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汤山公司既然有远见率先到京城以外的地方开辟房地产市场,这份胆量已经值得肯定。至于他的条件不具备不要紧,他们在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比咱们了解的要多上不少,总有办法拉来赞助。实在不行,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他认识……”最初,严宁就有心让谢水盈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来参与到榆林工业园区的基础建设之中,绝对是一本万利,这也算是肥水不留外人田。只是工业园区的前期投入太大,时间跨度太长,若投入进来,反倒不利于刚刚起步,尚没站稳脚跟的谢水盈公司的发展,最终严宁不得不忍痛放弃了这个打算。
不过,若是将工业园区的基础建设和榆林县城的房地产开发打包起来,只要汤山公司敢于接手,严宁可以通过谢水盈的公司向汤山公司注资,以项目利润来分成,初期投入五六千万,两年以后翻上一番绝不是难事,运作的好了,公司的资产翻上一番都有可能。因此,这个买卖还是有得算的。
“好了,这事就这么办吧,就按照这个思路,荣立县长回去再琢磨琢磨,拿出初步计划来,行不行先谈着,慢慢的看效果;远华也上点心,与接待办搞好配合,特别是下午的考察,嗯,游玩,呵呵,游玩之余带汤山公司去看看工业园区的前期准备工作,从主观上先确定个印像。晚上我参加接待晚宴,明天也参加谈判,那个程宏交给我,你们把精力主要集中在张总的身上,咱们来个多点开花,个个击破,争取一锤定音……”严宁越想越觉得思路可行,打定了主意,将意见布置了下去。李荣立搞不明白严宁为什么会如此自信,汤山公司会这么听话的被自己牵着鼻子走?有心再劝说几句,但看严宁信心满满的样子,也不想扫了领导的兴致,最终还是果断地结束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