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部分
《《官翔》》 · 红运关头 · 2026-07-26
“呵呵,这一下,魏老狼你是跑不了……”挂断电话,严宁的心情为之一松,韩东城归案,咬出了胡振邦,胡振邦再交待,咬出魏老狼、王则之和李志,事情到了这一步,既使挤不掉徐东升也无所谓了,徐东升的爪牙都被打掉了,徐东升在常委会上没了支持,只能眼睁睁的当摆设。他要是真能受得了这股气,严宁还真不介意让他继续当这个书记。
韩东城投案了,胡振邦也彻底的顶不住了。不但交待的了替李志掌控木器厂,跟魏老狼争夺木材市场。而且,还将包括王大伟,候峰,李至淳,孙海峰这样的公安局内收黑钱,充当保护伞的害群之马也咬出了不老少。对于魏老狼、李志、王则之这样的县级干部,怎么处理那是督导调查组去考虑的事,跟王达江和王刚没关系。但榆林公安局中的混乱状态,却跟王达江和王刚密切相关了。借着省委督导调查组在榆林督导的威风,王达江和王刚在钱立运的支持下,合力主持将榆林公安局从上到下地清理了个遍,停职调查的干警达到了近百人。有的要害部门从根子上彻底的烂了,甚至是一个中队一个中队的被调查组带走,可见魏老狼主持公安局工作的这几年,问题倒底是多么严重。
同时,王刚也开始加强了对榆林治安工作的治理,顶着各方压力重点打击涉黄和涉赌,集中清理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小旅馆、洗头房、按摩房、洗浴中心、卡拉ok厅,以及各种名目的棋牌室,游戏室,仅仅一个星期,一些证照不全,涉黄涉赌的娱乐场所都被取缔查封,各形各色的案犯抓了两百余人,一时之间,整个看守所里人满为患。
当然了,能开办这些娱乐场所的老板多少都有一些关系,这人求人,人找人,总有能跟王刚、王达江搭上线的。不过王刚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除了严宁和钱立运的话能照办以外,任谁打招呼都不给面子,不是往督导调查组身上推,就是来个不理不睬。有的时候被逼急了,就通过郎玉勇与督导调查组的一些领导取得了联系,把几个蹦的最欢,骂的最狠的几个县干部请到金叶宾馆喝了一回茶,严厉批评了干扰执法的行为,好玄没把他们的尿吓出来。从此,再也没有人敢找王刚做工作的了,王刚心黑、手黑、嘴黑,王黑子的名号不胫而走,很是受到了榆林老百姓的一片追捧。
……
“一个治安案件中居然涉及到了如此多的县级领导,难道榆林的班子都烂透了吗……”督导调查组很细心,整整在榆林呆了半个月,才将榆林5.15涉黑案件的调查情况以及涉及的问题形成了完备的调查报告,并送到了林宪国面前,与林宪国所代表的双江市委交换意见,最后在得到双江市委的认可下,联合属名,上报省委相关领导,这个事情才算是彻底完结。只是看到督办调查组出具的调查报告,林宪国的心是一阵阵的纠结,却是报告上的情况用触目惊心四个字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还有徐东升,这个自己一力提拔起来的老部下。可惜自己如此的信任他,支持他,把他提拔到榆林县委书记这样如此重要的岗位上,他就这样替自己守牧一方的吗?这个榆林县都让他折腾成什么样子了……”报告的最主要部分就是通报在公安局的调查情况,凄惨的情况林宪国都看不下去了,整个班子都烂了,公安局长率先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收受贿赂,手下的副手以及干警有样学样,涉案人数达到百余人,绝对是开创了北江省现有的**记录。
“这个,徐东升向自己推荐的人才就是这个样子,自己重用的干部居然会是这个样子?徐东升啊徐东升,你的表现太让人失望了。涉案的这些领导干部,随随便便拿出一个来,都可以成为自己被人攻诘的借口,最起码用人不当是跑不了,掌控着人事大权的市委书记需要承担着用人不当的责任,那说明了什么,林宪国不敢往下想了……”更可恨的是县委副书记、副县长这样的干部都牵涉了进来,居然还靠黑恶势力抢夺木材资源,借机敛财,双方争权夺利难分高下,最终大打出手,喋血街头,导致三十余人重伤,百余人轻伤。可以说,榆林5.15涉黑案件的根子就在这些领导之间的斗争上。
“孙书记,触目惊心啊!小小的榆林县,居然出现了这种不可思议的情况,可见个人私欲的膨胀是没有界限的。在这件事情上,作为市委书记,我是有责任的,稍后我会向省委有关领导做出检讨。不过,这份报告是不是有些夸大其词了,你看看,一些正常的礼上往来都被定性成收受贿赂,一些正常的商业活动,就是因为是领导干部的入股,就成了黑恶势力保护伞,这个认定是不是界限太严格了些。我们主张预防**活动,打击**行为,但也能将斗争扩大化,不能因为一部分干部犯了错误,就认定榆林县内无好人了,这可是和我们双江快速发展的主流并不相符,和我们大多数干部积极进取,开拓创新良好作风并不相符啊。所以,这个报告咱们是不是再商议一下……”林宪国的脸上阴沉的都要滴出水来,很不客气的指出了调查组的报告中存在的问题,若不是顾忌调查组孙书记的身份,林宪国大有将调查推倒重来的想法。
生气归生气,林宪国还得去维护徐东升和李志,若真是按照督导调查组出具报告的提法,送到省委以后,赵北上看了这个报告不大发雷霆才怪了呢,既使不撤自己的职,不把自己调离双江,自己今后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了。自己苦熬多年,好不容易熬上这个市委书记的宝座,这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哪舍得因为这么点小事丢了位子,断了前程,出面遮掩一下却是正常。所以说,这官官相护指的就是这个道理。
“嗯,林书记说商议,那咱们就再商议商议,重新修改,我也觉得这份报告的提法有些太过严厉了,不符合双江经济发展的主旋律……”看着林宪国脸色阴沉的拿着报告诉说着,孙书记仿佛是在听一件跟自己无关的琐事一般。无所谓的将报告副件往公文包里一送,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林宪国的提议,这个态度让原本想再强调一下理由的林宪国大感意外。不过转瞬之间,立刻醒悟过来,自己这个人情怕是要欠大了。
102、重要人证
102、重要人证
作为调查组的组长,孙书记从头到尾始终扎在榆林,调查情况,了解进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手中这份调查报告到底有多真实。只是孙书记也知道,若是真按着这个报告送上去,林宪国的政治仕途不说是完了,也好不到哪去,他若是能同意才怪呢。若是自己一味强调原则,那也就算是跟林宪国结了死仇。完全是不死不休的那种。没有人敢小瞧一个市委书记所掌控的能量,若是林宪国的临死反击,绝不是他这样一个清闲的政法委副书记所能承担起来的。
但报告修改归修改,真实情况该让林宪国了解的还得让他了解才是,及时地拿出补救措施,避免出现更大的问题才行,这才是彼此交好,互通互助的关键,都整改到位了,自己这个组长也好回去交差不是。而且,悄无声息的送了林宪国这么一个人情,他总得接着不是,适当的时候,值不定会给自己带来多么意想不到的回报,这才是孙书记乐于看到的结果。
林宪国和孙书记在不动生色之间达成了共识,彼此之间私下里交换了意见。这调查报告自然会按着林宪国的思路向对他有利的一面去重新撰写。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在新的调查报告刚一出炉,在调查组打杂的郎玉勇就得到了情况,迅速将修改的面目全非的调查报告的内容偷偷的通报给了王刚,随即就被王刚将情况送到了严宁的面前,却让严宁恼怒不已。
“不行,既使打不掉徐东升,也不能让李志和魏老狼逍遥法外。只是,这个局该怎么破呢……”严宁是越想越气愤,越想越头疼,林宪国生怕秧及自身,摆明了要官官相护,替徐东升、李志和魏老狼逃避罪责。自己费尽心力向省委借力才导演出来的一幕被他连打带消,居然成了白费功夫,这让严宁如何肯甘心。只是主动权掌控在林宪国和孙书记的手中,严宁可没有能力去主导林宪国的思想。还有这个孙书记,值不定在私下里和林宪国达成了什么协议。摆明了要跟林宪国穿一条裤子,想要让他就范,怕是没那么容易。
“严宁,杨小乐把那江口县的两个小混混抓着了。这两个小子反侦察能力挺强,一丁点的风吹草动就开着渔船,跑到大海上避风头,杨小乐借用东海舰艇部队四艘巡逻艇才把人堵着……”电话里凌震的大嗓门中透着一股子兴奋,杨小乐在东海省整整找了半个月,每天在大海上飘着,总算没白吃苦头,到底把这两个小混混给挖了出来。
“好啊,好啊,凌震,一波三折,实在是太及时了,我这正犯愁呢,没想到你就给我送来了惊喜……”赶早不如赶巧,没想到这刚刚打起了瞌睡,凌震就给自己送来了枕头,却是太及时了,破开这个局怕是落在这两个小混混身上了。另外,是不是通过谁跟这个孙书记过过话,不要把手腕玩的太过份了,耽误了我的前途,我可要跟他拼命的。
“袁主任,您好,我是严宁啊。呵呵,没到冰城,在双江呢。有个事想请您帮忙……那我就不客气了,双江榆林县的情况您可能听说了,初步的调查报告已经出来了,我的朋友在榆林县局主持工作,据他反映,这个调查报告有些失实,很多原则性的问题某位领导碍于面子给抹去了,这不利于今后榆林的发展……”袁主任是省纪委书记的秘书,能当领导半个家的,通过周宾被纪委调查,严宁和他打过了一次交道,事后彼此也进行了私下里的沟通,彼此都想互为援手,相处的倒还不错。严宁找到他过话,就是不能将调查局圈定在某个框框里,也会让孙书记有所顾忌,毕竟调查组里也有省纪委的人存在,谁也不敢小瞧省纪委爆发出的能量。
“哼哼,老子借个力容易吗?你孙伟国居然想从中捞好处,做好人。有了袁主任过话,这下看你还敢不敢巅倒黑白,混淆是非。回头我再给你送上一份大礼,将魏老狼彻底钉死,让你林宪国也好,孙伟国也好,知道什么叫做纸包不住火,知道什么叫做无力回天……”一向谦和阳光的严宁脸上不经意的露出了一丝的阴霾,却是被林宪国巅倒黑白的做法气的不轻。这事若是摊在普通老百姓身上,只能默默地承受下来。但是很不幸,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严宁自编自导自演的,环环相扣,步步紧逼,上到省委的领导,中到市县级的干部,下到黎民草根,党政军民,严宁是能用的都调动了起来,将手中最有分量的几张牌都打了出去,岂能如此轻易就范认输。
“怎么了,凌震,干嘛阴着个脸啊,吃不上饭了还是怎么的?那两个小混混招供了吗?”给袁主任打完电话,严宁立刻驱车赶到军分区。凌震手中的两个小混混可是整个问题的关键,只有撬开他们的嘴,拿到自己想要的口供,才是钉死魏老狼的大杀器。
“我正在考虑,自打到了双江,特战大队整日里是养尊处优,不愁吃,不愁喝,这他妈的战斗力是不是下降了,审问两个小混混半个多小时,除了一些偷鸡摸狗,鸡毛蒜皮的小事以外,居然一点有用的口供也没拿出来,我正在想是不是把伙食标准降下来……”要说凌震的动作绝对够快,知道严宁等着要这两个小混混的口供,将魏老狼钉死,顺势回归榆林,可谓倾尽了全力,亲自给远在东海省的德叔打了电话,调拔了一架军用直升飞机给杨小乐压着两个小混混返回双江,并立即着手进行审问,只是审问了半个多小时,居然没拿到有用的东西,气的凌震破口大骂,直言养了一帮的废物。
“呵呵,你真舍得才怪了呢。这些特种兵可都是兵王,素质过硬,业务娴熟,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有最为擅长的本领,老爷子把他们送到你身边,悉心培养,目的是什么,你不会不明白吧,这些人今后可是要分散到各地替你执掌地方的,他们不只是你的袍泽,不只是你的战友,更是你的根基所在……”对于凌震手下的四五十人,每一个严宁都牢牢的记住了名字,拿他们当兄弟一般去看待,目的就是帮着凌震拢略住这些人的心。当然了,也是帮着自己奠定根基。严宁要想走的更高更远,离了军方的支持那可是不可能的,眼下有了这么一个便利条件,严宁若是不利用起来,那可实在是太蠢了。
“行了,别生气了。这两个小混混干了什么他们心里自然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事先不商量好对策那才是脑子有问题呢。不过,他们的嘴越紧,说明我的推断也就越正确,这口供拿不出不要紧,一但拿了下来,保证是最为重要的。稍后王刚就会来,他是最初的办案人,审问过这两个小混混,他们心里有鬼,一看到王刚这心理防线值不定就会不攻自破。所以,你根本没必要在这生闷气。回头给杨小乐几个放个大假,遭了这么多天的罪,好好休息几天,我个人给他们出点补助,去吃吃喝喝快活快活……”凌震就是一个兵痦,带出来的兵也好不到哪去,而且凌震的管理方法有些特别,只要军事过硬,其他方面倒还真不是特别在意。所以,这些兵不说五毒俱全吧,也差不到哪去了。为了帮着严宁抓到两个小混混辗转数千里,辛辛苦苦半个多月,严宁若是不表示一下,怎么都说不过去。
“嘿嘿,又让你破费了,哪个有个事还想跟你说呢。这不跟你乐乐姐商量了一下,准备十一结婚,这一提到结婚吧,事就来了,你说不就是结个婚吗,怎么就那么麻烦呢……”在严宁面前,凌震的脸皮算是彻底的锻炼出来了,正愁着没机会跟严宁开口呢,却赶上了帮严宁出力,机会难得,若是不借机勒索一下严宁,都觉得对不起自己。当下手一掰,一项一项叙叙叨叨起来没完没了。
“停,停,说重点,说重点……”凌震一开口,严宁就知道保证没好事,不用说又是缺钱了,要不就是又相中了什么稀罕物件。这家伙纯粹属于坐吃山空那一伙的,就不知道做点什么生意,给自己增添点进项。自打认识了自己,没钱就开口伸手,脸皮厚的跟城墙似的,自己若是不给,就磨的你连觉都睡不安稳,直到你答应他的要求为止。这回居然要结婚,值不定又要狮子大开口了。
“房子,房子,嘿嘿,这不要结婚了,总不能让你乐乐姐跟我一起住兵营吧,不方便不说,咱这脸上也过不去不是。你乐乐姐倒是有一处房子,想着让我搬过去就算了。但咱是爷们,结婚哪能住女方家里,平白的让人笑话不是……”饶是严宁早有思想准备,还是为凌震的大开口给雷了够呛。这婚房可跟普通的房子不一样,可不是随随便便住进去就行了,怎么也得像模像样才行。但既使双江房价低,这一套装修好的房子没有个百十万也下不来吧,严宁很为日益干瘪的钱包而默哀。
103、口供
103、口供
“哼,算你狠,我自作自受,结交了你这么个朋友,一天到晚的败坏钱……算了,说你也是白说,你也不带长记性的。房子是吧,我给你买了。不过,咱可先说好了,算是我和潇潇送你和乐乐姐的结婚礼物……”严宁嘴上说的不客气,但心里却在思考着到哪去买房。嗯,花江的边上正在起一座别墅小区,临江而立,风景好,气候好,用来当婚房却是最合适不过。虽然和军分区一南一北,地处两个极端,距离可是远点,不过不要紧,若折腾死凌震这个混蛋更好。
“哈哈,谁让你有本事,是金童子呢,这些费脑筋的事不交给你交给谁,咱一个大老粗享现成的就行了……”虽然早就知道严宁不会拒绝,但此时一经确认,凌震的嘴还是乐歪了,挥舞着蒲扇般的大手,不停地拍着严宁的肩膀,厚重的劲力,显示着内心的满意。
“呸,你也别美,碰到什么样的就算什么样的,若是挑三拣四的,自己买去……”这脸皮可真够厚的,张嘴就要还要的这么仗义,天下间除了一个凌震估计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严宁的脸色黑的都要滴出水来了。
“哈哈哈,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咱不挑,咱不挑……”凌震的心里可是一点都不担心,就凭严宁的大方仗义的个性,太差的房子能拿出手吗?都对不起严宁金童子的雅号。何况还是给自己准备的婚房,保证能在双江排得上数。
“报告……”正洋洋得意、手舞足蹈美的不知所措的凌震被清脆的报告声打断了,这下气的凌震直翻白眼,豪迈的笑声只发出来一半,剩下的一半,却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狼狈的样子,引得严宁大笑不已,让你得意忘形,让你得便宜卖乖,心里是这个痛快。
“谁这么不长眼,有事跟我滚进来说……”这心中的喜悦没发泄出来,又引得严宁一阵嘲笑,凌震的面色有些不愉,没好气的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参谋长,外面来了一个叫王刚的警察找你,值班警卫请示是否放行……”机要秘书看到凌震阴沉着脸,不禁有些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没什么不对劲啊,又想了想这几天也没什么地方做错了事呢。这刚在门外明明听到参谋长笑的很开心,怎么一见到自己就板起脸来了呢?
“你杵在哪摇头晃脑的干什么呢,还不快去把人领过来,没看到我在这等着呢吗……”机要秘书摸不着头脑的滑稽举动,让严宁更加的开心了,忍不住的笑出声来。这一下凌震的脸色更尴尬了,冲着秘书一瞪眼,摆出了一幅你还在这给我丢人脸色,想也不想的把秘书哄了出去。
“行了,王刚来了,准备开工吧……”差不多了,再调笑下去,凌震脸上该挂不住了。严宁及时的停止了嘻闹,站起身来,准备跟凌震一起到刑讯室去看看。
“得,得,那种地方满是污秽,肮脏的不像话,审讯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你还是别去了,坐在这喝茶吧,我带着王刚去就行了……”看到严宁要去刑讯室,凌震立刻出言阻拦。军队里的刑讯室,跟***门的审讯室可不太一样,特别是凌震特战大队这样见不得光的部门,为了达到目的,采取的更是见不得人的手段,实在有违***。凌震怕严宁看到了影响了未来几天的味口,迁怒自己,装修的时候来个偷工减料,那可是得不偿失了。
“嗯,好吧,我不去了,就在这等结果……”严宁本想坚持一下,跟着去看看,可转念一想立即就明白了。从古到今,这监狱和刑讯室一类的地方是最肮脏的,不只是哭爹喊娘,血肉横飞的凄惨场面,更多的是屈打成招,冤假错案造成的苦楚,人间炼狱这个词可不是空口白说的。像凌震这样游走在刀尖上,接受过生与死的考验,对这些事不觉得有什么过份的地方,但自己可没经历过这些,见得多了,听得多了,平白恶心人不是。
“你就放心吧,我保证从这两个小混混的口中掏出对你有用的东西来……”凌大参谋长虎躯一震,准备亲自参加审讯,气势自然是不同凡响,自己耐心等待就是了,严宁可不相信,在这个时候,凌震会给自己嘲笑他的机会。
……
“有什么进展吗……”刑讯室就在军分区的地下掩体里,战争年代是用来防空的。眼下边境安宁,被凌震改成了刑讯室,一些见不光的审讯工作都在这里进行。此时,这两个小混混分别被关在了两个房间,挂在了刑架之上。
“报告参谋长,这两个小子自打到了地方就在不停的喊冤。张中队长审问了一中午也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就停了下来,准备让这两个小子恢复一***力,下午的时候再上手段……”值班的战士看到参谋长亲至,立刻介绍起情况来,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屑,显然是对这两个小混混的嘴硬感到十分可笑,若没有充足的证据,哪能有资格被抓到这种地方来,一会上过了手段,看你的嘴还会不会这么硬。
“嗯……”透着铁窗,凌震向刑讯室中一瞧,一个长相黝黑的的青年被五花大绑的架在了木架上,脚尖点地,十分辛苦的支撑着身体的平衡,豆大的汗珠不停地顺着脸颊往下淌。听到凌震与警卫的对话,一直无精打彩的低着头,不经意的向门外看来,正好跟凌震的视线对上了。
“准备一下,上手段审讯,这小子眼神阴狠,目光凝而不散,透着一股子杀气,保证是受过训练杀过人,见过血的,很可能是外国某些势力派到国内进行破坏活动的,对于这种人,不上手段是不行了……”凌震十几岁就在西北追剿恐怖份子,见多了这种带着杀气的阴狠眼神,一打眼就看出来眼前这个小子是见过血的。这可是多年的经验积累下来的,张涛也好,杨小乐也好,修为还没到家,显然是分辨不出来。
不过,凌震可不能跟警卫随便说是替严宁来问口供的,特战大队的编制虽然特别,但也不能随意抓人审讯,否则国家的法制岂不是成了一纸空文。但在具有一定的证据面前,一切就变得合情合理了,凌震早在杨小乐到东海之前,就准备了一幅边境军事要塞分布图给杨小乐带着,裁脏嫁祸,借着追捕敌特的名义把这两个人抓了回来审讯,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了。
“把家伙都准备好,今天让你们过过瘾……”很快张涛带着几个战士赶了过来,这些战士大都上过战场见过血,可自打到了双江以后,整天的进行训练,练就了一身的本事却是没地方发泄,心里可是堵的够呛。眼下有了两个混混给他们练练手,一个个兴奋的跟狼崽子似的,嗷嗷直叫。
“叭叭……啊啊……”皮鞭着肉与凄惨的叫声回荡在审讯室里。生牛筋浸泡后结成的鞭子,打在人的身上是鞭鞭到肉,每一下都要刮下去一条皮肉,整整十下,鲜血就浸透了衣服,痛入骨髓的感觉让这小混混好玄没疼的昏过去。
“坦白交待,少吃点皮肉之苦,说吧,真实姓名叫什么,哪里人,从哪受的训练,军事要塞地图从哪来的,以前都干过什么事……”张涛仿佛在一瞬间回到了西北,眼前的审讯的对象也似乎变成了曾经击杀战友的恐怖分子,声音变得冰冷无情,恨不得在下一刻就能把眼前的案犯给抽筋剥皮了。
“我招,我招,求求你别打了,我叫王少宇,是北江省江口县柳林镇人,我真的没接受过什么训练,那份地图也不知道怎么跑到我的行李里的,以前也没干过什么坏事……”王少宇很清楚,杀人遗尸的事情见不得光,否则绝对是死路一条。在受了如此惨痛的刑罚之后,仍是咬着牙拒不承认,但凡杀过人见过血的,骨子里都具有一份狠厉,轻易却是不肯屈服。
“王少宇?估且叫你王少宇,你也不用心存侥幸,到了这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的,只要我们怀疑你做了叛国的行为,不需要经过审判,就可以将你就地执行枪决……”打的轻了,张涛的嘴角一阵阵的***,耐着性子跟王少宇做着解释。
“叭叭……啊啊……”又是一阵凄惨的叫声响起,另一个房间里的审讯开始了。不过,这个小混混明显没有王少宇的性子阴狠刚烈,仅仅四鞭子下去,立刻喊着要招供,可见这鞭子着肉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参谋长,另一个小子招了。这两个人确实是江口县人,地图什么的跟他们倒没什么关系,可能是在哪个旧货摊上买回来的。不过几两个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两年多前受人雇佣,在江口县做过杀人遗尸的案子,这个小子操的刀,所以身上有了杀气……”没一回,一名战士拿着小混混的口供来跟凌震汇报。听到同伙招了,王少宇有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在一瞬间变得了无生气起来。
104、按程序走
104、按程序走
“口供没对上,继续上刑……”凌震不过是在公器私用罢了,哪里管他什么军事地图不地图的。这一个招了,另一个还没招,哪能轻易就这么算了,望向王少宇的眼神透着一份阴冷,摆明了要将他的嘴撬开,将两份口供对上,从而为严宁提供充足的证据。
“我招,我招,别打了……”同伙都招了,王少宇知道再嘴硬下去,只能是饱受皮肉之苦,左右是个死,实在犯不上再受这一遭罪,这皮鞭打在人身上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啊。
“操,这个熊包蛋……”王少宇的松口,气的张涛忍不住的叫骂了出来,这人就是犯贱,不打不服。眼看着同伙招了,他没了倚仗,立刻投降起来,典型的是吃不了苦头,就是属于死鸭子嘴硬那伙的,张涛若是能看得起他才怪了。
“录口供,做笔录,完事给我送过来……”两个小混混,居然动用自己的此以为傲的特种兵,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这不,不过几分钟就拿了下来,凌震的心里一阵的舒爽,甩了一甩手,留下一句话,自顾的返回办公室。
……
“他娘的,鸟的嘴硬,几鞭子下来就招了。老王,算是没你什么事了,我这本打算先审着,打的差不多了,再由你出面,一举攻开心理防线,谁想到这两个小子就是一对熊包,根本吃不住打,白让老子准备了这么多家什,费了这么大功夫。”凌震一脸耀武扬威的走进办公室,看见严宁正和王刚聊天,颇具成就感的扯开了嗓子,言语中透着骄傲和自满。
“呵呵,凌参谋长,两个小混混而已,三木之下,再无硬汉,自然受不起你的重手,我来不来都是一个结果……”王刚知道,凌震就是一个兵痞,重刑之下,假的都能打成真的,何况两个小混混本来就心虚呢。压根就没想过要自己亲自上阵审讯,相反还借着凌震的话,小小的奉迎了一下凌震,这马屁虽然小,却拍到凌震的得意之处,心中自然很是受用。
“来来来,别客气,快坐,快坐。等一会口供就会送过来,你把人和口供都带走就是了……”王刚不露声色的奉迎,正触到了凌震的搔痒之处,凌震立马变得痛快起来,加上凌震知道王刚对严宁多有助力,不但招呼着王刚喝茶,还准备把这个命案的功劳也分给王刚一份,却是敞亮的不得了。
“哎哟,这多不好意思,这么大的一份功劳被我占去了,实在受之有愧,还是凌参谋长自己报备吧……”说几句好话,就把人家的功劳全占了,这实在是让王刚受之有愧。虽然在这个案子上,王刚盯了几年,但那是和严宁私下里的商议的结果,是上不得台面的。况且,严宁也没亏待自己,又是出钱,又是出力的,这才两年的功夫,自己都上副处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再说了,只要抱住严宁的大腿,升官发财那是迟早的事,犯不上因为这么点小功劳给与严宁相交默逆的凌震留下不好印象。
“老王,外道了不是,这是刑事案件,跟我们部队上不沾边,在我这算不上什么功劳。但交给你就不一样了,值不定会给你在功劳薄上添上一笔呢……”看到王刚拒不接受自己的好意,意思还不像是做假,凌震也分不出王刚是在跟自己客气呢,还是真的不想要这份功劳。嘴上客气的再次推让几句,这心里就有些变得不痛快起来,自己有心帮你,你却不识抬举,若不是看在严宁的面子,就凭你一个草根出身的小民警能坐到我的办公室里。
“行了,你们俩谁也别推让了,这个事情里有很多问题见不得光的,交给王刚容易出现大问题。凌震你就按照部队里的正常程序上报就是了。但有一点,这两个人犯既使交到了警方手里,你也要派出两个人参与到审讯和接下来的调查中,理由吗,就按你之前给这两个混混冠上的罪名,涉嫌向境外提供军事要塞图纸,虽然查无实证,但怕有遗漏,给国家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如此一来,有了部队的参与,也就不怕警方中的人从中徇私枉法,耍手段了。而且,若是有问题,我们随时可以将人拉回来,重新布局。这一次,我要借着这两个混混的口供,将魏老狼死死的钉在审判席上……”榆林的案件调查来调查去,居然变成了这样的一个结果,这是严宁怎么也不能接受的。贪污受贿、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你林宪国敢掩护,这花钱买凶,杀人抛尸你也敢掩护?我就不信了,你林宪国真的敢再去掩护。那么,你也就别怪我连你一齐打下深渊。
“对,严书记说的有道理。凌参谋长,这个事,我就当做不知道,功劳不功劳的无所谓,别耽误了大事才是最要紧的……”王刚看出来凌震之前有些不太高兴,不用想也知道了因为自己拒绝了他的好意,而恰恰他又是个小脸子的人,容不得别人忤逆他的心思。好在严宁把话拉了回来,算是给自己和凌震打了个圆场,安排了一个台阶下,要不自己值不定会把凌震得罪个透。这些**,脾气都透着古怪,实在是不容易让人相处。
王刚也是部队上出身的,不过复转多年,又当了警察,整天接触的人物更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身上的棱棱角角的早就被磨没了,整个人也变得圆滑了起来,考虑问题总是要权衡利弊,对比一下个人得失,才会拿出个章程来,最终决定下一步怎么去做,这跟多年混机关,最后混成滑不溜手的老油条是同样的道理。因此,王刚说起话来容易给某些不了解他的人以不实在、不真实的感觉,这一点却是凌震这样喜欢直来直去的人最不能接受的。
“行,就按你说的去办,回头我让张涛带人跟着去审讯和调查。那个老王你也找找信得过的人盯着一下,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及时的通知我……”想一想,严宁说的也有道理,这个事还真是见不得光的。还有这个王刚,总不能因为不对自己的脾气就把人给抹杀了吧。怎么他说也是严宁的得力助手,几次帮助严宁于危难之间,自己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看在严宁的面子,也不好对他发脾气,算了,不和他一般计较。别产,这么一样,凌震觉得心思开阔了不少,之前的不快仿佛没发生一般,这个变化直让凌震有些琢磨不透。
不过这似乎是个好事,不经意的居然发现自己的心态一天比一天阳光了起来,再不似在东海镇的时候整天愁眉苦脸的模样了。难道是跟严宁在一起的时间多了,他的阳光快乐传染了自己。更或者是跟马乐在一起甜蜜温柔让自己忘却了在西北时的凄苦。嗯,是自己已经从过去的伤痛中缓过来了,还是严宁说的好,人总能不活在痛苦的回忆中不是,看来咱这是真的成熟了。对,成熟了,这马上就要结婚了,能不成熟吗?
“报告,参谋长,两位人犯的口供出来了,我核对了一下,完全一致,连他们事后怎么商量对策,落网之后怎么隐瞒都交待了,请您过目……”几个人正闲聊着,张涛把两上小混混的口供送了进来。张涛、杨小乐这样的特战大队中层干部,都是凌震有如兄弟一般的谪系,似这类事情,凌震基本不会对他们隐瞒,也不需要特意地回避什么,略略的看了一眼,就交到了严宁的手中。
“呵,这个老焦婆子,可真他妈的够狠的,就因为她姑娘找了一个穷开车的做男朋友,她就能买凶把人杀了?难道这开货车的就不是人了?还有这个魏老狼,一向贪婪吝啬惯了,在榆林可是出了名的,这一次倒是挺大方,一出手就是十万块。可惜啊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有了这两个人犯和这份口供,我看谁还敢保你……”严宁细细的翻了一遍口供,上面详细的记录了事情的经过以及埋尸的地点,两份口供基本上完全一致,却是验证了之前自己和王刚的推断,魏老狼夫妇果然有命案在身。在这个关键时期,有了这份口供,涉黑案件牵涉到买凶杀人,而且还是公局局长买凶,林宪国再想遮掩却是不能了。
“这事成了,张涛,以军分区的名义出一份报告,把事情的经过,缘由都写清楚了,然后送到政治部,回头你跟着到公安局一起参与审讯,由头吗,还是涉嫌泄露国防秘密。等事情了了,我给你们放大假,让严宁放血,给你们庆功……”想要让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多吃草,凌震作为军事主官,自然懂得这个道理,眼看着胜利在望,兴奋之下,先把严宁不曾见到踪影的红包给许诺下来,给了张涛、杨小乐等人一个大大的刺激。
“是,参谋长,你就瞧好吧,这肉我可是吃定了……”张涛似乎看到了大块的肉,大碗的酒已经摆到了桌子上,夸张的咽了一口吐沫后,还十分令人做呕的吧嗒吧嗒嘴。严宁的大方慷慨那在特战大队可是有目共瞩的,凌震敢替严宁许以重诺,那值定是假不了的了,这工作起来的动力可不就更足了。
105、推手是谁
105、推手是谁
双江市距5.15榆林涉黑案件之后再次爆出了一个大新闻。榆林前公安局长魏忠诚因不满其女儿的男朋友是货车司机,在阻挠不成的情况下,买凶杀人并埋尸荒野。如今随着两个杀人者到案,已经招供并指证了魏忠诚夫妇。对此,双江公安局刑侦支队已经立案,将魏忠诚夫妇刑事拘留,审讯工作正在紧张的进行着。
“徐东升啊徐东升,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一石击起千层浪,得到消息的林宪国自内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阵阵的无力感。贪污受贿,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他作为市委书记,全力运作一下倒能替徐东升瞒天过海,遮掩一二。毕竟是自己的谪系,哪怕是为自己,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搅进死局当中。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在的情况都变了,居然又出现了买凶杀人,要知道人命关天,任他是市委书记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凌驾于法律之上啊。
“书记,省委督导调查组的孙书记来了,您看……”老板的心情好不好,都写在了他的脸上,吴秘书跟随林宪国多年,一眼就能分辨出来。此时,看到林宪国一脸疲惫无力,愤愤不平的样子,自然是心情极度不好,吴秘书说话都打着小心。
“请他进来吧……”林宪国从政多年,养气养身的功夫早就练到家了,一瞬间就调整了自己的状态,站起身迎了出来。孙伟国的来意不用说林宪国也知道,还是关于榆林的调查报告一事,榆林又出了这么一件事,平添了几分复杂,他不来才怪了呢,其中的变数怕是又多了几分啊。
“孙书记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林宪国一瞬间调整好了状态,心里就是再不高兴,也不能跟孙传国使脸子,两人的工作不相隶属不说,彼此的级别也相差不多。加上孙伟国可是代表省委来双江调查榆林发生的涉黑案件的,属于上级部门来人,间接的也算是在调查双江市委在选人用人之中存在的问题。何况,之前孙伟国已经卖给了林宪国一个人情,彼此已经有了几分香火情,之后还得需要他继续帮着协调沟通。所以,在这个关键时期,林宪国自然懂得该拿出什么样的态度。
“林书记,实在抱歉啊,事情出了差子,我是不得不来啊……”一进屋,等到吴秘书把门带上,孙伟国就率先跟林宪国恭起了手,做出了一幅很对不住的样子,主动求得原谅。
“孙书记客气了,你可是贵客,平日里我可请都请不来呢,你这一上门,我心里可高兴着呢,这抱歉是从哪说起呢?还有这个差子,怎么孙书记不是想不参考我们双江市委的意见,就单独将调查结果上报吧,那可是不符合程序的……”林宪国亲自动手给孙伟国冲了一杯茶水,客气地送到了他的手中。就在这一接一送的过程中,似是不经意的指出了孙伟国话语中存在的问题,把话题引到了对榆林案件的调查报告上。
“哎呀,林书记可误会了,我实话跟你说了吧。调查组和双江市委交换意见,联合属名的程序还是要走的,但是这调查报告的内容上可就有得商榷了。之前的那份报告被我推翻之后,又重新出炉了一份,可是调查组内部出现了不同的声音,省纪委、省高检的同志都不同意修改调查报告,某些领导也安排秘书打来电话,叮嘱我要事实求是的向省委反映榆林发生的情况。今天一大早,省公安厅又向我通报了榆林公安局长买凶杀人的案件。如此一来,我作为调查组组长,也不能睁着眼晴说瞎话,乱搞一言堂啊。林书记,实在对不住了,这里的水太深了,我一个副厅级的干部实在担不起来啊……”孙伟国面带潮红的直摆手,深为自己居然有脸来跟林宪国讲条件而羞愧不已。一日之间,几个方面突然发力,上挤下压,远远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也让他意识到了榆林的事情怕是不是那么简单,别好处没得到,反把自己陷进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林书记,官场上的事大家心里都有数,只要不太过份,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强得多。可是,榆林的水太深了,这件事情背后也一定有人在推动。省高检,省纪委,甚至有不少领导都在随着这推手在摇摆。否则,调查组成员绝不会毫无征兆的突然提出异议,甚至我怀疑这个买凶杀人都是这推手扔出来的包袱,值不定后面还有什么后招呢……林书记,我言尽于此了,有不当的地方还请你多包涵,我先走了,有事情,咱们再沟通吧……”看到林宪国陷入了深思,孙伟国知道自己的话说到了林宪国的心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怪不得自己出尔反尔,自己也实在犯不上陪着林宪国一起去死。
“推手?王双阳……”孙伟国走了,林宪国浑没在意,脑子里一直不停的思考着孙伟国对自己说的话,第一反应就是市长王双阳在背后搞鬼发难了,借着榆林的案子向自己发难,借此机会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打击自己在省委领导面前的声誉,进而把自己从市委书记的宝座上掀下去,换上他来主导双江的党政大权。
“不对,不可能是王双阳,他是中组部从河东省选派来的干部,在北江省没有这么深的根基,也没有那么大的力度,不可能让省委领导,部门领导,甚至基层领导都都随着他的手去听指挥……”只是想一想,林宪国立刻将王双阳从脑海中给否认了。王双江是中组部选派的干部,比自己小上十一岁呢,以他的年纪,能走今天的位子,已经算是够快的了,完全没有必要搞出这么大阵仗逼走自己,毕竟等自己干满一届之后,他就可以顺顺当当过渡为市委书记,甚至可以走的更远。根本用不着急着和自己拼死拼活,平白惹人非议。要知道,政治斗争就是一柄双刃剑,尤其是像眼前榆林发生的情况,借着这种明着摆开了车马,你死我活的斗争,就算得胜,也会给上面留下不好的印象,总体来说绝对是弊大于利,以王双阳的精明是不会采取这种愚蠢的举动。
而且,王双阳对自己的情况认识的很全面,很到位。除了在最初的几次常委会上跟自己争执了一下,出出难题,表现一下他这个市长的权威,显示一下他的存在以后,基本上都能谨守住他自己的本分,守住政府的一摊工作,理财执行,尽职而不越位,总体上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所以,王双阳根本不可能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搞风搞雨,这并不符合他的利益。
“徐自强?也不可能,和徐自强在一起搭班子五六年了,他是什么人林宪国很清楚,有话也都会摆在明面上,绝不是这种擅长搞阴谋诡计的人……梁中桥?也不可能,梁中桥是最为重利的一个人,眼晴都盯在钱上呢,没有好处的事他是不干的……”林宪国在心里从上到下,细细地将双江市委、市政府中有可能是榆林事件推手的领导过了一遍,却是哪一个领导的可能性都占不到两成,一一都被他否认了,苦思无果的林宪国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北上书记,李省长,亦或是书记和李月仙部长?也不可能……”很快林宪国就把有省级领导在背后操纵此事的想法揭了过去,作为省部级的大员,随随便便的一个示意,就会有人跟着跑断腿,如是真想拿下自己,私下里沟通比拿到明面上来整事要含蓄,毕竟在榆林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治下出了问题,这些领导的脸上也不好看,真正高明的政治斗争都是无声无息展开的,犯不上如此大动干戈。而且,榆林县城最大的干部不过是处级,入不得这些领导的法眼,既使加上自己这个双江的书记,也不够省级领导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钱立运?很有可能,他是从省里下派过来的,能跟部分省级领导说上话。但是,也有说不通的地方,钱立运的主要靠山雷省长已经调走了,他的实力好像达不到去掌控如此大的一个布局,连军方都给调动了起来……”省里没有推手,市里没有推手,那一定就是县里了,林宪国一辈子宦海沉浮,起起落落,可是久经考验的,政治智慧自然不是虚的,搬掉了徐东升,最大的受益者就是钱立运这个县长。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谁受益最大,谁就可能是挑起事端的推手,这么粗浅的道理林宪国不会不明白。只是把幕后推手定为钱立运却又有众多解释不通的地方,最起码以林宪国的了解,钱立运不可能释放出如此大的能量。
“军方?对了,军方,凌震,嗯,严宁,是严宁,我怎么把这个小祖宗给忘了,若是严宁居中调度,党政军民,分工协作,上挤下压,一切都说的过去了。就是他了,呵呵,这个小混蛋,搞出这么大的手笔,倒真有几分大将风范……”一瞬间把事情理出了头绪,林宪国觉得整个身子突然间变得轻松了起来。非但没有生气,反倒笑出声来。有了目标,一切也就会重新回到掌控之中。
106、下马威
106、下马威
排除来排除去,林宪国终于把目光落在了严宁的头上,根本不需要深入分析,立刻就把严宁确定了下来。也只有身份特殊的严宁才能将党政军民、上中下各层力量都调度起来。也只有目光深远,精于谋划的严宁才能摆出这么大的一盘杀局来,将榆林的领导班子彻底掀下马。也只有严宁这个半途被逼离场,满怀怨气的人才会把榆林当做战场,推动榆林官场重新洗牌,他好趁机回归。如此一来,从能力到布局,从理由到前景一切都指明了严宁就是榆林事件幕后的推手。
“看样子,这个小混蛋还是对我将他调离榆林满怀怨气啊!先是推动榆林木材市场缩紧,挑起黑恶势力争斗,推动省委领导关注施压,进而引深到榆林县委、县政府,探听到我有心维护徐东升,就抛出了魏忠诚买凶杀人的包袱,逼着我就范,若是我再维护徐东升,他值不定还有什么后招。下一步,怕是该有领导出头,替他谋取主政榆林的机会了。还真是环环相扣,步步紧逼,倒真有几分刘老当年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风采。不过,这个小混蛋把难题已经给我出来了,就不怕我破不了局,来个鱼死网破?这是在考验我的政治智慧啊!唉,这打了一辈子的雁,却被一个小家雀钎了眼晴,不知不觉地被这个小混蛋给我将了一军,可是够丢人的了……”细细一琢磨,林宪国就将整个事件串成了线,在为严宁的大手笔感慨万千的同时,也为自己所处的困局而头疼不已。好在自己找出了幕后推手,弄清楚了事情原由,这主动性算是重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情况还是不算太坏。
“算了,都到了这个地步,把徐东升保下来问题倒是不大,但再想让他执掌榆林那是不可能的了,左右也顶不过严宁背后的势力,不过卖他个人情,尽快将这事情了解了,避免再节外生枝,鬼才知道那个小混蛋手里还有什么牌没打出来。”严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林宪国虽然生气,但还不至于火冒三丈,暴跳如雷,更多的却是苦笑的无奈。
自打知道了严宁是刘老的孙女婿以后,林宪国就深感头疼。刘老是国之柱石,门人部属遍及大江南北,中央级的领导就不说了,单单在北江省,省委书记赵北上都是他的子侄,这样的势力绝不是林宪国一个小小的市委书记能抗衡的。把严宁这样一个宝贝疙瘩放到了双江,林宪国还真怕出现什么意外,特别是上回严宁手捧着炸药包,将自身处于极度危险之中,林宪国急的心脏好玄没炸开。
这一次严宁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来表示自己的不满,虽然在手法上有些激进,但从侧面也证明了严宁对双江这个故乡还是有感情,有留恋的,是想在双江打牢基础,做出一番成绩的。最少在将他调职以后,他没有一气之下撂挑子走人。否则自己就枉做恶人了,连个选调生都培养不好,赵北上能给自己好脸子看才怪了呢,自己的仕途也就跟何延一样,到此为止了,甚至连何延都比不上。
相同的道理,自己若是将严宁培养好了,推动他做出成绩来,这功劳也是巨大的。刘老也好,赵北上也好,多少都会顾念几分香火情,适当的时候,也会给自己一个机会。要知道凡是涉及到省部级干部的升迁,都是要经过中央级高层领导之间的博奕,自己一个普通的厅级干部没人没路的,想要上位,无异于比登天还难,搭上了严宁却是有了很大的一个转机。
“该跟他谈谈了,看看这个这小混蛋到底要闹到什么程度……”凡事有弊也有利,跟严宁深入地谈一谈,或许会出现转机,把这个坏事变成好事。从反面说,榆林出了贪腐大案,是市委选人用人不当,缺少监管造成的。是但若是换一个角度来说,将一群没有原则,腐化堕落、违法乱纪的基层领导绳之于法,何尝不是双江市委坚持反**的一个集中表现。事还是那个事,却在一收一放之间,案件本身的性质却早就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关键就看你怎么说,领导怎么听,群众怎么看。
“小吴,你把团市委的严宁找来……”按响桌角上的电铃,秘书小吴匆匆地跑了过来。看到老板面色平缓,甚至嘴角还带着些许的微笑,与之前阴沉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这种情形让小吴不由的一楞。
“好的,书记……”小吴到底是有眼色,微微一楞之下,立刻反应了过来,心下却是一喜。自己的命运早已紧紧和老板联在了一起。老板的喜怒哀乐,自己是感同身受,看老板的样子,怕是想到了破解榆林困局的对策,而这个破局的关键怕是落在了严宁的身上。早就听说严宁是**,背景深厚,虽然没有得到证实,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看来以后要想办法跟严宁深入地交流一下了,结个善缘,经营一下自己的关系网,有了援手,才能让自己在仕途这条道路上走的更远。
“严书记你好,我是市委办的吴津洋,林书记请您到他办公室来一下……”既然有心跟严宁结交一下,吴津洋当然不会跟严宁端他书记秘书的架子,很是客气的在做了自我介绍后,跟严宁通报了书记召见的事情。
“好的,吴主任,我马上到……”虽然吴秘书没有要求严宁马上赶来,但只要在官场中斯混的人都应该明白,领导召见,意谓着你要立刻、马上、尽最快的速度赶到领导面前。市委书记是谁,是市委的一把手,人事、决策大权集于一身,你一个小兵,再忙还能忙过领导去,总不能让书记等你吧。是以,严宁可不会自恃身份,去摆那个华而不实,无用之极的谱。
“呵呵,林书记就是林书记,该说他是老谋深算还是老奸巨滑呢。居然这么快就塑本还源,把自己给挖出来了。这一次找自己怕不会是能简单应付得了了……”透过吴秘书的电话,严宁也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异样,那就是吴秘书的态度实在是太客气了,电话通知自己的时候,竟有几分向领导请示汇报的意思,严宁可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让市委书记的秘书陪着小心地应付。那么就说明了一个问题,林宪国对自己的态度使得他的秘书不敢对自己放肆。
大体上,秘书都是领导的身边人,随侍领导左右,多听,多做,少说,干的就是侍候人的活,具备一定的分辨能力,也就是老百姓所说的眼力见那是必备的基本业务素质。是以,每一个合格的秘书都会摸透领导的脾气,把握领导的脉搏,喜怒哀乐都集于领导一身。因此,吴秘书对严宁表现出来的态度就折射出林宪国对严宁的态度。
在这个时候,什么事能让林宪国对自己降低姿态。不用想严宁也知道,一定是榆林的涉黑案件了。领导就是领导,政治智慧真不是盖的,这么快就把自己挖出来了。不过也不要紧,自己在背后推动榆林涉黑案件扎根、开花、结果,耗费了大半年的时间,迟早都要见光的。政治就是在互相妥协中达成共识,谋取自身的利益,能在桌面上平稳的谈出结果来,总要比摆开车马,真刀真枪拼个你死我活要好上许多。
“林书记,您好……”林宪国的办公室里洒满了和煦的阳光,严宁顶着刺眼的阳光看到林宪国伏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劲头十足的挥舞着手中的碳素笔不停地写写划划,只是那斑白鬓角映衬出了林宪国早已不再年青。
“严宁来了,坐吧,等我一下……”林宪国头也不抬,继续着他手头上的工作。严宁也不客气,轻轻地将屁股搭在了办公桌前的小椅子上,随手归拢起桌子上堆满了的文件、材料。没一会儿,就将混乱的桌面清理的为之一空,四撂材料分门别类的摆放的整整齐齐。
“这写杂事让小吴去做就行了,让你一个京城大学的高材生干这些屈才了……”严宁将桌面归拢整齐了,林宪国也停下了笔,身子向后一扬,似笑非笑的拿严宁的学历打趣起起来。
“呵呵,都一样的,我闲着也是闲着,搭把手,也省得无聊……”严宁不卑不亢,慢条四稳的应付着。都到了这个程度,也没必要一个劲儿的装孙子。虽然林宪国是市委书记,是领导,而自己只是团市委的副书记,是下属,但自己身后还站着刘家这个庞然大物呢,还站着赵北上、马芳河这样的省委领导呢,不说自己仗势欺人都是好的了,哪还能太过枉自菲溥呢。
“哼!我看你也是闲的,都闲出事来了。说说吧,搞出这么大的阵势,想怎么收尾,真想把我从这座位上掀下去,换你上来?”林宪国盯着看了严宁老半天,一声冷哼,似真似假的数落起来,说到激动之处,面部的肌肉竟不停地抽动着,做出一幅很气愤,很失望,很严厉的表情,摆明了要给严宁一个下马威。
107、谈判
107、谈判
“你呀,出发点是好的,徐东升糊涂,魏忠诚该死,这一点没什么说的。可是你这手法太过激进了,不可取,不成熟。不可否认,党内的政治斗争是存在的。但是高明的政治斗争都是在无声无息之中悄然的达到目的,像你这样大张旗鼓,摆明了车马要拼个你死我活,却是落了下乘,要知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拘捕魏忠诚不难,拿掉徐东升,调整榆林的班子也不难。但你想没想过,有多少人是一条线上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动了一个,会触犯多少人的利益;有多少势力等着看热闹,企图混水摸鱼,坐收渔翁之利;又有多少不清楚的力量在推波助澜,搞风搞雨,借机排除异已;你没想过吧。你有背景,有实力,有能力,这不假,有刘老的虎威,你天下都可去得。但你能把天下所有反对你的人都抓起来,都拿掉吗?他始皇帝焚书坑儒,大杀异已都没做到,何况你个小混蛋……”
“平衡,这是根本,只有平衡,才能稳定。你是京城大学的高材生,学过历史,了解历史。应该知道古代皇帝的身边,不只有忠臣,更有奸臣,他们互相猜疑,互相争斗,彼此制衡,才有朝局的稳定,这就是中雍之道……”话风一转,林宪国开始给严宁讲上了政治课,一辈子在官场中打滚,能走到今天这个位子,经历了多少沟沟坎坎,见证了多少阴谋诡计,肚子里积累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随随便便的露出一点,都够严宁细心领悟的。这样的机会可是不容易碰到,严宁很是端正态度,从头到尾一言不发,悉心听着教诲,却是感慨不已,收获良多。
不过,苍蝇不叮无逢的蛋,这么粗浅的道理林宪国又哪能不懂。榆林的官场之所以发生如此恶性的涉黑案件,跟自己的用人不当有着很大的关系。看看徐东升的几个得力助手都是什么人,利字当先,放着正经工作不干,经营做买卖的有之;买官卖官,用人唯亲的有之;索贿受贿,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的有之;甚到买凶杀人,藏尸荒野的也有之。就这么一群人不把榆林搞的一团糟才怪了呢。否则,既使严宁想搞风搞雨也得有机会不是。所以,林宪国虽然护短,倒也没把责任都推到严宁的身上。这个态度,倒让严宁有了几分刮目相看的心思,最起码这个诚意是有了。
“说说吧,你想怎么办,怎么结束这个烂摊子……”林宪国说了半天,直感觉口干舌燥,嗓子直冒烟。痛痛快快的喝了一杯水,再看严宁,低眉顺眼的一言不发,整个人陷入了沉思。林宪国知道,自己的这番话没白说,严宁听进去了,不但听进去了,还在悉心的领悟,进而得到升华,自己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办公室里一片沉寂,好一会,林宪国才打破了这份沉寂。
“嗯,这是在让自己开出条件吗?老狐狸就是老狐狸,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讨价还价,在不利的局面中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条路径。难道给我上节课,传授些经验也要收费,这算盘打的可是够精的了。不过你精,咱也不傻,放着你这活教材在这,咱也得活学活用不是……”严宁也知道,林宪国说的这么多,又是给自己传授经验,又是指出自己操作的不足。其目的是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既然你林书记这么有诚意地要谈,要想把事情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平稳收场。可以,不过咱也不是吃素的,此前又是借势,又是花钱的,费了这么大周折,才把事情搞到了这个程度,若是不能得到足够的利益,哪能轻易善罢干休。严宁可不想自己空费了大半年的时间,调动了如此多的强力资源,最终成了一场空。
“林书记,首先我要向您检讨,这件事情确实是我在背后推动的。之前我对徐东升书记在我背后下绊子,使得市委将我调离榆林而心怀不满,又对李志和魏忠诚等人为所欲为,无法无天的做法有些气不过。所以,才借着他们争权夺利布了这么一个局,目的就是想将这些为非作歹,横行乡里的驻虫挖出来。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至于怎么收场,我倒真的没考虑……”你想争取对自己最有利的一面,我也有这个想法,这条件可不是随便能开的。所以,严宁稍一琢磨,就采取了以退为进的策略,先是摆明态度,主动承认错误,然后耍了一个太极推手,把问题在半途中甩了一圈,又推了回去,看看林宪国准备怎么接招。
“你真的没想过怎么收场?算了,我还是说说我的意见吧……”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古英雄出少年啊。严宁这个小混蛋不愧是谢教授得意的入室弟子,头脑精明的可以。若是说他没有对榆林怎么收场进行过一番谋划,傻子都不相信。自己若是信了,岂不是连傻子都不如了。算了,总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大不了让他漫天要价,我坐地还钱罢了。
“榆林的事情到此为止,我不管你手里的牌还有多少,是收是扔你处理好了。总之不许再往外透露了,至少榆林事件了结之前,不许再有丁点的风声。至于以后,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你若不怕被领导留下深刻地印象,被同志们视为洪水猛兽,耻于与你为伍,随你的便吧……”林宪国的话音一落,即刻摆出了一幅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显然是在警告严宁要牢记中雍之道。而他要求严宁做到的,却是一语中地,正是解决榆林事件的前提和基础。
“还好,还好,自己手中真的一张牌没有了。天可怜见,让林宪国产生了错觉,有了顾忌,生怕自己再抛出什么震憾人心的恶性新闻来,否则哪有机会坐在这跟他谈条件的机会。”严宁的脸上随着林宪国的话语做出了一幅尴尬的样子,心里却是一阵的庆幸,看来自己还是有些高估了手中几张牌的力度,也低估了林宪国为官半生所具有的魄力和手段。正如他所说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若不是自己身后上有凌家,有赵北上,有马芳河这样的高层助力,下有凌震派出的特种兵保护,值不定林宪国会对自己采取什么样的强势措施了。
“把你调动出来的那些关系都收回去,特别是在督导调查组里的眼线都归拢好了,服从领导,听从招唤,特别是把嘴都闭严实了……”孙伟国带领的调查组代表的是北江省委,他们拿出的调查报告具有什么样的倾向性可是解决问题的关键。让调查组发出一个声音,先把双江市委从这次事件中摘出来。然后,再反衬出双江打击**的决心和力度。如此一来,角度换了,说法就有了不同,结果自然也就不一样了,领导那边也就交待过去了。
“这事你不说,咱也得做,若不是你和孙伟国私下里达成了协议,巅倒黑白,混淆是非,咱用得着往调查组里放眼线吗,平白的搭了那么大的人情。此时事情了结了,还揪着调查组不放,有什么意思吗……”严宁一撇嘴,无可无不可的算是认同了林宪国的提法。不过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立刻让林宪国的眼晴中射出两道精光,显然是对严宁无所谓的态度表示了极度地不满。
“最后一个,事情是你搞出来的,你也别想置身事外,给我滚到榆林当县长去。我让钱立运和你搭班子,这下你满意了吧。你们俩个要记住,要趁早把事态平复下来,把经济给我抓起来。省得一天到晚闲的无聊,有事没事就搞风搞雨的……”这个时候把钱立运扶上位,把严宁放回榆林,却是最合适不过。钱立运背后有雷启功遥遥相望,又有马芳河施以援手,让他主持县委工作,也算是将主动权交到了赵北上的手中。至于严宁就更不用说了,先不说赵北上曾经打过招呼要自己关照严宁。就是调查组的报告端到赵北上的桌子上,看到严宁临危受命,主持榆林政府经济工作,也算是对他予以了重用,平白的给严宁制造了机会,这坏事也算是变成了好事,领导关注的重心不就发生了改变了吗。是以,林宪国左想右想,还真没找出来比钱立运和严宁更适合的人。
“嘿嘿,戏头来了。县长?嘿嘿,林宪国这回可是够大方的。只是自己才二十四岁半,这就去主持一县的政府工作,是不是太年轻了一点。嗯,年青人有朝气,有知识,有冲劲,收拾残局却是最合适不过了。嘻嘻,不足二十五岁的县长,放眼全国不敢说绝无仅有,也保证不会太多。而且和钱立运搭班子,更是少了几分挚肘,这工作开展起来却是更容易了……”若说自己没有目的,鬼都不信,谁会闲着没事去费这么大的劲,搞这么多的事情,不就是为了拿到足够的利益吗。县长,这个结果却是自己最想得到的,没有了纤绊,榆林终于能够发出一致的声音了,终于可以集中精力搞建设了,终于可以给自己的人生去规划一个明确的目标了。
108、结局各有不同
108、结局各有不同
六月中旬,在双江地区半年经济形势分析会议上,双江市市长王双阳和常务副市长梁中桥都不点名的批评了榆林县。很严肃的指出双江市有些地方、有些干部喜欢躺在功劳簿上,就靠吃过去的一些老本过日子。经济发展速度滞后,财政收入增长缓慢,已经从去年双江市经济发展的排头兵沦落到今天拖双江市经济发展后腿的地步,这些地方的领导干部要好好反思一下。
这一番话虽然是不点名的批评,但是和点名批评比起来毫无差别,任谁都能听出王双阳市长和梁市长是在敲打榆林县。任谁也都知道,前段日子榆林发生了震惊全省的**案件,这社会治安是经济发展的前提,这社会治安不好,这经济发展的环境也好不了,再没具有超强发展经济能力的干部主持工作,经济出现了重大的滑坡也就无可避免的了。
市里的领导在主席台上讲,县里的领导在台下议论纷纷,复杂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扫向了徐东升和钱立运两人的身上。窃窃私语幸灾乐祸的有之,默默无语深感可惜的有之,摇头晃脑满怀惆怅的更是有之。狠厉的敲打,复杂的目光,直让徐东升和钱立运看的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徐书记,钱县长,请留步,林书记请二位领导过去一下,请随我来……”好不容易挨到了会议结束,徐东升以及县长钱立运都是无精打采的磨蹭到了最后才走出了会议室,刚一出门,就一起被林宪国的秘书找上门来。却是之前正在开会,移动电话都被勒令关机,吴秘书电话找不到人,只能亲自跑到了会场来。
“该来的终归要来了……”徐东升和钱立运两个人的脑海中同时想到了这么一句话,不过心情却是大不相同。一个心情郁闷而又惆怅,另一个却是满怀地欣喜。
惆怅的自然是徐东升。自打爆出魏老狼买凶杀人被立案批捕之后的半个月,榆林的领导班子算是彻底地垮台了。李志、王则之两名常委同时停职被省委调查组带走接受审查,任谁都知道这两个人绝对是有去无回了。至于其他常委、县级领导则被调查组拿着鸡毛当令箭,勒令撰写自查报告,汇报自己的思想、工作以及家庭收入情况。把榆林县委县政府搞的是人心慌慌,工作基本上处于了停滞状态。
面对这一种情况,作为县委书记的徐东升再不出面可就不行了。只是徐东升数次求见林宪国都被吴秘沸腾文学中厮混一番,但怎么说自己也是榆林的一把手,下属出了这种严重的恶性案件,是要承担责任的。从今天开始自己是要调到闲职喝茶看报,还是要免职回家养花养草,这都是说不准的事。
满怀欣喜的自然是钱立运了。严宁在和林宪国在进行了一番深入交流之后,基本的方向算是大体的确定了下来,如此好消息严宁哪能不和钱立运通个气。得到消息的钱立运自然是欣喜异常,大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感慨,被徐东升压在手底下拖后腿开展工作的滋味不好受,此时终于扬眉吐气了。据小道消息透露,在严宁与钱立运通气的当天晚上,钱立运喝醉了酒,拉着李忠庭、陈政委以及陈至亚一伙子人跑到了卡拉ok厅去嚎叫,一曲《翻身农奴把歌唱》足足唱了三遍,犹觉得不过瘾。
说起来钱立运也够运气,在调查组到榆林县政府调查谈话的时候。有部分领导和普通工作人员把之前钱立运因为魏老狼算计严宁,因为社会治安问题,而同魏老狼之间发生撕扯的纠纷无限放大。同时,也将徐东升庇护魏忠诚,压治钱立运一事搬上了台面。特别是在调查组某些成员带着倾向性的询问中,钱立运凭借此事居然被树立成坚持与**分子做斗争的典型。这也是榆林班子出现问题,没有牵涉到敢于同**分子做斗争的钱县长的主要原因。也是钱立运能通过调查组初审,同意将他确定为下届县委书记写进报告的主要原因。
榆林的党政一把手都被自己一系拿了下来,钱立运若是不欣喜若狂才怪了呢。只是这个结果严宁却是有些不太满意。李忠庭若是不被调整还好,若是调整了,岂不是自己和钱立运成了光杆司令。再有就是分到的利益也有些不满足,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严宁本还想着再从林宪国嘴中扯下一块肉来。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做人要知足。当前,最重要的是保证自己和钱立运顺利上位。况且,平息榆林的事情不只是自己和林宪国之间的事,还有许多势力需要打点,林宪国手中多上几张牌,也好平衡各方,减少些阻力不是。
“林书记,林书记……”徐东升和钱立运两个人随着小吴回转市委办公楼,刚刚走到二楼半,就看到林宪国拿着记事本匆忙地往楼下走,两个人立即停下了脚步,热切的跟领导打起了招呼。
“我这就去开会,小吴,你安排一下,再到会场……”看到徐东升和钱立运,林宪国面无表情的随**待了一句,这嘴上虽然说着,脚下却是没有半丝的停顿,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唉,林书记这个态度,却是……”林宪国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徐东升的心里又是一凉,似乎从林宪国冰冷的态度中已经看到了自己将要到来的命运,对自己这个最后的倚仗却是不再抱有任何期待了,对自己最后的结局也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了。
“二位领导,请到秘书室小坐吧……”从始至终,徐东升和钱立运的表情尽收在吴秘书的眼底,作为书记的秘书,他大体上能从书记话里话外的余音中听出一些蛛丝马迹来,自然知道眼前这两位调整在即,几家欢喜几家愁,稍后常委会结束了自然也就有了结果。
“吱呀……”小吴拿着会议记录随手将秘书室的门带上了,然后头也不回地匆匆赶向了会场,作为书记的秘书,他还有一项重要的工作,那就是做会议记录,他不到场,这个会议可没办法进行。眼下的时间已经完了,但他可不想让领导们集体等着他,被人冠上一个持宠骄横的帽子可不好受。
“嗯,怕是今天就要有结果了吧……”端着吴秘书记冲沏的茶水,徐东升有一口没一口的啜着水,茶叶不错,市委办为招待工作特意准备的上品绿茶,只是喝到口中,舌胎上除了苦涩还是苦涩,这心情也慢慢的变得烦躁起来。等待是漫长的,特别是这种将要面临宣判的等待更是漫长。
反观钱立运,则气定神闲的闭目养神,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徐东升知道,钱立运的心里保证在不停地腹议自己,这是胜利者对战败者的嘲笑。脑子钻了牛角尖,这路越走也就越窄,徐东升就是这种情况,看着钱立运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样子,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就想站起来跟钱立运争辩一下,警告他不要得意忘形。
只是徐东升的目光刚刚转过来,不经意的却看到了桌角的鱼缸中,两条金鱼互相追逐嬉戏,欢快异常的样子,心神不觉地楞了一下。待片刻之后回过神来,心中不由得一阵地惭愧。这鱼缸好比榆林,自己和钱立运不就是像这鱼缸中的金鱼吗,你追我赶,你进我退,为了夺取更大的活动空间,彼此争斗不休,却又互相依附,聊以寂寞。
可转过来看,还是自己棋差一招,最主要的是用人不当。看看李志、魏忠诚、王则之,几个人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满脑子都是权利、金钱和**,早就被滚滚红尘迷花了眼,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买官卖官,买凶杀人。做出的事情,死上几个来回都够了,根本比不上严宁这个才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的一个小指头,这一仗败的确实不冤啊。
摇摇头,徐东升用力地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争斗之心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再也提不起来了。其实也不怪徐东升失态,自打他当上了县委书记以后,掌握着常委会的主动权,特别是在赶走严宁之后,更是处处压着钱立运一头,说一不二。只是,当一个人眼看就要品尝胜利的果实时,却发现这个胜利竟然是短暂的虚幻,轻轻一触碰,胜利的果实碎了,整个人却掉进了失败的陷阱中,心理上的巨大转折使得他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和淡定。
还好,徐东升在爆发的一刹那,及时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解开了心中的纠结,看淡了仕途的曲折。否则,自讨没趣,自取其辱的还将是他自己。大体失败者就是失败者,人们注重的只是结局而不是乱七八糟的原因和理由,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109、分蛋糕
109、分蛋糕
“小吴来了,坐下记录……”当吴秘书赶到常委会议室的时,双江市委十几位常委早已齐齐的端坐在位静候着他这位记录人的到来。或许是之前林宪国对众位常委解释了小吴迟到的原因,这些常委但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有几位常委在小吴进来的时候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既使这样,也足够让小吴心惊胆颤的了,翻开记录本,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竖起耳朵,准备聆听接下来的发言。
“现在开始开会。今天的议题主要有两项,都和榆林县有关。第一是通报省委督导调查组对榆林案件的调查报告;第二是对榆林领导班子的调整进行讨论。榆林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我作为双江市委书记,作为班长,负有主要责任,在这里我向在座的常委进行检讨……”虽然和严宁达成了共识,和王双阳、徐自强等领导也私下里进行了沟通,但责任该林宪国承担的还是得承担。毕竟引起了省委领导的关注,没有人承担责任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当然了,这个责任是可大可小的,就看领导准备怎么去看你了。
“榆林发生了如此的恶性案件,我深感痛心疾首,组织培养一名干部不容易,付出了很多的心血和努力。可是就是有些干部,在个人**的驱使下逐步淡漠了法制观念,在权力关、金钱关、美色关、子女关面前丧失原则,置党多年的培养教育于不顾,利用职务之便做出有悖于党员和公仆的原则和宗旨的事情,迈出了罪恶的步子,把自己送入了地狱之门,最终身败名裂。教训是深刻的、令人痛心的,前车之鉴,后车之师,我们一定要从这起案件中吸取教育,引以为戒啊同志们……”林宪国是声色俱厉,没有一点做作的慷慨陈言,痛心疾首。也是,榆林倒下这么多干部,大多都是他线上的人,他若是不心疼才怪了呢。好在他及时地把严宁挖了出来,顺利地跟严宁达成了共识,这才没有将事态扩大开来,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可否认,榆林案件跟上级党委监管不力有很大的关系,这给我们在座的每一位敲响了警钟。我们要在抓经济发展的同时,更要抓好党员干部的品备教育,要时刻督促干部保持良好地学习习惯,时刻督促干部保持廉洁自律的行为规范,要时刻督促干部保持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纪检监察部门要切实担负起职责来,提前谋划,提前研判,从源头上抓好干部的思想教育工作……”话风一转,林宪国又把话题转到了对干部的警示教育上来,都是写老话,在座的常委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除了纪委书记写写划划,准备回去狠抓落实之外,其他人谁也不会往心里去。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一清如水的官员根本不存在,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的道理谁都懂得。
“在今天这个会议上,我要再次强调,对于恶劣的**案件,市委的决心很坚决,不管从前做出多大的成绩,不管从前对党和人民做出多大的贡献,功就是功,过就是过,功过不能相抵,市委发现一例调查一例,发现一起,处置一起,该抓的抓,该判的判,该毙的就要毙……”林宪国知道惩治**的这个决心必须得下,再不约束一下,下面都要乱了套。这种玩过山车的游戏,实在不适合自己这种年纪的人去体验,这一次能险险过关,可是说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若是再来两次,值不定自己的心脏都会被玩爆了。
“下面,开始对榆林领导班子的调整进行讨论。需要说明的是,常委会之前,我并没有召开书记碰头会,目的就是要将发挥在座常委们的集体智慧,集思广益,群策群力,选人,选好人,收拾榆林的残局,尽最快的速度提振榆林全县人民的精神,把经济搞上去。下面请克俭同志宣读调整方案……”警示教育终于结束了,调整干部的重头戏上来了,在座常委们的精神齐齐地一振,有几位不自觉的端正了一下身姿,显然要全力以赴,争上一口。虽然希望不是很大,但若是能往自己口袋里装上那么一两个名额,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组织部经过民主测评,组织推荐,干部考核,并争求市委、市政府相关领导意见以及省委调查组意见,拟调整榆林县委书记一职,县长一职,县委副书记一职,县委常委、副县长一职,县委常委、宣传部长一职,副县长一职、县公安局长一职、县法院院长一职……”分蛋糕的时候到来了,组织部长俞天明的口中不紧不慢的说出一个个职位,一个个候选人名。其实这个名单早在开会之初就发了下去,再宣读一遍不过是走个形式,至于上谁不上谁,那就要看几个巨头会不会手下留情了。
当然了,对于榆林县委书记、县长这样的职位,那是书记和市长的专属,一干常委基本上不做考虑,主要的目标还是落在其余几个副职上。很快,钱立运、严宁、王达江这几个人屁股下的焦点职位在俞天明一提名之后,就顺利的通过了,没有人会不开眼,在这个关键时期,去试图挑战省委、市委主要领导的权威。
在确定了县委书记、县长、县公安局长三个岗位之后,林宪国和王双阳似乎是达成了默契,齐齐的将身子向后一靠,摆明了对剩下的职位不再插手的架式。这一下,十几只眼晴顿时亮了起来,发出十几道光芒,每一道眼光中都透着跃跃欲试,一展身手的姿态。
于是县委副书记、宣传部长,政府副县长之类的职务争夺的更加激烈起来。特别是李志曾经挂着的县委党群副书记头衔和曾挂在王恒远头上的宣传部长,引得众人垂涎三尺。别看副书记、宣传部长和常委副县长都是常委,级别也一样,但党口岗位明显占据着优势,进可攻,退可守,随时都可以跳出限定的圈子,投入到另一项全新的工作之中,诱惑力自然是比一般的同级别干部要高上不少。
“咳咳,我说两句啊,这一次榆林出现了如此恶劣的**案件,许多同志没能禁受得住诱惑,走向了犯罪的深渊,这个教训是惨痛的,对于林书记的要求,我完全拥护,并坚决执行市委的决议,在接下来的工作中,进一步抓好党风廉政建设,进一步加大对党员干部的思想教育工作。但是,我们也要清楚的看到,榆林并不是所有干部都禁不起诱惑,绝对大部分同志还是好的,还是值得信赖的,像榆林组织部的郑援朝同志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坚持原则,不同流合污,敢于同**现象做斗争,这样的干部是经受过考验的,是值得信任的。我提议由郑援朝同志接任榆林县委副书记职务,辅助钱立运同志开展工作,郑援朝同志是老同志,老党员,政治理论扎实,工作经验丰富,原则性强,我相信为发挥出老同志传帮带的作用……”短暂的沉静之后,市委副书记,市纪委书访蒋观河率先发言。他的切入点找的很好,抢了一个副书记职数,却又抛出了一个实权组织部长的职位,这个买卖怎么看都说不上占了什么便宜。
但是,郑援朝以前可是徐东升的铁杆,没少跟着徐东升跟钱立运做对,这一次钱立运上位当了书记,他若是还罢着组织部长的位子不放,从中搅风搅雨,钱立运拿他开刀那是迟早的事。估计也正是这个原因,郑援朝料事于先,多方走动,不知道怎么抱住了蒋观河的大腿,虽说没了实权,但他的年纪也大了,能上到县委副书记的职位,也算是提前预订一个正处级,干过一届,转到人大,政协再干上一届,还是划得来的。
“同志们,本来推荐人选是组织部门的事,我作为宣传部长不应该多插言。而且对于其他部门的工作我不了解,但对宣传工作,我有些个人的看法。榆林县政府副县长李秋娜同志之前就是市委宣传部的社宣科科长,干了一辈子宣传工作,工作经验自然是没得说……”拿一个虚职,让出一个实权部门,蒋观河的提议很快得到了通过,郑援朝也算因祸得福,免去了被清算的可能,还顺利上了一个台阶。蒋观河这种有进有出,不贪不占的推荐方式,立刻让宣传部长张可南的眼晴一亮,有样学样的把榆林副县长李秋娜推了出来。
张可南虽说也是市委常委,但本身是外地调到双江的,举目无亲,上无领导提携,下无群众支持,这分量就有些不足,还好他把自己的定位比较准确,属于墙头草,骑墙派,不争不抢,守着宣传部的一亩三分地,坚难维持,但想要在常委会上发出自己的声音,那是千难万难。蒋观河的提议给他提供了一个难得的样板,这一次也一改往日的安静,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声音,虽说也是一换一,但怎么说也给下属抢了一个常委的名额,多少还有潜力可挖。
110、尘埃落定
110、尘埃落定
常委会上有如分蛋糕一般,把榆林一个一个职位分了下去,最后只剩下组织部长的职位还在悬空。有个别领导觉得拿了一个职位有些不过瘾,还有意犹未尽的意思,把目光又瞄到了这最后一个职位上。刚想开口,却惊愕的发现,从头到尾,市委副书记徐自强都眯着眼晴一言不发,任凭大家你争我夺,却是不正常的表现,把想再争一下的心思立刻沉了下去,静观最后的变化。
在换届之初,双江领导班子的调整并不大。时任组织部长的徐自强因为是何延的谪系,并不被众人看好。这也难怪,何延的为官原则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早就没有了上进心。跟着这样的领导混,能被看好才怪了。可是,徐自强却在换届选举中异军突起,接任了双江市委副书记,主管党群、政法、工业,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三把手,这个结果可是跌破了一地眼镜。
据小道消息透露,徐自强是攀上了省委的大领导,带帽接任的副书记,背景极为强劲儿。而且省委领导对徐自强十分地信任,颇为倚重。这一点从林宪国当上书记以后,对他表现出来的尊敬有加就能看出来。所以,双江市的众位领导对摸不清底细的徐自强有着发自内心的顾忌,生怕得罪了这样一个强势人物,引来领导关注,断了自己的前途,却是有些不值当了。
“嗯,我说两句。俗话说火车跑的快,全靠车头带,一个团结向上,开拓进取的领导班子是深化改革,促进发展的关键。而选好干部,配强班子则是关键中的关键。这次榆林出现了**案件,就是因为选人、用人出了问题。当时我是市委组织部长,是我没有把好关,选好干部,这个责任也是主要的,我不能让林书记一个人去承担。我会在向省委出具的报告中附上署名检讨,接受组织的处分……”会议室出现了短暂的沉静,有反应过来的领导都把目光看向了徐自强,等着看徐自强怎么把最后一个悬空的位子收入囊中。只是,徐自强的发言却超了大家的意料,引来一片冷吸声。
“唉呀,错了,错了,棋差一招啊……”徐自强的话给大家提了醒,众人在内心中纷纷地感慨起来。这只顾得分蛋糕了,却忘了承担责任的事情了。有好事的时候就一拥而上,有责任的时候扭头就跑,林宪国和王双阳这两个党政一把手若是能有好脸色才怪了呢。嗯,还是徐自强经验老到啊,一开口就占据了主动,署名检讨又能怎么的,半边天都让林宪国和王双阳顶去了,你就是署名检讨,也不过是敲边鼓而矣,何况此时你都提出来了,大家能只听不做,任由你们三个去背黑锅吗?唉,却是慢了半拍,这话若是自己先提出来,值不定在林宪国和王双阳的头脑里加多少分呢。
“这话怎么说的,选拔干部可都是经过常委会决定的,可不能让你一个人把责任担过去。而且,干部的思想道德品质出了问题,没有能抵抗金钱、权力、美女等外在的诱惑,与我们纪委的监督管理不到位有很大关系,这个责任对我这个纪委书记来说也是很大的,我也需要向省委领导进行检讨……”反应最快的是纪委书记蒋观河,徐自强的话音一落,他就抢到了话语权,义愤填膺的表情,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署名。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态度再坚决一些,蒋观河有把握林宪国会满意自己的态度。
“对,对,要检讨大家一起署名检讨,不能让林书记和王市长替咱们整个班子背黑锅……”话都说到了这个程度,在座的常委们哪怕是心里再不愿意,也不能再坐着看热闹了,再不发表出坚决的态度,那么最后背黑锅的人绝对就是你,这一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同志们的好意我和双阳市长心领了,这个责任由我们党政一把手去承担就够了……”林宪国嘴上说的客气,但脸上却是一点感谢的表情都没有。任谁都知道他这是在客气的推让,谁也不会把这话去当真。官场中的人都是精英,反应慢点可以,但头脑不转圈,跟不紧领导步伐,分析不出领导话语中潜在的意思,那也就配不上人中精英的称号了。当然了,若是真有这样的人,估计也不会能坐在这个常委会议室中。因为他根本走不到这个会议室就已经被人玩的化成灰了。
“刚才我的话还没说完,下面我接着说一下想法。组织部长这个职位是选人用人的关键,必须要具备极强的政治责任感和使命感,要敢于坚持原则……我推荐组织部党政干部科的周文明同志到榆林担任组织部长,周文明同志是全市重点培养的后备干部,把他放到榆林有些大材小用了。不过眼下是非常时期,配强榆林的班子至关重要,委屈一下个别同志,也是迫不得已……”这次常委会,徐自强最属意的岗位是榆林县委副书记,本来还打算争上一下,给老部下谋个出路。但是眼下更重要的事情是保证严宁顺利上位,这也是徐自强一直不争不抢的主要原因。可是调整来,调整去,严宁顺利过关了不说,还空出了一个组织部长的职位来,这一下,徐自强的心也有些微动了,虽然岗位稍稍差了一些,但胜在大权在握,又是偏得来的,不收白不收。至于委屈了周文明,不要紧,级别先上去,以后有机会慢慢调整了就是了。
“高,高啊,看看,什么叫做精打细算,什么叫做老奸巨滑,这就是了……”一干常委纷纷在腹中非议着徐自强,这算盘打的,收了林宪国和王双阳的好不说,将最后一个岗位收入囊中也不说。单说这得了便宜还卖乖,言语中尽是劳骚,透着一幅不满意的样子,好像整个常委班子都委屈了他的老部下一般。我们冤不冤啊,鸟毛没得着,平白的还让他赚去了一个人情,这盘算打的,实在是太精了。
“林书记,王市长,经过大家的民主推荐和举手表决,榆林的领导班子已然配备齐全,是不是趁着这个机会,把调整出榆林的徐东升同志的岗位也落实了。我认为榆林发生的**案件,徐东升同志虽然应该承担主要领导责任,但也不能将责任都推到他身上,我们党内的原则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对于犯了错的同志还要给机会改正错误呢。何况徐东升同志并没有贪污**,收受贿赂……”最后一个岗位落入囊中,徐自强心满意足,投桃报李之下,转手将徐东升的安置问题提了出来,算是给林宪国一个台阶下,毕竟徐东升是林宪国的老部下,私人感情很深厚。若是做的太过份了,林宪国的脸上也不好看。
“他妈的,又慢了,今天怎么处处让徐自强抢先呢,自己怎么就没想起来,此时调整的是榆林的班子啊,县委书记都占了,徐东升往哪去还没个说法呢,林书记心里能好受才怪呢。”徐自强提议落实徐东升的工作岗位,摆明了是要给林宪国台阶下,摆明了是要将榆林案件彻底划上一个句号。怪不得平日里林书记对徐自强颇为倚重,就凭他这处处想到领导的前头,处处为领导着想的态度,也值得林宪国高看一眼吧。
“林书记,王市长,眼下出缺的部门正职有计生委、体委、民族委员会、粮食局、环卫局……”就因为反应半了半拍,本应该由自己这个组织部长说的话被徐自强抢去了,俞天明心中很是郁闷,这晚了一步,可别再晚第二步,赶快表态才是真格的。作为组织部长,哪个地方有空缺都在脑子里装着,那是长嘴就来。只是一连串的岗位说了出来,林宪国均是沉默不语,显然是对这些岗位不甚满意。
“班长,我记得教育委员会的容局长好像差半年就到年纪了,要不就先把他转为调研员,提前退居二线。东升同志早年也从事过教育工作,经验也是很丰富的,我看这个岗位挺合适……”该表态的时候还得表态,这个道理王双阳最是清楚不过。由于私下里沟通到位,今天他很配合林宪国,没有去争抢任何一个岗位。但他不争抢,不代表他的手下不争,事先安排好的对策,让他的帐下又多了几个中层干部,不说大获全胜,却也算上略有小得。适当的回报一下林宪国,也有益于促进班子团结不是。
“教委?嗯,就按市长的意见办……”百年大计,教育为先。教育委员会可是一个大党委,下辖双江市区百多所大中小学校,主持着全市的教育管理工作,算得上是政府组成中比较重要的一个部门了。更重要的是教委的实惠也不少,每年经费审批,教师就业,评定职称、考核进级都是一个进项,徐东升已经提前终止了仕途上脚步,若是能在无损大局的前提下捞一点实惠,算是给徐东升安排一个不错的养老地方。如此,也不枉两个人大半辈子的同事感情了。
111、李庆隆说情
111、李庆隆说情
市委常委会顺利的结束了。榆林的这个大蛋糕分的比较均匀,除了军分区的铁政委以外,几乎每一位常委或多或少的都拿到了属于自己的一份,脸上自然带着几分满意的微笑。当然了,有得就要有失,作为收取蛋糕的代价,双江市委全体常委集体署名向省委就榆林**案件做出了检讨。如此一来,却让林宪国和王双阳肩上的压力骤然减轻了不老少。
作为这场蛋糕盛宴的最大赢家,严宁也是一身的轻松,静静的坐在办公室里,等待的着组织的招唤。这不,常委委一结束,吴秘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林宪书传招谈话。这是正常的组织程序之外的一个必备环节,一般对于新提拔的干部,主要领导都要约谈一下,既要提点一下工作重点,又会给新任职干部打打气,勉励一番。也有让新任职干部认清形势,了解是谁提拔了你,该领谁的人情。当然了,严宁的情况特殊,只会认清形势,谁的人情也不会领。
“严书记,恭喜啊,榆林县长,实实在在的政府一把水……”刚刚挂断电话,王立娜忙三火四的闯了进来,压低着声音向严宁道起喜来,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意,透着她对严宁发自内心的祝福。
团委虽是清水衙门,但毕竟是培养后备干部的摇篮,团干部们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早在组织部来对严宁进行民主测评的时候,各种小道消息就开始风传了起来。王文艳、王丽娜、老金、何鹏等几个严宁的谪系更是上窜下跳,四处打探着严宁的消息,时刻准备着第一时间给严宁道喜,博上一个好彩头。常委会一散,各种消息就开始四处传扬,王丽娜的老爸是副市长,虽然不是常委,却也有别人不具备的优势,所以王丽娜最先从梁秘书口中探听到了消息,立刻跑来向严宁祝贺。
“看把你美的,连规矩都不懂了,不知道的以为你被提拔了,兴奋过头了呢。我现在要去开会,没功夫搭理你,去忙你的去吧,改天请你们吃大餐……”这群众基础也是很重要的,自打严宁到了团市委,先是无人搭理,后是相处融洽,再到今天彻底成为团委三十岁以下青年的代表,声势一时无俩。这与严宁主持志愿者工作,表现出来的能力得到大家的认可有关系,也与严宁表现出来的强势背景有关系。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严宁大方、阳光、开朗,包容的性格。几方面的原因,使得严宁在民主测评中轻松的获取了满票,这可是十分不容易的。
“嘻嘻,那我们就等着黑你一顿好的,咱先说好了,等到过了公示期,你可不行先跑了……”王丽娜被批评了,也不生气,反倒是嘻嘻一笑,乌黑的眼球滴溜的乱转,似乎是在琢磨着怎么黑上严宁一顿,摆出一幅吃定你的样子。
“行了,快走了,少不了你的,也不怕吃成小胖猪,嫁不出去……”抓起记事本,催着王丽娜走出了办公室,随手带上了门,留给了王丽娜一个伟岸的背景,耳后仍传来王丽娜愤愤的恼怒声。
“严书记,恭喜了……”
“严书记,改天聚聚,庆祝一下……”
“啊,严宁,好事啊……”走廊里,碰到严宁的人都会向严宁抱以亲切的祝贺,严宁也一一微笑回礼,把自己最诚恳的一面展现给众人,避免给人留下一个恃宠骄横的不良印象。
“咳,严宁,我正要找你呢……”刚刚推开办公楼的大门,却和李庆隆走了一个碰头。团市委和市政协都在大院北楼办公,可严宁和李庆隆碰面的机会并不多。自打李庆隆调到双江以后,年龄上的原因加上巨大的心理落差,使得他的身体状况一直不是很好,隔三差五的请假在家休养。上一次和李庆隆见面却是严宁刚刚调到团委,心情极度不好的时候,至今严宁仍清楚的记着李庆隆对自己说过的话:“调过来也好,遇到沟沟坎坎的都是好事,你这一路顺风顺水,却是太顺了一点儿。你还年轻,有得是机会,何况,现在遇到地只是小问题,不要急,稳住架……”
“哟,老书记,身体好些了吗,我过年的时候去京城了,也没到您那里去看看,您老可别记我的仇啊……”良言一语暖三秋,或许有时候,长辈、朋友一句淡淡的关心却能带给人最原始地动力。也正是李庆隆的一句开解,加上曲遥琴、潇潇对自己默默支持,严宁很快的从低落的心情中走了出来,振奋起了精神,在团市委又开展了一系列轰轰烈烈的工作,成绩是显著的,效果是明显的,任谁都肯定了严宁的工作能力。也正是从那一刻起,严宁真正地把李庆隆划到了长辈的行例中,时刻记着他不要急,稳住架的遵遵教诲。
“你个小子,油嘴滑舌的,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记你的仇。呵呵,那个,严宁,我有事找你帮个忙……”话好说不好听,从前的下属已经成长了起来,对自己这个老领导能不能撑起几分面子,李庆隆也没有把握,这事还没说出口,脸上却先是显现出了一丝的尴尬。
“老书记,有事?这样,我急着到林书记那开个会。下班后,我到您家去,咱爷俩整两盅,慢慢谈,您看行不……”透过李庆隆尴尬的脸色,严宁估计不会是小事。可眼下急着到林宪国那里去报道,可没时间跟李庆隆细谈,严宁只好主动提出登门拜访。
“不用,不用,严宁,就两句话,说完就算了。那个,王恒远找到我,想让我帮着运作一下,把他的问题落实下来。这在一起工作了这么多年,鞍前马后的没少辛苦,我实在莫不开这个脸,你这要回榆林了,给我一个老脸,别跟他一般计较了,行不……”李庆隆一大把年纪了,向着严宁这个小辈递着小话,话里透着诚恳的哀求,却是为王恒远来说情的。
王恒远的问题严宁了解的还是比较清楚。早在李庆隆在榆林当书记的时候,王恒远就是县委秘书长。可是这老家伙眼看着李庆隆要退下去了,居然背主求荣,去抱徐东升的大腿。还口口声声的借着给严宁介绍对象的借口,威逼利诱的替徐东升拉拢严宁,直让严宁发自内心瞧不起他。
说起来,王恒远的机遇不错,徐东升也没亏待他,换届的时候替他谋了一个常委宣传部长的职位,虽然没什么实权,但也是占据了常委一票。只是榆林涉黑案件之后,跟着李志、王则之一起被调查组请了过去接受调查。不过,很快又被放了出来,大体上宣传部是个清水衙门,王恒远除了守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逢年过节收点小钱,替没关系的部属走走李志的门子外再无恶迹,调查组也懒得搭理这么一个小虾米。
只是,王恒远在被调查组请进去的那一刻,县委常委、宣传部长的职务已经被免了,被放出来以后,只能回家等着组织召唤。在双江,王恒远除了倚仗徐东升以外,再无强力的后台,眼下徐东升自身难保,哪有精力去考虑他的问题,至于组织,这个强大而又极为神秘的部门,你能想起组织,组织却不见得能想起你来,你就慢慢期待去吧。
如此一来,这眼看着榆林的大蛋糕都分配完了,自己的工作关系却没了着落,听到消息的王恒远若是能坐的住才叫怪了。不得已的情况下,王恒远再一次找到了李庆隆,声泪俱下的哀求李庆隆施以援手。这人一老,就念旧。虽然李庆隆对王恒远背主求荣很是气愤,但也经不过王恒远如此悲怆的恳求,想起数年来他鞍前马后的悉心照料,这心一软就应了下来,却是卖着老脸,又找到了严宁的头上。
“是这事啊,老书记,您开口了,不行也得行,虽然我看不上王恒远的为人,但您老的面子,我这个小辈必须得给。你看这样行不行,等我到榆林以后,尽量帮着王恒远协调一下人大、政协这要的二线部门,实在不行的话,也会想办法保证他的级别待遇,让他下半辈子有个依靠……”国人讲究尊老,爱老,一个人的口碑好不好,对老人的孝心是一个主要的体现。对于几次提携自己的李庆隆,严宁实在拉不下来脸拒绝。当然了,舌头低下压死人,若是严宁拒绝了李庆隆,被有心人一挑拔,严宁难免要被扣上一个忘恩负义的帽子。因为一个王恒远,背负一生的坏名声,实在有些不值当。
“行,行,就这样了,严宁,难为你了……”李庆隆当然知道,这常委会刚刚开完,榆林县委和政府的职数都被分了个干干净净,能为王恒远争取一个二线单位的职数,保留级别待遇不下于在别人的嘴里抢食吃。既使让自己亲自来安排,也不见得能像严宁这样考虑的如此周到。如此的承诺,李庆隆哪还能不满意呢。
112、揭过
112、揭过
“林书记……”推开林宪国的办公室,严宁一眼就扫到了正陪着徐东升和钱立运闲聊的林宪国,率先打起了招呼。
“严宁来了,坐吧……”对于严宁,林宪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表达自己的感情。要说感谢严宁,也是应该的,榆林有严宁去收尾,在省里能得到不少加分,毕竟严宁和领导们的关系都在那摆着呢。只是榆林发生的事,都是严宁搞出来的,若是没有严宁,也不至于糟到这个程度。这又让林宪国对严宁怎么也亲热不起来。索性顺其自然,不冷不热的将就着。
“徐书记,钱县长……”主动的跟徐东升和钱立运打了个招呼,钱立运带着微笑给了严宁一个眼神,若有所指的示意在这个场合,有话不方便说。而徐东升则无所谓的点点头,就把脑袋扭向了一边。严宁对他端着架子也不生气,毕竟在一起工作过一回,名义上还曾是自己的领导,大面上的态度还得说得过去,何况严宁心里再不愿意搭理徐东升,也不会在林宪国的面前表现出来,打狗还得看主人不是,就当表现一下自己的涵养了。
“好了,现在你们三个都坐到这了,我也就先把情况跟你们通报一下,市委常委会刚刚讨论通过,徐东升同志调任双江市教育局担任局长,钱立运同志接任榆林县委书记,严宁同志调任榆林县委副书记、副县长,代县长。情况我通报完了,但这不是我把你们找到这里来的主要原因。你们三个在一起搭班子一回,感情我没看到有多深,这矛盾却是不小。如今就要散伙了,把这个疙瘩解来了吧。有话不怕说,有事不怕谈,有问题摆出来,都是为了革命工作,没有个人恩怨吧。把话说开,把矛盾解决……”一上来林宪国就开始通报常委会议决定,接着话风一转,把问题引深到严宁、徐东升之间的矛盾化解上来,特别是若有所指的看着严宁,仿佛严宁才是这个矛盾的制造者一般。
“林书记……”林宪国的话音一落,徐东升就一脸激动的望了过去,严宁看到,他的手居然在不停的颤抖着。严宁和钱立运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都是事先讲好的,没什么吃惊的。但是对徐东升来说,却不异于天上掉馅饼了,原以为自己要回家养老了,最多也就是到什么党史办、档案局、老龄办、关工委之类的闲职部门喝喝茶水,看看报纸,打发打发时间。可没想到,自己都打算放弃仕途了,林书记还是给自己争取来了这么一个大局一把手的职位,这幸福来的太快,搞得他有些转不过来弯来。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一刹那,严宁就明白了,林宪国把自己招来的目的,也明白了之前钱立运甩给自己的眼神代表着什么。林宪国这是怕自己到了榆林以后,大搞秋后算帐那一套,断了徐东升的后路,再把徐东升拖进深渊中,而林宪国在常委们的面前也不好看。这一回摆明了是要攉稀泥,当和事佬,把彼此的疙瘩全部解开。
“林书记,我觉得吧,同在一个领导班子,有矛盾是正常的,有争斗也是正常的,彼此工作的方法,工作的原则都不一样,求同存异吗。这个问题既然已经过去了,也就算了,大家互相体谅一下……”有钱立运在,严宁当然不会率先发言,身子往沙发上一靠,躲开了林宪国的视线,把身子放到了钱立运的后侧,摆明了要让钱立运出头,自己溜边走。这一下钱立运为难了,毕竟林宪国在身边,也不好太过份,无奈硬着头皮,不停地组织着语言,尽量往大家都能接受的话语上引导。
“立运,你是个厚道人。可是,你这个厚道人自打接触了严宁这个小混蛋也变得不厚道了,都让他给带坏了。你不要说,让严宁说。严宁,你往哪藏,还能藏到沙发底下去……”钱立运说了半天,都是一些磨棱两可的官话,套话,听得林宪国直皱眉,也没了继续听下去的兴趣,直接把茅头直向了严宁,逼着严宁表示出一个态度来。
“有你这样当领导的吗?你家不说,你还逼着人家说,这不是仗着那个啥欺人吗……”看样子不表态是不行了,严宁索性也不藏了。别人是倚老卖老,他来个以小卖小,开始挑起林宪国的毛病来,气的林宪国直瞪眼,却又拿他没招,还真怕把严宁逼急了,这小混蛋又整出什么妖蛾子来。
“徐书记,按理说您的年纪比我父辈也差不多,曾经又是我的领导,我不该挑您的缺点。但林书记让我说,我也就随便说说,哪多哪少,话深话浅,您也别往心里去。其实您这个人哪都好,就有一点,就是心眼小,没有肚量,没有容人之量。换句话说,就是听不进反对意见。我打个比方,您在榆林当县长的时候,我是副县长,我推进企业改制,这企业兴旺了,县里不也就富了吗,这成绩不都是您这个县长的吗?可是您看看您都干了什么,怕我出成绩抢了您的风头,断我的后路,不给我一分的启动资金不说,还把出售的小企业资产全都捂在手里,任可吃了,喝了,也不给我去做正事。这也无所谓,没钱咱们想别的办法,只是我上任多少天了,分管的部门领导没有一个照面的,您是县长一句话没有,代替我去当副县长。逼着我挥舞的大刀,去杀鸡骇猴,去理顺关系……”既然让我说,你也别怪我打你脸,揭揭短,数落数落你都干了什么光彩的事,让林宪国听听到底是谁有理。
“再有,我实行招商引资,引进外来企业,招商引资靠的是什么,是关系,是感情,没有关系,没有感情,没有利益,谁会跑到榆林这种天寒地冻的蛮夷之地去投资。就因为这个,我推荐李远华担任招商局长,断了李志封官许愿,买官卖官的路子。结果你就听他支使处处针对我,打跑了客商不说,还要给我处分。成绩是你的,黑锅我去背,这公道可是自在人心啊……”
“还有,作为一把手,你任人唯亲。酒囊饭袋,溜须拍马,顺从你的,不管是什么品德的人你都用,给李志送钱送礼走关系的人你也用。却让那些不走关系,只干实事的人干看着,最终慢慢地消沉下去。我知道你拉拢李志等人的目的,为了把持在常委会话语权,你付出了多少的代价,榆林又付出了多少的代价。我想您不会不明白吧……”严宁可是很不客气的数落着徐东升,任人唯亲,排除异已,处事不公,一个一个名头不停地往徐东升的身上放。这些都是事实,徐东升哪能不知道,羞燥的满脸通红却是一言不发,任凭严宁一个劲的揭着短。
“不过,徐书记,魏忠诚买凶杀人,证据确凿,纯粹是他疚由自取,咱就不说了。但若我是李志,我现在会恨死你。若是没有你这种毫无原则的纵容,袒护,李志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不至于在铁窗里捧着窝头忆苦思甜。可以说,李志走到今天这一步,跟你有直接的关系。算了,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该过去的也都过去了,说这些也没意思了,榆林的事到这就划上一个句号吧,希望你能理解林书记的苦心……”有一句话,藏在严宁的心里一直没有说出来,若是没有林宪国,你徐东升的下场决对不会好过李志。打蛇不死,反受其噬,这么粗浅的道理严宁哪能不明白。只是有了林宪国在中间当和事佬,严宁多少都得给个面子,希望徐东升能看清形势,别再招惹自己,有些人不是你能惹起的。
“老徐啊,严宁的话虽说有些不中听,可都是肺腹之言啊,榆林闹到这个程度,乱到这个地步,跟你有直接的关系。你能虚心的接受,却是最好不过了。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放下包袱,开始新的工作和生活吧……”林宪国听到严宁说榆林的事到此划上一个句号以后,心里塌实了下来,总算说了句忠恳之言,也算是代着徐东升接受了严宁的批评,多少也给徐东升的老脸留下几分面子,朋友也好,同志也好,能做到这一点,实在是不容易了。
“林书记,您和徐书记叙叙旧,我和钱县长先告辞,那个到王市长那里报个道,听听垂询……”话说开了,再在这呆下去也没了意义,一拉钱立运的衣角,严宁率先提出了告辞。而且,毫不避诲的直言要去王双阳的办公室。严宁知道,与其偷偷摸摸的去找王双阳,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提出来,林宪国知道了反倒不会有想法。官场上就是这样,谁是谁的人,谁不是谁的人,分得清清楚楚,头顶上都贴着标签呢。对于这一点,严宁有着自己的评价,咱谁的人也不是,咱就是自己的人。
1、再回榆林
1、再回榆林
“老徐啊,说你什么好呢,多好的机会让你给用瞎了。否则你用不了两年就能上个副厅,好了的话,挂个常委也不是难事。唉,你啊,好在他没有深究。否则,就是我也保不住你……”看着钱立运和严宁轻手轻脚的掩上了门,林宪国冲着徐东升一阵的摇头,直为徐东升感到不值。
“你是说严宁……”徐东升扭头扫了一眼大门的方向,有些不敢相信的反问了一句。
“对,就是严宁,有能力,有背景,有涵养,前途不可限量啊……”林宪国的一声感慨直让徐东升的心不停地往下沉,不知道是该痛斥自己有眼无珠呢,还是该说自己目光短浅,心头却是一阵阵的懊悔。
……
六月十八日,双江市委副书记徐自强、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蒋观河,市委组织部长俞天明带领严宁、周文明、李荣立,金芳华,石渊博一行八人赶往了榆林,宣布市委常委会决议。周文明就不用说了,徐自强的爱将,派到榆林来职位上有些委屈了,但胜在跟在严宁的身边,鸟随鸾凤飞腾远,这么粗浅的道理,周文明自然明白,以后组织上决对埋没不了他。
李荣立是王双阳的秘书,虽然只跟了王双阳不过半年,却是深得王双阳心意。在从林宪国处了解到榆林的情况都是严宁搞出来的,而严宁身后又站着一个庞大的家族以后,王双阳通下决心把自己的秘书放了出来,通过副市长丁大全在常委会上抢到了这个常委副县长的名额,让李荣立充当自己和严宁沟通的桥梁,这是一招暗棋,值不定什么时候会派上大用场。
金芳华则是纯粹的无知少女,无党派人士,朝鲜族,农业技术高级工程师,在无土栽培和测土配方上拿过国家级科技进步奖,当然了,他也是常务副市长梁中桥的妻侄女,谁都知道梁中桥娶了一位朝鲜族的媳妇,人长的漂亮不说,更难得的是几十年如一日,尽心服伺着梁市长,使得梁市长在家中一直当大爷,每天的洗脚水都有人跟端到近前,却是羡煞了多少气管炎。
石渊博是市法院政治部副主任,据说走的俞天明的关系,接替被搅进榆林涉黑案件中县法院院长刘江。说起来这个刘江也冤,不过是替侄女婿景林跟韩东风谈谈欠款的问题,结果被人上纲上线,冠上了景林保护伞的帽子,加上平时人缘也不太好,出了问题也没个高层领导出面保一下,好在没查出什么经济问题来,最终只是被勒令退居二线,算是断了仕途的道路。
五个人坐在一辆中巴车上,却是五个异样的心思。临上车前,大家彼此握手认识了一下。随后便端坐一旁,大都沉默无语,默默地想着心事。好不容易车子开进了榆林的县委大院,几颗早已按捺不住的心开始活泛了起来,自己展现才华的舞台就在眼前,登场的时间已经来临,至于在这个舞台上怎么表演,得到的是喝彩还是嘘声,就要看主席台下的观众,也就是榆林的干部代表们会给予什么样的评价了,榆林的老百姓会给予什么样的评价了。
“立运,先不忙着沟通,榆林各部门的干部都来齐了吧,齐了的话,就先公布市委决议……”主持工作的钱立运带着榆林县四家班子领导早早等候在会场外,看到车子开了进来,立刻带领众人迎了上来。一一握过手以后,徐自强作为官职最大的领导率先发了话,先把市委决议落实了才是正题。
“都齐了,都齐了,各位领导请随我来……”此时钱立运是当之无愧的主人,率先在前头领路。徐自强、蒋观河、俞天明,接下来是严宁等干部,有如排好顺序一般一字排开,站着排进入了会议室。会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脑袋都随着这一排奇特队伍的脚步而转动,眼晴紧紧盯着一张张的生面孔,似乎要把这些人牢牢记住一般。
“同志们,现在开会。首先请双江市委常委,组织部长俞天明同志宣布双江市委决议……”主席台第一排的顺序排位比较有意思,以徐自强为中心,以钱立运为首的榆林干部都坐到了右侧,双江市委领导以及新到职的干部都排到了左侧,偏偏严宁的坐位安排到了右侧,处于钱立运的下首,这个排序,严宁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最终归类于工作人员工作不仔细,出了差错,诧异了一下以后,也就抛在了脑后。
“……根据双江市委常委会议研究决定,免去徐东升榆林县委书记职务,调任双江市教育局党委书记,局长;任命钱立运同志为榆林县委书记,免去钱立运同志榆林县政府县长职务;任命严宁同志为榆林县委副书记、副县长、代县长……”轰鸣的掌声有如潮水般雀起,经久不息,硬生生的打断了俞天明的宣读。俞天明也很配合,果断的停下了话语,任凭场下的同志发泄着他们心中的欢喜,这一下掌声却是更加的热烈了。
“哎,书记,貌似我比你受欢迎哩……”顺着主席台向下望去,黑压压的人头,竟有无边无岸的感觉。掌声最热烈的地主就是中排西侧的位置,那里是自己分管的经济主战线的那一批干部,距离太远,严宁看不真切,但其中有一位女同志的身影依稀就是曲遥琴,正卯足了劲儿的拍着巴掌,热烈的掌声让严宁十分地感动。忍不住的探过头,小声地跟坐在身边的钱立运开起了玩笑。
“嗯,小白脸一向都受人欢迎,不知道多少家的大姑娘,小媳妇晚上又睡不着觉了……”在这种特殊的场合,难得一向一本正的钱立运居然开起了玩笑,可见他的心情舒畅至极。
“……任命郑援朝同志为榆林县委副书记,免去郑援朝同志榆林县委组织部长职务;任命周文明同志为榆林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掌声渐渐地息落下去,俞天明再一次放开了嗓音宣读起决议来。榆林的各级干部同样很给面子,每宣读完一个人名,就会响起一片掌声,虽然时间长稍短一些,但也给足了这些新来的领导面子,从侧面也反应出了对双江市委决议的赞成和支持。
“下面,请双江市委副书记徐自强同志讲话……”俞天明的决议宣读完了,会场上的掌声再一次热烈的响起,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归于平静,钱立运这个新出炉的书记再次充当起主持人的角色。徐自强、蒋观河先后做了发言,勉励榆林党政干部紧紧团结在县委、县政府周围,众志成城,攻坚克难,开拓创新,再谱新篇。
全县干部大会之后,任钱立运怎么挽留,徐自强等几位领导也不同意留在榆林共进午餐。用徐自强的话说,榆林如今人心不稳,市里不能给予更多地支持,却也不能再给基层增添麻烦。等到榆林各项工作理顺了,出成绩了,再来榆林庆功。虽然有些像官话,套话,却也道出了榆林的实情。眼下的榆林的思想混乱,人心不稳,特别是曾经走了李志关系的干部,更是担惊受怕,人心惶惶的,生怕哪天被李志咬了出来,落了个鸡飞蛋打,哪还有心思去谋划工作。
“书记,咱们还是开个小会吧,非常时期一切从简,先把常委分工确定下来,然后分头推进,一边熟悉,一边适应。否则,按正常的程序走,值不定要推到什么时候去了……”送走了市委的一干领导来,严宁和钱立运走在最前面,头碰头的小声商量着。
“嗯,你说的对,这个时候,没精力去考虑什么周全不周全了,先把重点工作抓起来,干起来,边推进,边整改,拾遗补缺吧……”眼下是非常时期,人心不稳,严宁提出的一切从快,从简的打法却是深合钱立运的心思,稍稍一考虑,就应了下来。
“这样,给大家二十分钟准备一下,二十分钟以后召开县委常委会,明确一下具体分工……”秘书不在身边,钱立运也没那么多讲究,索性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自己通知起来。这想到了就做,倒是有些雷厉风行的意思。
……
“眼下说什么都是假的,先把重点工作抓好,把经济搞上来才是正经的,上面可都看着呢。至于人事上的问题,有帐不怕算,等稳住了跟脚,慢慢调整就是了……”这次常委会是钱立运的首场演出,有了严宁的不遗余力的支持,很是顺利的主持了下来,徐军、姜远达、郑援朝、张金凤这些骑墙派都收敛了性子,全力的配合起来,到了这个地步任傻子都能看出来,钱立运势大,严宁更是钱立运手中的刀,触怒了他,值不定会大杀四方,犯不上跟他这毛头小子较劲,踏踏实实的干好工作,管好自己的分内事,任你严宁再霸道也挑不出毛病来不是。
开完常委会,严宁和钱立运都留了下来,两个人就在偌大的会议室中商议着工作。严宁再次回到了狗头军师的角色,主动地替钱立运出起了主意,等到钱立运拿出了决策意见,严宁再返回政府那边分配任务,狠抓落实,却是有主有次,条理分明。
2、防汛问题
2、防汛问题
多种机缘巧合,严宁在二十四岁的时候,被任命为榆林县委副书记、政府县长,行政级别升为正处级。二十多岁处级干部多了去了,不说各大部委,各大国有企业,就是省级各主要部门,二十多岁提为处级干部的也不算太稀奇,但二十四岁就担任政府县长的,放眼全国,不敢说绝无仅有,但也绝对是两只巴掌数得过来,至少在北江省,算得上标新立异了。
“同志们都先回去吧,认真规划一下下步工作,拿出一份总结送给我。我这面工作还没理顺,等过几天,我会陆续的找大家过来一起研究……”从会议室返回到政府办公楼,县长办公室外的会客厅里、秘书室里,甚至走廊里都站满了前来汇报工作的各部委办领导。不来不行啊,有前经贸委主任邢智文的前车之鉴,这些部门领导早就被严宁吓着了,生怕严宁的大刀片再次落到自己的身上,那可才是倒霉催的了。
“一飞,替我送一下各位领导……”严宁的脸上带着谦和的笑容,客气的跟熟悉、不熟悉的部门领导打着招呼,脸上看不出丝毫以往严大刀的狠辣,多了的却是更加的成熟,稳重,包容和涵蓄。
这一次再次回转榆林,身份变了,地位变了。严宁自然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从现在起,自己已经被榆林千万双眼睛所注目,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放到了显微镜下被人观察,稍有不慎就会被无限放大,稍有不慎就会被推入深渊而万劫不复。所以,早在回转之前,严宁就给自己设定了规章,低调做人,高调做事,既要踏踏实实,不要被人看轻,更要谦虚谨慎,不要太过张扬。政治风云变幻莫测,自己年纪小,经验少,资历轻,既使当上了县长,在政务处理、为人处事,甚至在个人生活上都是处于摸着石头过河的阶段,千万不能被波涛汹涌的漩涡给卷走了。只有谨慎谨慎再谨慎,小心小心再小心,自己的路才能走的更远,才能走的更高。
“那县长,你先忙,我们先回去了……”严县长工作没理顺,不见客,很多部门领导顿感失望起来。不过,领导明确表示了态度,谁也不会自讨没趣,跟严宁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三三俩俩的告辞了。没一会走廊里就变得静起来。
“企业发展、项目建设,园区建设、招商引资、城市建设、综合治理……”坐在办公室里,严宁的脑子异常地清晰,一项一项在纸上罗列着将要开展的工作。时不我待,今年已经过了一半,榆林各项工作都处于停滞不前的状态,大大落后于地区其他县市,能不能打开局面,在年末向市委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直接关系着自己能不能坐稳这个县长的位子。
“一飞,通知所有副县长,下午两点召开政府常务会议,政府办、财政局、旅游局、建设局、计委、经贸委、统计局一把手列席会议。另外,准备车,我到企业去走走……”思路却是越来越清析,没一会儿的功夫,严宁头脑中的工作重点便展现了出来,写满了十余页稿纸。不过,作为县长,严宁就是混身是铁又能打出几斤钉来,一个人的力量总归是有限的,要想把政府工作抓好,抓实,还得集思广益,群策群力才行。放着那么多的副手不利用起来,自己挨累不说,人家也不高兴不是。所以,还得发挥同志们的工作热情,榨取他们的剩余价值,给自己的仕途发展添砖加瓦才行。
“县长,车是现成的,不过司机……还有,水利局的李国良一直在秘书室等着您,我怎么劝说也不走,您看……”听到严宁招唤,王一飞用最快的速度跑了进来,端着记事本将严宁的吩咐认真的记录下来。记完后,看到严宁没有其他吩咐了,将司机的问题和李国良等在外面的情况汇报了出来,小心的试探着严宁的态度。
说起来,王一飞、老李这两个作为严宁身边最近的人,这半年来承受的压力要比严宁还要大。王一飞还差点,躲在研究室里天天爬格子,写材料,基本上不怎么跟外界接触,小心的磨炼着自己的写作能力和心性。虽然总像小工似的被人支使着去干脏活累活,但他年青,也不觉得有什么承担不了的,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如今严宁回来了,立刻重新上岗,当起了常务秘书,也算是苦尽甘来。
但是老李却惨多了,严宁前脚刚走,政府办就把老李的车收了回去,把他发送到车队去开大巴车,这也没什么,毕竟严宁走了,也没有领导再用他了,开大巴车也说得过去。只是政府办主管常务工作的副主任许可维特不是东西,开大车不说,还把老李当成了勤杂工,让老李擦车、打扫卫生什么的也就算了,还让老李跟着锅炉房去拉煤,卸车,动不动就找老李的毛病。可怜老李一把年纪了,干这种苦力活,实在是顶不住,如今连气带累在家休起了病假,直到此时,还不知道严宁回来了。
“司机?老李呢,政府办没安排吗?”看到王一飞欲言又止的样子,严宁立刻想到了自己走了这半年,怕是出了什么变故,值不定老李和王一飞受了多少气。
“县长,您调到双江以后,办公室的许主任安排老李师父去开大巴车,冬天大巴车活少,许主任看李师父闲着,就让他去跟锅炉工去卸煤,连着七天从早到晚不停的装卸,把老李师父累的胃出血住了院,这都在家躺了好几个月了……”这些事,王一飞本打算跟严宁汇报一下。可是王一飞经过半年的磨炼,心性成熟了不少,也不想因为这些小事干扰严宁的心情,再一个也怕被严宁冠上小心眼的帽子。所以一直忍着没说,这功夫被严宁问起来了,心里还是觉得气不过,咬了咬牙,还是把司机的问题提了出来。
“哼哼,真是行啊,偌大的一个县政府,雇不起卯子工吗?让老李那么大岁数的一个人去干苦力……”人走茶凉,从古到今历来如此。看到老李没回来上班,严宁早就想到了老李可能受了自己的牵连,出了什么变故,可没想到被人收拾到这种程度,许可维这是在打自己的脸啊。你要抱谁的大腿我不管,可是你不能拿我不识数。都被你熊到这个程度了,若是还能容得了你,我也就没必要再当这个县长了。一瞬间,严宁在内心里就把许可维枪毙了。任你能耐再大,也容是得你再翻身。
“行了,把车提出来了吧,司机就不用安排了,我自己开车,一会你跟我一起下企业,抽空到老李家去看看……李国良有什么事……”既然自己回来了,有帐不怕算。先让这些小鬼们再蹦哒几天吧,总有一天,新帐旧帐会清算个干净。
“不知道,他的性格拗得很,一个劲儿的要见你,我怎么劝也不听……”王一飞很无奈的摇了摇头,严宁看得出来,李国良保证是把他磨的够呛。
“行,让他先进来,你先通知去吧。完事了,咱俩一起出去……”年前,自己临离开榆林的时候,给李国良抢了一个水利局副局长职务。虽然没什么实权,但也算是进了一个台阶,多少也算是给小原姐一个交待了。而且,对于李国良,严宁了解的很透彻,身上知识分子特有的执拗性子,是一个认真讲死理的人。他找到单位来,保证是工作上的事。若是私事,他就会跑到自己家里去了。
“县长……”得到招唤,李国良一脸尴尬走了进来,他也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严宁这今天才报道,多少工作等着理顺,多少大事等着处理,自己这不依不挠的赖在这里,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啊,国良,什么事这么急啊,都不能容我喘口气……”既使是熟人,既使是有小原姐的关系,严宁也得拿出领导的架子来,若是不说上一下,其他人有样学样,这规矩岂不全乱套了。
“县长,对不起,我也是被逼无奈了,不得不来找您。前段日子,我在全县各处走了走,很多乡镇的水库,堤坝都处在了濒临崩溃的边缘,特别是榆林河主航道的堤坝年久失修,土层松动,河水稍一上涨就有决口的危险。而且,自五月份以来,县里处于少雨的状态,基本上没怎么下雨。这种气候,若是到了秋天,就会下个连绵不绝,整个榆林就有被大水冲垮的危险。”听到严宁不太高兴的数落,李国良的脸色涨的通红,也自知乱了规矩,只是都到了这个地步,也顾不上什么了,还是硬着头皮把情况汇报了出来。
“水库,堤坝,大水……”严宁的脑海中迅速的比较着得失,立刻意识到了情况的紧急。眼下已经是六月份了,正常来说,防汛工作早就应该落实下去了,只是榆林出了一大摊子乱事,根本没人去抓工作,也就李国良这样的执拗性子的人会想着老百姓的福祉,顶着压力来见自己。可他李国良只是一个副局长啊,这事轮不到他出头啊。是了,以谷大郎无利不起早的贪婪个性,能把心思用到这上面才怪了呢。
3、财源支柱
3、财源支柱
榆林卷烟厂座落在城南,占地数十亩。严宁开着县长的专车,只在卷烟厂大门前按了几下喇叭,半掩的电子拉门立刻吱吱呀呀的大开了,这些门卫都经过特别的培训,看车看人最是有一套,特别是对县里几个主要领导的坐驾记得牢牢的,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会把县长的专车拦在外面。
这几年随着卷烟厂的快速发展,企业形象也越来越受重视。卷烟厂几代领导都把厂区建设作为了一项重点工作,是以卷烟厂的厂区布局合理,花园、广场、长廊打造的十分漂亮,明亮的办公楼前还有一座假山喷泉,一股股清泉喷涌而出,飘飘洒洒的给这酷热的天气带来了阵阵的凉爽。
“哎呀,严县长,欢迎啊,我这刚刚传达完县里的会议精神,您就来了……”刚刚把车停到办公楼前的停车场,卷烟厂的厂长李绍平带着一大群人呼呼拉拉的迎了出来,显在是得到了门卫的通传。隔着老远就把手伸了出来,仿佛是看到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这个亲热劲儿,直让严宁有些不好意思。
“李厂长,打扰了,卷烟厂是全县的利税大户,占据了榆林财政的半壁江山,我这个县长不跑勤点,等到揭不开锅了,可是哭都没地方哭去啊……”抓住李绍平的手,用力地摇了又摇,花花轿子人人抬,面子都是互相给的,李绍平不跟自己倚老卖老装大爷,自己也得差不多点,拿出一个尊老敬老的态度来,合作才能共盈,榆林的财政还得靠卷烟厂支持。只是从上半年的财政收入看,卷烟厂上缴的利税比同期增长幅度不大,这也是严宁初一上任就跑到卷烟厂来的主要原因。
“哎,严县长,什么打扰了,您可是贵客,我请都请不来哩……”李绍平面色一板,装出一幅生气的样子,看似在挑严宁的理,实则在表示着自己跟严宁的关系有多么深厚。像李绍平这样的官场老油条,最是懂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严宁无所谓的笑了笑,却是不敢顺着他的心意走,否则被他卖了,值不定自己还得帮他去数钱。
“那个谁,快,把会议室清理出来,召集所有中层以上领导,请严县长做指示……”看严宁没顺着自己的杆子往上爬,李绍平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冲着党办主任一指,示意他快去抓好落实。
“李厂长,别忙乎了,马上就中午了,就别折腾大家了。我呢,主要是来了解一下情况,再有就是一些问题想和您探讨一下,呆不了几分钟就走了,一切从简吧,好不好……”严宁也知道李绍平是在虚张声势,既使自己不拦着,这会议室清理出来以后,也是身前站着的这些人来开会。机关里讲究级别,国有企业同样不例外,什么阿猫阿狗都挤上来开会,那还要领导干什么。李绍平如此说,无非是想衬托出对严宁的重视罢了,值不定年青人好面子,好排场,他这一投其所好,严宁总得领情不是。
“好好,严县长,咱们里面谈,里面谈……”严宁初一上任,这屁股还没沾到椅子呢,就跑到了卷烟厂,李绍平再笨也知道严宁的目的,无非就是卷烟厂上缴税收的问题。这却是个难题,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是,今年的计划完成了,明年怎么办,自己总不能坐吃山空吧,还是想办法,找理由把严县长打发了才是。
去年年末,严宁通过卷烟总厂的冯厂长为榆林卷烟厂多争取了二十万大箱的生产任务。因此今年卷烟厂生产计划比以往番了一翻。这计划增长了,生产增长了,可严宁通过财政报表却发现这税收却没增长多少。原因在哪,严宁不用想都知道,无非就是在财务账目上提升成本,增加投入,冲减费用,把一年的税费分摊成两年,明年再冲减回来上缴。如此一来,卷烟厂不但保证了生产增长,税费增长,压力更是减轻了不少,
说白了,这事就是在玩文字游戏。上半年不急不慢的生产,出厂多少,生产多少,下半年抢抓工期,拼命生产,在完成全年目标之后,立刻停止销售,造成产品库存,转入下一年度销售。这样,在产品税费上打了一个时间差,今年该上缴的税费转入第二年。如此一来,第二年既使生产指标又恢复了原样,卷烟厂凭着上年的结存一样占据全省生产前列。可见,李绍平或者说是卷烟厂的领导班子算盘打的精着呢。
“首先,感谢卷烟厂各位领导以及全体职工多年对榆林县做出的突出贡献。正是你们辛勤的劳动,榆林才有了今天的发展,可以说是卷烟厂成就了榆林……”坐在桌前,严宁很是高调的为卷烟厂唱着赞歌,口中毫不吝啬吞吐出二十几年来所掌握的全部华丽语句。当然了,严宁也知道,在这个场合说的都是废话,表现的不过是对卷烟厂的一个态度。真正的目的和结果,还要等着跟李绍平研究之后才能敲定下来。
然而,李绍平把生产计划压后,卷烟厂是没压力了,榆林县里的压力可就大了。抛去全体干部职工工资统发不说,这项目建设,城市建设,园区建设等等,哪一项离开钱能玩得转。上半年钱立运拆东墙补西墙,总算是把盘子圆下来了,如今自己接手了这个烂摊子,卷烟厂若是还跟自己做游戏,那自己这个县长可就难做了。自己费了如此周折,才回转到榆林主持政府工作,岂能容忍李绍平从中做梗,断了自己上进的路。
“严县长对我们卷烟厂的表扬和称道,既是对我们卷烟厂的肯定,也是对我们的嘱托。更重要的是强调了我们发展生产,繁荣经济的责任,强调了我们建设榆林,发展榆林的使命……各部门,各车间回去后,要把严县长的讲话精神认真传达,落到实处,鼓足干劲,努力为榆林美好的明天,贡献我们卷烟厂应尽的义务……”别说,严宁不吝华美之言,加上年青俊朗的外表,倒是赢得了卷烟厂一干中层干部的追捧,话音刚落,李绍平就带头鼓起掌来。然后,很公式化的提出传达,落实,评比等要求。这里面有几分真,几分假,严宁说不清楚,也不会去关心,都是卷烟厂内部管理的问题,严宁才懒得去干预。只是心里时刻念叨着烟厂税收的问题,下一步,该怎么和李绍平这只老狐狸过招呢。
“严县长,这都中午了,您看咱们是不是在卷烟厂对付一口,我们卷烟厂没什么好吃的,但还是很好客的,特别是严县长这样的贵客,我们必须得尽心招待才是……”严宁来的不是时候,临近中午了才召开了这个临时的会议,很是耽误了不少中层干部午休的时间。会议一结束,有些性子急的干部,立刻头也不回的走了。不过怎么说也到了卷烟厂的地头,又赶上了饭口,李绍平作为主人,怎么也得拿出盛情,挽留一下严宁。
“李厂长,饭先不急着吃,我有点事想和您商量商量,您看……”榆林的情况急到这个程度,不把卷烟厂上缴税收的问题敲定下来,严宁哪有心思去考虑吃饭。
“这个,这个,唉,严县长,你的来意我知道。按理说呢,我弟弟承包县里的纸箱厂你可没少帮忙,我这还欠着你的人情,你来了,我怎么也得给个面子。可是,卷烟厂的情况都在这摆着,计划是不少,可是若都按着计划来,明年哥哥我可就得下岗了。所以,严县长,你还得体谅一下我的难处,各项税费我只能保证同比增长百分之三十。再多,我可就承担不了……”李绍平算盘打的精,一上来就是一推二托。托到坐上了饭桌,各级别干部轮流上桌,估计用不了一个来回就能把严县长灌到桌子底下去,人都醉了,说的话自然就是醉话,那还谈什么工作,这个事也就揭过去了。
可是李绍平没想到严宁如此老到,一门心思的要自己的底牌,这却是有些强人所难了。不过,李绍平也不是白给的,主持卷烟厂工作也是说一不二的。而且,卷烟厂的管理权限都在省卷烟总厂,人权、财权都不归地方管辖。也就是说榆林管不着卷烟厂,可卷烟厂却是榆林县的支柱型企业,这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谁需要敬着谁,自然是不言而喻了。也正是因为卷烟厂给榆林的支撑作用,卷烟厂的厂长政治地位很高,走到哪里各级领导都是尊着,敬着,而他也一向都不怎么把县里的干部当做一回事。在严宁面前做秀,也不过是看严宁这个县长年轻,想着结个善缘。可是严宁一上来就要跟自己摊牌,李绍平哪能往心里去,这语气上渐渐就没了之前的平和与恭敬。
“呵呵,李厂长先别忙着回绝,再考虑考虑。你可能还不知道,今年榆林卷烟厂增加的二十万大箱的生产任务是我从省卷烟总厂要来的……”有些话并不用说的太明白,点到即可,大家都是体制中人,领悟能力都是超凡的,何况李绍平这样的官场老油条。
4、病中的老李
4、病中的老李
“呃,二十万大箱的生产任务是严宁要来的……”严宁的话让李绍平一楞,脑筋开转,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严宁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有这份能耐,这心思不由的动了一下。
“严县长,不是我不帮忙,卷烟厂是真的有困难,这税收只能做到这一步。再多,我可就无能为力了,你还是再从其他地方想想办法吧,别耽误了你的前途……”不过,很快李绍平又坚定了自己的信心,打定了主意坚持自己的观点。若是严宁真有这份能耐,让总厂发个令过来,自己不得溜溜的听指挥,还用得着在这低三下四的跟自己递小话。亏得以前自己还认为这个严宁说话不温不火,办事进退有据是个人才呢。可是现在看来,却是走的太高,起的太快,不些不知所谓了。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让人都分不清楚真假了。自己一把年纪了,好玄没被他唬住。
“前途?呵呵,李厂长,说的对啊,是前途,谁要断我的前途,我就断他的后路,这事确实没得商量……”严宁不相信李绍平没听懂自己的话。那么,仍然坚持着他的意见,那就是摆明了不给自己面子了。看来商量是商量不出结果了,不拿出点本事来,你还真把咱的恭敬谦和当成软弱可欺了,却是大错特错了。
“好了,李厂长,话说到这个地步了,这饭吃不吃也没意思了,我建议你再考虑考虑,不是所有人都有回头的机会的……”两个人把意思都挑明了,彼此都不能接受对方的想法,这气氛也变得紧张了起来,话说到了这个地步,严宁也就没有再在这里呆下去的必要了,站起身来向外走去,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再一次给了李绍平一个回旋的余地,做人还是有些肚量的好。
“乒、乓、哗啦……呸,毛还没长齐,就敢他妈的威胁我,年少猖狂,不知天高地厚……”只是严宁的这番好意,却在关上门的那一刻,被耳后传来的一阵茶具摔在地上的哗拉声和滔滔不绝的咒骂声赶的无影无踪。至此也坚定了严宁拿下李绍平,换上一个对自己有利的人执掌卷烟厂的决心。
……
“冯厂长,您老没整几盅?我可去不了,在榆林呢,愁的连饭都吃不下去了。哈哈,有事,有事找您老呢。这不组织信任,刚刚任命你的大侄子我出任榆林县政府县长,嘻嘻,正处级了,再有俩步就赶上您老了。呵呵,应该的,改天我回冰城请您老喝上几盅。五十年的茅台酒?没问题,我带一箱去,让您老喝个够,只要您不怕婶子不让您进屋就行……哈哈哈……我这县长当的窝囊啊,财政没钱,别说开展工作了,就是职工工资都发不出来。唯一的一个利税大户还跟我摔杯子,骂的我的脸啊,火辣辣的。我正想呢,是叫***把人给搂进去呢,还是想办法把他调走呢。我这心里啊,一看到这个人我就烦,堵得难受……这不就想起您老来了,一来呢,跟您老报个喜,二来呢,先预约一下,改天回冰城请您老喝上几盅……”与来时卷烟厂的热烈欢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严宁走的时候,连个送客的人都没有。看着王一飞愤愤不平的样子,严宁也不生气,犯不上跟李绍平这种人较劲。把车开出了卷烟厂,就停在了大门外,严宁叼起一支烟,一边吸着,一边跟冯宝坤套着词。虽然,东一块,西一块的不着边际,没有一句是正经话,但严宁相信,以冯宝坤的精明,应该知道下步该怎么办。
“一飞知道老李家在哪吗,咱们去蹭顿饭……”看了看时间,接近十二点了。第一天回到榆林上班,居然连个请吃饭都没有,这县长当的还真是窝囊。不过不要紧,正好借着引子,到老李家看看,顺便蹭顿吃的。
“知道,知道,老李的姑娘正在上高中,他家就在榆林高中附近。搬家的时候,我还过去帮忙了呢……”听到严宁要去老李家,王一飞把刚才那点不高兴瞬间抛到了脑后,雀跃的为严宁引起了路来。
“李师父,李师父在家呢吗……”狭窄的巷道上,垫着厚厚的黄沙,汽车驶过,扬起了一片片的灰尘。老李家住的挺偏,在城北最边上的平房区,再往北走就是榆林林场的育苗圃了。在王一飞的指引来,严宁将车停在了一户破旧的黑门前,寂静的院子里不见一点声响,一阵阵刺鼻的中药味直往人的鼻子里钻。看样子炉子上正熬着中药。
“谁呀,进来吧,门没锁……”隔着窗户,老李浑厚的声音传了出来,询问着是谁找上门来。显然跟王一飞分开的时间有些长了,这声音却是没听出来。
“严***,哎哟……”挑开一个纱布的门帘,严宁迈进了屋里,躺在床上的老李突然看到严宁,有些不敢相信的一下楞住了,猛然间反应过来,急忙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来,不想这一动又抻着了敷着膏药的腰,痛的哎哟一声直咧嘴。
“快别动,快别动,老李,这是伤哪了……”抢前一步,把老李按在了床上,不让他再挣扎着起身,浓厚的中药味,熏的严宁真皱眉。
“严***,您怎么来了?一飞你也真是的,严***这么忙,我这一点小毛病,你大老远的把严***折腾回来干什么啊……”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老李满脸涨的通红,这话说起来有点不着边际,一会问着严宁,一会数落着王一飞,却是情绪有些激动。
“李师父,你还不知道吧,县长今天上午刚调回榆林来,听到你有病了,特意来看望你……”王一飞一边挤眉弄眼,一边跟老李透着话,一个劲的给他吃定心丸。
“调回榆林?好,好啊!我就知道您得回来,我这就回去跟您开车,看谁还敢熊我……”这一下,老李更激动了,一把年纪了,眼框里居然闪着泪花,一向老实木讷,不擅与人交际的他,居然当着严宁的面说出了一通狠话,可见许可维把他欺负狠了。
“老李啊,你跟谁说话呢,也不小点声,姑娘下午还要上课呢,这正睡午觉呢。呀,严镇长,你咋来了哩……”老李的婆娘以前就是一个农村家庭妇女,没什么文化,但人还不错,每次看到严宁都热情的不得了。在东海镇的时候,严宁把她塞到了果汁厂工作,活不累,挣的还不少,很让她感激。等到老李调到榆林来以后,正好果汁厂上马矿泉水项目,严宁又把她安排到销售公司,跟着参与公司管理,也就是凑个热闹,拿份闲钱,主要的工作还是在家伺候正在上高中的孩子。
“哟,嫂子,我这刚到,听说老李病了,我来看看。哪啥嫂子,整点吃的,我和一飞还没吃饭呢,那个,一飞也去帮嫂子忙乎一下……”都是东海镇里出来的老人,跟老李一家倒没什么客气的。而且,看到老李病成这种情况,严宁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自私了。打定主意想跟老李单独的谈谈。
“中,中,我这就给你做饭去。”好像严宁能上门吃饭是多大的面子一样,老李的婆娘高兴的应了下来,王一飞也极有眼利的跟去了厨房,房间里就剩下了严宁和老李。
“老李……”望着老李一脸的病态,严宁是心生感慨。虽然老李为人靠得住,信得过。但毕竟年龄不饶人啊,眼瞅着四十多奔快五十的人了,精神头可赶不上自己了,再让老李跟着自己鞍前马后的跑,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所以,严宁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人和人相熟一场不容易,司机哪都能找到,也不能可着老李一个人往死里压榨不是,只是道理是这个道理,这话却是不好开口。
“那个老李啊,本来呢,我这调回来了,想着让你再回来。可没想到你这病的这么严重……”
“县长,我的病没什么事,明天我就能回去上班……”一听严宁有不用自己的意思,一向懂得规矩,从不插话的老李急了,第一次打断了严宁的话,挣扎着要站起来继续工作,继续给严宁开车。
“老李,你别急,听我说。说起来是我拖累你了,有机会我给你出这口气。不过,算一算,你也四十多了,也不年轻了,这司机这个活就别干了。回头你看看,想到哪个部门去,我运作一下,给你提个一官半职的,下半辈子也好有个依靠……”不好说也得说,何况严宁觉得是该让老李歇歇了,若不是跟着自己没黑没白的跑,他也不至于腰部出了问题。但是不开车了,总得干点什么,自己现在是县长了,给自己的司机安排个地方还真不是什么难题,重要的是老李自己得满意。
“县长,我听您的……”老李激动的声音变得呜咽起来,他知道严宁不是嫌弃他不能开车了,而是真的在为他着想。能摊上严宁这样的领导,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老李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感触。
5、凄惨的财政
5、凄惨的财政
中午在老李家吃了饭后,严宁也顾不上休息,急匆匆地返回了单位。下午要开政府常务会议,明确职责分工,布置下步工作,怎么着也得事先准备一下。虽然榆林的情况大体都在脑子里装着,但事过景迁,特别是在当前这种纷乱错综的情况下,鬼才知道榆林形势又发生了什么样的具体变化。
“嗒嗒嗒……”轻脆的敲门声响起,将正沉浸在理顺工作主线的严宁唤醒了过来。
“请进……”从空想状态中回过神来,看看时间,才刚到上班的时候,显然并不是王一飞来催促自己去开会。那么不用问,一定是跟自己极熟悉的人来敲门了,否则王一飞不会不拦着。
“县长,占用你几分钟,现把财政状况跟你透个底……”果然不出所料,推门探着身子的正是曲遥琴,嘴上说的一本正经,眼晴却忽闪忽闪的直放电,说着说着,一条灵巧的小舌居然挑逗般的扫过红艳艳的唇,摆明了是在勾引自己。
“嗯,进来吧……”严宁不知道走廊里有没有别人,生怕露出了端倪,故做深沉的压着声音,眼晴却是狠狠的瞪了曲遥琴一眼,换来了曲遥琴充满风情的迤俪一笑。
“唔……”随着房门咔的一声反锁上,严宁一个箭步从椅子上窜起,一把将曲遥琴搂入怀中,想也不想的就把那两片红艳的唇啜了个正着,紧接着撬开两排贝齿,贪婪的吸吮着那一条灵巧而又诱人的小舌。
“看你还敢不敢勾引人了……”正事要紧,严宁可不想第一天回归榆林就爆出桃色新闻。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怀中的美女,站在一旁一边打趣着,一边静候着曲遥琴整着衣着。只是这句似是而非,若有所指的狠话,换来了曲遥琴一个老大的白眼球。
“什么事,先跑过来了……”看到曲遥琴整理好了衣衫,严宁轻轻的压开门锁,轻声地将房门拉开了一道逢隙,瓜田李下,房门透着一道光,总得避人一下耳目不是。
“我先来跟你透个底,别一会开会你心里没数。眼下财政状况一片凄惨,预算账户可用余额不足四百万,预算外账户可支配余额不足百万,两项加在一起都不够支付月底职工工资的,财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至于在建项目,市政工程方面,还有近五百万的欠款,你若是再拿不出办法来,县财政可就要崩盘了……”形势确实很紧张,否则曲遥琴也不至于在常务会议之前跑过来给严宁透个气。这让严宁心里有数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让严宁赶快想出办法来。否则除了停发工资以外,绝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但是,严宁刚出任县长一天还不到,就停了全县干部职工的工资。如此一来,可是犯了众怒,严宁这个县长若是能在人代会上通过都怪了呢。
“这熊纪云可够能的,财政理财,居然把账户都理空了……”听了曲遥琴的话,严宁久久无语。这账户上的余额居然扯平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虽然早就料到了榆林财政状况不好,却也没想到会凄惨到这种程度。
“这事你可怪不着熊纪云,要怪也得怪你自己打的底子好。钱书记当县长的时候,可是审批一支笔,超过十万款项必须得由他审批,十万以下得我和熊纪云一起签字,预算才会拔付。可既使这样,钱书记也是拆东墙补西墙,捉襟见肘,常常为没钱而犯愁。主要的原因还是卷烟厂实际进账的税收和年初预计的相差太大,预算做的太大了,再想调整过来,却是千难万难……”曲遥琴是一脸的愁容,接手了这么一个烂摊子,拿不出来一分钱,这个局长当的可是窝囊。
说起来这些烦心事本来用不着曲遥琴来操心,只是熊纪云时运不济,被魏老狼的案子牵涉了进去。当初他的儿子熊紫英和王绍光在同学聚会上大打出手,一酒瓶将王绍光打的头破血流,耳朵下侧划开了一道近十公分的伤疤,已然构成了伤害罪。不过不要紧,熊纪云在榆林怎么说也是有一号的,算得上是神通广大的人物,魏老狼这个面子得给,在收了熊纪云送上的五万块红包以后,亲自找到王绍光做中间人说和。
局长亲自出面,王绍光可顶不住了,忍气吞声的把不满压在了心里。只是王绍光就是一只受伤的狼,在舔拭伤口的之余,时刻伺机报复。这一回魏老狼落网了,王绍光立刻跳了出来,找到调查组指着脸上的伤口,举报熊纪云向魏老狼行贿,证据确凿,熊纪云也被调查组请去了喝茶,虽然很快就被放了出来,但有人出首,相应的责任必须得承担,这个局长随即就被免职了。毕竟省市曾有严令,凡是牵涉到魏老狼专案的领导干部一律免职,徐东升再有心维护也力所不及。于是,财政局的全面工作就交由曲遥琴主持,曲遥琴也算是官运亨通,只是这凄惨的财政状况让曲遥琴大伤脑筋。
“眼下这个状况,没有钱可不行……”李国良要修筑堤坝,这关系到榆林数十万百姓的福祉,没钱不行;还有不到半个月,就到了职工发工资的日子,没钱也不行;还有在建工程,施工项目,没有钱都得停下来。手里若是没有个三两千万的活钱,这个县长根本就没当干了。只是就算把卷烟厂的关系理顺了,短短半个月,又能进多少的税,卯足了劲有个一千万,这缺口还是太大了。
“现在农业税、特产税还没到收缴的时候,契税也没几个钱,我是一点招都没有了。而且,早在去年末的时候,各个职部门的小金库也都清理干净了,你就是再想搜刮也没地方了。严宁,你还真得想想办法了……”严宁皱着眉头,曲遥琴一脸的凄惨,有如一对小夫妻,愁着没米下锅一般,面面相觑。这居家过日子没钱不行,这主持一级政府没了钱更是难熬。
“能不能向上级财政申请一下支援……”这话说起来,严宁自己心里都没有底,若是能行的话,估计不用自己说,曲遥琴都会去跑断腿,可能性只怕是微乎其微。
“哪那么容易。市里就不用说了,王市长上任以后,跟你玩的一个路子,加强预算管理,审批一支笔,超过五十万的款项都得经过他的审批。至于省里,我主持财政局工作以后,连头都没接上,除了认识两个没实权的小虾米以外,大一点的领导一个也不认识,人家凭什么支援咱们啊……”不提这点还好,一提曲遥琴是一肚子劳骚。熊纪云突然间被停职审查,很多工作都没有正常交接,特别是在跟上级沟通上,曲遥琴是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想上上供都不知道哪位是真神,这工作开展起来是太过坚辛。好在是严宁来当县长,若是换上一个领导,就凭这点,不把曲遥琴拿下才怪了呢。
“行了,琴姐,先这样吧,我心里多少有个数了,钱的问题虽然是个愁事,但也没什么难的,我想想办法,用不了几天,保证让你这个财神奶奶笑逐颜开。现在先去开会……”听到走廊里不时的传来走动声,估计是会议室里开始进人了,严宁果断地停止了这个短暂的会议。坐在办公室里发愁不是办法,还得跑步钱进,向上级争取才行。至于最紧张的工资问题,估计没什么难的,话已经传过去了,以冯宝坤的精明,两三天就会有所举措,迫在眉睫的问题解决了,其他的慢慢想办法就是了,严宁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心情也轻松了不老少。
“对了,琴姐,你回去以后,按照滚动一级津贴的标准先测算一下,时机成熟了,咱们也得来点新气象……”临出门的时候,严宁又把曲遥琴叫住了,本来严宁打算上任后给职工涨涨工资,怎么也得让全县职工看看新班子的新气象,只是这种财政状况直给严宁添堵。不过不要紧,先测算着,等缓过神来,再去落实也不晚。只是这个提议,让正准备出门的曲遥琴好玄没闪了腰,搞不明白财政状况都惨到这个奶奶样了,严宁倒底哪来的底气居然还要涨工资。
6、政府常务会议
6、政府常务会议
政府常务会议是政府集体议事决策性会议。正常的情况下,某位领导初任县长,怎么也得和一干副手以及党组成员有个熟悉的过程,彻底掌握某些同志的能力水平,然后再召开常务会议。不过,严宁明显没有这个去了解,去熟悉的时间。榆林的各项工作都处在了停滞不前的状态,财政状况更是处在了崩溃的边缘,若再不抢先抓早,一切都按部就班的。等到年未,严宁只有下课的份了。
今天严宁召开的这个政府常务会议,主要的任务是明确政府领导分工,了解榆林工作进展,部署下步工作。换句话说,除了一个分工是大家关心的,其余的都属于务虚的内容。但对严宁来说,部署下步工作才是最重要的。毕竟有人管事,有人谋事,有人干事,才是一个健康发展的模式。
“今天会议的议题大家都接到通知了,我就不罗嗦了。以后开会尽量长话短话,压短时间,避免冗长烦闷的文山会海,把主要精力还是投入到具体工作中。好了,现在言归正传。对于政府职责分工,大家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意见,在哪方面擅长,在哪方面经验丰富,都可以先提出来,大家在一起议议……”在上午的常委会上,常委分工已经结束,工作职责基本上明确了下来。像副县长张金凤负责政府常务,协助严宁统抓全面工作、协管城市建设,园区建设;常委副县长李荣立负责财政金融,经济贸易;至于剩下的几个副县长有之前负责农业农村的高雷、负责计划、旅游、民族宗教的古锋,负责交通、安全生产、社会事业的张振国,以及随严宁一起上任的尚没有安排职务的金芳华。
金芳华就不用说了,本身就是无知少女,工作职责基本上就定位在了文教卫生上,这也是政府班子配备科技女干部的主要意图,左右也没什么太过重要的工作,严宁倒没什么意见。政府分工的主要矛盾就在于之前副县长高雷所负责的农业农村上。
高雷这个人,之前严宁接触的不多,但也知道他是徐东升的铁杆,是谁的人也不重要,若是能承担起工作职责来,严宁也不介意他的头顶上贴着谁的标签。问题是这个高雷也不是好相与的,嘴大、手长、心黑,这一点从李国良反映小河流域治理上存在着极大的漏洞就能看出来。把农业工作这项重要的工作交给他严宁的心里实在没有底,大体严宁还打算在新农村建设上干出点成绩来,毕竟农业才是华夏的根本。
只是把农业从高雷手中抢过来,让谁顶上去,严宁心里也没一个准数,古锋倒是一个干将,只是计划、旅游这一块也是一块硬骨头,离了他还真有些玩不转,若是把农业再压在他的身上,这个人基本上得累死。至于张振国,还是算了,能力平平,也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上来的,抓抓落实还行,真让他去拓展工作,那是想也别想。
“嗯,没人提么,那我可就自主分配了,金凤同志和荣立同志的分工,上午常委会已经确定了下来,在这就不说了;芳华同志今后就负责文教卫生吧,其他几位同志的分工暂时先保持不变。大家都是轻车熟路,就先维持现状吧,以后有什么意见,咱们随时调整……”停顿了几分钟,也没一位主动的发表一下意见,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严宁也就不等了,咬着牙做出了维持现状的决定。
严宁的手里没人啊,哪怕陈至亚,张东盛两个能抽出一个来,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把农业接手过来。只是县政府格局刚刚确定,严宁再不满意,也不能顶着上级安排胡乱搅局。左思右想之余,还是压下了调整的心思,不管怎么样,还是保持稳定吧,让高雷先盯着农业,实在不行了,再跟钱立运商量一下再做调整,多少也得有个理由不是。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就进行下一项,财政局先汇报,计委、建设局做准备……”这个分工决定基本上大家都能接受,也没有人提出异议,这一页算是翻过去了。下一步,严宁就要听一下主要部门的工作进展了。虽然早料到了榆林各项工作停滞不前。但通过听取汇报的情况看,严宁的眉头还是越拧越深,特别是在统计局汇报之后,几项主要经济指标的完成量超过一半的屈指可数,完成百分之二十几,三十几的比比皆是,甚至经济总量和固定资产投资这些硬性指标都是负增长,这让严宁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咔……咔……咔……”各部门的汇报结束了,严宁半晌无语,抓着手中的笔不停的敲打着记事本,清脆的咔咔声落在每一位领导的心里都惊起了一阵的波澜。形势如此严竣,任谁都看出来严宁心里不痛快。
“同志们,情况都听完了,怎么样,感触很深吧。我想,用一句触目惊心来形容榆林当前滞后的经济面貌和接近崩溃的财政状况不过为吧。榆林的这个局面我们在座各位可都有责任啊!好了,废话我也不多说了,接下来怎么开展工作,我想大家心里都有数,我提几点要求,希望大家一定要落实到位。第一,要保总量,保增长。年初设定计划目标,到年末必须要完成,这一点没有任何条件,任何理由可讲。职责分工已经确定下来了,各位回去以后,要迅速行动起来,部署分管部门,全力抓好落实,哪个部门出了问题,分管领导要承担领导责任。我会提请县委给予相关责任人处分,问题严重的……”乱世用重典,形势危急到了这个时候,严宁唯一能抓住的就只有眼前这些副手了,尽最大可能压榨他们的剩余价值,将他们身上的能量都释放出来,围绕一个共同的目标,群策群力,齐心合力,榆林才能有机会。
“好了,废话我也不说了,都看行动吧。至于财政余额的问题,项目资金的问题,不需要大家考虑。我先把话说到这,只要是工作需要,情况合理,我不会少支付一分钱。不但不少,干的好还要有奖励。金凤县长回头督促一下目标办,加强目标管理。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来,完成年初设定目标任务的单位和部门,单位增加五万元办公经费,职工增发一个月的基本工资;增幅数额较大,起带头示范作用的单位和部门重奖,不怕你多拿奖励,就怕你没本事拿……”没有人会怀疑严宁在开玩笑,毕竟心狠手辣严大刀的外号不是白叫的。但是一味的高压可不是解决问题的渠道,有罚就得有奖,双管齐下才是王道。
“好了,今天这个会就开到这,大家分头行动,抓紧落实,时间可是不等人的。那个,高县长留下,财政局留下,计委留下,其他人散会……”会议总共不过开了四十多分钟,算是开创了榆林政府常务会议的时间的先河。这跟曲遥琴最先开始汇报有直接的关系。曲遥琴知道严宁务实,不喜欢听虚话套话,七页的汇报材料删删减减,主要的不过两页纸,前后不过三两分钟就完事了。如此一来,其余的部门领导有样学样,尽挑实诚的问题汇报,大大的缩减了会议时间。
“高县长,眼下是防汛抗洪的关键时期,相关工作得提早着手准备,回头你组织一下水利局、防汛办了解一下我县的河流堤坝安全工作,抓好防汛工作落实。另外,大田作物抗旱工作也要关注起来,这关系到粮食增产,农民增收的关键,农业问题是根本,容不得一点马虎……”本打算把农业从高雷分管工作中抽出来,只是这农业工作牵涉太大,严宁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接手,也只能暂时把工作压给高雷。但严宁还是不放心,忍不住的把他留了下来,再次叮嘱几句。
“行,严县长,这段日子就扎下去,集中精力干好这两件事……”这么多副县长,严宁别人不留,偏把自己留了下来,若说严宁就关心农业工作,打死高雷也不会相信。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严宁不相信自己,借着防汛工作紧急,来敲自己的边鼓了。这一点,在官场上厮混了半辈子的高雷若是不明白那可就是白混了。不过,严宁隐晦的提醒,高雷脸色如常的一点也不生气,反倒痛快的将严宁叮嘱应了下来,这个主动的态度,倒是超出了严宁的预算。
“吴主任,计委的工作很重要,这一点我不说你也知道,手头上没落实下来的项目,一定要跟紧,跟死,不能有半点闪失,下半年榆林是死是活就看这些项目了。再有,回去以后,你要着重关注一下沿河路上的工业园区,拿出一个整体项目规划来……”发展经济要有平台,以榆林现在的财政状况想要重新搭建一个平台,无异于痴人说梦。好在年初的时候,徐东升整出一个工业园区来,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好在有了一定的基础,研究一下,没准还能派上大用场。
7、感情牌
7、感情牌
“其他的问题落实下去了,就剩财政了。曲局长,跟我去趟市里,会叫的孩子有奶吃,咱们可不能在这干饿着……”财政没钱,那就得伸手,省里也好,市里也好,不管是谁,严宁都不打算放过。至于带着曲遥琴,一方面是工作需要;另一方面吗,自然是生理需要了,严县长可是很多天没吃到肉了,单单是中午的口舌之欲哪能满足,趁着到双江化缘的时段,若不翻云覆雨一番,一解多日的干渴,严宁觉得都对不住自己。
“县长,卷烟厂的李厂长和一个省卷烟厂的领导等您半天了,急着要见您,我把他们请到了小会议室……”刚刚走出政府会议室,王一飞就迎了上来。作为严宁的秘书,他自然知道严宁正为卷烟厂的税收问题而发愁,哪敢有半点的耽搁。
“嗯,老冯这动作倒挺快呢……”以冯宝坤的精明自然能想到跟严宁摔杯子的利税大户指得就是榆林卷烟厂。按照严宁估计,怎么着也得等上三两天才能看到结果。不出意外的话,冯宝坤应该把李绍平调离榆林,再安排一个听话懂事能配合自己的人来当厂长。却没想到,这冯厂长老了老了还这么急性子,干起工作居然立竿见影,颇有些雷厉风行的意思。
严宁不知道,冯宝坤在见识过严宁收拾李博一的狠辣以后,或多或少了解了一些严宁深厚的背景。也猜到了马芳河***仅仅是严宁在北江省的一个着力点,严宁更深的背景应该在京城。所以,早就把严宁划为了不可得罪的那一类人当中了。何况,严宁可是尊老爱老的,在冯宝坤面前可是左一个您老,右一个长辈的,透着十足地尊敬,就凭这一点,冯宝坤也得给面子不是。
“一飞,你去一下县委,请钱***来一下,把情况跟钱***说清楚,就说我这来了卷烟总厂的客人,脱不开身……”正常情况下,严宁是县长,应该带着客人去见钱立运,但严宁已经和王市长约好了时间,眼瞅着这时间来不及了。不得已,只能委屈钱立运这个一把手了。不过委屈也不要紧,相信只要能解决卷烟厂的利税问题,钱立运多跑两趟也高兴。
“严县长……”走到小会议室的门口,严宁侧着身子一探头,正好跟李绍平的目光对了个正着。李绍平的屁股底下有如装了弹簧一般,腾的一下跳了起来,脸上带着尴尬跟严宁打起了招呼。
“哟,李厂长,稀客啊,怎么,杯子没摔过瘾?要不我这就让人再准备几套让你先摔着……”严宁既然有心借此拿下李绍平,换上一个对自己有利的人执掌卷烟厂,自然不会跟他客气,说起话来透着尖酸刻薄。
“这个,严县长,误会,误会了……对了,严县长,这是我们省卷烟总厂党委组织部郝东波部长,特意来拜访您……”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通过严宁的态度,李绍平也知道严宁这是要跟自己撕破脸了,当即是心里是又急又躁,一改往日的从容淡定,脸上尽是尴尬的给严宁赔着不是。也是,这要换了谁,位子都要被人占了,还能淡定的下来才怪了。
“郝部长,您好,您好……”李绍平是土生土长的榆林人,眼皮子浅,严宁也懒得搭理他。不过对于这位郝东波可不能怠慢,主动的伸出了手,热情的招呼了起来。
“啊,严县长您好,感谢严县长一直以来对我们卷烟厂的支持,我这冒昧前来,实在打扰了……”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知道严宁年轻。但初一见面,郝东波还是被严宁这个有如阳光大男孩一般的面貌震的一楞,心底下却是不停地咒骂李绍平糊涂,走到今天这一步纯粹是活该,却是恨的不得了。
官场上讲究欺老不欺少,主要原因是混到了一定年纪的老机关,性格上定了型,工作没有了上进心,基本上就是处在了一个原地不动的阶段了,这样的人过一天,就能看到之后一年的日子。但年轻人则不同了,年轻人有活力,有朝气,潜力大,可塑性强,这发展空间自然就大,值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人头地,威风八面了,实在犯不上去得罪他。
再看严宁,明显就是处于这种状况,而且还是超过任何年轻人的潜力状况。二十出头的政府一把手,不敢说绝无仅有吧,也差不多屈指可数了。这就样一个潜力股,你李绍平不好好的帮衬着,结个善缘,反倒从后面扯人家的后腿。换了我,我也要想办法把你拿下。何况,人家拿下你不过一句话的事。否则,我也不至于着急忙慌的连午饭都没吃,大老远的赶到榆林来。
“郝部长,太客气了,是卷烟厂支持我们地方工作才是,劳动您大老远的跑一趟,实在是过意不去啊……”拉着对方的手,两个人彼此恭维着,都刻意的交好对方,摆出了一幅惺惺相惜的意思,不过严宁的目光有些阴沉,想不明白郝部长把李绍平领到县里是什么意思。
“严县长,咱们也都别客气了,我的来意想来您也知道了。说起来咱们都不是外人,老厂长是我的师父,手把手的把我带起来,待我有如亲生儿子一般,有些话咱们就敞开了说,老李办事不地道,压着生产计划,阻碍了地方经济发展,还跟您摔杯子,这我都了解了。如果您坚持要拿下老李,我这就签属党委调转函件,将老李调回去总厂。但是,严县长,我想请您给我们面子,高抬贵手,放他一马。不瞒您说,我从小是个孤儿,上技工学校的时候,跟老李睡上下铺,整天吃不饱,穿不暖的,老李没少照顾我,咱这做人得感恩不是。这回老厂长之所以派我来,主要是想让我和跟您沟通一下,看看有没有缓和的余地。不过,严县长您别误会,一切都以您的意见为主……”郝部长倒是个人精,会说话,看到严宁的眼神有些阴厉,立刻毫无隐瞒的把问题摊了开来,大打感情牌,想来跟从小吃百家饭长大有关系。要知道,这嘴不甜,腿不勤,眼力不到位,一个孤儿可活不到今天,也不可能有今天这份成就。
“郝部长,您要这么说,我还真不好开口了。去年末的时候,我跟冯厂长替榆林卷烟厂在计划外多要了二十万大箱的生产任务,虽然不是多大的事,但开口总是三分人情,目的就是想让榆林财政能宽余一些。而且,今天我是第一天上任,找李厂长搭把手,多少也有人情在里面,我把这话可都跟李厂长说明白了,他却认为我在威胁他。行了,这话也不说了,拿他不拿他,不是我说了算,还得你们冯厂长做决定……”郝部长把话说到这个地步,都有些低声下气的央求意味了,严宁若是再追下去不放,倒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不过,看到李绍平这衰样,严宁还真不待见他。以前求着自己帮忙购买纸箱厂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个态度,怎么自己一找到他帮忙,这大爷的架子就端起来了呢。
“严县长,中午的事是我不对,我这向您赔礼了。您放心,以后卷烟厂坚决服从您的领导,努力为家乡经济发展添砖加瓦,多做贡献……”看到严宁没有深究的意思,郝部长拿眼晴一瞪李绍平,李绍平立即会意,躬着身子跟严宁做起了保证,信誓旦旦的样子,有如犯了错的小学生一般。
“李厂长,你这也就是借了冯厂长和郝部长的光,来给你讲情。否则,你以为冯厂长把你调走就没事了。你前脚走,我后脚就让省反贪局去抄你的家,不把你查个底掉,都算你做人清白……”看着李绍平的态度,严宁觉得不敲打敲打他几句,这心里总有些不托底。这李绍平可别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一码子事一过去,再跟自己玩文字游戏。虽然自己不在乎,可榆林的工作千头万绪,自己也得有这时间去跟他较劲儿不是。
“是,是,谢谢,谢谢严县长高抬贵手……”李绍平觉得后脊梁里嗖嗖的冒凉风,冷汗不停地的往下淌,心狠手辣严大刀果然名不虚传,端的是斩草除根的狠辣手段,这种人自己还是躲着点的好,不要没事自讨没趣。这一刻,李绍平彻底收起了心中的小心思,打定主意配合好严宁的工作。
“哎,严宁,怎么坐这唠起来了。哟,这位就是省卷烟总厂的领导吧……”半掩着的门被钱立运推了开来,扫了一眼严宁和李绍平,立刻把目光落到了郝部长的脸上,主动的伸出了手,热情的打起招呼来。
“***,对不住了,让您亲自跑一趟,问题解决了。郝部长交给您了,我得赶快到市里找王市长去化缘,去晚了可要不着钱了……郝部长,对不住了,今天晚上不能陪您了,不过不要紧,过几天我要到冰城,到时候我再把今天欠的这顿酒补上……”替钱立运和郝部长互相引见了一下,严宁立刻告退,眼瞅着三点半了,赶到双江还得一个多小时,若是不能在下班前堵着王双阳,这一趟可就算是白跑了。
8、求援
8、求援
严宁亲自驾车,带着曲遥琴赶往双江。两个人有如出行游玩的小情侣一般,嘻笑怒骂,你浓我浓的沉浸在二人世界之中。不过,汽车一转入高速公路,严宁可不敢跟曲遥琴打闹了,为了赶时间,严宁直把车速开到了一百四十迈以上,注意力必须得高度集中。初时,曲遥琴还抚抚酥胸,摸摸脸蛋,说着极具诱惑的话语不依不饶的挑逗着严宁。只是严宁不敢分心,有如入定的老僧一般,始终坐怀不乱。等到严宁把车速加了起来,曲遥琴开始害怕了,立刻恢复了局长的严肃,轻声细语的跟严宁交流起工作来,倒是表现出一份特有的干炼来。
还好,丰田大吉普车的性能还是不错的,仅仅一个小时就跑到了双江,等到严宁将车停到市政府办公楼前的时候,时间刚刚四点半,却是还差半个小时才下班。有半个小时就行,足够严宁跟王双阳磨牙的了。严宁做足了准备,哪怕王双阳是铁公鸡,也要揪下他几根毛来。
“哎,严宁,你今天不是到榆林上任去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就不能踏下心来好好干干工作吗?”一进办公室,王双阳就皱着眉头,没一点好生气的敲打着严宁,话里话外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哎哟,我的大市长啊,您可冤死我了,哪是我不踏实工作啊,实在是榆林没我什么干的。财政余额扣除欠款就剩余四万二千八,一大群拿着各种欠据的人堵在我的门前,逼着让我拿钱。我若是再在榆林呆着,都有被肢解的可能。而且,这马上就要到发工资的时候了,我手里没有一分钱,拿什么给发啊。与其等着全县的干部把我哄下去,不如我自己主动找个退路。所以,我就跑回来,向您敲敲边鼓,拜托领导大发慈悲,把我调回团委吧……”会叫的孩子有奶吃,严宁是一个劲的倒苦水,希望凄惨的财政状况能够引起同样主持政府工作的王双阳的共鸣。
“就胡闹,你当组织决定是什么,是儿戏吗?组织把你放到榆林目的是什么,不就是让你收拾残局吗?有困难就打退堂鼓,这是你严宁的作风吗?我看你的思想出了问题……”王双阳将手中的笔往桌子上一敲,脸色顿时板了起来,严宁的小伎俩他哪能不明白,哪是什么找退路,分明是伸手要钱来了吗,否则放着管人事的林***不去找,反倒来找自己的这个市长,这根本就不对路吗。不过,也不能让严宁觉得伸手太容易了,该敲打还得敲打敲打,当下毫不留情面的指责起严宁来。
“是,是,市长批评的对,被您这么一批评,我才发现自己被猪油蒙了心,哪能辜负市长您对我的期望呢。不过,市长,您可怜可怜我吧,先借我三两千万,让我把职工工资先应付过去,把欠款先还上,回头我再努力发展经济,保证不给市里拖后腿……”成功的将王双阳引到了钱的问题上,严宁立刻适可而止,转入了正题,及时地递上了榆林县政府的申请报告,请王市长签字。
“三两千万?严宁啊严宁,我看你思想真是有问题,你当我这个市长会印钱呐还是怎么的,张嘴就是几千万,真行了你。给你批二百万,先应应急,其他的自己想办法去……”虽然早就料到了严宁要伸手,可是王双阳还是被严宁的狮子大开口给吓着了,若是所属县市都向严宁这么伸手,都不用严宁打退堂鼓了,他王双阳就得先打铺盖走人了,实在是打发不起啊。
“市长,不是我胡乱张口,这时间太紧,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别的路子,您先拉我一把应应急,把这个月的工资先对付过去,容我们个把月时间,我一边组织生产,一边跑省进京四处化化缘。我向您保证,用不了年未,榆林的经济形势就能好转过来……”张口就是二百万,王市长可够大方的,不过,看这事好像还有得商量,严宁当然不会放过,立刻打蛇随棍,缠了上来,再磨磨没准还能再多点。
“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咱们市里的财政状况也不是很好,各项工作都要钱,处处都显得捉襟见肘。不过,榆林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林***把你放到榆林去,就是想借着你的冲劲,打破以往的条框束服,开创出一个新局面来。但是,眼下榆林人心不稳,你才二十多岁,实在太过年轻了,想要压住阵势怕是不太容易,若是再开不出工资来,怕是要出大问题。这样,我再从市长基金里拿出二百万给你,帮你渡过难关。不过,咱们得说好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张嘴三分面,王双阳绝不会放过这个交好严宁的机会,大笔一挥即在申请报告上签下了两笔款项。
“谢谢市长,谢谢市长,有了您的支持,榆林的工作想干不好都不容易……”王双阳的笔刚一停下来,严宁立刻将申请报告抓了过来,美滋滋的看个不停,嘴上乐的都合不拢了,一个劲的向王双阳卖乖,这一回收了个盆满钵满,实在是不虚此行啊。
“林***说你是小混蛋,我看一点不假,这报告都签完了,我还能不给你,你抢什么啊……”严宁夸张的举动,直让王双阳不禁莞尔,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的笑容,伸出一根手指虚点着严宁的鼻子,不停的挤兑起严宁来。
“嘿嘿,市长,您不也说了么,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可等着这笔钱救急呢,放到您哪,我这心里就不托底,把它抓到手里才放心。不过,市长,咱也不白收您的好处。我这有个项目,眼下正在筹措中,弄好了能给双江gdp增长几个百分点……”投桃报李,严宁从包中把莲花泡子水电站项目抓了出来,送到了王双阳的面前。
前几天,杨世民打来电话,称他的大老板对电站项目很感兴趣,正在组建项目考核组,准备到榆林进行实地考察。至于,杨世民的老板是对电站本身有兴趣,还是对严宁入股分红的计划有兴趣,亦或对两者都有兴趣,严宁可没有细问,这些见不得光的事,还是留到以后慢慢商量的好。不过,如此大规模的一个项目,可离不开双江市委、市政府的支持,毕竟榆林受着人家领导呢,既使立项,也得经过王双阳的点头。不过严宁也坚信,这么大的一个项目对双江所带来的拉动作用,王市长不会看不到,也由不得王市长不上心。
“嗯,水电站,这可是大项目啊,联系到投资主体了吗……”果然,只是看完了项目简介,王双阳的眼晴就亮了起来。王双阳站的高,看得自然就远。莲花泡子地处榆林扶余乡的大山里,大山的另一端就是江口县,这一块区域可是双江最贫困的地方,若是这个水电站项目投产了,整个双江的东部都带动了起来,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政绩。
“联系到了,国家电力集团。他们的领导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相关的前期工作已经开展了,过段日子可能就会到双江来进行实地考察,主要看一下地理位置山体结构和蓄水含量,然后才会进入到实质的问题协商……”有杨世民从中穿针引线,严宁不认为这项投资为出现什么大的问题。既使有问题也是地理环境的原因,那就属于自然状况了,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挽回的,也就没什么失望的。所以想到项目商谈还需要王双阳拍板定夺,这事先跟他敲敲边鼓却是最好不过了。
“国家电力集团,好,好啊,这项投资你一定要盯紧,要拿出我们双江人的认真和热情来,项目考察组来的时候,你要通知我,我亲自出面接待……”一座大型的水电站会给双江带来多大的拉动,这个帐并不难算,王双阳就是再不懂水电,也知道这里所具有的政绩有多少。当然,他也知道这件事情涉及到数亿的资金,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上马的。严宁能把这事摆到桌面上,底气如此之足,显然是有了十足的准备。这一下,王双阳对严宁所迸发出的能量再一次刮目相看。
“嗯,市长,这事情是一个双赢的好事,但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敲定的,我先跟您打声招呼,让您有个心里准备,一切等实地考察之后,咱们再跟他慢慢细谈好了……”巨大的成绩摆在眼前,任何一个执政者都不会轻易放手,王双阳的冒光的眼晴和激动的有些颤抖的手,恰恰印证了严宁的推测。
……
“怎么样,严宁,王市长给你批钱了吗……”从政府办公楼里一出来,坐在车里等的早就不耐烦了的曲遥琴立刻追问起来,能不能拿到支援,关系到严宁县长地位的牢不牢固,作为亲密伙伴的曲遥琴哪能不关心严宁的前途。
“成了,四百万。走了,回家吃肉去了……”坐到车里,严宁照着曲遥琴充满弹性的大腿用力一拍,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只是这若有所指的言语和放肆的动作,直让曲遥琴的脸没来由的一红。
9、耍无赖?
9、耍无赖?
四百万到帐,应付这个月的职工工资是没什么大的问题了,严宁的心里多少是有了些底。加上一夜翻云覆雨,阴阳调和,这一大早的直觉得神清气爽,精神头十足。至于曲遥琴则更是不用说,这一点从她红润的面容,温柔的举止,满意的浅笑,就能看出这一晚上她到底是有high。
“琴姐,抓紧时间,咱们快点赶回榆林,部置一下,我好去冰城……”吃过了曲遥琴精心准备的爱心早餐,严宁的心里就像长了草一样,不停的催促着曲遥琴。工资有了着落,防汛的问题可还没解决呢。防汛抗灾不出事则矣,一出事就是大事,榆林本来就底子薄,若是再来这么一下子洪水凑热闹。行了,没有三五年缓不过劲儿来,哪怕严宁把经济发展的再好,也不过是填窟窿罢了。
“严宁,你那边事急,就别等我了,先走吧,一会儿我自己拿着王市长的签单到财政局办理手续就行。不过,榆林到冰城不像到双江道近,长时间的开车,我怕你的身体扛不住,回榆林以后,是不是先找个司机应应急……”曲遥琴的担心可不是多余的,严宁到冰城去申请项目,开车路途远不说,遇到了领导难免要请客吃饭,难免要喝酒应酬,这酒后驾车可是最危险不过了,曲遥琴可怕严宁出了什么意外,忍不住的小声提醒着。
“嘿嘿,家有贤妻,夫不遭横祸,琴姐的叮嘱我必须听从。怎么样很乖吧,来,奖励一下,香一个吧……”从曲遥琴的话里,严宁听出了真切的关怀,心里直感觉暖暖的,忍不住的伸出一根手指去挑弄着曲遥琴光洁的下巴,嘴里却是口花花的调笑个不停。
“好了,不闹了,快走吧。我收拾完房间再去财政局……”打掉了严宁四下乱摸的咸猪手,曲遥琴将公文包塞到了严宁的怀里,反过来催促进严宁来。
“行,那我就不等你了,等我回来,再好好地喂饱你……”这话说的暖昧,曲遥琴的脸不由的一红,似嗔似怪的做势欲打,却被严宁早就躲了出去,房间里只留下一阵爽朗的笑声。
……
“一飞,水利局的谷局长来了没,让他下楼……”车子开的飞快,不过一个多小时,就等到了县政府门前。严宁下了车活动活动了有些僵硬的脖子,静静地等着谷大郎下楼来。
严宁知道每年三四月份开始,省水利厅就会把小河流域治理的工程款分批分批的打到各地水利局的账户,前期清理河道瘀集的泥沙,中期集中施工,后期抢险加固。眼下已经到了六月下旬,正是集中施工的重要时期,而榆林水利局却不见任何动作,任凭河道堤坝处于垮塌的边缘而不去治理。不用说,这专项资金都被挪用了,至于用到哪了,那就只有天才知道了。
这些都是之前留下的弊病,更是榆林的传统,严宁可没心思去管他。但是,眼下河道堤坝出现了危险,危及到了榆林数十万群众的安全,严宁可就不能不管了。在双江刚一上高速公路,严宁就给王一飞去了电话,让他通知水利局谷大郎拿着小河流域治理的申请报告,等着跟自己一起跑省去要钱。
“县长……”没一会,谷大郎一溜小跑下楼,看到严宁正在抻胳膊压腿,规规矩矩的打了个招呼,然后站在一旁等着严宁问话。别人对严宁的狠辣那都是道听途说,谷大郎可是有过亲身体验的。对严宁这个比他儿子大了不几岁的县长有着发自内心的畏惧。
这份畏惧可不是之前截留严宁在东海镇的款项那点小事所带来的,而是严宁在打掉魏老狼和李志所表现出来的狠辣所带来的。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严宁作为榆林涉黑案件的幕后黑手,在一切事情尘埃落定以后,逐渐地浮出了水面。作为徐军的小舅子,谷大郎哪能没听说过,可是真真切切了解了整个事件的真像,在感到后怕的同时,也深深为自己的当初采取及时地补救而庆幸不已。
“谷局长,材料都准备全了吗?司机来了没。没问题的话咱们这就走……”对于谷大郎的小心翼翼的样子,严宁倒是觉得有些腻歪。至于吗,自己还能吃了你吗?不过,抛开谷大郎的贪婪性子不说,这个人倒还是有优点的,最起码在与上级沟通感情,争取资金上很有一套。在榆林有好事的人编了个顺口溜说谷大郎是谷人友,谷人友,一鼓人就有。虽然有些戏谑,但也从侧面说明了他在这方面所具备的能力。这也是严宁没打算把他拿下的主要原因。至于贪婪的性子,哼哼,榆林哪个官员不贪,唯一的差别就是大张旗鼓的往口袋里装,还是小心翼翼暗地里伸手要。差别虽有,性质都是一样的。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司机也来了。老尚,过来……”听到严宁询问,谷大郎立刻做出了反应,转过头冲着大门口喊了一声。远远的就看到一个四十岁许的汉子跑了过来,看他跑步的架式,竟是端着小臂,不用问一定是部队转业的。
“局长,县长……”老尚话不多,两个词,四个字,说完了就没下文了,倒是个沉稳的人。这一点倒是符合领导司机的要求,任哪个领导也不会喜欢大嘴巴的司机。要知道司机是领导身边最近的人,领导办个什么事,一般都避不过司机的耳目。若是司机不知深浅地把领导的**四下里传说,弄得路人皆知,一点秘密全无,那领导也就离下岗不远了。
“尚师父。行,走吧……”严宁只是随意安排谷大郎找个司机代驾,倒没想到谷大郎对这事倒上了心,可见他能与省市领导处好关系,不是没有道理的。
“县长,这个,我跟您说实话。其实,小河流域治理的专项款早就打过来了。四月份县里急着发工资,被占用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被我支付了历年的陈欠。您看咱们再打着这个名义到省厅要钱,还能行吗……”车子还没跑出榆林城区,谷大郎就沉不住气,对于严宁这不着边的举动搞的摸不准方向。想要提醒一下严宁这钱早就花没了,又怕严宁翻旧帐,指责自己把专款挪为他用,最终倒霉的还是他自己,这心里一直是犹犹豫豫的。眼看着汽车要上高速公路了,谷大郎实在扛不住了,这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现在说总比到了冰城再让严宁大发雷霆的要好上一些。
“挪用了吧,我想也是,要不城南榆林河,东城河,还有花河的河堤都要塌了,还没有一点动工的迹象,这钱自然是没了。要我说啊,你这个水利局长当的不合格,这防汛抗洪不出事而矣,一出就是大事,你这个态度,就是在拿全县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开玩笑。不过这事也不能全怨你,毕竟县里也有责任。既然省里把钱给了,咱们又给花没了,但是河堤可还没治理呢,眼看着汛期就要到来了,可不能再耽误了。咱们主动承认错误,争取省厅领导谅解和宽大处理,先把工作完成了,再谈剩下的这些乱事……”谷大郎的小心思,严宁不说全能猜中,也能猜个差不多,无非就怕自己不听解释,不分青红皂白的乱打板子,摘了他的官帽子,对谷大郎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事了。
“你不是跟省水利厅的领导很熟悉吗?这不看僧面看佛面,咱们都主动承认错误了,县里一时半会又拿不出钱来,他还能往死里逼咱们啊。再说了,河堤没修,咱们可是打了招呼了,若是真因为涨水而造成了损失,他们水利厅也有责任不是……”严宁早就打定了主意,不管怎么样也要把这修建河堤的钱弄回来,否则出了事情自己可真担不起责任。不过,上届政府的责任没必要自己去承担,先跟你们打声招呼,主动承认错误,至于给不给钱你们看着办,不给钱也不要紧,这责任你们水利厅可得替我承担着。
“这个,严县长……”谷大郎的脑袋上不停地往下滴冷汗,他算是听明白了,严宁这申请资金还是其次,主要却是划分责任去了,这分明是要到水利厅耍无赖吗?这下可惨了,严宁搅乎完了,拍拍屁股走了,可自己这个水利局长岂不是夹在中间难做人了,以后的工作再想得到省里的支持怕是难了。
“嗯,你这是什么表情。没事,领导们都是很有包容力的,会体谅我们基层困难的。再说了,事是这么回事,话可不能这么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咱们还得从感情出发,省里领导怎么不给照顾一下……”看到谷大郎呲牙咧嘴的样子,严宁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会无理取闹,不会挑他的毛病,让他难堪,这才算是稍稍安了谷大郎的心。
10、职能差异
10、职能差异
谷大郎在省水利厅的关系是综合处的李处长,他一个县里的小局长,就是再擅长搞人际关系,跟省厅大领导也接不上线,能有一个相熟的处长就挺不容易了。李处长是一个四十余岁的妇女。看得出来,两个人的感情很是不错,严宁随着谷大郎一进入李处长的办公室,这李处长有些诧异谷大郎没打招呼就杀了过来,不过也就是楞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正常,两个人就两个就哥呀,妹啊的招呼了起来,可是亲的不得了,说起话来倒有些打情骂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