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官翔》》 · 红运关头 · 2026-07-26
徐东升是讲政治的,深知政治是妥协和退让的产物。同时,政治也是最不要脸,最肮脏的。因此,徐东升认为,凡事都是可以谈的,只要价钱合理,是可以利益均沾的,是可以有所妥协的。只是严宁对他这种牺牲人民群众利益,换取自己的利益极不认可,始终不肯跟徐东升沆瀣一气,同流合污,这才使得徐东升对严宁彻底的死了心。
当然了,话又说回来,徐东升没认为李志对严宁的打压有什么不对,政治就是这样,你不算计我,那我就算计你,看谁手腕高罢了,你严宁既然不是我的人,那你越有能力,我就打压的你越厉害,总不能看你成长起来,反过来打压我吧,这是很正常的。
然而,徐东升怎么也没有想到,严宁会借着换届选举的有利时机,通过公开比选的方式成功上位,这个结果让徐东升有些措手不及,也彻底打乱了徐东升准备把严宁发配到扶山乡终老一生的梦想,等到徐东升反应过来后,严宁上位已成既成事实了,他想有所反应也来不及了,只能慢慢的期待以后寻找合适的机会,不过,他对严宁的恨意却是更浓了。
“县长,这几天我一直闷在办公室里查看资料,对分管的工作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不过,我所分管的部门领导大多还没见到,很多情况还不了解。我想,左右我也要熟悉一下情况,就想再占用几天的时间,到分管的部门去搞个调研,掌握一下实际情况。县长,我的年纪比较小,工作经验也不是很足,很多工作的开展,还需要您的支持,因此,我特意来请示一下,看看这么安排有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徐东升不待见自己,甚至说是恨之入骨都不为过,这一点严宁很清楚,但是,现在徐东升是自己的直接领导,自己要开展工作还必须得取得他的支持,哪怕是表面的、形式化的支持也是支持不是。
“要下去调研啊……”严宁说的话很谨慎,但徐东升在里面听出了很多的实质内容,一是严宁分管的部门领导不支持他的工作,至今连面都没露一下;二是严宁要下基层找麻烦了;至于第三吗,找麻烦不说,还要自己支持他去找麻烦,打板子。这个严宁想要干什么?是向自己宣战?投诚?还是妥协?似乎都不是,又似乎都是,徐东升有些琢磨不透了。
对于自己将接任县委书记一事,整个榆林都传的沸沸扬扬的,严宁分管部门的领导在严宁接任以后不露面,不用说,这是做给自己看的,对于这一点,徐东升是觉得又可气,又好笑,这些人没长脑子吗?这不是摆明了让严宁下不来台吗?这不是把刀往严宁手上送吗?严宁连自己和李志的脸都敢打,你们不过是一些中层干部,严宁若是能给你留面子,那也就不是严宁了。
93、选准目标好开刀
93、选准目标好开刀
徐东升很迷惑,有些弄不清楚严宁的目的。严宁要打人板子,跟自己说是怎么回事?两个人不对付,这是人所共知的,徐东升可不认为严宁这在尊重自己,更不认为自己支持一下严宁开展工作,严宁不会投靠过来。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妥协了,也不对,严宁宁折不弯的刚强性子自己早就见识过了,鬼才相信严宁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跟自己妥协。这个严宁葫芦里倒底卖的什么药。
“嗯,要去调研啊,好啊,深入基层才能掌握第一手资料,但是,要注意讲究工作方式,方法啊,你还年轻,要团结好同志,特别是一些老同志,要多听听他们的意见……”想不明白,徐东升也懒得去琢磨了,慢慢等着看结果就是了,他严宁再能也是自己的下属,还能翻出自己的五指山去?最好能让他碰得灰头土脸的,才叫人解气呢?
“那好,谢谢县长的指导,您忙着,我先回去了……”看着徐东升不咸不淡的反应,严宁知道自己这趟是白来了。若是徐东升是一个合格的领导,不说支持严宁的工作,最起码也会对下属批评说教一番,得把面子给副手留足了,得给严宁一个交待,毕竟严宁是新任领导,这是维护班子团结,共同开展工作的方法策略,也是为官之道一个体现。
然而,徐县长没有,他才懒得去考虑什么工作不工作呢,巴不得严宁撞得满头是包才好呢。或者说,这徐县长就是一个纯粹的政客,所谓的大局观不过是肯在利益上的妥协而矣,这种人公私不分,手中的权力就是为他谋取私利的工具,实际上骨子里带着一种自私,根本成不了什么大事,反之,他的能力越强,带给地方的危害也会越大。至此,严宁也算对他彻底的死了心。
“老同志,哼哼,倚老卖老的同志吗?既然是老同志,年纪自然是大了,那还干什么工作呢?回家却是最好不过……”回到办公室,严宁将头靠在老板椅上,细细的琢磨着徐东升说过的每一句话,心中冷笑连连。
翻开分管部门领导的情况记录,严宁很是认真的研究着,试图从这些分管部门中找到一个突破口,然后雷霆一击,痛下死手。从徐东升不冷不热的态度,从下属部门领导的沉默对抗看,说严宁已经到了摆设的边缘一点都不为过,形势由不得严宁有半点心软,不起一个杀鸡骇猴的作用,自己这副县长是没法干下去了。
严宁手中的分管部门领导情况记录,有一部分是孙启望留给自己的,是他在榆林工作几年来认真总结归纳出来的;另一部分是来自八卦妹初莹的八卦新闻。可不要小瞧这些八卦新闻,空穴不来风,机关里根本藏不住任何秘密,只要你细细的琢磨和分析,从八卦新闻中也能找出你想要了解的东西来。
“经贸委,就是经贸委了,拿他开刀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细细的查阅资料,严宁在经贸委主任邢质堂的名字上重重的画了一个圈,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狠厉的光茫。
经贸委无疑是一个重要的综合部门,主管着榆林大大小小数十家的工业企业,虽然现在都不怎么景气,但却是严宁工作开展的主要方向,把经贸委拿下来,不但可以起到杀鸡骇猴的作用,还可以为严宁下一步工作的开展奠定基础,推动国有企业深化改革。而且经贸委不像财政局那么敏感,动作大了,会动摇榆林的根本;也不像计委那样职能单一,除了立项审批外就没什么东西了,用来开刀是最合适不过了。
另外,通过初莹的八卦新闻,严宁发现,经贸委主任邢智文好赌,而且是大赌,打一场麻将输赢总在三五千左右,这对于工资不过千元左右的经贸委主任来说可不是小数目,这钱从哪来呢,自然是贪污受贿搂来的,严宁认为,以此为突破口,打掉邢质堂,彻底掌控经贸委,震摄其他部门,却是最合适不过了。
“鲁主任,安排个人,跟我到经贸委调研……”打定了主意,又有了目标,严宁自然不会再耽搁下去。不过这个秘书的人选是个问题,自己刚来,身边没有一个放心的人,只能任由政府办去安排。
“严县长,您要出去啊,我这就为你安排人手……”鲁文是个凭本事吃饭的人,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写稿子上,对于领导之间的矛盾不闻不问,哪位领导有要求,做好服务就是了,这也是小公务员明哲保身的良方,因此,对于严宁的要求,倒是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直接到政研室拉了一个秘书出来。
“严县长,这是政研秘书刘宇,一直负责经济战线的材料工作,对经贸委的情况比较熟悉……”刘秘书二十六七岁,前几天严宁见过,有那么一点印象,被鲁主任拉了出来,有如中了大奖一般,满脸热切的望着严宁,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行,鲁主任,忙你的去吧,刘秘书,跟我去经贸委?”对于谁跟自己去调研,严宁倒是无所谓,冲着刘秘书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鲁主任的推荐,这让刘秘书满脸的期待一下子转变成了兴奋。
由于县里一下子转过来数位新领导,而原任领导的车有的还没交出来,使得政府车队的车就有些分配不过来了。为了应急,政府办临时从各部门调了几辆车,严宁的专车也是属于临时凑数的。秘书和司机都是领导身边最近的人,用着不放心可不行,严宁正琢磨着等过段日子步入了正轨,看看把老李和王一飞调到县里来专门为自己服务,知根知底才能用得放心不是。
榆林县城不大,从县政府到经贸委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转眼即到。经贸委是一个综合管理部门,下属机构众多,除了像工业局、贸易局、商业局、酒类专卖局、畜禽屠宰这样的行政机构外,还兼管盐业公司、煤炭公司、石油公司这样的专营企业公司,同时还主管着大大小小近百家工业企业和商业企业,说是位高权重一点都不为过。也正是因为经贸委管理的口子众多,也造成了经贸委人员雍肿,效率低下。这也是严宁拿经贸委开刀的主要原因。
“严县长,市经贸委王副主任来榆林调研,邢主任部同他下了基层,这在家的领导都来了,请您批示……”主管县长亲至,经贸委一阵鸡飞狗跳,乱成了一锅粥,等到进入了会议反后,八个副主任一字排开,唯独缺少了一把手邢质堂。经贸委常务副主任曲家林一脸陪笑,不停的向严宁解释着原因。
“好吗,上级主管部门领导来了,自己这个主管县长居然不知道,这个邢质堂还真不把自己当回事,行,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看看倒底谁能顶过谁……”严宁心里一阵的冷笑,这邢质堂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看来拿经贸委开刀倒是找对了。
“邢主任在不在问题不大,我就是来了解一下情况,曲主任,麻烦你把经贸委的情况跟我介绍一下就行……”无可置否的摆了摆手,很是随意的交待了几句,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拿经贸委开刀,严宁懒得在这些事上纠缠。
“那好,严县长,我就代表经贸委将情况向您做个汇报,不当之处请多指正……榆林县经贸委是县委、县政府领导下的经济综合管理部门,主要工作职责有监测经济发展方向……”曲家林四十多岁,带着一幅眼镜显得文质彬彬的样子,读起汇报材料来,细声细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语文老师在读课文呢。
汇报的材料是早就准备好的,没什么主题,就是一个情况概述,听起来很是让人乏味,好在严宁也不是专门来听报告的,怎么汇报跟严宁的关系不大。不过,既然是调研,就得有个调研的样子,一边听着曲家林声情并茂的诵读,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汇报材料中存在的问题。
“咳,通过曲主任的汇报,我能感受到,经贸委的工作开展的很有特色,在我县经济主战线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是不容质疑的。但是经贸委在工作中也存在着一些问题,比如对于那些效益好的企业如何发展壮大起来,效益差的企业如何达到增产增效、关停的企业如何处置,下岗的职工如何安置等等,都是摆在我们面前的新课题啊,同志们要多研究,多思考,只有群策群力,集中合力才能把榆林的经济工作搞好啊……”板子打在邢质堂身上就行了,足够起到震慑作用了,至于其他人,该安抚还得安抚,该收拢还得收拢,严宁可不希望自己的打击面太大,成为所有人的公敌,失去了群众基础,最终的苦果还得自己品尝。
“好了,我就是来了解一下情况,曲主任汇报的很详细,基本上达到了目的,今天就到这吧……”听完了汇报,了解了情况,做出了指示,严宁觉得这个过场走的也差不多了,当然了,要是有个人能够站出来,对邢质堂来个检举揭发,那就更好了,不过,这也就是想想而矣,自己年纪轻轻,若是不能拿出雷霆手段打倒一批人,鬼才会往自己脚下扑呢?不过不要紧,机会有得是,坐座的这些人,早晚会成为自己手中的一张牌。
“严县长,这怎么刚来就要走呢?太不待见我们经贸委了,不行,不行,中午我做东,请严县长务必赏光……”刚刚走出会议室,经贸委的邢智文气喘嘘嘘的跑上楼来,不用说保证是有人跟他通风报信了,心里没底的他跑回来接待自己来了。
94、找理由说事
94、找理由说事
上任了三天,分管部门的领导连个人影都看不到。等到自己找上门来了,又说自己不待见他,这理可是全让这邢质堂占去了。要说严宁上门是什么意思,他邢智文不明白才怪了呢?此时,不过是倚老卖老装糊涂罢了。不过他能装糊涂,严宁也能装糊涂,跟没事一般,笑呵呵的反问道:“做东?做什么东,这才几点啊,就想着吃饭了。饭我是不吃了,这还有一大堆事呢,改天吧!”
“别呀,严县长,你看这事弄的,我这接待市里领导去了,还不知道你到经贸委来呢,这不刚赶回来,你又要走……”邢智文似是解释,似是埋怨,在严宁看来不过是装傻充楞罢了,你要真有心,自己这上任都三天了,你抽不出十分钟去报个道?市里部门领导来了,你不知道跟主管领导汇报一下?等找上门来了,你才想起来要解释,真当自己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吗?
“行了,饭就不吃了,你要真有心,就琢磨一下解么把分管的工作做好吧,全县的企业都不景气,一大群下岗职工等着饭吃呢,他们没吃饱之前,我是没心思去吃……”看着邢质堂一脸的衰样,严宁也懒得和他再磨叽下去,直接拿话把他堵了回去。
“那行,严县长,今天招待不周了,以后有机会的……”严宁的话说的有些重,邢智文也知道严宁是在给他脸子看呢,原因不用说,自然是对自己没主动上门汇报挑理了。既然你给我脸子,那咱也懒得搭理你,初一都做了,再做一次十五也无所谓。
已经下定决心去抱徐东升大腿的邢智文不认为严宁放几句狠话就能把自己怎么着,自己的做法虽然有些下乘,但只要徐东升出任了书记,自然会记着自己的好处,严宁一个主管县长再冲也不能把自己怎么着,这里面哪头大哪头小,邢智文盘算得很清楚。
走出经贸委,严宁便开始琢磨着如何操作,才能把杀鸡骇猴的效用发挥到极至。邢质堂是鸡,这目标有了,这刀自己也预备了,李庆隆就是自己的杀鸡的刀,既使李庆隆选择明哲保身,不愿意充当自己的刀,那也没关系,赵中华这个市反贪局局长的大刀砍人砍的只会更沉更重,拿下邢智文不过分分钟的事。
“去榆林机械厂……”既然要拿下邢智文,就得有个合理的理由,就因为他没主动找自己汇报工作就拿下一个经贸委主任,说起来太过荒唐,理由也太迁强。拿机械厂说事却是最恰当不过了。
严宁知道前几个月,县财政投了二百万的扶持资金给榆林机械厂,结果却连个水花都没看到,最后竟然以厂长偎罪脱逃而不了了之了,这件事情里保证有着不为人知的黑幕。但不管有什么黑幕,保证跑不了他邢主任是必须的了,严宁可不相信,作为一个部门一把手的邢质堂会任由属下上下其手,而他去毫不知情。最后没牵涉到他,不过是因为徐东升高抬贵手罢了,否则哪值得邢质堂如此为徐东升卖命。
车子停在了榆林机械厂的大门口,透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大门往厂区里看去,参次不齐的杂草长满了整个院子,一栋栋的厂房、库房都被黝黑的大锁头锁的严实,排列在大门内侧的光荣榜上的玻璃早就被砸的粉碎,上面的照片脏的都看不出人的模样来,整个机械厂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呈现出一片破败潇条的景像。
“当当当,有人吗……”刘秘书用力的晃动了几下大门,叫喊声在厂区内回荡了老半天也不见一个人影。
“严县长,机械厂已经停产放假了,这会工夫怕是连看门的都跑没影了,咱们是不是……”喊了半天不见一个人影,刘秘书的耐心一点一点的消耗光了,转头向严宁建议着是不是结束调研。
“走,咱俩到家属区走走,看看情况……”榆林机械厂毗邻榆林卷烟厂,以前严宁家就在附近住,对机械厂周边的情况比较熟悉,既然机械厂没人,到家属区看看,或许也能有所收获。
机械厂的家属区是围绕着职工宿舍先后修建起来的,规划的时候没有考虑长久的发展,一条条巷子窄的只能空纳五六个人并排走过,巷道两旁脏水横流、垃圾成堆,散发出阵阵的恶臭,引得一群群的苍蝇飞来飞去。许多房子挤在一起,经过了多年的风吹雨打此时已经尽显破败的景象,成为了名幅其实的棚户区。
“严县长,前面有一个修车棚,咱们是不是到哪打听一下机械厂的情况……”刘秘书以为严宁是要了解机械厂的真实情况,拐过一条巷道以后,发现了一个自行车修理铺,立刻向严宁建议了起来。
“嗯,了解一下也好……”看着修车工熟练的翻弄着手中的车圈,一把扳手在手掌中上下移动,严宁知道这修车师父保证是机械厂的职工,和他聊一聊,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师父,忙着呢,向你打听个事?前面的那个榆林机械厂怎么停产了?能找到负责的人吗……”凑到了修车工的近前,严宁很认真的把修车工扔的到处都是的工具收拢了起来,一边帮着手,一边跟他套起了话。
“不停产还能咋的,家底都让那些子当官的掏光了,厂长也跑了,副厂长也辞职了,机器设备也都快报废了,工人的心都散了,好几个月没活、没工钱,再不跑出去自谋出路,连饭都吃不上了……”严宁帮着递工具的举动,得到了这修车工认可,别说,这他还真是机械厂的职工,听了严宁的问题,有如发劳骚一般,叙叙叨叨的说了起来没完。
“师父,我想租一下机械厂的院子放置些货物,这附近有没有厂子里的领导,我想找他商量商量……”修车工叙叙叨叨的,说着一些扑风捉影的事情,虽然有一些事情值得商榷,但目前,严宁可没时间去求证这些没依据的事。
“开玩笑哩,领导哪能住在这嘎瘩呢,早搬到供热楼去了,这边住的都是咱这样的大老粗,别说领导了,就是会计、车间主任啥的都混上楼了,苦的就是咱们工人,你要租院子啊,去会计好了,她是厂长的妹子,也是什么经贸局领导的铁子,外号一枝花,厂长在的时候,她当大半个家,厂长不在呢,她当一个家,反正厂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说的算……”严宁的话引起了修车工的自嘲,不过却给严宁透露出一个关键的人物,机械厂的会计,厂长的妹子,经贸局领导的铁子。如果严宁没猜错,这个经贸局应该就是经贸委,经贸委的领导很可能就是邢质堂。
“机械厂的会计,厂长的妹子,经贸局领导的铁子……”这是一个重要的信息,不管怎么样,严宁觉得都有必要深入的查一下,很有可能就是一个突破口,不过这个突破口该由谁来空破,这倒是一个问题。
……
回到县政府,临进办公楼的时候,一直没有停下思考的严宁觉得还是把问题跟李庆隆汇报一下好,拿下一个部门的一把手,不是小事,先做个汇报不会错,李庆隆若是给自己撑脸,支持自己工作,那么一切好说,若是对自己不管不顾不支持,也无所谓,反正自己的礼节表示到了。一些事情自己做就好。
“嗯,小刘,你先回去,把经贸委的情况拢一拢,明天给我……”想到这里,严宁停下了脚步,对还跟在自己身后,估计是有些拿不准自己的想法,却又不敢开口问的刘秘书交待了几句,这个交待让刘宇如释重负,看来严宁的沉默不语给刘秘书带去了很大的压力。
“好的严县长,那我先回去了,有事你吩咐好了……”刘秘书倒没有因为严宁年轻而乱了规矩,礼貌倒是做了个十足,表现的也还算尽人意,严宁给他打了八十分,不过对于这个秘书,严宁只是临时抓来凑数而矣,纯粹属于那种替代型产品,一些重要的事情可不会交待给他去做。
“严县长,钱书记下乡了?”走进市委办公楼,严宁直奔二楼,先是敲了敲钱立运的办公室,半晌没有回音,正要转身的时候,听到李庆隆的新任秘书从秘书室里探出头来招唤着自己。
“李书记在不?”严宁对秘书微微一笑,算是回了个招呼。自从李庆隆的秘书王江调到东海镇担任党群书记以后,李庆隆知道自己即将离任,也懒得再挑选秘书,就随意从县委办挑了个秘书带在身边应应急,这个秘书严宁见过几回,却叫不上名字,好在自己也是县领导了,也不用顾忌这些小鱼小虾的想法,给个微笑就够了。
“李书记在,这工夫正好没人,您直接进去就行了……”对于严宁这个新任的常委副县长,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又能力有才干,又不缺乏领导的关注度,那将来的发展前景是不可限量,他一个临时性的常委秘书可不敢装大,很是客气地向严宁解释了一番。
“进来!”慢步来到里面李庆隆的办公室门外,办公室门就虚掩着,严宁抬手轻轻敲两下,里面传来了李庆隆低沉的声音。
95、杀鸡骇猴
95、杀鸡骇猴
对于严宁,李庆隆很是热情。多少人一辈子止步于处级这道鸿沟,多少人遥望副厅级而无能为力,正是严宁在东海镇的一系列举措把他推进了领导的视线,最终使他多年的夙愿得以实现,这待遇可是实实在在的。因此,见到严宁亲自上门,李庆隆笑着站起身伸出了手来,把严宁让进了办公室。这个待遇,在榆林除了县长能享有之外,任何一名干部,李庆隆都不会如此客气。
“书记,您太客气了,直让我受宠若惊了……”严宁的身子往前一探,伸出双手和李庆隆的大手紧紧握在一起。感受着大手厚而温暖,充满了力量,不似一般的客套,这让严宁的心一阵阵的发热。
“怎么样,严宁,工作都熟悉了吗?榆林的经济状况不好,你身上的担子不轻啊……”无所谓的摆摆手后,李庆隆很随意的往他那宽大的靠背椅上一靠,随意的举动,显然没把严宁当成外人。
“还好,这几天我把榆林的工矿企业、商业网点的情况大致上摸了一下,感觉情况很糟,若是没有榆林烟厂在支撑,这财政怕是维持不下去了,但是烟厂的探头税已经达到了近五千万,都到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了,寅吃卯粮的问题严重,若是再不想办法把这些探头税消化掉,榆林的财政有崩盘的可能……”情况都在那摆着呢,李庆隆作为县委书记,要说不了解这些情况那才怪了呢。不过严宁是新官上任,该说的还得说。
“嗯,确实是这么个情况,以前中原同志主持政府工作的时候,就对烟厂探头税的问题提出了逐年消化的解决办法,可是消化来,消化去的,这探头税不但没减少,反而逐年在增加,若是哪天烟厂销售情况不好,直接把这笔帐转出来,那县财政不关门才怪了呢……”烟厂的探头税是榆林县政府为了保证财政收支平衡,预先向卷烟厂收缴的税款,换句话说就是为了弥补财政亏空,向企业借的钱,既然是借,那就得还,但怎么还,李庆隆也是很犯愁,不停的揉捏着鼻梁,语气很是沉重,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还得在其他的企业上想办法,可是,这整个榆林哪还有一家像样的企业,这改制,改制,越改越糟,一家家企业都成了空架子。倒底怎么盘活,怎么转制,怎么恢复生产,严宁,你要拿出一个稳妥的办法来,市里的领导对你期望很高啊……”难题是难题,不过李庆隆升迁在即,可不愿意在这些烦心事上伤脑筋了,转了一个弯又的皮球踢给了严宁,这领导艺术玩的可谓炉火纯青。
“书记,改制的目的是为了企业能够更能适应市场经济体制,能有一个更好的发展前景,大方向没问题,问题出在了执行上,现在榆林干部的责任心和事业心差了一些,特别是一些领导干部,臃懒散漫,每天想的就是争权夺利,根本不把工作当回事。而且,山头主义很严重,精力都浪费在内耗上了。我上任三天了,除了三个老局长到我哪坐了坐,其他的十几个部门领导连面都没照,我想把工作开展下去很难啊……”严宁来找李庆隆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求支持,你让我发展经济,没问题,但怎么也得在干部任用上给我配备几个助手,总不能让我一个人赤膊上阵吧。
“哦,还有这种事情?太不像话了……”严宁的话里有发劳骚、告状的意思,李庆隆听的很清楚,也知道那些干部打的什么心思,榆林的天还没变呢,这些人就跑去了抱徐东升的大腿,这种现象让他很生气。不过生气归生气,李庆隆的心里升起了一阵阵的无力感,榆林的形势已经趋于明朗,徐东升上位在即,他这个老书记已经是昨日黄花了。
“唉,严宁啊,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这些干部打的什么心思,徐县长在提前布局,把张善成调到了江口,又把他的老部下从棱江调了过来出任组织部长,这文件都公布了,人却迟迟不来报道,目的自然是为了遏制我这个书记的权利,怕我在临走之前再调整干部啊,我现在只能是干着急,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人还没走呢,茶就凉了,官场的无情,让李庆隆这个在官场中打拼了一辈子的老人感到一阵阵的无奈,也间接的给了严宁一个答案。
“嗯,书记,我回榆林一年多,能走到这个位置,多亏了您的照顾,这份感情我会一直记在心里,分管单位不配合,我的工作也就没办法开展,这个问题我自己来解决,若是哪方面考虑不周,书记您一定要担待啊……”虽然李庆隆还是书记,但榆林的情况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既使无奈,却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英雄迟暮,恐怕就是这个样子。好在严宁的路子不只李庆隆一条,有他一个态度也就够了。
……
“中华哥,忙什么呢?好一段日子没看到你了。”回到办公室,严宁立刻拔通了赵中华的电话,借重不了李庆隆的力量,那就得祭出赵中华这个反贪局长的大杀器了。
“哟,今天吹了什么风了,让你这个大县长在百忙这中致电你中华哥,麻溜的给我滚到双江来,哥给你摆酒,庆祝你高升……”对于严宁,赵中华是感触万千,毕业不过一年,自己这个小老弟就出任了县委常委、副县长,自己这个司法界传奇的升迁速度,跟严宁这么一比啊,简直连鞋都提不起来,弟弟有出息,他这个当哥哥的哪能不高兴。
“中华哥,酒就不喝了,我这个县长正窝囊着呢,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没有心情喝酒啊……”对于赵中华的调侃,严宁很是自嘲,若是不把分管部门的领导摆平,自己这个县长就是一个摆设,任这县长的名头再好听,还是摆设。
“哟,谁惹老弟生气了,跟哥说,晚上咱去敲他一顿去,保证把他的脑袋打成个猪头样给你解气……”难得有打趣严宁的机会,整天崩着神经的赵中华用往事跟严宁开起了玩笑,却是严宁小时候被人欺负了,都是由赵中华帮他出头。
“中华哥,我上任三天了,才发现我这个县长就是一个摆设,分管部门的领导视我如无物,没有一个上门照面的……”简单的把榆林的情况、权利的分配,领导的态度跟赵中华介绍了一番,严宁知道久经官场的赵中华通过自己的介绍,会很清楚自己找他的目的。
“呵呵,你这个大县长都准备磨刀嚯嚯,杀鸡骇猴了,就直说吧,让我这把大刀往哪砍……”果然,听完严宁的介绍,赵中华知道严宁这是要拿他当刀使了,弟弟仕途不顺,当哥的必须得全力支持不是,况且,赵中华知道严宁做事很有分寸,绝不会提出太过的要求,从而让他这个反贪局长为难。
“对,就是要杀鸡骇猴,杀一儆百,让一些领导知道我不是软柿子,任谁想捏就能捏的,也让那些下属知道,你抱谁的大腿我不管,但是想拿我当摆设,跳过我说事可不行,我们李书记现在是人未走茶就凉,掌控不了局面了,就得我自己想办法解决,所以,还得请中华哥帮忙,否则我只有收拾铺盖回京城继续做学问这一条路了……”严宁说的倒是事实,若是不能站住脚,难保要走上孙启望的老路,与其窝囊的当这个副县长,还不如回京城研究理论呢。
“帮不帮忙的不用说,你是我弟弟,我不帮你谁帮你,说说吧,你想怎么做……”抛开严宁一家与自己的关系不说,单是严宁才二十三岁就出任了副县长,本身就有很大的投资价值,官场上谁会嫌朋友少呢,何况严宁还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这关系更近了一层不是。
“中华哥,我选的目标是榆林经贸委主任邢智文,一个科级干部,担任经贸委主任很多年了,问题应该不少,我手头没什么证据,你可以从榆林机械厂入手,前段日子县里给榆林机械厂拔付了二百万的扶持款,结果,厂长跑了,钱也败没了,另外,机械厂的会计很可能是邢智文的情妇,你也可以试试能不能当成突破口。”简单的把自己了解的情况跟赵中华介绍了一下,虽然只是一个大体的方向,但一到了专业人士手中,指不定会有更大的收获。
“闹了半天就是一个科级干部啊,看把你紧张的……”对于赵中华这个市反贪局局长来说,本以为严宁会给他出什么难题呢,没想到只是一个县里的科级干部,心里直觉得严宁有些小题大做了。
“中华哥,你可别小瞧邢智文这个科级干部,他可是徐东升的铁杆支持者,后面连着林市长呢,值不定会有什么压力逼着你停手呢,若是事不可为,你也别为难了,我再想其他的办法好了……”邢智文有什么背景严宁不清楚,但他作为徐东升的铁杆支持者,严宁才不相信徐东升会见死不救,弄不好就会把徐东升背后的大鱼牵出来,这一点,严宁不得不提醒一下赵中华。
“你放心吧,我们反贪局有独立的办案权,只要动作快点,能抓到证据,凭谁也不能把我怎么着,我这就去布置,明天我就给你消息……”赵中华的语气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严宁知道,这回邢智文跑不掉了,他注定要当自己用来骇猴的那只鸡。
96、阴谋手段
96、阴谋手段
“哎,听说了吗,经贸委的老邢被双江反贪局搂进去了……”
“可不吗,听说在他家里只现金就查出了四十多万,他奶奶的,这家伙可够狠的……”
“听说老邢是被他那个小蜜咬出来的,好像是时间长了,邢主任的口味变了,分手时钱给的不到位,人家小蜜不干了……”
“快拉倒吧,我听说是因为老邢得罪人了,被人在背后下了黑手……”
“听说是严县长……”
两天以后,榆林官场中散布着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其中心就是县经贸委主任邢智文被双江市反贪局抓进去了,其幕后黑手直指新任常委副县长严宁。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是严宁把邢智文送进了反贪局,但一些事情经不住有心人的推敲,严宁杀鸡骇猴,拿邢智文当了典型,在道理上还是容易让人接受的。
在严宁与赵中华通话的当天,赵中华就以接到群众举报为由,组成了专案组,夜半时分直扑邢智文和机械厂会计皮小娜的家。却是收获颇丰,在邢智文家中仅现金搜出了十几万元,甚至有一捆十万元的现金被报纸包着,打着捆还没被拆开,存折搜出了十几个,存款总额达到二百余万,别外,名烟、名酒数十箱、名表十几块,涉案金额达到了二百五十余万。
面对巨额的财产和情妇皮小娜的供词,邢智文再也抗不住了,交待了自己利用国企业改制收受他人贿赂,压低价格将一些运转不良的企业出售,收受下级企业领导的请托等违法事实。国有资产流失,加上数额巨大的贪污贿赂案件,不能不说是一个大案、要案。在拿到供词笔录以后,赵中华立刻将情况向检察院党组进行了汇报,进而又将情况上报到了市长林宪国和书记何延那里。
一个小小的县级经贸委主任就能收受如此数额的贿赂,可见国有资产流失情况的严重,为此,何书记很是愤怒,直接对案件进行了批示,要求检察院严查到底,凡是涉及到此案的人,无论是什么职务都要严肃处理。不过,林市长的批示就比较有意思了,指示既要严肃查处,又要把握尺度,不要将案件扩大化,造成不良影响。
面对着两位领导截然不同的批示,双江市检察院的党组成员犯了难,两位领导说的都有道理,但究竟是要严查到底呢,还是就此收手,这该听谁的呢?难是难了,不过在坐的领导可都是人精,稍一琢磨就拿出了对策。何书记要严查,那就严查,只要涉及到案子中的企业领导都带回来做笔录,同时,把握尺度,查到邢智文就告一段落,只拍苍蝇,不打老虎,避免案件扩大化。
对于这个对策,赵中华是无可无不可,收拾邢智文的目的是为严宁扫清障碍,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林市长已经有了批示,再深挖下去,难免会收到某些方面的反弹,顶着压力办案难度很大,要是能查出些严重的问题来还好说,若是忙乎了半天,什么也没查出来,这不听招呼的帽子就会扣下来,影响到了自己,反倒得不偿失了。
将领导批示的情况跟严宁进行了反馈,严宁对赵中华的难处深以为然,果断的同意了赵中华的意见,目的已经达到,见好就收,再揪着不放,可就撕破脸皮了,这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匆匆的收了电话,严宁将等在外面的旅游局局长请了进来。严宁的雷霆手段逃不出有心人的眼晴。官场中人都是属狐狸的,狡猾着呢,这边邢智文一落马,那边立刻把事情跟严宁联系了起来,几乎都猜到了严县长这是在杀鸡骇猴,做样子给大家看呢,再不识趣,严县长的大刀值不定就会落在谁的头上,抱徐县长的大腿也得有个限度,真为了抱县长的大腿而把自己折进去了实在太不划算,还是乖乖的听指挥吧。于是,这两天严宁的办公室显现出极其热闹的景像,分管部门的领导扎着堆的来找严县长汇报工作,弄得严宁的门都有些推不开了。
……
“啪,绝对是严宁,听说双江反贪局那个赵局长是严宁父亲的徒弟,老邢这事跟严宁脱不了干系,这个猴崽子咋就这么狠呢,直接把家抄了,把人抓了……”看完双江市反贪局转过来的情况通报,李志用力的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摔,怒气冲冲的叫骂起严宁来。
“骂,骂,骂有什么用,你除了在这骂还有什么能耐,我早就说过,一定要把尾巴处理干净,你们可倒好,都拿我说的话当耳旁风,还有那个老邢,纯粹是在找死,没事你在家里放那么多钱干什么,就不知道注意一点,小心一点,结果可好,被人一抄就抄了个准……”面对着李志的疯狂叫骂,徐东升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自己手下就是这种废物呢,吃完了不知道把嘴抹干净吗,这不是等着让人抓你小尾巴吗?
“县长,这个严宁绝对是个祸害,不能让他再呆在榆林了,得想办法把他搞下去,否则我们干什么都难了……”积威甚重的徐东升发了火,李志可不敢再触他眉头了,不过想到严宁,他的牙根都痒痒,心有不甘的向徐东升建议着。
“搞下去,怎么搞下去,不说他什么问题都没有,就是有问题又能怎么样,省委秦部长在背后支持他,市委的徐部长支持他,县里有李庆隆、钱立运也在支持他,你们谁能动得了他……”李志不说还好,一说起严宁,这火更大了,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比他更想把严宁赶得远远的,可是一次又一次,非但没把严宁压制下去,反倒让严宁窜到了自己眼皮底下,大有挑竿子单干的意思,这让徐东升心里堵的厉害。
“县长,严宁这个副县长不还没经过人大任命呢吗?咱们是不是在这上面想想办法,他年轻,代表们不相信他,就是不选他,那跟咱们可没什么关系……”眼珠一转,李志计上心头,跟徐东升出了一个不算主意的主意。
“人大会准备什么时候开?这事你不要出面,也不要窜联,容易让人落下口实,最好能顺其自然,顺理成章的达到目的,让他查都相不出来……”认真的想了一想,徐东升觉得李志说的办法还是可以一试的,既使在人大选举时跳了票,主要责任也应该是李庆隆这个书记来承担,板子可打不到他的头上来。
“县里的人大会得等到市里开完才会定下来,我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了,最多半个月,回头我安排人联系几个代表,让代表自己在中间联络一下,既使出了问题也是代表的事,跟咱们没什么关系,能把严宁赶出榆林,损失几个代表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这个买卖合得来……”自己的建议得到了徐东升的认可,立刻情绪大涨,直接把操作手法讲了出来,却是阴损毒辣。
“嗯,这个事你上点心,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被抓了尾巴,严宁这小子狠辣着呢,稍不注意就会引起他的反弹。邢智文的事我会想想办法,既使不能把他捞出来,也不能让他吃苦。另外,这段时间,叫大家都安份些,好好工作,别触碰严宁的楣头,因小失大不值当……”接连几次,李志都折在了严宁的手里,徐东升明显对李志的能力产生了怀疑,对一些细节性的问题是嘱咐了又嘱咐。
……
“严县长,这是您前天安排的工作,国企问题是一个老大难问题,我们拿出了一个即定方案,不是很成熟,想请严县长先过目一下,提些意见,我们好加以整改……”刚刚送走旅游局的王局长,经贸委的副主任曲家林便追了上来,小心翼翼的递上了一份关于榆林国企改制问题的方案。邢智文一被检察院立案调查,经贸委群龙无首,乱成了一锅粥,严宁跟李庆隆商量了以后,立刻把手伸了进去,把经贸委纳入了自己直管的范围。
这两天严宁杀鸡骇猴收到了极好的效果,经贸委八个副主任一个个谨小慎微,刻守本份,怕得不得了,对严宁布置的工作是很其上心的,纷纷下基层搞调研,把榆林企业的现状摸了个通透,生怕哪个方面做的不到位,被严宁抓住了小尾巴,直接进去和邢智文做伴,那才叫冤呢。
“大体上还可以,像纺织厂、服装厂这样的小企业关停并转也就是了,但是像机械厂、食品厂、白酒厂、水泥厂、纸箱厂、老钢厂这些的职工近千人的大厂必须盘活,一下子都搞起来,难度太大,可以分阶段进行,这样,前期先把传动机械厂、食品厂、纸箱厂和白酒厂做为试点,集中精力把这四家企业搞活,你回去以后要再拿出一个有针对性的办法来……”经贸委拿出的实施方案还是很有操作性的,可见曲家林等人在这件事情上是用了心的,官场从来不缺人才,缺的只是用心做事的人,有压力就有动力,自己这一挥舞着大刀,经贸委这个经济主管部门的工作能力立刻显现了出来,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
97、代表
97、代表
“……另外,对于那些破产并转的企业职工也不能就这样撒手不管了,你联系一下劳动局和民政局,对下岗职工的养老保险问题要尽快解决,对困难职工的帮扶也要跟上,在公益岗位的招工上,要优先考虑下岗职工,要把工作做实,做透……”看着曲家林板着身子,很是认真的记录着自己的意见,严宁心中很是得意,这经贸委算是被自己彻底拿下来了,这种态度却是自己最需要的。
“……家林同志,近段日子你要多费心,要多考虑一些问题,要把责任承担起来,经贸委出了邢智文这么一个害群之马,不代表其他的同志都有问题,告诉同志们不要整天的胡思乱想,要放下思想包袱,团结起来,集中精力把工作做好……”有打就得有拉,也不能总是采措高压的手段,一时半会可以,时间长了,难免会出现反弹,只有恩威并济才是王道。
一直以来严宁尽量的避免在自己的仕途上出现你死我活的斗争局面。官场之上,水火不容的斗争固然不少,但更多的班子是即斗争又妥协,在错综复杂地利益纠葛间获取属于自己的利益,严宁自参加工作以来还是很小心的遵从着官场的游戏规则,不过该来的最终还是要来的,自己的上位已经挡住了徐东升的路,徐东升一系的表现,逼着严宁举起屠刀,杀鸡骇猴,虽然效果不错,但却偏离了严宁的本意。此时目的已经达到了,再板着脸跟下属装腔作势,难免会被冠上屠夫、刽子手的称号,跟着这样的领导时刻都有吃免费饭的可能,有人愿意跟着自己混才怪了。是以,严宁及时的舒缓了情绪,全力的拉拢起经贸委的副职来。
送走了曲家林,严宁的眉头拧到了一起,榆林要发展,要进步,必须得走工业立县的路子,必须得有工业企业来支撑。只有把这些老国有企业的问题解决了,榆林发展的基础才能打的牢靠,这也就是严宁这个主管经济副县长的主要工作。可是,传动机械厂、食品厂、纸箱厂和白酒厂的盘活都需要巨额的资金来支持,钱从哪来,总不能自己从腰包里掏吧,这个问题成为了严宁最迫切解决的问题。
“砰砰砰……”
“请进……”轻轻的敲门声把严宁从沉思中唤醒了过来,思路被打断,严宁的心中不由的一阵烦躁,没带一丝好气的喊了一声。
“严县长,您忙着呐,不打扰你吧……”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一半,靠山村的于支书探着个脑袋,小心的跟严宁打着招呼,一副想进又有些不敢进的样子。
“哟,于支书,快请进,快请进……”看见了于支书一家,严宁的眼晴猛的一亮,心中的烦躁一扫而空,热情的招呼起来。
“来,于支书,喝水,别客气……”在茶叶罐里抓了些茶叶,亲自给于支书泡了一杯茶,于支书是农民,既使是村干部那也是农民,县长亲自己给他倒茶,这让于支书很是惊恐,局促不安的站起身来,小心的接在了手里。
“于支书,今天怎么这么闲着,跑到县里来了呢,中午别急着回去,我请你喝两杯……”要说严宁在东海镇跟这于支书一家接触的最多,也正是有了于支书一家的强力帮助,严宁的诸多计划才有序的实施起来,直到现在,严宁出资成立的东海山珍食品公司还在于支书一家的操作下不停的给严宁带来巨额的利润,这个关系在里面,严宁也就不再把于支书当做外人。
“严县长,这不托你的福,前段日子我被县里增补成了人大代表,这不要开人代会了吗,提前把我们召集过来交待交待,难得来一趟,我就寻思来看看你,没想到你还真在这……”看到严宁从镇长变成了县长,但这态度还是和从前一样,还是那么客气,并没有因为当上了县长而瞧不起自己这个农民,这让于支书的心踏实了不少,喝了一口水后,这话也说的利索了不少。
“哈哈,是吗,可了不得啊,于支书,人大代表可是代表人民的,我这个副县长还得经过你们这些代表选举才做数的……”没想到自己离开东海镇不过一个多月,这于支书居然当上了人大代表,看来靠山村的发展是得到了全镇人民的认可了。
“严县长,你可别笑话我了,若不是托你的福,咱现在连饭都吃不饱呢,哪还能当什么代表,再说了,就凭你的本事,哪个代表若不选你县长,那才是瞎了眼了,咱老于第一个骂他祖宗……”于支书的话很粗,却透着对严宁的支持和崇拜。公道自在人心,正是在严宁的带领下,靠山村才改变了落后的面貌,他老于才有了今天的风光,这人不能忘本不是。
“呵呵,可别这么说,咱们党内可不兴个人英雄主义,东海镇能发展到这个程度,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那是集体智慧的结晶,里面也有你于支书一份功劳不是……”看到了于支书,严宁的心里不觉得又活泛了起来,这一年来,东海镇的山产品公司虽然给自己挣了不少钱,但发展到现在,已经进入了瓶颈阶段,若是再不抓住机遇,想办法发展起来,早晚会走下坡路。
多少事实证明,一家企业若不能做大做强,提高应对风险的能力,那迟早会被市场所淘汰。但是仅凭东海镇现有的条件,想要把山产品公司发展起来,那是想都不要想,但是若是以东海镇为基地,再向榆林县城扩张一下,那么发展的问题则迎刃而解,眼下榆林食品厂这个现有资源是不是可以利用起来呢。
“于支书,山产品加工厂还好吧,我这正有个想法想和你和老支书商量一下呢……”把山产品公司扩张起来,这个念头一产生,严宁便再也遏制不住了,忍不住的和于支书商量了起来。
“严县长,这事我也不太懂,你要觉得行,我看那就没什么大问题,回头我和我爹还有老曲商量一下,盘算盘算手头的资金,看看能不能把县里的这个食品厂盘下来,等过几天我再跟老曲来找你……”严宁的建议让于支书眼前一亮,于支书知道严宁可是京城大学的高材生,他看准的事可还没有不成功的。自从当上了人大代表以后,于支书的眼界宽了不少,这眼界一开,胆子也就跟着大了起来,早就不满足继续窝在东海镇了。
“行,这事不急,回去以后你和老支书和曲叔商量一下,如果资金上可行,咱们就把企业向县城转移,逐步做大做强……”盘下一个近千人的大型食品企业,可不是一拍脑门就能定下来的,那钱可都是自己的,真要折进去了,严宁哭都找不着地方。
“中,中,严县长,那个楼底下还有不少镇里的代表在等着我呢,大家让我来呢,就是想请你赏脸,跟我们一起去吃个饭,那啥,东海镇的老百姓可都感谢你,我们作为代表也是想给你庆祝一下……”于支书原以为凭借一个山产品加工厂自己怎么也算是成功人士了吧,可是一到县城才知道这有钱人可真多啊,同样是人大代表,哪个单独拿出来,实力都比他们这些东海镇的土包子强太多了,而且这些人大代表明显瞧不起于支书这些东海镇来的土包子,说起话来都带答不理的,这让老于的自尊心很是受挫,会议一结束,立刻想到了严宁,准备借严宁这个县长的威风找回点信心来。
“请我,呵呵呵,吃饭没问题,但是,这里可是榆林县城啊,东海镇的老乡来了,我这个地主哪有让客人请客的道理,这样,于支书,中午我来安排,就到榆林宾馆吧……”于支书不说严宁也猜到了,于支书这是想让自己这个副县长去给东海镇的代表长长脸,这个请求严宁倒是求之不得,自己这个副县长现在还只是组织提名,在没履行完人大选举的程序之后,只能算是副县长的候选人,因此,还真得跟这些代表亲热亲热,免得选举时出现问题。
“中,中,我这就下去,把人组织好,先到榆林宾馆等着你……”严宁没口子的答应有尽有下来,而且还要做东请客,这个面子可是给了个十足,直让于支书欣喜若狂,感觉严宁就是天底下最好的领导。
“别急,别急,我给你安排车……”做戏就做全套,给面子就给到底,很明显自己的举动彻底的赢得了于支书的心,这一点从于支书那已经转过身去,一阵颤抖的肩膀就能看出来。
……
中午,严宁很准的赶到了榆林宾馆,受到了十几位代表的热烈欢迎,这些人大代表有一半是东海镇的,剩余的几位也都是榆林大大小小的老板,这些人因为时不时的撒点小钱,搞个慈善助学,修桥补路什么的活动,在老百姓中风评不错,受国家经济建设为中心这个大气候的影响,逐渐被组织选举为人大代表的,实际上也不过是国家鼓励民营经济发展的一个趋势罢了。
这些代表听到严宁要参加中午的酒宴,也跟着老于过来试试水,官本位的思想早就在国人的脑海中根深地固了,榆林的老板同样也懂得这个道理,若能是搭上严县长的线,那可最好不过了,谁不知道严县长是主管经济的,稍微给点政策倾斜,那可就是大把大把的钞票啊。
98、启动试点
98、启动试点
“欢迎各位商界的代表投身到榆林国有企业改制中来,县委、县政府将全力支持本土企业参与竞争,鼓励支持民营经济的发展……”在坐的代表都是榆林的民营企业家代表,正在为企业改制缺少资金而发愁的严宁哪能放过这个好机会,几杯酒下肚就开始不停的鼓动起来,噱头一个大过一个,引来众多老板为之侧目。
“严县长的意思好像是一些企业我们也可以买下来……”桌子下面代表们窃窃私语说个不停。年轻、谦虚、和蔼,这是严宁留给这些对他并不熟悉的代表的第一印象,不过这个印象很快就被严宁抛出来巨大诱饵吸引了,有能力、有实力、有手段、有魄力等等的名词不要钱一般在代表们的脑海里冒出来,毫不吝啬的带在了严宁的头上。
“严县长,有些问题我没太听明白,听你的意思我们这些干个体的也可以参与到县里的企业改制中,但是可以参股经营呢,还是可以出资把企业全盘接收?我倒看好了县里的纸箱厂,只要政策允许,价格合理,嘿嘿……”问话的代表是一个胖子,严宁并不熟悉,也叫不上姓名,跟在身后的刘秘书立即凑到严宁的耳边介绍了一番,却是榆林一家纸箔厂的经理,也是县卷烟厂厂长李绍平的弟弟,卷烟厂一年的产量是二十万大箱,耗费的包装纸箱自然不是小数目,有了厂长哥哥的照应,难怪他会对纸箱厂有兴趣。
“李经理这个问题问的好啊,中央对个体私营经济早就有了定义,明确的指出个体私营经济是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的补充,县里也鼓励、支持、欢迎民营经济参与到国企改制中来,你想盘下纸箱厂,这是好事,既可解决纸箱厂的亏损停产的状态,又能搞活榆林经济,县里当然欢迎,在此我再重申一次,只要是能保证合法经营,依法纳税,都可以到县经贸委提交申请,问题咱们慢慢谈,我想,只要咱们本着合作、共赢的前提,没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这个李胖子有着一个当厂长的哥哥支持,到哪个银行都能拆借出不少资金来,算得上是一个大户,加上产品销路不成问题,这个纸箱厂交到他手上,没准真能重新焕发出生机,因此,对这个李胖子倒真上了心。
有了李胖子的带头,没有人再有心思去吃饭了。严宁摇身一变,从副县长变成了发言人,承诺榆林县的工商局会对个体私营企业一定全力支持,如果谁遇到任何难题都可以向自己反应。巨大的诱饵抛了出去,有如在沉寂的水潭中投下一枚巨石,掀起层层的波澜。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上了严宁,似乎想从严宁的话语中找出实质的操作办法来,利益就像一块腐烂的肉引得众多的苍蝇追逐不已。
得到了严宁如此承诺,这些老板代表们心思都活了,草草的结束了饭局,一个个呼朋引伴找地方商量对策去了。不抓紧不行啊,烂船还有三斤钉,县里的企业再差,再不景气,但基础还在那摆着呢,接手过来稍一整顿就能投产,那可是实实在在的钞票,商人逐利,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回到办公室,严宁又把曲家林招唤了过来,吩咐经贸委迅速拿出企业改制方案,前提只有两条,一是保证国有资产不流失,二是合理安置企业职工。只要保证了这两个前提条件,其他的一切经贸委自由把握尺度。严宁的这个授权,让曲家林的眼晴一亮,这不是摆明了让经贸委的领导可以在企业改制中吃份好处,看来只要听招呼、听指挥,严县长也不是不通情理的吗,该吃的还是有的吃,该拿的还是有的拿,跟着这样的领导似乎也不错吗。
严宁的放权,充分的调动了经贸委一干领导的工作积极性。不过一个下午,四家试点企业的改制方案就拿了出来,严宁逐一的进行了研究,跟自己的设想没什么大的出入。只不过这个方案还得经县长徐东升审阅,经政府常务会议表决通过才能做数,必要的话还需要上常委会。不过眼下榆林这个情况,上常委会的可能不大,基本上徐东升拍了板,这事也就能定下来。
看了看时间,临下班还有不到半个小时,还来得急把这几份改制方案送到徐东升那里。经过了邢智文一事,徐东升对严宁的态度发生了极大的改变,以前多少还能克制一下,不冷不热的应付着,这几天则是毫无掩饰的板着脸,有几次严宁在走廊里和他碰了面,出于礼貌跟他打招呼,他楞是装做没听见,毫无反映的在严宁身边飘然而过,摆明了是不待见严宁。
“县长,有时间吗,找你汇报下工作……”不愿意见也得见,人家才是真正的一把手,自己再怎么努力,没有他徐东升支持,那也是白忙乎,就像这企业改制的问题,如此大规模的国有资产出售,没有县长的点头,那是根本行不通的。
“嗯,来吧……”正在批阅文件的徐东升抬头看见是严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都被严宁堵在屋里了,再不愿意也得拿个态度出来,真要推着不见,那就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
“县长,这是根据我县国有企业实际情况,我挑出了四家比较大的企业进行试点的改制方案,请你过目……”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将几份方案往徐东升的桌子上一放,严宁便退回了沙发上,一切都显的中规中矩。
“呃……”放下手中的笔,徐东升拿起一份改制方案,很是随意的浏览起来,不过很快他就被严宁提交的方案吸引住了,神色也变的认真起来,可以说,严宁拿出的这个方案还是很有针对性和操作性的,榆林的国有企业几乎都走到了停产的边缘,再不改制的话,最终都将破败下去,倒那个时候,既使想改也不会有人要了,榆林传动机械厂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这一点作为县长的徐东升比任何一个人都明白。
“嗯,提法不错,考虑的也很周全,这样,先放我这吧,我再研究一下,稍后开一个常务会,听听大家的意见,然后再去实施……”徐东升是政府的一把手,严宁干的再出彩,这主要成绩还是他徐东升的,他才不会因为与严宁个人的恩怨断了自己的成绩,那无异于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那行,县长你忙着,我先回去了……”目的达到了,严宁也懒得再和徐东升磨叽下去,两个人不是一路人,也没什么共同的话题,就趁早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只是严宁背后没长眼晴,否则他一定能够看到,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徐东升复杂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他不放,其中有欣赏、有失落、有遗憾,也有愤怒。
“严县长,忙着呢,我这正等你汇报一下工作……”刚刚走出徐东升的门,严宁就看到了卷烟厂的李厂长隔着老远就跟自己打着招呼,热情的不得了。
“李厂长,可是稀客,呵呵呵,你那卷烟厂可是省直企业,我可领导不了,你就别损我了,来来,进屋说……”榆林卷烟厂是榆林县的支柱型企业,财政收入的百分之八十来自卷烟厂,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正是因为卷烟厂给榆林的支撑作用,卷烟厂的厂长政治地位很高,一直是县委委员,行政级别也是正处级,比之严宁这个副处级还高上半级,因此,严宁可不会在李厂长面前装大。
“严县长,下午我弟弟回去跟我说,县里准备对国有企业进行改制,那个我来是想打听一下,这个事准备怎么操作,我那弟弟不争气,四十多岁了,也没个正经营生,我这个当哥的怎么也得拉着一把不是……”李厂长说的可怜,其实严宁早就打听清楚了,他弟弟的纸箔厂根本就是他的产业,不过是他有公职不好直接出头才挂着他弟弟的名头,此时更不用说,又盯上了县里的纸箱厂,也是,这一本万利的买卖不掂记着才怪呢。
“有这个事情,中午我还和你弟弟李经理在一起吃的饭,我特意提了一下,这不,我刚才把改制方案送到徐县长那里去了,等开完政府常务会研究以后就会实施,李经理要是有想法,你就让他到经贸委做个申请,拿出自己的计划,公平竞争……”这事没什么隐瞒的,早晚都会公布出来,而且,加快企业改制是中央到地方当前工作的重点,省市领导三令五申一定要落实到位,自己的方案已经拿出来了,严宁才不担心徐东升会因为个人原因而从中作梗,那样的话,不用别人说,就连林宪国都会给他好看。
“呵呵,严县长,县里有政策,也得需要领导的支持啊,你看这都下班了,一起吃个饭吧,你这上任至今,我还没来得及表示表示,心里挺过意不去的……”不得不说李绍平是老奸巨滑,火候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几句话就把严宁的退路堵的严严实实的,最后不由分说的把严宁拉下了楼。
99、拒贿与班底
99、拒贿与班底
或许是因为有求于人,或许是严宁这几天的声名雀起赚足了大家的眼球,卷烟厂的李绍平厂长很热情,晚餐安排的饭店档次很高,礼节做的很是周到,完全拿出了平等的姿态宴请严宁,丝毫没有因为严宁年轻而有一丁点的轻视。
李绍平邀请自己的目的,严宁当然知道,无非是想将县纸箱厂收入囊中罢了。虽然自己的经验和阅历跟李绍平这种经验老到为人圆滑的权术高手相比差的太远,但毕竟自己占据着主动位置,只要坚持住原则就行,左右已经决定了要将纸箱厂转制出售,任你李绍平想买还是其他什么人想要,都无所谓。
“来,严县长,中午只顾得闲聊了,也没跟你好好喝上一杯,你新官上任,说什么我得敬你一杯……”酒宴进行到一半,李绍平起身借口去卫生间,他的弟弟李绍安立刻接过了主导权,向严宁敬起酒来。
“李经理客气了,我还得感谢你和李厂长的盛情款待呢……”轻轻的将两只酒杯碰在一起,严宁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给足了李经理的面子。
“哈哈,严县长,痛快啊,哎呀,严县长真是年轻有为啊,就冲你这豪爽劲儿,我看啊,怕是用不了多久我就得叫你市长,叫你书记了……”严宁的面子给的足,大大的满足了李经理的虚荣心,没什么文化的他不知道该怎么称赞严宁,满嘴跑起了火车。
“哟,哪里,李经理可别这么说,我能走到这一步也是机缘巧合,当不得你的盛赞……”这么个称呼,严宁可不敢就虚心接受了,虽然理想是好的,目标是好的,但要传出去,味道可就变了,没准会被人认为是年少轻狂呢。
“哎呀,严县长太谦虚了,对了,我这准备了一份礼物,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请严县长务必收下……”话风一转,李绍安抖动着满脸的肥肉,从桌子低下拉出一个礼品袋来,不动声色的推到了严宁的面前。
“哦,李经理太客气了,什么礼物,包的这么严实……”严宁的眉毛挑动了两下,警惕之心顿起,这个场景怕是事先安排好的,李厂长有公职,一些事情不好出头,避了出去,由他的弟弟出面操刀,那这礼物怕不是那么好拿的。
“严县长,一点小礼物而矣,回去再看吧,咱们再来一杯……”看到严宁动手要打开包装,李绍安有些心虚的按住了严宁的手,直言相劝。
“李经理,你不让看,那我就不看了,但这礼物我可不能收,抛开纪律啊、法规啊什么的咱不说,单从感情上说,咱们之间用不着这个,李厂长的能力和人品我还是很欣佩的。另外,县里准备改制出售纸箱厂,而你又有心接手纸箱厂,就凭你李经理的实力,就是公平竞争也不会落在别人后头,所以,这些东西没有必要,还请你收回去……”揭开礼袋的一角,严宁看到里面是一捆捆的百元大钞,看样子决不下十捆,淡蓝的颜色晃的人眼昏,不过严宁可不会迷失下去,这么一点小钱还不至于迷得了严县长的眼,很是坚决的将礼品袋推了回去。
“这个,严县长,一点心意……”李绍安有点摸不透了,尴尬的不知所措,心里也是有些弄不清楚了,无往不利的银弹攻势怎么在严县长这里就不好使了,莫非是嫌少?这一出手就是十万,在榆林也算是巨额了。
“你这是干什么?不争气的东西,严县长会在乎你那点破玩意,赶快收起来……”严宁这一拒绝,李绍平好像有了预感一般,立即从包间外回转进来,看都不看桌子上的礼品袋,直接怒斥起李绍安来,表情极其到位。
“好了,好了,李厂长,你也不要怪李经理了,咱们之前接触的比较少,李经理对我可能不太了解,不过不要紧,今天咱们算是熟悉了,以后常来常往,多多走动就好了,来来来,咱们再来一杯……”看着这兄弟俩个卖力的表演,严宁觉得要不捧个场,这心里都过意不去,索性配合一下,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给人一个台阶下,也是份人情不是。
有了严宁的这个台阶,李绍平立刻就坡下驴,把这个小插曲揭了过去。转过头来大谈改革,大谈开放,而严宁也摆出了一幅虚心受教的样子,不卑不亢,有进有退,表现的恰到好处。三五杯酒下肚,三个人的小酒局居然还出现了一个小高潮,自然是宾主尽欢。
“这个严县长不简单啊,不骄不躁,不温不火,进退有据,完全看不出像是一个少年得志的年青干部,比之那些个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也不差分毫,却是个人才啊。还有,他不收你的钱,说明这个人不贪,或者是根本不在乎,再或者是真想干点成绩出来,都说这个严宁背景深,怕是假不了了……”将严宁送走之后,李绍平被严宁的表现深深的折服了,不禁感慨万千,如果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那这榆林哪还有他混的份啊。
“绍安,纸箱厂的事你按规矩走,严县长虽然没收钱,但不会为难你,在收购上要舍得投入,不要在乎那些小钱,价格合理,公平竞争,严县长的脸上也好看,这个人情,咱们有机会再还给他就是了……”相比于严宁的成熟稳重,大气内敛,李绍平对弟弟的一贯表现更是心里没了底,忍不住的将细节是嘱咐了又嘱咐。
……
“严县长,早晨好……”
“来了,严县长……”
刚一下车,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不停的跟严宁打着招呼,严宁也嘴角含笑,热情的一一的示意还礼,来到县政府上班好几天了,办公楼里的工作人员基本上都认识了严宁这个的副县长。虽然严宁很年轻,但再年轻也是领导不是,混体制的人对权力的崇拜和尊重,跟年纪却是一点都搭不上边。
“严县长……”刚刚坐到椅子上,眼镜妹初莹便推开了严宁的办公室,打招呼的动静中带着尾音,有那么一股子发荫的味道。
“进来吧,什么时候变的客气起来了……”自打在同学聚会上跟眼镜妹初莹论上了同学以后,严宁倒是挺喜欢这个丫头的率真,那一天从信息办再次见到她以后,严宁倒没摆什么领导架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跟她聊了几句,这让初莹十分的兴奋,毕竟不是谁都有一个当县长的同学的。从那以后,眼镜妹没事就往严宁办公室里跑,给严宁传播一些小道消息,很是满足了严宁消息弊塞的需求。
“你是领导吗,咱这个小科员得懂礼貌,尊重领导不是,唉,什么时候我才能有这么一间又宽敞,又豪华的办公室啊,天天窝在机房里,脑袋都快被机器吵断路了……”眼镜妹轻轻的把门一掩,毫不客气的坐在了沙发上,十分舒适的还颠了两下,摆出了很是享受的样子。
“嘿,还尊重领导,你看你的样子,哪有一点尊重领导的意思,你跑到我这来,不是为了发劳骚吧……”眼镜妹的举动直叫严宁无语,这丫头居然跑这来过领导的瘾来了。
“嘿嘿,到你这来感受一下,你别介意啊,大县长,有个事跟你说一下,咱班的刘小真你还记得吗?他这个星期天结婚,想请你,又怕你不给面子,就让我来当说客,怎么样,大县长,去捧个场吧……”眼镜妹的语气明显带着一股酸气,好像新娘不是她很不甘心似的。
“刘小真?哪个带眼镜、瘦高个的,怎么这么早就结婚了……”眼镜妹一说,严宁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瘦弱、热情的刘小真来,若不是他那天不由分说的把自己拉进饭店,自己现在还不认得眼前的这个眼镜妹呢。
“对,就是那个刘小真,他现在混的挺惨的,本来在财政局呆的好好的,居然被发配到了房产办当委派会计,他女朋友家里知道了,就有些不同意女儿继续跟他处朋友了,好在他对象倒是挺认真,死活不同意,两人才没吹,这不刘小真怕夜长梦多,这前程也没个准,就想早点结婚,先成家再说……”眼镜妹将原因大致跟严宁解释了一下,严宁稍一琢磨就转过弯来,不用说,一定是上回那个聚会,熊紫英跟王绍光大打出手,熊紫英的父亲熊局长费了很大劲才把事情摆平,最后迁怒于刘小真,把他给发配了,这刘小真也算是一个替罪羔羊了,却是冤到家了。
“哎,我说,人家刘小真结婚,你怎么酸溜溜的,不会是你追求人家,结果没追上吧……”看着初莹的态度明显带着一丝不甘,严宁忍不住的打趣起来。
“我?追他?快拉倒吧,就他那瘦排骨样,我还追他,我是为他不值,交朋友没交好,碰上熊紫英这么一个混球,耽误了前程,这还不止,他那女朋友家也势利的不行,要我是刘小真,宁可娶不上媳妇也不要这样人家的姑娘……”眼镜妹的八卦果然不是盖的,连同学最深层次的问题都能让她挖出来,义愤填膺的样子,很是为刘小真打了一把抱不平。
“哦,还有这个一回事呢,星期天结婚啊,行,我去,到时候我去接你,让你也享受一下领导专车接送的待遇,省得你一天到晚酸溜溜的……”自己走上了领导岗位,身边却没有一个称手的人,今后怎么也要培养一下自己的班底,这几个同学的能力水平都还不错,上心一下,没准还真是一份助力也说不上。
100、接亲
100、接亲
“严宁,快起来,你不是要参加同学的婚礼去吗?这都几点了……”老妈一身尖锐的吼声,穿透了整个房间,从被窝里伸出头来的严宁用力的揪了揪头发,直怀疑老妈是不是当营业员当出了瘾,每天要是不喊两嗓子难受还是怎么的。
“起来了,起来了,妈啊,你可别喊了,这楼上楼下的,听到你的嗓子都得吓出心脏病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仍然有些疲惫。昨天是周未,每逢周未,曲遥琴是必定要回到县里跟严宁团聚的,这下可好,久逢甘露,严宁有些克制不住了,两人在一起厮混了大半夜,若不是想着今天还要参加刘小真的婚礼,严宁保证会乐不思蜀。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头,喝了一碗老妈熬的粥,这时间就差不多了,严宁可是答应了眼镜妹初莹,要跟着刘小真一起去新娘家接亲的,这要是耽误了,难免人家会有想法,严宁可不希望自己当上了领导就让同学认为自己摆谱装十三。
在眼镜妹的引领下,严宁赶到了刘小真家的楼下。一溜的轿车早早的候在路旁,车上都挂着彩色汽球和鲜花,小区大门两侧的门敦上硕大鲜红的大红喜字格外的显眼,一大堆帅男靓女聚在门前,三三两两的彼此交谈着,内容无外乎今天的主角新郎刘小真。
严宁让司机将车停在路旁后,想了想,自己乘坐的是公车,不好跟着去接亲,便打发了司机回去,跟着初莹一起上了三楼刘小真的家。或许是因为结婚的原因,刘小真家的房门是敞开的,不时的有人手里拿着东西走进走出。严宁刚一进门,就看见刘小真身穿一件雪白的衬衫,大红的领带,正指挥着几个人摆放着东西,都是一些酒宴上糖酒一类的。
“刘小真,新郎倌,恭喜啊,用不用我们帮着干点什么?”不等严宁说话,初莹蹦蹦跳跳的窜到了刘小真的面前,毫不客气的照着刘小真单薄的肩膀上狠狠的拍了一下子。
“啊,严,严县长……”严宁的到来,让刘小真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倒不是缺严宁这一个捧场的同学,关键是严宁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和来捧场的面子。
“外了吧不是,都是同学,叫严宁……”再一次见到刘小真,严宁感受不到上回同学聚会时刘小真所表现出来的亲热和惊喜,反倒表现出来的是更多的拘束和不安。严宁可不希望自己的到来让刘小真失了分寸,立刻纠正了刘小真的称呼。
“是,是,严宁,呵呵,同学……”拉着粱晨的手,刘小真的脸拧成了一团,用力的摇了又摇,进而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拉着严宁就往里屋进。
“爸,妈,这位是我同学严宁,特意来参加我的婚礼的……”进到客厅,刘小真郑重的向正在忙乎不停的父母介绍着严宁,显然把严宁当成了他最尊贵的客人。
“刘叔好,刘婶好……”同学的父母那就是长辈,严宁很是有礼貌的跟刘小真的父母打起了招呼。
“啊,小严,好好,你看这忙的,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随便坐,随便坐啊,”儿子大喜,老两口忙的昏天黑地的,哪还顾得上儿子的同学,客气的跟严宁打了个招呼,抓了一把糖塞到了严宁手中后,立刻又低头忙道起手中的琐事来。
“刘小真,你不用照顾我,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有什么活,你安排好了,也不用和我客气。”大家都在忙着装填东西,为去接新娘做着准备,这个时候要是把刘小真这个新郎栓在身上可就耽误事了,严宁可不会做这样的恶人。
“小真,这两位是你同学吧,来,都搭把手,把这些东西搬到车上去……”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估计是刘小真家的亲属,看到严宁和初莹闲着没事,立刻把手中一大包糖塞到了严宁手中,细毫不见外的支使了起来。
“呵呵,没事,我先下去了……”捧着一大包糖,看着刘小真脸上带着几分尴尬,严宁知道这楼上是不能呆了,再呆一会的话,怕是刘小真连媳妇都接不上了。
“大县长,被人使唤的感觉怎么样啊……”同样抱着一大包瓜子的初莹看到严宁被使唤来、使唤去的好像极其过瘾一般,跟在严宁后面不停的打趣着。
“呵呵,你也不用气我,小兵的工作我也干过,不过是机遇把握的好,比你早走几步罢了……”女孩子小心眼,那天严宁挤兑她几句,到现在还记在心里,却是小气的不行。
“哼……哎,大县长,刘小真都结婚了,你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严宁不生气,初莹讨了个没趣,心有不甘的生着闷气,等把手中的瓜子放到车里以后,心情突然又变了过来,凑到严宁的跟前,问起严宁的个人问题来。
“我呀,保证是在你后面,这点你是不用和我攀比了,我女朋友现在大学还没毕业呢,要说结婚啊,最快也得后年,不过我是男生,等的起,倒是你,要是不快点把自己嫁出去啊,就成老姑娘了,哈哈……”听到初莹问及自己的个人问题,严宁本不打算说,可是眼镜妹有些紧张的神情,严宁立刻意识到,自己二十多岁就了任了副县长,仕途的成功,对初莹这样的体制内的未婚女孩有着致命的诱惑力,还是把自己的个人问题说清楚了,也省得被人掂记。
“哦,看来你的喜酒一时半会是喝不上了……”果然严宁的回答让眼镜妹的心情很是萧沉,心不在焉回了一句以后,便不再说话,用心的摆放着车内的备品,这个表情都落在了严宁的眼里,不过这个时候,严宁还是选择了装糊涂。
八点整,新郎倌刘小真手捧一束鲜红的玫瑰花,带着一大群亲威同学,钻进了守在路边的婚车,十几辆轿车缓缓开动,严宁也带着初莹钻进了一辆轿车,穿过榆林主街英雄路后,车队缓慢绕县城一圈,最后抵达卷烟厂家属区。初莹在严宁的耳朵边小声的介绍,刘小真的女朋友是烟厂厂办的办事员,父母都是卷烟厂的中层干部,若不是看刘小真在财政局工作,他们才不会把女儿嫁给刘小真这个普通工人的儿子呢。
接亲的车队停在卷烟厂家属区的一幢楼前,新郎刘小真下了车,很是小心的整了整身前的领带,然后带着十数个一同接亲的亲友,手捧着鲜花,浩浩荡荡的冲上楼去接新娘,只是没走几步,大队的人马就停了下来,却是楼道的门口早被新娘亲属家的一群孩子堵了个严严实实,一个个伸着手,不停的向刘小真催要着红包,嬉笑热闹的场面却是透着一股新婚的喜庆。
严宁远远的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却是没跟着众人往楼上挤,虽然和刘小真是同学,但同时自己也是领导,如此不顾身份的挤上前去,热闹是热闹了,但被有心人看到,难免会落下个不稳重的风评。初莹倒是有心要冲上去凑个热闹,不过看到严宁的沉稳劲儿,才想起了严宁的身份,最终还是悻悻的放弃了内心的打算。
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新郎倌刘小真才抱着穿着一身洁白婚纱的新娘下了楼。新娘虽然不胖,楼上楼下也不过几层楼,但还是让身材单薄的刘小真满头大汗,引得一群朋友同学哄笑不已。
简单的照了几张照片,新娘的母亲端了一盆水出来了,这是催促一对新人上车呢,北江的传统,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这女儿一上车,从此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所以,北江管嫁女儿又叫做出门子,意思就是女儿出了家门,从此就不再是这个家的人了。说法各异,但大体上都是一个传统。
“好了,要走了,咱上车吧……”新娘的母亲都端着水出来了,不用初莹提醒,严宁也知道这是催促上车的意思,当即转身奔向来时自己乘坐的那辆车。
严宁走到车前,正巧来时一同乘坐这辆车的一男一女也刚好回来,估计是跟着刘小真上楼凑热闹去了。两个人的岁数都不过三十,或许是对同乘过的严宁有印像,还冲严宁和初莹礼貌的点了下头,可是两人还没拉开车门,就被两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女挤到了一旁。而严宁的身前也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两个小青年,毫不客气的抢在严宁的前面窜上了车。
“喂,你们怎么这么没礼貌,没看到我们要上这车吗?”被人抢了先,初莹这气就不打一处来,隔着车窗冲这三男一女的小青年喝问着。
“谁没礼貌,谁没礼貌,谁先坐上就是谁的,再说了,这车是来接娘家人的,我姐结婚,总不能让我这个捧灯的弟弟走着去吧!”一个染着火红头发,一脸小混混模样的青年,在副驾驶位置伸出了脑袋,示意了一下手中捧着的台灯,一脸不屑的横了一眼初莹。
“算了,算了,咱们去坐大客车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同乘的男女脸上也带着一些不愤,不过可能考虑到刘小真的面子,忍着气,转身奔向了停在后面的大客车。
“算了,咱也去吧……”看了看初莹仍有些不愤,严宁无所谓的摆摆手,毕竟是刘小真的大喜日子,这几个男女又是新娘的弟妹,让一下就让一下吧。
“哦哦,开车开车,走喽……”看到严宁几人退让了,车上的几个小孩有如打胜了一场战斗一般,兴奋的哄叫起来。
“唉,这小刘也真是的,在单位里得罪了熊局长,被发配到房产办,娶媳妇又碰上了这样一户人家,势利的很啊,这里外都受气,这辈子算是完了……”走在严宁前面的男女小声的嘀咕着,声音虽小,却一字不差的落到了严宁的耳朵里。看来刘小真真如初莹所说的那样,混的实在有些不如意。
101、找茬
101、找茬
刘小真的新房就在榆林县城正中新开发的花园小区,接亲的队伍一到,早早等候在小区楼下的亲朋好友立即点燃了鞭炮。等到新郎新娘一下车,一把把的五谷杂粮向新郎新娘打去。北江的传统风俗,用五谷杂粮打新娘会让新娘沾上五谷福气,就能带来五谷丰收,这种风俗延续到现在,象征意义更大于实际,图于的就是个热闹。
初莹好热闹,一看到这种场面立场就活跃了起来,拉着严宁跑到大门口左右双手一起来,很是抓起了两大把五谷杂粮,想也不想的就撒了出去,人家打五谷都奔着新郎新娘使劲,她到好,一把杂粮打的可哪都是,连点准头都没有。
“他妈的,谁他妈打我,嗯,你们他妈的找事是不是……”好巧不巧,刘小真的一把杂粮正好打在了新娘的弟弟,也就是之前和严宁抢车的那个小混混的脸上,顿时引来小青年连连的叫骂。
“不好意思,打偏了,别介意啊……”小青年甩着火红的头发,怒面狰狞,一脸的狠辣,自知理亏的初莹弱弱的躲在了严宁的身后,毕竟理亏,严宁要是不给人赔个礼,也实在说不过去。
“我看你就他妈的是找事,打完了一句不好意思就完了,过来让我打一下试试……”严宁赔了礼,一场误会而矣,若是明事理的笑一笑也就过去了,但这小混混明显情绪化,嘴里骂骂咧咧的叫嚣着要把打回来。
“忍住,忍住,这种浑人榆林到处都是,犯不着生气……”被人指着鼻子骂,严宁哪曾受过这个气,脸色不觉得沉了下来,不过严宁想了想,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这个小混混是刘小真的小舅子,如果自己动手打了他,刘小真的脸上难看,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自己是来帮忙捧场的,可不是来搅乱的,既使有天大的火气,也不能在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里发作不是。
“走吧……”跟这种混人讲不出道理,严宁也懒得再搭理他,也失去了继续凑热闹的心思,一拉初莹,向人群外侧走去。
“操,今天也就是我姐结婚,否则就你这熊样的,看打不死你……”自己的话没有得到严宁的回应,反而转身就走,这让小混混大感无趣,不依不饶的在后面放着狠话。
“对不起啊,严宁……”自知惹了祸,让严宁下不来台的初莹觉得很不好意思,小声的向严宁赔着礼。
“没事,一个小混混而矣,就是在找茬,要是在别的地方啊,就冲他这一句话,我得把他骨头踢折了……”严宁这话可不是说的完的,当时在东海镇,徐东升的弟弟在严宁办公室好一顿叫嚣,最后还是被严宁一脚踹了出去,最终也是不了了之。
“你是县长啊,跟这种小混混动手,多**份啊……”看到严宁神态轻松,初莹知道严宁并没有真的生气,紧张的心思不由的放松了下来。
“好了,好了,上楼了,咱们也跟着去看看新房吧,也为以后攒点经验……”看到大把的人都往楼上去,初莹的心又活泛了起来,不停的向严宁建议着,不过,话一说完立刻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太过暖昧,脸上不由的有一些发烫,偷偷的看了一眼严宁,好在严宁没有在意,这心才稍稍的放下了一些。
“严宁,初莹,这边呢……”刚刚靠向人群,就看到龙胖和几个同学在不远的前面不停的招着手,显然是让严宁过去跟他们汇合。
参加婚礼的人比较多,都挤在小区的平台上,把通道堵的很严实。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空档,严宁刚想迎上去,却冷不防被人用肩膀撞开,若不是严宁脚下扎的稳,这一撞弄不好就会把严宁撞下平台去。转过头一看,又是那个小混混,正扬着脸,一幅我就撞你了,你能把我怎么着的痞子形象。三番两次的被人挑衅,严宁的脾气再好也受不了了,阴沉着脸直盯着这小子。
“你他妈找死啊……”从小到大,只要严宁挨欺负,都是龙胖出头跟人打架,此时,龙胖看到小混混故意找茬撞向严宁,当即发怒了,挤过人群窜了过来,伸手重重推在小混混的胸口上。
“哎呀……”别看龙胖现在的身体形状有些干瘦,但平时开大车甩方向盘,双手很是有力的,此时全力的一推,顿时把这个小混混推了个四脚朝天。
“龙胖,算了,这小子是刘小真的小舅子……”看到龙胖仍和从前一样,只要自己受了欺负就帮自己出头,严宁不觉的想起从前的时光,心头一阵火热,被小混混挑衅的火气不由的淡了下去。
“别走,他妈的,敢他妈打我……”龙胖想想也是,今天是刘小真大喜的日子,闹大了刘小真面子上过不去,于是狠狠瞪了小混混一眼,拉着严宁转身就走。可是严宁几人不想闹大,这小混混挨了打,却撒直泼来,坐在地上破口大骂起来。
“哎呀,这是怎么了,怎么动起手来了……”小混混的破口大骂,立刻引来了亲威朋友的关注,包括新郎新娘,双方的亲朋好友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严宁和龙胖等人身上。
“你们这是干什么?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孩子?”看着坐在地上叫骂的弟弟,新娘子伸手搀住弟弟的胳膊,把人扶了起来以后,问也不问原因,当即发了彪,怒气冲冲的向着严宁几个人嘶吼着,想来也是在家刁蛮惯了。
“你们家的亲戚朋友都是什么人啊,当我们家人是什么啊,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好欺负怎么的?今天你要不说个明白,咱们这事没完……”新娘的目光扫过严宁几人,严宁这几个同学可不会跟新娘子去争吵什么,一个个的抬头望天,来了个沉默应对,这一下,新娘子急了,扭头对着新郎刘小真怒吼起来。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生这样的事儿,你弟弟做的实在太过份!”看到刘小真面对新娘子的吼叫举手无措,一脸的尴尬,严宁觉得很不好意思,毕竟来参加人家的婚礼,闹出了这样的麻烦,让刘小真这个主人太过为难了不是。
“就他妈是你,你装什么大头,刚才被我骂的跟个孙子似的,屁也不敢放一个,现在有人能为你出头了,你就牛逼了是不?”小混混一看严宁说了话,觉得这事都是严宁引起的,这气就不打一处来,指着严宁破口大骂起来。
严宁阴沉着脸,伸手拦住要出头的龙胖,默不作声,其他的几个同学也都气愤的望着刘小真,准备看刘小真怎么处理这事。
“张嘴他妈的,闭嘴他妈的,你什么教养,赶快给我滚出去,有多远滚多远……”严宁的身份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最清楚不过,要说他没想法才怪了,邀请严宁参加他的婚礼不过是个借口而矣,主要目的还是想借着同学的关系搭上严宁这条线,毕竟在房产办坐冷板凳的滋味不好受,没想到,严宁的面子是给足了,可是好事却都让自己这个不挣气的舅子给搅了,这气自然是不打一气来,当下在众多亲友的惊诧目光中,重重的扇了他小舅子一记耳光,厉声喝骂起来。
“你他妈的敢打我……”小混混捂着脸,似乎不敢相信一向软弱的姐夫敢打他,好半会他才反应过来,当下哭丧着脸叫骂了起来。
“刘小真,你太过份了,你拿我当什么了?这婚没法结了……”新婚大喜的日子被新郎当着面打了弟弟,这让新娘很是下不来台,把弟弟拉在了身后,同样,指着刘小真的鼻子叫骂了起来。
“刘小真,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我们家大华有地方做的不对,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我还没死呢?”跟着来送亲的新娘的父亲也不干了,这女儿还没过门呢,就受到这样的对待,要走过了门,还不得被欺负死。
“爸,我的同学来捧场,是给我面子,可你看看大华这是在干什么,对我同学指手划脚,骂骂咧咧的,你说我这脸往哪放……”刘小真也是豁出去了,一改往日的懦弱,跟着未来岳父拒理力争起来。
“你同学的面子是面子,我的面子就不是面子了,当着这么多人你打大华,不就是在打我的脸吗?刘小真,你这样的女婿我可是头一回遇上,可真是让我长见识了……”岳父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新娘子的父亲自觉儿子被打,那可是在亲戚朋友面前丢了脸面,这脸色自然是不好看,盯着刘小真怒目而视。
“爸,别说了,这婚没法结了,小弟,咱们走……”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新娘子觉得自己根本没法下台,羞愤之下,打断了父亲的话,扯着弟弟的手,转身就要走。
“不结就不结,他妈的,你们要脸,我刘小真就不要脸了,你要觉得我是高攀你们家,那你就走,今天这婚就是不结了,我还是这个话。”一向软弱的刘小真怒了,少见的暴起了粗口,然后,冷眼旁观着转身要走的新娘,丝毫没有上前劝阻一下的意思。
102、打也白打
102、打也白打
亲朋的注目、小舅子的叫骂、新娘的吼叫,岳父同样阴沉着个脸,大有一言不合拔腿就走的架式。这一幕幕场景在刘小真面前闪过。自己的小舅子什么德性,他刘小真最是清楚不过,严宁什么身份、什么涵养他也十分清楚。泥人尚有三分土性,这一刻一向好脾气刘小真彻底的怒了。毫不顾忌是自己结婚大喜的日子,暴怒着发起飙来。
“你弟弟什么德性,我不说你也知道,你今天要走,我也不拦着,你考虑清楚了……兄弟们,对不住了,今天是我没安排好,一会咱们去喝酒,我向大家赔罪……”刘小真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自打和女朋友相处以来,自己就一味的谦让着,没想到非但没换来对方的理解,反倒助长了嚣张气焰,再忍下去,这今后的日子怕也没法过了。放完狠话,刘小真转身拉着严宁等人的胳膊,大有甩手离去的意思。
“小真啊,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呢,这大喜的日子,是耍性子的时候吗?快给你爸赔个礼……”在楼上新房等着进行仪式的刘小真母亲听闻了消息,火急火燎的跑了下来,这种情况,无论谁对谁错都得数落自己儿子的不是。
“亲家啊,你别和孩子一般见识,我给你赔礼了还不行吗?”刘小真的母亲手足无措拉着亲家的手,不停的说着软话。婚礼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亲戚朋友该通知的都通知了,钱该花的也都花了,东西该准备的也都准备了,真要是因为一点小事闹腾黄了,丢人不说,这损失可大了,实在是太不值了。
“亲家,是小真那几个同学动手打了我儿子的,你要面子,我给,你让小真那个同学来给我道歉,不然这婚礼可没办法进行下去了!”事情僵到了这个程度,新娘子的父亲当然不想真的闹翻,这婚要真是不结了,丢人丢大的还是他自己。况且,自己的儿子什么样,做父亲的最是清楚不过,只是当着这么多亲属,若没个台阶,这个脸面不好看罢了。
“小真,你看这事怎么办?”刘小真的母亲就是卷烟厂的一个普通工人,对上身为领导的亲家,还真有些胆怯。不过她也知道过错不在严宁这边,让严宁这些来捧场的客人去赔礼道歉,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可是,若不按照亲家的意思办,女方家下不来台,那这门婚事可真进行不下去了。
“妈,这事想都别想,我同学是什么身份?他儿子是什么德性,他要脸,我就不要脸了,这么多人在这看着,我真让我同学去陪礼,我这名声可就臭到家了……”看着母亲一脸的急切,看着周围亲朋好友的愤愤不平的表情,刘小真也要脸,梗着脖子直接回绝了母亲。
“怎么回事?都吵吵什么呢?等了这么半天还不上楼?”正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楼上又下来几个客人,带头的跟新娘父亲说话的口气很冲,很随意,显然是在娘家这边有身份的,不过一看到他,严宁乐了,不是别人,正是卷烟厂厂长李绍平的弟弟李绍安。
“二舅,刘小真他,他欺负人……”看到了李绍安新娘子有如找到了组织一般,一脸的委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怎么回事?”李绍安一脸怒容,询问的目光扫向了新娘父亲。
“这是干什么,李大姐,我们家姑娘这还没过门呢。就受这样的欺负,以后还了得?”听新娘父亲简单的一介绍,李绍安明显仗势欺人,帮亲不帮理,他最早也是卷烟厂的工人,当然认识刘小真的母亲,因此直接把目光落在了刘小真母亲脸上,喝问了起来。
“这个,这个……”对上厂长的弟弟,刘小真的母亲明显底气不足,唯唯诺诺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急的眼泪好玄没下来。
“刘小真,你那个打大华的同学在哪呢,叫过来,我跟他唠唠,在榆林这片地上,还没人敢动咱家人呢……”看着刘小真母一个劲儿的恭手做依,李绍安也不好太过为难一个妇女,把矛头又转向了刘小真。有了主心骨,娘家的亲朋好友们不禁感到扬眉吐气,连下巴都向上抬了几分,带着几分渺视的目光看着刘小真母子。
“咳,老李啊,差不多就行了,你这外甥平时什么样子,你应该比我清楚,我不跟他一般见识,可不是我怕他……”这话说到这个程度,不出面不行了,严宁眉毛一拧,干咳了一声,打断了李绍安的叫嚣。若按严宁平时的脾气,就这小混混的德性,早就揪起来一顿猛踹,不把他摆出十个姿势来,都算他祖坟风水好。
“二舅,你听没,就是这小白脸子挑的事,还他妈的敢推我,欺负咱家没人了怎么的……”严宁一开口,刘小真的小舅子来了劲,指着严宁骂个不停。
“呃,严……”李绍安顺着外甥的手,找到了声音的来源,本来很是气愤的他,突然发现说话的是严宁,身子有如被施了魔法一般,定住了一动不动,一阵气血直冲脑顶。血压骤然升高,直把他那一张肥硕的脸弊的通红。
“啪……”李绍安回手一个大嘴巴狠狠的扇在了外甥的脸上,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所有人都惊讶的张开了嘴。
“早就跟你说过,没事管管孩子,这小兔崽子都让惯成什么样了,这大喜的日子,张嘴他妈的,闭嘴他妈的,这是什么素质,不让人笑话吗……”打完了孩子,李绍安又把矛头对准了新娘的父亲,辟头盖脸的数落起来,丝毫没有觉得当着这么多亲属,该给他留一点面子的余地。
“呃……”刘真的岳父有些发懵,搞不明白自己这小舅子怎么突然间转变了方向,不但对孩子动起了手,还数落起自己的不是来。
“李经理,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是我有点冲动了……”李绍安既然动手教训了这个混小子,面子算是给足了,自己怎么也得做做样子,双方都有个台阶下,这事也就解决了。
“哈哈,严县长也来了?你和小真是同学?”李绍安毕竟是榆林叫得出来的一号人物,也得上是见过风浪的,看到严宁伸出手来,反应很是迅速,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上前严宁的手,用力的摇了几下。
“是的,我们都是中学同学,今天小真结婚,我们特意过来祝贺,没想到你们还是亲属呢……”这事怨谁呢?当然不怨自己,只是人家大喜的日子,闹成了这样,严宁觉得自己也有责任,心里自然是有几分歉意。此时问题基本上也就算是解决了,跟李绍安客气,不过是想给刘小真撑点脸面罢了。
“严县长?刘小真的同学居然是县长,这么年青就是县长,那……”新娘的亲属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她的父亲的脸上更是红一阵白一阵的,暗暗咒骂着自己的儿子,这败家孩子真是怕这婚礼不热闹啊,可哪惹事生非,这么尊贵的客人来参加女儿的婚礼,自己居然还有脸让人家来给自己道歉。
“哎,严宁什么时候当县长了,咋都不知道呢?”刘小真、初莹在身处体制内,知道严宁的身分,所以,听到新娘的舅舅叫破了严宁的身份觉得没什么奇怪的,一个县长走到大道上,一个人都不认识那才叫奇怪呢。但是龙胖和其他不在机关工作的同学却是很是吃惊,龙胖忍不住的窜到刘小真的身旁询问了起来。
“啊,前段日子上任的,县委常委、副县长,主管经济、工业、交通……”初莹嘴快,不等刘小真回答,抢着把严宁分管的工作都说了出来。
“绍安,这位是?”之前李绍安跟严宁打招呼,刘小真的岳父可是听的真真切切,此时走上前来,不过是找台阶罢了。
“小真的这位同学可了不得,是咱们榆林的严县长,大华呢,叫他过来,给严县长道谦……”李绍安一边向姐夫介绍着,一边板起脸往身后寻找着外甥,摆明了是要把外甥当成这个插曲的替罪羊。
“二舅……”刘小真的小舅子捂着脸,畏畏缩缩地走了过来,眼神躲躲闪闪地不敢跟严宁对看,再没有了刚才嚣张拔扈的样子。
“给严县长道歉,以后再敢这么混,看我不削死你……”一看到这个外甥,李绍安气就不打一处来,严县长这种贵客,平时请都请不来,你倒好,人家上门了,你还往外推,可把你狂到边了。他倒没想想,这个外甥能如此嚣张,跟他这个舅舅到底底有多大的关系。
“算了,算了,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这大喜的日子,我看还是让仪式接着进行吧,别耽误了好时辰,大家伙可都等着呢……”严宁可不会去跟一个小混混较劲儿,平白丢了身份不是,很是大度地摆了摆手,给了李绍安为首的这些娘家人一个台阶下。
“好了,好了,大家快点上楼参观新房,喝茶吃糖,留影记念……”随着司仪的一声呐喊,大群的亲朋好友迈动了早就应该迈动的步伐,往楼上奔去,一个小插曲在严宁和李绍安的彼此客气的谦让下化为了乌有,热闹的婚礼仪式欢快地再次开展了起来。
103、外号严大刀
103、外号严大刀
新娘子接进了家门,这婚礼就算是告一段落,也就在这一刻,华丽而空旷的新房算是迎来了一个新的女主人。从此是琴瑟合鸣还是锅碗瓢盆,那就由刘小真两口子说的算了,其他人管不着,最起码跟严宁是不沾边。
“好好管教一下子大华,长点眼晴,别什么人都去碰,今天这事要是闹大了,婚结不成不说,大华以后在榆林也呆不下去,你家姑娘也没人敢娶,好在严县长我熟悉,他给了个面子……”客人们相继上了楼,李绍安窜到姐夫的身边卖起好来,丝毫不为他对外甥的狠辣出手感到一丁点的不妥。
“至于吗,一个刚上任的副县长,还是一个毛头小子……”刘小真的岳父心里也是一阵后怕,但嘴上仍是硬挺着,似乎是表达着内心里对李绍安的不满。
“至于吗?你一个企业的小干部不知道深浅,今天这事,就是大哥站在这里,他也得一样客客气气的给人严县长赔礼,别说是大哥,就是榆林的一把手书记、县长也得给严县长一个面子,别看这严县长小小年纪,实力深不可测,这下手可狠着呢,县里的干部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做严大刀,大刀片耍的嗖嗖的,县经贸委的一把手老邢欺负他年轻,不听指挥,他上任第三天就把老邢弄进去了,现在老邢还呆在双江看守所里捧着窝头忆苦思甜呢,没一个领导敢保他,你说至于吗……”看到姐夫若无其事的样子,李绍安的嘴里一通跑火车,直把孤漏寡闻的姐夫唬的一楞一楞的,脖子后面一阵阵的冒凉风,望向严宁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身份决定地位,暴露了副县长的身份,严宁成为了众多宾客中的焦点,大有超过新郎刘小真的风头。好在严宁性格低调,当然不会去抢新郎的风头,无所谓的托脱了刘小真母亲的连连感谢,在刘家亲友异样的眼光中和在同学们羡慕的神色中,很是安然的享受了一把新娘子点烟的待遇。
刘小真的新房不小,足有八十多平,但涌进来的客人也多,使得房间了显得很是拥挤,空气有显得混浊了不少,简单的坐了一会,严宁便跑到了清净阳台上,倚在栏杆上眺望着榆林的城区。
远远的望去,榆林的城区显得破败不堪。自从国家实行房改以后,取消了房屋分配的福利制度,一栋栋集资房、商品房拔地而起,毫无规划可言,都是各个部门见逢插针,在临近本单位的附近,只要有空地,也不管什么审批不审批的,先盖起来再说,即成事实已然形成,就是领导也无可奈何,总得考虑一下全体干部的福利不是。只是这种毫无规划可言的建设,非但没有将榆林建设起来,反倒有如一块块大牛皮癣,显得榆林更加的破败。
“嘿嘿,严宁,看你吸着烟,眺望着远方,拧着眉头,一副沉思的样子,可是越来越有领导的范了……”正在严宁谋划着怎么改变榆林城市规划的时候,一个奸笑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严宁不用回头,就知道说话的一定是龙胖。也只有龙胖在知道自己是县长,还敢没心没肺的取笑自己。
“有吗?你也看出我有领导范儿了……”龙胖调笑自己,严宁毫不在意,不说别的,就冲之前龙胖仍同小时候一样护在自己身前,替自己出头的这份真挚感情,严宁也不会跟龙胖摆出副县长的谱来。
“嘿嘿,初莹要不说我还真看不出来,也想不到,你这个书呆子居然这么快就当县长了,县长果然是很牛逼,很威风,你没看新娘子的舅舅,没看到你之前,牛逼的榆林城都装不下他了,哈哈,一看到你啊,立马蔫了,又是赔礼,又是做揖的,咱看着都解气……”龙胖初中一毕业就跟着家里跑车,虽然不懂体制内官本位的思想,但想来也受了管理部门不少气。
“呵呵,别说那个了,这大半年没看到你了,还跑车呢,要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对于这个小时候的玩伴,严宁的感情仍然和从前一样,现在自己大小也是一方领导了,能帮的当然要帮一下。
“呵呵,你这刚当上领导,不给你添麻烦了……”龙胖的脸色削瘦,黝黑,再不复小时候那胖胖乎乎的可爱形象,显然是长年出车黑白颠倒累的,但他的性格还是和从前一样,这让严宁心里很是热乎。
“走喽、走喽……”在新房里又是留影,又是参观的,又是吃喝的,双方的亲朋总算完成了一系列的仪式,眼看着良晨结时将到,司仪开始招呼着亲戚朋友们到酒店吃饭和进行最后的婚礼庆典了。
今天是刘小真结婚的正日子,算是刘小真家迎娶新娘子而举行的酒宴,除了少数送亲的娘家客人外,来的宾客大也都是刘小真家的亲朋好友。等到严宁随着车队到了酒店以后,一直在酒店迎接宾客的刘小真的父亲听说了之前发生的小插曲,说什么也要请严宁这个副县长坐上都是领导的主宾席。不过一向低调的严宁拒绝了这个提议,仍是跟着几个同学凑成了一桌,一边吃喝,一边有说有笑的看着婚礼的庆典。
酒店不错,酒席的档次也挺高,不过这种大规模的宴席做出来的东西味道却差了许多,望着满桌子的菜,严宁的胃口不是很好,象征性的吃了点,便放下了筷子,端着一杯饮料慢慢的品着。
“差不多了,咱们干了杯中酒也辙吧……”眼看着不少宾朋相继离开,几个同学喝酒的兴致也不高,龙胖觉得也应该离开了,向严宁等人建议着。
“行,撤了吧,今天刘小真大喜,累了一天了,咱们别给他添麻烦了,谁要没吃好,哪天叫刘小真再请……”龙胖的建议正符合严宁的心意,酒店里剩下的人不多了,再坐下去的话,主人该认为客人没吃好了,难免要再客气一下,今天的事已经够多了,严宁可不愿意再给刘小真再添麻烦了。
“各位,招待不周啊,改天咱们再聚……”看到严宁这一桌先后起身,刘小真知道这是要辙了,忙带着新娘过来送行。
“行了,你别客气了,忙你的去吧,到基层工作也不是什么坏事,好好干,多积攒下经验,一两年以后,再回到局里也算锻炼出来了,也该挑大梁了……”有严宁在侧,刘小真可不会像送别人似的客气客气就完了,直接把严宁等人送下了楼,临分别的时候,严宁拍了拍刘小真的肩膀,嘱咐了几句,算是给他吃点定心丸。
刘小真邀请自己的目的,严宁很清楚,不过严宁现在刚刚上任,上面有徐东升打压,下面各部门领导蠢蠢欲动,基础不稳,而且换界在即,自己在这个时候插手人事问题,难免要遭受非议,况且刘小真还年轻,压两年磨炼一下性子,不是什么坏事,等到严宁站稳了身子,话语权增加的时候,他也锻炼出来了,到时候正好可以大用。
“谢谢,谢谢……”严宁的意思,刘小真听明白了,拉着严宁的手,激动的不知所以,坐了几个月的冷板凳,其中的苦楚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了严宁这个常委副县长,顾念同学之情,肯提携他一把,对他来说不啻于死咸鱼翻身。
“好好干吧……”刘小真举手无措,一个劲儿的感谢,严宁觉得一阵的腻歪,好好的同学感情掺杂到了利益之中,感情也变的不纯了,不过,这也是没着的事,官场之中的四大铁,一起同过窗可是排在第一号,这话说起来可不是没道理的。
“严宁,你帮刘小真是不是因为身边没有使用称手的人,如果是的话,我向你推荐一个?”与刘小真的通话,严宁倒没背着初莹,虽然这眼镜妹有点八卦大嘴巴,但严宁知道,这丫头不是一点分寸都没有的人。而且,县政府里很多人都知道初莹与自己是同学,初莹能毫无顾忌的往严宁办公室里钻,通风报信传递八卦,显然也是把前途压在了严宁的身上。
“什么时候你不开八卦报馆了,怎么又改行当起伯乐来了……”严宁嘴上不停的取笑着八卦妹,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初莹查言观色说到了自己的心里,自己初一上位,年轻资历浅,手上哪有什么人手,除了搞翻了邢智文,把经贸委抓在了手里,震慑了一批人,但想要整顿一下分管部门却是想也别想,李庆隆支持不了,徐东升一个劲的反对,没有了两个一把手支持,这分管部门就是阳奉阴违的一团散沙。
“这是明摆着的事,邢智文进去了,现在你的地位也算巩固了,威信也算树起来了,下一步,你想干工作,想推进改革出成绩,哪一样没了人行,难道还要你这个县长空手上阵啊,我给你推荐的这个人你也熟悉,就是政府办安排给你的秘书刘宇,他家是农村的,没什么背景,通过公务员考试考到政府办的,一直坐冷板凳。嗯,刘宇追我快半年了,我一直没答应他,如果你能看好他,说明他还不错,若是看不好,我就……”一向干脆的眼镜妹难得的脸上露出一抹扉红,这个表情让严宁一阵无语,自己居然自做多情了,还怕眼镜妹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呢,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早有追求者了。
104、准儿媳上门
104、准儿媳上门
短短的几天,榆林国有企业改制初步取得了成效。以于振山也就是东海镇靠山村于支书为首的东海山珍食品公司兼并了榆林食品厂、李绍安也多方筹集资金收购了县纸箱厂。另外,经过与县白酒厂和水泥厂的职工协商,严宁对这两家企业改行了公司化改制,把债务转成了股份,即整个公司的净资产折成股份,县政府作为大股东,占据百分之四十股份,三年内只收取股息,三年后,股份由两家企业购回,除此之外,政府不再负责现有职工的医疗、保险等方面的费用,全部由企业自行支付。
这个公司化经营是严宁借助建国初的公有化改造拿出来的方案,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水泥厂和白酒厂的规模太大,职工太多,整体变卖的话难度实在太大,索性采取这个折中的办法。经过测算,企业需要为职工承担的费用大体上占据了资产的六成,这也是为什么政府只占百分之四十股份的原因,股份制经营,分期付款、债务转换成股份的方式也算是开辟了榆林国企改制方式的先河。
这次改制没有受到任何势力的阻碍,既使是徐东升也投了赞成票,摆明了支持的态度。徐东升可不傻,严宁主导的企业改制不但没花费县里一分钱,还给县财政带来了三百余万的收入,三年后,尚有五百余万的收入进帐,几家破败的不成样子的企业临到未了了还能给县里创造巨额的财富,这样的好事上哪去找,他徐东升要是反对才怪了呢。
当然了,徐东升也在改制中尝到了不少的甜头,虽然像纸箱厂、食品厂这样规模的企业没有几家了,一时不好脱手,但小企业多啊,整体变卖虽然价钱低点,但架不住户数多,三家抵一家,也让徐东升收了个盆满、钵满。公家、个人都落着了好处,第一次徐东升从内心中升起一种严宁还是好同志的感慨。只是这种感慨也就存在了几分钟,随即便淹没在以往的愤恨中。
商人逐利,这话一点不假,况且还欠着大批贷款的李绍安。在购买了纸箱厂的第二天,李绍安就重新组织了生产,大大小小的机器重新转动了起来,一阵阵的哄鸣声伴着工人的笑脸,合作单位县卷烟厂的第一个月订单已经传到了车间。几年来,工人们第一次正经八摆的拿到了足月的工资,纸箱厂,不,现在叫做丰润包装有限公司了,再一次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参加完企业开工生产剪彩仪式以后,严宁催促着司机赶向双江。不快点不行了,甜蜜女友凌潇潇乘坐着京城直达双江的客机马上就要落地了。自从上一次凌潇潇在榆林受到了非礼,严宁心生愧意,毫不犹豫的把凌潇潇接纳了下来。两人明确关系以后,分居两地,就靠着一根电话线来传情,相思之苦,只有严宁自己知道。
本来严宁以为凌潇潇不来了呢,没想到这暑假都快结束了,却突然打电话说要到家里来看看父母,严宁虽然没问,却也猜到了在和自己今后的婚姻问题上,潇潇已经得到了她爷爷的支持,否则绝不会火急火燎的要在这个时候跑来见自己的父母。
在看到儿子当上了县长的老妈,还打算着帮严宁再介绍女朋友。实在害怕老妈再领来上回那个烧饼妹一般模样的女孩来相亲,严宁一改以往遮遮掩掩的作风,大胆的向老妈坦言自己处了女朋友。这下好了,严宁老妈从此每天晚上多了一件事,那就是和凌潇潇褒电话粥,娘俩扯着电话线,从美容到衣着、从营养到家居,无话不谈,无所不说,亲蜜的不得了,时常有亲友向严宁老爸抱怨自己家的电话线路有故障,总也打不进去。
在刚刚参加纸箱厂改制生产的剪彩仪式上,老妈的电话是一遍接着一遍,生怕严宁误了时晨,耽误了班机,大有严宁再不快点赶去,老妈要亲自去机场接人的架式。严宁知道老妈退休以后,闲着实在无聊,这是想抱孙子想疯了,若不是潇潇还没有毕业,老妈都得逼着自己快点结婚。
有时候严宁邪恶的想,要不让曲遥琴先生一个给老妈玩着,不过,这个念头刚一出来,立刻就遏杀掉了,曲遥琴非婚生子,带一个孩子有多难先不说,就是这作风问题,自己身为领导干部可是触碰不得,徐东升一伙抓自己毛病还抓不着呢,自己把这么大的把柄放在外面,稍有不慎则前功尽弃。
“潇潇,这边呢……”还好,总算赶在了客机降落前赶到,当然了,来接机的可不只自己,凌震带着马乐也来了,凌潇潇在人群中刚一露头,马乐就高声的叫喊起来,那架式,比严宁这个正牌男友还亲热。这也难怪,若不是有凌潇潇在他爷爷面前吹风,他和凌震的事哪能如此痛快的落实下来,说起来,凌潇潇这个信使当的还不错。
“哥,乐乐姐……”凌潇潇亲热的跟马乐和凌震来了一个拥抱,然后把背包往凌震手中一塞,极其自然的挽上了严宁的胳膊,动作之自然,有如千万次演练过一般。
“呃……”潇潇的举动,让马乐大是妒忌,白了一眼严宁,眼神中明显带关一幅好白菜让你这头猪拱了的意思,恨的严宁真冲马乐翻白眼。不过,感受着潇潇胸前的丰硕和阵阵的温热,心中又是一阵的荡漾。
“咦,小田呢?哥,严宁,这是小田,二叔怕我一个人出来,不放心,让他陪我一起来的……”随着潇潇的回头,严宁才注意到她的身后居然还站着一个小伙子,二十出头的样子,不过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很普通的一张脸带着木木的神情,属于那种扔在人堆里都不惹人注意的那一种人,若非潇潇提起,严宁压根就没注意到他。
“哦,小田,辛苦了……”凌震用力拍了拍小田的胳膊,严宁也热情的把手伸了出去。
“首长好……”感受到凌震和严宁的热情,小田想要敬礼,却突然发这不是在军营,自己穿着也不是军装,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有些发木的脸上倏的展露出尴尬的笑容,两排洁白的牙齿使得原本有些黝黑的脸更加明显了。
“好了小田,不用客气了,你是警备团的,还是直属侦察连的……”木讷的表情之下带着一股灵性,谨慎却不失规矩,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英兵王,这样的兵很容易让凌震这个兵头产生好感,拍了拍小田的肩膀,示意小田别紧张。
“报告首长,俺是直属侦察连的……”严宁不知道警备团和侦察连有什么区别,但听话的意思,估计是凌震二叔手下的精英,看来,凌震的爷爷对凌潇潇还是很在意的。
“好了,好了,这也不是部队,不用客气了……”跟这个小田客气了几句,几个人也就不再耽误了,老妈在家等的很辛苦的,没看电话又催来了吗。
……
潇潇的到来,受到了严宁父母的热情欢迎,连带着马乐也享受了一把儿媳妇上门的待遇,一人送上一对金镯子,虽然价钱不贵,还有些俗气,却是北江的传统,老人家的一番心意,潇潇大大方方的接受了,她可是对这份未来婆婆的风面礼盼着好久了,临到眼前了,再违心的推来推去的,那可不是潇潇纯真率性的为人。
可是,这份礼物马乐却是不好收,实在拿不出合适的理由,她和凌震的亲事算是订了下来,但这亲戚毕竟还没结成,也算不上是什么故交,一见面就送上这种风俗性极强的礼物,却是过意不去。可是任凭马乐连连推辞,却拗不过老妈的坚持,最后马乐还是十分不好意思却又美滋滋的笑纳了,心里不停的琢磨着是不是该给老人送点什么当做回礼。马乐的这份表情全部落入了严宁的眼里,看的严宁窃笑不已,暗暗赞叹老妈收买人心的手段又有见长。
凌震兄妹的到来,老爸老妈很是重视,老爸特意请了一天假,张罗了一大桌菜肴,准备给未来的儿媳妇接风。不过,马乐和潇潇进门以后,立刻抢过了老爸的围裙和铲刀,既使凌潇潇不会炒菜,但在这个时候,也得做做样子不是。
“凌震啊,你可来着了,我这可有好酒,是上回我去京城,严宁的老师送我的,五十年的茅台酒,现在可不多了,好几年了,馋了我就拿出来瞧瞧,直到现在我都没舍得喝,便宜你了,哈哈……”严宁的老爸没事也好喝两口,纯粹是工作应酬,特别是这段日子,整个榆林司法口谁不知道他老严养了个好儿子,二十几岁就当了副县长,这走到哪,都是一片的恭维声,这让老严感觉有些飘飘然的。
“来,来,小田,不吸烟就多吃点水果,辛苦你了,大老远的跑一趟……”对于凌潇潇的家世,老严从严宁的口中多少了解了一些,因此对凌潇潇出门还带着一个警卫也没什么接受不了的。本来还怕潇潇跟电视里演的那样有大家小姐的脾气,可是通过一段日子的了解和今天见面之后表现出来的热情,这份顾虑却在无声无息中消失的无影无踪,显然是对凌震兄妹的家教十分满意。
“开饭了……”马乐的声音穿过厨房传到了客厅,老妈为儿媳妇精心准备的午餐,在马乐和凌潇潇的帮衬下终于摆上了餐桌,都是北江传统家常菜,简单不失滋味,配上浓香的沉年茅台酒,整个屋子飘满了欢乐的笑声。
105、再议机械厂问题
105、再议机械厂问题
“严宁,我好舍不得你……”依偎在严宁的怀里,凌潇潇一脸的黯然,分别的痛苦取代了之前的甜蜜与欢笑。马上就要开学了,还有一年才能毕业的凌潇潇必须返回学校继续学业,只是离别在即,心中难免多有不舍。
“潇潇,别这样,没有分别的痛苦,哪有重逢的欢笑,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还会在一起的……”凌潇潇在榆林呆了三天,严宁特意请了三天假,陪着凌潇潇去了东海镇,游了东海湖,爬了虎啸山,欣赏了报国寺的晚钟唱经,品尝了东海镇的大白鱼宴,可以说三天的游玩给凌潇潇带来了难忘的回忆,当然了,热恋中的情人彼此情动时的亲吻和爱抚自然是少不了的,其中的细节,嗯,编辑警告不许涉黄,你就自己想去吧。
“嗯,你就会安慰我,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会突然的来了……”这个问题弊在凌潇潇的心里好几天了,女孩子特有的矜持让她难以启口,可偏偏严宁问也不问,此时马上就要离去了,再不说,可就晚了,是以带着几分的羞怯,凌潇潇还是把这事提了出来。
“嘿嘿,其实我不用问也猜到了,你爷爷同意咱们交往了是不是?看你的欢快劲儿,我就知道,要不,你家里哪能让你随随便便的跑出来……”严宁一脸的窃笑,一幅我早知道的调笑姿态,引来了凌潇潇一阵的捶打。
“哎呀,死木头也开窍了,害得人家在心里藏了好几天,严宁,我爷爷同意了我们之间交往,爷爷疼着我呢,我说什么他都同意,等你有时间了,你要跟我去看望爷爷好不好……”俩人打闹了一阵,凌潇潇明显的累了,再一次依偎在严宁的怀里。
“好,必须得去,我可是从小就崇拜爷爷这样的英雄,他们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脊梁,能去拜访他,是我这辈子修来的福气,还能嫌个如花似玉的俏媳妇回来,我哪能不去呢……”严宁知道,凌潇潇这是要让自己去求亲呢,这个问题哪能有一丝的犹豫,可是说着说着,严宁不觉得口花花起来,伸手在凌潇潇的俏脸上抚摸了一把,引来凌潇潇一阵的娇嗔,这打情骂俏大体如此。
……
送走了凌潇潇,严宁又恢复到了紧张的工作状态。不过一大早,严宁刚刚赶到单位就被传动机械厂的五名职工代表堵在了政府大门口。随着榆林白酒厂、水泥厂、纸箱厂和食品厂改制成功,并且恢复了生产,传动机械厂的职工坐不住了,事关生存问题,哪还考虑什么脸面不脸面的,直接找到了县里上访,要求县里考虑一下千余名职工的生活问题。
“严县长,你可得帮帮咱们啊,这一家老小锅都要揭不开了……”机械厂为首的代表不是别人,正是严宁到机械厂私访时,在路边碰到的那个修车的老工人,五十多岁,脸上的皱纹有如刀刻一般,布满了苍桑,拉着严宁的手,很是激动,时不时的膝盖一屈,就有要跪下的意思,弄的严宁的心里一阵阵的发酸。
“老王师父,你是传动机械厂的老职工了,为什么县里几次对机械厂进行扶持改制都没有成功,这情况你比我还要清楚,这样,咱们别在这大门口堵着了,我让人把会议室打开,你们稍等我一会,一会我安排完工作,咱们好好的唠唠,你看行不行?”听着面前的老王师父的诉苦,严宁一阵的头疼,官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方方面面关系要捋顺不说,就算你捋顺了关系,但真正做点实事儿更难,一个机械厂就让人伤透了脑筋,后面还有更难的老钢厂呢,又改怎么处理呢?
可是望着王师父和一干工作带着期待的目光,有些气馁的严宁猛地又是精神一振,从现在看来,白酒厂、水泥厂、纸箱厂和食品厂都成功了,自己在榆林县委、县政府的威信已经树立了起来,这些工人找到自己,说明他们还是相信政府,相信自己的,很多时候,信任这两个字代表着希望和期盼,自己可不能熊了,而叫他们失望。
“家林你到这里来一趟,研究一下机械厂的问题,另外你给劳动局的孙局长打个电话,让他一起过来……”回到办公室,严宁立刻着手布置传动机械厂的问题,经济主管部门经贸委和涉及社会保障的劳动局怎么也少不了。
“从哪里入手呢,机械厂的技术力量不差,机器设备也能用,主要的还是缺少启动资金,可是这钱从哪来呢,虽然,纸箱厂和食品厂改制给县财政变现了一大笔资金,可是这钱一进财政户头,立刻被徐东升攒的死死的,要想借出来用一下,不比抢银行来的容易,另外,还缺少一个领导……”放下电话,严宁一阵阵的头疼,这机械厂的问题该怎么去操作,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砰砰砰,严县长,我们过来了……”轻轻的敲门声过后,老李和王一飞推门走了进来,却是来向严宁报道的。
“来了,换了新环境,要多听多看少说,尽快熟悉工作,等会一飞去找刘宇秘书,让他带着你到人事局把工作关系办理一下……”在参加完刘小真婚礼以后,严宁有了一丝感悟,榆林的形势复杂,自己分管的部门会越来越多,一门心思的搞工作,靠用工作能力取得别人的信任和拥护很难,只有培养自己的嫡系才能起到抓手的作用。因此,借着陪同凌潇潇游东海镇的时候,严宁特意找了陈至亚,把老李和王一飞要到了身边,秘书和司机都是身边最重要的人,若是不知根知底,严宁可放心不下。
严宁手中的牌不多,曲家林算一个,刘宇算一个,刘小真算一个,初莹算一个,就是小猫两三只,除了曲家林,都是资历浅,经验不足的年轻人,想要大用还得细心培养一下,短时间内是起不了大用。不过,这些人现在起不作用,这个工作还不得不抓紧开展,只有将需要的人捆在自己的战车上,形成自己的体系,自己才可以在以后的博弈中进退有据,那一个个人就是棋盘上的棋子,操控了他们,自己才可从容布局,厮杀中或弃子或冲锋,才是真正官场的艺术。
……
“严县长、严县长……”打发了老李和王一飞,曲家林带着一个俊秀的年轻人走进了办公室,客气的打着招呼。
“家林来了,坐吧……”看了一眼曲家林身边的年轻人,严宁有点摸不透曲家林带着一个人来,打的什么主意,不过,猜不透归猜不透,严宁也懒得去问,等着曲家林解释就是了。
“严县长,这是我们经贸委综合办的主任张日升,小张,以前在机械厂任技术员,鹤乡工程学院毕业的,对机械厂的情况比较了解,我一听说要研究机械厂的问题,就把他带来了……”看到了严宁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小张,曲家林立刻跟严宁介绍了一下,果然,自己这个主动工作的态度,让严县长很是满意,这让曲家林心中十分的舒畅。
“哦,小张,坐吧,劳动局的孙局长打过电话了吗……”严宁知道曲家林这是在向自己推荐人材呢,最不济也能让这个小张在自己面前露露脸,没准就是一个机会不是。不过自己现在是领导,可不会跟一个小兵表现的太热情,简单的点点头,就算是给他了一个面子。
“打过了,孙局长说他马上到,本来我还想在门口等他一下来的,但考虑到机械厂的问题,我就先进来了,打算让小张先介绍一下,小张,你把机械厂的情况跟严县长详细汇报一下……”曲家林倒是甘于退入幕后,把机会让给年轻人,不说这么做对不对,只是这份心思倒让严宁高看了一眼。
“严县长,机械厂的情况比较复杂,改革的难点主要有三方面,一是职工年纪偏大,保障压力大;二是企业外债较多,负担沉重;三是缺少强有力的领导班子……但是,机械厂也一个显势的优点,那就是只要投入能够得到保障,产品质量和技术力量还是很过硬的,其主打产品传动五轮毂在北方市场的竞争力很强,曾是第一汽车厂的首选配件……”看的出来,这个小张对机械厂的情况很了解,准备的也很充分,分析出来的难点问题跟严宁掌握的差不多,说明这个小张对机械厂还是很上心的。
“……不过,上次机械厂给第一汽车厂供应了一批残次品,使得汽车厂的领导十分气愤,现在这条销路已经断了,若想再次恢复供应,还得上门重新去谈,我有一个同学在第一汽车厂做技术主管,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代表县里和第一汽车厂重新取得联系。另外,严县长,如果县里能解决我的后顾之忧,我愿意到机械厂挑起头来,重新恢复生产……”看到严宁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的点点头,显然是认可了自己的汇报,张日升的胆子也就慢慢的放开了,最后主动自荐了起来,这倒是出乎了严宁的意料。
106、脏款
106、脏款
“严县长,别看这些机器旧了,可状况都是好的,我没事就带着徒弟来上上油,只要能恢复生产,决对不比新机器差分毫……”被王师父等机械厂工人簇拥着进了车间,老王师父轻轻的抚摸着光亮如新的机器,眼中尽是不舍的神色。
听过了张日升的汇报,严宁觉得坐在办公室里研究不出什么实质性问题,索性带着众人赶到了传动机械厂,来一个现场办公。上回严宁到机械厂连大门都没进去,对机械厂的了解也只停留在听汇报上,此次既然决定要对机械厂进行改制,不了解一下实际情况,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孙局长,劳动局对机械厂职工的社保问题以及分流职工再就业问题有什么方案没有?”劳动局的局长孙兴以前是孙启望的谪系,不过,随着孙启望的离去,孙兴也开始摇摆不定起来,最后还是没有顶住压力,一头扎进了徐东升的怀抱,严宁出任副县长以后,他也随着大溜不去抄严宁的面,今天一听严宁主动召见,心里也是十分的没底,有邢智文的前车之鉴,他孙兴可不敢担保严宁的大刀会不会落在他的头上。
“严县长,前段日子我们根据你的指示,对每一家企业的社会保障问题进行了测算,机械厂够退休年纪的职工共计二百一十人,县劳动局随时可以为这些职工办理退休手续,不过职工需要补起个人承担部分的养老保险金,至于未到年龄的七百余,企业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去为职工交养老保险金,我们领导班子经研究,企业可以先办理手续,今后逐步补交,但职工个人部分则需要先行交付,这也是政策的最低要求……”孙局长的答复倒也中规中矩,在他看来,有政策要求在里面,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严县长怎么也不能用领导的权威挑战国家政策不是。
“机械厂停产了一年多,中间恢复了一段生产,结果产品卖不出去,工资也没有发放,现在工人生活都成问题,上哪去找保险费啊,孙局长,咱们不要犯教条主义,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啊……”孙局长的解释明显不符合严宁的心意,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机械厂的职工要是有钱花,还用得着上访吗,还有得着等企业恢复生产吗?自己还用来这研究怎么改制吗?我自己都在这担责任呢,你却跟我耍起了太极,拿政策说起事来,直以为我不知道劳动局怎么处理的社会保障问题吗?
“是是是,严县长说的对,是我犯了教条主义,回去后,我们会再深入研究,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争取将机械厂退休职工的保险问题先解决,未到年龄的先办理手续,企业缴纳和个人缴纳部分暂缓,先为企业改制创造宽松条件……”严宁的话说的孙兴心里一惊,严县长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对自己工作不满吗?想到邢智文,孙兴的冷汗下来了,急忙转变了思路,收起了官样文章,一口把机械厂的社保问题应承了下来。
“启动资金的问题我再想想办法,不过王师父,虽然机械厂的设备保存完好,但也不能再用老思路生产,咱们机械厂技术工人多,技术力量强,就要多进行技术革新和技术改造的尝试,只有技术上领先了,产品才能更多的占有市场,吃老本现在是行不通了……”严宁说一句,以王师父为首的工人点一次头,特别是张日升干脆掏出笔记本逐句记下严宁的话,显然是打算以后认真领会讲话精神。
……
“钱啊,资金啊,上哪去找启动资金呢,不行,企业改制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他徐东升作为县长没理由躲在幕后吃现成的,卖了这么多企业,财政富余了不少,怎么也得给自己吐出一块来……”机械厂改制的人选有了,社保问题解决了,机器设备也随时可以投入生产,产品销售问题也会解决,可是启动资金仍然没有着落,严宁又把目光落到了财政上,只是要想从徐东升嘴里扒食,谈何容易。
“县长,哟,张县长也在呢,不耽误你们吧。”机械厂的改制迫在眉睫,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不试试,严宁哪里会心甘,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找上了徐东升。
“不耽误,严宁,有什么事说吧,金凤同志,这事是不是改天再研究……”一看到严宁进来,徐东升有如见了救星一般,难得的露出一个笑脸来,不用说定是被张金凤缠的极其不耐烦,加上张金凤又是女同志,还不好发火。
“县长,这是我对传动机械厂的准备进行的整改方案,你请过目……”自己的汇报被打断,张金凤老大的不乐意,也没有顺着徐东升给的台阶,就此停下告辞离开,而是身子一转,把汇报位置让给了严宁,摆明了是想等严宁汇报完了她再接着来。
“严宁同志的工作进展的很快啊,这纸箱厂和食品厂都重新投产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县里新的税收增长点……呃……这……”一边翻看着严宁关于机械厂的实施方案,一边漫不经心的夸奖了严宁几句,可是随着对方案的阅读,徐东升脸上的笑容凝固在了一起,面色变得沉重了起来。
“严宁同志,这机械厂就是一个无底洞,年初县里为了扶持机械厂恢复生产,投入了二百万的巨款,可是生产出来的都是废品,你这方案居然还要往里投钱,这不是开玩笑吗?”看到严宁居然还要往机械厂里投钱,徐东升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个严宁是不是有心要揭自己的自己的短,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县长,我可不是开玩笑,我昨天到机械厂搞了调研,从技术、设备、销售等方面做了详细的了解,得出的结论跟你在年初所做的决策一致,机械厂还有救,还有很足的后劲儿可以挖掘,重要的执行人,如果县里能对机械厂给予投入,我亲自坐阵,在全系统内选派干部到企业挂职,恢复生产,机械厂一定能救活……”徐东升的脸色变了,严宁心里一阵叫糟,这事却是犯了徐东升的忌诲,不过犯忌诲的事多了,也不差这一回了,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只要把钱给我拿出来就是。
“严宁,前段日子财政是收了一笔钱,可是这榆林上上下下哪一块不要钱,过几天就要开人大会了,不需要钱吗,年末还要进行换届,不需要钱吗?机关正常运转,不需要钱吗?今天你来要一笔,明天他来要一笔,都说自己的事重要,都来卡着我的脖子,我就是神仙也变不出钱来吗……”用力的把方案往桌子上一扔,徐东升开始诉起了苦,这话不只是跟严宁说,也在跟张金凤说,显然,张金凤也是来请示要钱的。
“哎哟,领导不高兴了,行了,咱也不讨没趣了,平白的招人烦,不过县长,工作我可跟你汇报了,这眼瞅着就九月份了,文明城镇评比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不抓紧,到时候评不上你可别批评我工作不努力……好了,你们慢慢研究……”张金凤可是榆林的老人,又有徐军在后面强力支持,自成一系,根本不在乎徐东升这个县长,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拧着细高的身子向外走着,裤子底部两条肥大的裤腿摩擦着哗哗直响。
“哎,严县长,我听说经贸委的邢智文贪污受贿的脏款就有二百多万,这笔钱可是咱榆林的民脂民膏啊,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被双江收到国库里,可说不过出,若是能要回来,填到机械厂里,你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要是有剩余可忘了支持我一下,这年头,没有钱,什么工作也别想开展……”张金凤走到门口,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扭头向严宁提起了邢智文的那些脏款。严宁搞不明白这个妖妇当着徐东升提邢智文干什么,但绝对不是安什么好心要提醒自己,弄不好就是在挑拔是非,谁不知道邢智文可是徐东升的铁杆。
张金凤走了,徐东升的脸色更沉了,靠坐在老板椅上半晌无语。严宁也在深深的思考着张金凤临走时的话语,别说,不管这张金凤出于什么目的,却是给严宁指明了一大笔钱款的来路,或许这事真说不准能把钱要回来也不一定。
“县长,机械厂……”
“严宁,这事就这样吧,县里没钱,机械厂的事以后再说吧。张县长说的脏款,你要是能要回来,是你的能耐,你自己支配,我绝不干涉,就这样,我还有事……”等了半天,严宁刚想再就机械厂的工作深入表述一下,徐东升已经急了,迫不急待的赶人了。
“好,那县长你忙……”话说到这个程度,再说出下去就彻底的撕破脸了,虽然彼此早就不对付,但维持着起码的和气还是必要的,为了工作把自己带到死角,严宁觉得不值得。
“哼,脏款?在他邢智文手里是脏款,在机械厂的工人手里就是救命的钱,不管这事能不能成,总得试试,至于他徐东升的脸,他徐东升有没有脸,跟自己有关系吗?”出了门,严宁下定决心要把邢智文的脏款追回来。
107、追脏
107、追脏
“小弟啊,你能不能让哥消停两天,这收拾邢智文是你,这要钱的还是你,你这不是让哥里外不是人吗?”坐在赵中华的老板椅上,严宁一幅无所谓的样子,目不转晴,专心至致的挖着地雷,难题交给了赵中华,自己可不管这事怎么解决,总之一句话,不把钱返回来,就赖在这不走了。
“得得,都是领导干部了,没见过你这么没脸没皮的,走吧,小祖宗,我领你去见见周检,他是一把手,返还脏款也得他点头,不过一会你得好好说,可别拿对付我这一套跟人家耍无赖……”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赵中华被严宁的无赖打法磨的没招了,硬着头皮答应严宁去找检察院的一把手沟通。
“走喽,中华哥,你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吗,你当我在这挖了一下午的地雷,很闲吗……”赵中华终于屈服了,严宁一扔电脑的鼠标,胜利的欢呼起来,得了便宜还卖乖,气的赵中华好玄没把严宁一脚踹出去。
“周检,这是我弟弟严宁,也是榆林县政府的副县长,来找你是,那个……严宁你自己说吧……”返还脏款这话赵中华可说不出口,虽然他是反贪局的一把手,调查邢智文在他权限之内,但有一些事情大家心里都是明镜的,作为检察院一把手要是不知道手下出于什么目的去办案,他也就不是一把手了。可别拿那些执法为公,勤政为民的话来打马虎眼,谁都不是傻子,赵中华为弟弟出头这事是明摆着的,只是没有点破罢了。
“哟,中华,你这弟弟了不得啊,这么年轻当县长了,欢迎,欢迎啊……”体制内都懂得欺老不欺少的道理,值不定这年轻的后辈什么时候会爬到自己的头上去。严宁二十多岁就当了副县长,这前景自然是没的说,任谁都会高看一眼。是以,周检察长很是风趣的招呼起严宁来。
“周检你好,冒昧前来,很是抱歉。我来的目的是为了追回原榆林经贸委主任邢智文的贪污的脏款,这些脏款里大部分都是榆林所属企业的生产经费,眼下国有企业举步维艰,很多工人托家带口,连饭都吃不上,我们榆林的企业急需这笔钱来救命,所以,还请周检体谅我们的难处,勉为其难,将邢智文的脏款还给榆林……”严宁也知道自己这事办的不地道,一般来说,追缴的脏款,除非必要,一般都会上缴国库,然后视比例作为办公经费返回检察院,总不能又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司法部门办案也得有个物质刺激不是。
“追回?哟,严县长啊,你可给我们出了个难题啊,办理邢智文的案子是有二百多万的脏款,据当事人供诉,大部分都是榆林机械厂的厂长贿赂给他的,但现在那个厂长不知所踪了,我们无法核实,也就无法认定来源,依照规定只能上缴国库,你现在想要追回这笔脏款,只能去和财政部门沟通,我们检察院是无能为力……”周检看了一眼赵中华,脸色有些不高兴,心中暗暗谪咕赵中华办事太不利落,自己还等着国库把这部分钱返回来充当经费发奖金呢,这倒好,都叫人追上门来了。
“周检,正如你说的,榆林机械厂的厂长和邢智文狼狈为奸,大肆倾吞国有资产,致使机械厂千余名职工衣食无着,靠打零工为生,这跟我们地方监管不利有很大的关系,虽然这个厂长跑了,很多事实认定不了,但这笔钱却是机械厂的救命钱……”看着周检的脸色不愉,严宁知道他这是对中华哥犯了谪咕,却是平白给中华哥填了不少麻烦。
“……周检,我知道一般这些上缴国库的款项最终会返还给办案机关做办公经费。现在,我需要用这笔脏款的名头来进行机械厂重组,你需要这笔钱来开展工作。那么,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这笔脏款返回给我,我再想办法通过财政拔一笔钱给检察院做经费,这样,我有了这笔款项的名头,咱们检察院也有了办公经费,两不耽误,皆大欢喜。”算了,这事自己办的不地道,周检的脸色让严宁知道空手套白狼的打法看来是行不通了,索性借个名头就算了,及时调整策略却是至关重要。
“嘿嘿,严县长,你这费这事,拐这么大弯干什么,直接去要不就完了……”严宁的话把周检说乐了,搞不明白严宁费这么大事为什么。
“周检,师出无名啊,你是不知道,全省都在进行国企改制,打着这个名号去要钱,是申请一份死一份,但借检察院办大案的名头可就容易多了,毕竟有功就得赏不是。这样,我先到财政做工作,争取把你们的办公费申请下来,然后你再把脏款反给榆林,你看这样行不行?”严宁的策略就是只要周检答应下来,然后就厚着脸皮再去找马乐姐帮帮忙吧,一两百万的小钱,对于双重身份的马局长,马处长来说,应该不是大问题,
“行,只要能保证检察院的办公经费,这笔脏款还给你也行,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你尽管提,我们保证全力配合……”周检不知道严宁有什么门路,居然如此肯定的能先要到钱,不过,对于一个二十出头就能出任一县副县长的人,他可不敢有任何小瞧的意思,稍一做思考就答应了下来,只是这心里也在不停的画着魂,感觉严宁这话说的实在有些大。
“严宁,不是哥挑你理,这事你办的真不地道,若不是你提出先给检察院拿笔经费出来,以周检脾气都能跟我拍桌子,你让哥这脸往哪放。还有,你就那么有把握财政一定会给检察院拔经费,这事要是不成,哥在周检面前的笑话可就大了……”出了周检的办公室,赵中华一脸的急切,生怕严宁信口开河,不知道深浅,忍不住的问个究竟。
“没事,中华哥,省委马书记的女儿马乐在双江财政局挂职副局长,我跟他们家走的很近,她不可能在我有难处的时候看热闹,我这就去找她,争取下午就让她把款子申请下来……”严宁可没有一点吹嘘的意思,只不是想跟赵中华透个底,让他别太紧张而矣。可这话听到赵中华的耳朵里完全变了味,瞪着严宁完全是一幅看外星怪物的表情。
“难怪严宁毕业一年就当上了副县长,原来后面有省委副书记这么一个大神在帮忙,莫非严宁跟这个马乐局长?嘿嘿,如此一来,那自己岂不也跟省委领导攀上了亲戚。”早就知道这个弟弟不是省油的灯,现在一看何止如此呢。赵中华这心里美啊,自以为是的认为严宁和马乐关系不一般,却是想差了方向。
“好了,中华哥,我先走了,回见……”看赵中华的眼神有些不对头,严宁可不想再跟他磨叽下去了,还是办正事要紧。
……
“乐乐姐,就这么个事,伸把手吧……”跟马乐要钱,严宁可不敢玩硬的,这称呼也随着凌潇潇叫起了乐乐姐,低三下四的小心赔着不是,生怕把这个人来疯惹急了,坏了大事。
“滚一边去,少在这嘻皮笑脸的,你倒是不客气,张嘴就要二百万,你当这财政局是我开的,想拔多少就拔多少,那还有没有点原则了,别人会怎么看?我还想不想在这干下去了?”严宁的求助恨的马乐牙根直痒痒,没见过严宁这么无赖的,张嘴就要二百万,真当自己是财神奶奶呢,会法术不成。
“乐乐姐,你可别生气,我是为公事来卖个人的感情,也是被逼无奈,我这刚上任,根基不稳,若不是求着我中华哥帮忙,我现在就是一个摆设,那些中层干部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现在好歹局面打开了,威信树起来了,等过一段日子,钱书记过到政府这面,也就算是稳固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乐乐姐你可得伸把手,否则,我可就是前功尽弃了……”马乐虽然有些人来疯,但在一些大事上,还是很明事理的,严宁也正是抓着了她这个弱点,大诉苦水,希望以此来打动她。
“二百万太多了,在双江财政局,我的权限只有五十万,我先给你批下去。另外,我从省厅给检察院申请一百万,回头你叫他们把两份报告打上来,我去运作,我知道你现在很为难,但也不要太急于求成,毕竟你还年青……”沉思了片刻,马乐还是痛快的应了下来,虽然少了一些,但也是马乐的能力所及的了。
抛去和凌震兄妹的关系不说,马乐很是清楚严宁是父亲帮着自己和弟弟选出来的盟友,虽然自己从心里一直把他和马欢看做是小孩,但不可否认,这个严宁确实够优秀,仅仅一年就走完了别人十几年,甚至一辈子无法逾越的鸿沟,父亲最初的目的就是要让他尽快的成长,然后在他有能力的情况下再反哺马家。对于这点,严宁做的已经够好了,自己没有理由不伸手帮助他,虽然这个要求很让人为难,但是若是不为难,严宁会找自己吗?答案是肯定的。
108、串联
108、串联
“周检,刚才我去了财政局,很抱歉,财政局最多只能拔付给检察院一百五十万,这样吧,你把邢智文的脏款返还一百五十万就行,至于其他的就算了……”再一次回到周检的办公室,严宁将财政局一行的结果跟周检做了沟通,虽然钱少了五十万,但数目不大,从其他地方凑凑倒也能把机械厂启动起来。
“呃,咳咳,一百五十万?”不过半个多小时,严宁去而复返,周检认为严宁一定是在财政局碰了壁,年轻人不知道深浅,这钱是那么好要的吗,那财政是你家开的不成,还一张嘴就二百万。可是,这一口水还没喝下去,周检就被严宁接下来的话呛的直咳嗽,不敢相信的看着严宁。
“嗯,一百五十万,还需要检察院打两份报告,先拔付五十万,马上就可以到帐,另外一百万向省财政厅申请,得稍后几天到帐,我没想到这么难,这话说的有些过了,少了五十万,周检别介意啊,我年轻,没什么经验……”周检一咳嗽,严宁以为他是在笑话自己话说大了,不好意思的解释了几句,却不知道自己的谦虚在周检眼中成了深不可测。
“这什么人啊,我还笑话你,一百五十万,半个小时就要来了,那财政局真是你家开的不成,还向省里申请,听这话的意思,只要申请报告到了,省里就会拔款,哎呀,赵中华这个弟弟倒底是什么背景?”周检的心里再一次画了魂,实在拿不准严宁的背景到底有多深,他倒不担心严宁跟他开玩笑,耍着玩,只要报告一打上去,结果自然就清楚了,严宁既使年轻,但作为一县的副县长,绝不会在这件事上跟自己开玩笑。
“严县长,本来呢,这笔脏款都是榆林的民脂民膏,从感情上说,我是想还给榆林的,但你也知道,检察院的日子也难,若是不办两个大案这经费也实在紧张,我要是私自做主将脏款返回去了,干警们都会有意见,你也体谅我一下,你不是在财政申请了一百五十万吗,就这样吧,邢智文的脏款我一分不留都给你打回去,咱们检察院的工作不就是为经济发展保贺护航吗?”莫欺少年穷啊,就冲严宁申请款项的力度,谁知道严宁的后劲儿有多大,山和山不碰头,人和人总有见面的机会,现在和严宁结个善缘,没准以后会得到什么回馈,在体制中混,不就是靠着一张张关系网吗?有了这个结论,周检难得的大方了一把,五十余万的脏款毫不吝啬的送了出去。
“啊!谢谢周检,我代表榆林县政府、榆林机械厂全体职工谢谢周检,谢谢检察院对榆林的支持……”周检的大方却是超乎了严宁的意料,刚刚还在为到哪再去找五十万的资金而犯愁,没想到周检豪爽的给解决了,这实在是有些让人惊喜。
……
“……家林亲自带队组织工人调试设备,准备恢复生产,日升马上去你的同学联系,先把销售渠道确立下来,无论如何一定要成功,要记住这是机械厂千余职工在等着你呢?”咕咚咕咚喝下一大杯茶水,没说几句话,严宁觉得自己这嗓子干的厉害,却是昨天实在有些喝大了。
在双江检察院两份报告打出来以后,财务人员马不停蹄的将报告送到了财政局,很快财务便将先期五十万经费的批复拿了回来,只要到预算走个手续,这笔钱就会通过银行划到检察院的帐号,这样,周检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高效务实,看向严宁的眼神变得更加亲切起来,说什么也要让严宁吃过晚饭再返回榆林。
受了人家这么大的人情,严宁也是莫不开的就这么走了,安排一桌酒席,沟通一下感情却是理所应当。然而一比六,严宁一个对检察院领导班子六个人,在检察院领导的争相敬酒下,严宁的就算酒量再好也是无济于事,除了赵中华外,其余的领导恰恰因为都与严宁是初识,所以对于这种敬酒他才不好回绝。最终,严宁同志英勇的壮烈了。
“是,严县长,我一定尽力……”从小张到日升,虽然只是简单的称呼变化,但张日升知道自己算是进入了严县长的眼界,只要把销路问题解决了,这功劳自然是少不了的,至于能不能带着公务员的身份去主持机械厂,那还得看自己的表现。弄明白了这个道理,张日升恨不得立刻飞到第一汽车厂。
“嗯,日升,如果厂家不放心,可以派驻技术代表,食宿咱们全包了,只要要求不过份,咱们尽可能……”考虑了一下,严宁觉得张日升出门在外,来回请示不方便,还是尽可能的给放权,让他自己去估量,也算是对他进行的一个考验。
“砰砰……”严宁这话还没说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话头,严宁的眉头一皱,这门虚掩着,靠在门口可以清楚的听到办公室里正在谈工作,是谁这么不懂规矩,不知道先等一下吗?
“严县长,我有些急事要跟你汇报……”初莹推开了门,可能是走的快了,有些气喘嘘嘘的,脸色泛起了一阵潮红。
“严县长,那我们先回去了,有事情再随时跟您汇报……”曲家林很有眼利见,见人都堵在门口了,自己的事情也汇报的差不多了,立刻起身告辞,带着张日升迅速的退了出去。
“怎么回事,还有没有点规矩了。”当着外人,严宁不好训斥初莹,怎么说她是自己的老同学,多少得贸几分情面不是。
“严宁,你先别生气,这事急,我刚才在人大办的会议室里装机器,蹲在桌子底下的时候,看到人大选举办的李主任拉着一个代表,说要在人大会上把你选下去……”既然认准了严宁,初莹也知道仅仅靠着同学的感情想要一帆风顺、突飞猛进是不行的,擅长八卦的她时刻注意着关于严宁的消息,此时听到了如此重要的消息,当即什么也顾不上了,直闯进了严宁的办公室。
“怎么回事,你说具体点……”初莹没有规矩的乱闯,若没个恰当的理由,既使是同学严宁也不能太过客气。不过,听到初莹的话,严宁的眉头拧的更紧了,难以致信的盯着初莹。
“是这么回事……”一大早,初莹被信息办主任派到人大帮着组装一批新到的电脑,正在调试的时候,县人大选举办的主任李维忠拉着一个代表进入了会议室,李主任串联那位代表,以严宁少不更事,不适合做榆林副县长为由,要在选举时将严宁选下去。然而,两个人根本没想到空旷的会议室里,还藏着初莹。这也难怪,初莹身材瘦小,一个人挤在一堆机器里,若不注意还真不好发现,况且两人进入会议室时,初莹正蹲在桌子底下。
“那个代表初时不同意,后来不知道李主任说了什么,他又同意了,等他们一走,我就立刻跑到你这来跟你说一下……”涉及到严宁当选的大事,初莹不认为有什么事会大过落选的,哪里还顾得什么规矩不规矩。不过,看严宁沉重的表情,初莹知道自己这宝压正了,这件事足以引起严宁的重视。
“李主任?人大代表?”这个李主任是何方神圣,严宁新晋到县政府,根本不了解,而且,搞串联这件事情,一两个代表起不到什么大作用,值不定这个李主任已经串联了多少位代表了,自己跟他有多大的仇,值得他如此费心搞串联要把自己选下去。
“那个代表你看清楚了吗,再见到的话,你能认出来了吗?”人大虽然是名义上的最高权利机关,除了开会审议政府工作报告,选举主要部门领导的时候用得着,平时倒是很清闲的一个部门。但是,不可否认它确确实实掌握着一部分人的命运,比如严宁这个尚未履行选举程序的副县长。
“我不认识那个代表,但是再见面保证能认出来……”初莹脑海中不断的回想着那名代表的体貌特征,最终确定不会忘记,是以一脸坚定的让严宁放心。
“好,这件事情你谁也不要说,回头我再找你,以后要多看多听少说,没事要多增加知识积累,提高自身的能力水平……”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严宁可不会再去责怪什么了,这驳下之道,严宁现在是玩的炉火纯青,今天初莹的表现,必须得给予肯定,总得让人看到希望不是。
“嗯,那我先回去了……”知道严宁要去着手处置这些难题,再呆下去可就招人烦了,初莹见好就收,一脸兴奋的退出了严宁的办公室。
送走了初莹,严宁开始不断的思索着选举的问题。一个人大选举办的主任,跟自己无冤无仇的,却不停的搞串联,不用说,他只是冲锋的小虾米而矣,若是没有人授意那才怪了,虽然隐藏在幕后的大鱼不会轻易露面,但想来无非是徐东升、李志这一伙人。看来这伙人是贼心不死啊,这小手段、小伎俩、小阴谋层出不穷,这一回自己该怎么应对才能让他彻底死心呢?
109、反击,钓鱼执法
109、反击,钓鱼执法
人大的选举权是宪法赋予的,这个权利是至高无上的。虽然,很多时候组织意图取代了代表的意志,使选举成为了形式,但仍不可否认很多时候还是会有意外发生的。组织推荐的人选在人大会议上未予通过,这在体制内称为跳票。
跳票在官方解释就是组织意图没能圆满落实下去,但更加充分体现了民主进程。因此,如果严宁跳票落选,那绝不是第一个的,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虽然事后上级部门会追究一些领导的责任,但追不追究跟严宁都没关系了,既然落选了,榆林是保证呆不下去了。
“还是去找李庆隆商量一下吧……”严宁可不会坐视自己陷入阴谋之中,但怎么反击,反击的力度多大,还得听听李庆隆的意见,毕竟,李庆隆还是名义上的一把手,人大选举发生了跳票事件,这板子最终还是要打在他的身上。
“哟,严宁,哈哈,莫非你有耳报神,我正要找你呢,你就来了……”提拔为副厅级的批文已经返回了双江,用不了多久他就要到市政协上任了,得到这个消息,李庆隆的心情很好,严宁一进门,还开起了玩笑。
“书记,你有事要交待?”搞不清楚李庆隆找自己什么事,但看他的脸上都拧成一朵花了,估计不是什么坏事。
“呵呵,不是什么大事,我呢,情况基本上定了下来,等到人大会一开完,就到地区政协去了,现在就是在这当着最后一班岗,过几天市人大要开会落实选举精神,我考虑到你初上任,还没经过人大会议,打算让你带队去,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搞好后勤服务,另外,多跟代表进行交流,对你也有好处的……”李庆隆一脸笑意,不紧不慢的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却是想让严宁带领榆林的市人大代表去开会,也算是给严宁一个露脸的机会。
“哈哈,李书记,这么说来,是你的副厅级批下来了,这可是个大事,恭喜啊……”原来是多年的夙愿实现了,难怪李庆隆一脸的笑容,虽然来的晚点,但总算来了不是,严宁也为李庆隆感到高兴。
“李书记,我来找你也是为了人大会的事情,今天我听到一个消息,人大选举办的李主任正在拉着代表搞串联,准备要在选举会上把我选下去……”和李庆隆一对比,自己却是高兴不起来了,虽然李庆隆让自己带领人大代表到双江开会是出于好心。只是,对于这些个代表,严宁还真提不起什么兴致来。将情况和李庆隆详细的说了一遍,严宁便等着李庆隆有什么高见没有。
“瞎胡闹,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了,这是要犯大错误的……”听到严宁的诉说,李庆隆怒了,站起身来,用力的一拍桌子叫骂起来。
“李书记,息怒,息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值不得动这么大气,我来呢,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现在的李庆隆就像是一只困在笼子里的狮子,除了生气的时候叫喊两声也没什么能耐了。不过,这事还真少不了他配合,最起码他还是一把手。
“你想怎么做,你说,我全力支持你,这还没有王法了呢……”李气隆很生气,他哪能看不出来这是徐东升要对严宁下黑手,只是你徐东升有能耐你就使去吧,牵涉自己是干什么,自己这都要走了,什么事都不管了,还往自己的脑袋上泼脏水,真当自己是纸糊的?
“李书记,我的想法是先找出李维忠都串联了哪些代表,然后再着手分化,借此把李维忠拿下,震慑宵小;另外,带人大代表去开会,我不去,让徐县长或李志书记去,出了事情,责任自然有他们去承担……”结合着代表要到双江开会,严宁的心里做出了一个局,希望借助这个局来分化代表的力量,打击徐东升的威信,从而解决自己的危机。
“初莹,这是人大代表登记表,你看看,哪个是你今天见到的代表……”带着李庆隆从人大要来的代表登记名册回到办公室,严宁立刻把初莹叫到了办公室,让她指认一下哪个是李维忠搞串联的代表。
“他,就是他……”没翻几页,初莹指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厉声叫了出来,极为肯定的他就是李维忠串联的对象。
“王庆涛,四十四岁,市级人大代表,市医院内科主任,主任医师,学科带头人……”名册上的代表有着长长的一溜职衔,若不是事先知道这代表要在背后搞阴谋,严宁弄不好还真会被他这诸多的荣誉给遮住了眼晴。另外,严宁发现,这个王庆涛居然还是卫生系统代表的组长,通过这一点可以看出,这个李维忠怕是按系统在搞串联,只是不知道他到底串联了几个系统。
“初莹,再教给你一个任务,要办法通过关系了解一下这个王庆涛,看看他的为人、风评以及各方面情况,要小心一些……”对于卫生口的人,严宁不熟悉,而且,自己亲自去打听,弄不好会被有心人看破,反倒不如用初莹这个八卦界的专业人士去做,专业化一向是严宁所推崇的,哪怕是打听八卦消息。
“行,没问题,我有个表姐就在县医院内科工作,对这个王庆涛保证了解,我这就去问问……”涉及了本专业,八卦妹信心满满,一幅交给我没有错的表情,显然是对打听消息极有把握的。
……
“严县长,这个王庆涛是县医院大内科主任,技术倒是很过硬的,不过这人品就说不过去了,私生活很滥,和内科的几个护士很是暧昧,而且据我表姐说这个王主任曾经有过嫖娼行为,还被公安局抓了个现行,不过后来不知道怎么摆平了,不熟悉的人根本不清楚这事……”别说,这眼镜妹的八卦还是很专业的,出去转了一圈,把王庆涛的**来了个底掉,主要指出了他在私生活上的不堪。
“私生活、嫖娼?”严宁喃喃自语着,或许这个王庆涛并不愿意搞串联,却被李维忠以嫖娼一事要胁,逼迫王庆涛就范。不过不管什么原因,断人官路,有如杀人父母,为了能实现自己的理想,自己付出了太多,谁要想断我的前途,我就断他一生,所以,这个王庆涛绝对不能留,一定要铲除。
“严宁,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看着严宁脸色阴沉,眼镜妹感到有些害怕,在严宁挥手示意后,匆忙的跑出了办公室,站在门口仍心有余悸,心里不由的想到严宁越来越有官威了,以后自己可不能借着同学的名号,恣意枉为了。
“双江,人代会、私生活,嫖娼,或许借着这个机会,可以把王庆涛打掉,然后借机再敲掉李维忠,双管齐下,杀鸡骇猴,震慑宵小,然后,再想办法在县人代会选举的时候震住场子,压制徐东升不敢异动,只要挺到钱立运主持政府工作,他徐东升就再也使不出什么小动作了,逼着他到常委会的桌子进行妥协……”一步步,严宁在完善着自己的计划,谋而后动,动则全力,无论是阴谋还是阳谋,只要能打倒对手就是好谋略,严宁在准备着进行全力反击。
“王大队,有段日子没看到你了,忙什么呢?”既然人大代表们是到双江开会,就少不了要用到王刚这个警察,很多时候,他的那一身衣服确实是一件很好的保护伞。
“嘿嘿,严县长,你可别挤兑咱,咱是大老粗,可当不起领导夸奖,这不,这段日子我们二大队一直在追逃,我接连一个多月了,不停的在外地跑,逃犯没找到几个,人却累瘦了一圈,还是怀念跟在你身后,好酒好肉的舒坦日子啊……”别看王刚说的寒酸,其中的惬意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能当上大队长,都是严宁从中说项,做的工作,否则哪有如今这么风光的日子,对于严宁,王刚的心里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好了,王刚,有事找你帮忙,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把这个人搞掉……”简单的把王庆涛的情况跟王刚诉说了一遍,严宁知道对于王刚这个游走于黑白交界的警察来说,搞掉一个人不是什么大问题,问题是怎么安全的在保全自己的前题下搞掉别人。
“嘿嘿,严县长,搞掉这个王庆涛没问题,难的是他人大代表的身份,不过也不要紧,只要证据确凿,任谁也帮不了他……”难得有严宁[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找到自己的时候,王刚对原因连问都不问,满口的应了下来,一门心思要帮严宁解决这个难题。
“你打算怎么做……”王刚的这个态度让严宁很是满意,不过王庆涛毕竟是人大代表,严宁可不希望事情出现庇漏,不放心的又追问了一句。
“嗯,可以在他私生活上可以做点文章,钓鱼执法你听过吗?我会安排人给他下个套……看,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这事交给我了,轻车熟路,你瞧好吧……”刚想把操作手法跟严宁交待一下,王刚猛然的感悟过来,严宁要的是结果,自己跟他说这些龌龊的事干什么,平白污了人家的耳朵,而且,话说的多了,难免会让严宁以为自己有邀功的嫌疑,还是踏踏实实干好活,比说什么都管用。
110、反击,上访信
110、反击,上访信
根据通知,双江市七届四次人大会议将于八月二十五日隆重举行。根据李庆隆的提议,榆林县出席市人大会议的代表团将由县委副书记李志带领,提前一天到双江签到,其余的县委、县政府领导是市级人大代表的将自行安排时间准时参会。
由于参会的代表众多,作为会议的主会场的市委招待所根本安置不了如此多的代表食宿,不过不要紧,双江市大型的宾馆众多,会议主办方另行安排了几家宾馆作为代表下榻的驻地。榆林代表团就安排到了双江宾馆,却是一个多功能食宿一体化的星级宾馆。
为了让代表吃好、住好,集中精力做好审议工作,彰显代表的地位,主办方的服务还是很到位的,不但为每名代表安排了高档单间,还在房间里配备了新鲜水果,这个待遇让榆林的代表们还是很满意的,对没能住进市委招待所,享受一下市级领导待遇的怨言不经意的冲淡了许多。
经过代表见面互相攀谈,沟通感情,领导走访慰问之后,喧闹了一天的双江宾馆沉寂了下来。作为代表团团长的李志在陪着代表吃过晚饭后,就找了一个借口然后不知所踪,没有了团长的约束,这代表们便放松了下来,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或是喝茶谈天,或是打麻将消遣,代表也是人,不能总捧着一根弦吧,适当的放松还是需要的。
晚餐中喝了不少酒的代表王庆涛没有参与到其他人的活动中,不是他不想,实在是不胜酒力的他难以支撑着昏昏欲睡的脑袋,所以,在宴会一结束,他就立刻回到了房间,靠在床上打起了盹。
“先生,你好,请问你需要按摩吗?”也不知道睡了多少时间,王庆涛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了。以为是其他代表来找自己一起宵夜的王庆涛想也没想的就抓起了电话。可是电话里传来的却是直让人酥掉骨头的问询声。
“先生,我们的服务很舒适的,您旅途劳累,我帮您按按摩,松松骨,保证让您满意……”电话里的声音嗲的厉害,骨子里透着一种浪劲儿,久经风月的王庆涛要是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那他可白活了。要说王庆涛还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唯独这美色一关却是坚守不住,分配到他科室的年轻大夫和护士没少被他糟蹋,不过,这家花哪有野花香,此时,电话里女人发嗲的声音,好玄没把他的魂都抽走了。
“这个让人看见不好,还是不要了……”女人几声嗲叫,弄得王庆涛心里直痒痒,想是想,毕竟是来参加人大会的,也得注意个影响不是,真要让人看到了,自己这脸可就丢大了。
“哎呀,先生,这大半夜的,哪有人啊,您先别急着拒绝,满不满意你先看看人,若是不满意,我绝不打扰你……”女人的话说的王庆涛心里一阵颤动,看看表,居然十二点半了,这个时候,其他代表基本上都该休息了,没准真像这野花说的,走廊里真的没有一个人也说不定,如此一来,王庆涛的心思又活了起来。
“好了,先生,我这就过去,您给我开门就行了,保证让你满意……”听到对方没了声音,发嗲的小姐知道这生意成了,对自己的长像,这小姐可是很有信心的。
“嗒嗒嗒……”等在房间里的王庆涛心中正骚痒难耐,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嘘……”打开房门,一个身材高挑,一袭黑裙的美貌女子正小心的把手指放在唇边,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长长的睫毛下,水汪汪的大眼晴忽闪忽闪的望着王庆涛,不等王代表发话,身子一扭,挤在了王庆涛的身前,直接跨进了房间,小手在后一摆,房门咔的一声关的紧紧的。
“先生,我来为您服务好吗?”这小姐身材高挑,脸蛋秀美,而且动作大胆,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浪劲儿,初一进入房间便将手伏在了王庆涛的胸口上来回的抚摸,这架式,既使是久经欢场的王庆涛也不禁为之迷醉。
“这个按摩松骨多少钱?”这小姐的长像是没的挑,算得上是个小极品了,但久经欢场的王庆涛怕挨宰,忍着心中的欲火,还是问出了价钱。
“哎呀,先生,你怎么这么扫兴呢,三百元,不满意不收钱,行了吧……”这小姐风骚入骨,口中发着嗲,一只手却伸进了王庆涛的衬衫里,一只手在自己身后扯着拉链,一袭长裙悄然无声的落在了地毯上,黑色的内衣下遮掩着苗条的身材,光洁的皮肤,看在王庆涛的眼晴里都拔不出来了。
“还等什么,来,我来帮你……”这小姐的动作很快,没两下子不但自己脱个净光,还把王庆涛的衣服扒了个干净,然后,借势一扑,两人一起滚到了床上。
王庆涛美啊,对于他这种色中恶鬼来说,见到美女哪还考虑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了,如此极品,只要三百块钱,这帐太划算了,扑在女人身上一阵急骋,还不禁为自己的浑厚资本暗暗得意不已。
“咔嚓、咔嚓……”房间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几名警察悄无声息的闯了进来,举着照像机好一通拍照,直把仰面抬头看个究竟的王庆涛拍了个仔仔细细。
“完了,怕是被人下套了……”闪光灯打在脸上,王庆涛的脑袋轰的一声,心里一阵阵的后悔,这下可完了,值不定会上双江日报头版头条,人大代表宾馆嫖娼,被抓现形,再附上几张裸体剧照,自己这脸是丢到姥姥家了。
“他奶奶的,起来,还爽起没完了……”小警察毫不客气的一脚把王庆生从女人身上踹了下来,可怜王庆生小兄弟上还带着一只安全套,在昏暗的灯光下却是那么的显眼。
“把衣服穿上,跟我回局里,花蝴蝶,这回认了吧,跟了你好几天了,这回看你还怎么抵赖,上回你跟老子不认帐,还让老子出丑,这回要不把你送去劳教三年,老子就跟你一个姓……”年纪稍大一点的警察拿眼晴看着默默无语穿衣服的小姐,脸上带着一丝的得意。
“嗯,好像不是冲自己来的,是为了这个小姐,看来这个小姐是被警察盯上了,他们之间好像还有过节,妈的,自己怎么这么倒霉,这事都能让自己碰上……”听着老警察得意的笑声,王庆涛感觉这事好像不是冲自己来的,没准还有转机。
“同,同志,我犯了错误,我认罚,求你高抬贵手……”事有转机,王庆涛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立刻从随身的口袋里抓出一大把现金直往带头的警察手里塞,以期自己能全身而退。
“嘿嘿,知道错误了,还行,还有救,实话跟你说,这个臭娘们我们盯了她好几天了,上回被我抓着了个现形,哭着求我,我可怜她,让她把衣服穿上了,没想到这臭婊子翻脸不认人,居然死活不承认起来,让我在领导面前出丑。今天算你倒霉,不过,也没你什么大事,跟我回局里,做份笔录,交上罚款,就完了……”带头的警察一脸的轻松,看也不看王庆涛塞过来的钞票,直接要带人下楼。
“嗯,要整这个小姐,没自己什么事,还好,还好,做笔录就做笔录吧,总比闹的人尽皆之的要好……”听了警察的表述,王庆涛乖乖的穿起了衣服,悄无声响的跟着警察出了宾馆上了警车。
“叫什么名字,别想说假话,宾馆可都有记录呢,我们一查就能知道……”为了保证人大会议期间的社会治安,双江市公安局通宵达旦的值班。等到了刑警支队,办案民警还给王庆涛倒了一杯水,态度倒是不错。
“我叫王庆涛,是榆林县医院的医生……”既然跟自己没多大关系,而且这警察的态度还不错,王庆涛的心也放下了不少,人家问啥他就答啥,很是配合,就想快点做完笔录,然后回宾馆。
“有过几次嫖的事实,这事跟你没多大关系,你别嘴硬,小心通知你单位……”小警察色厉荏茬,惊的王庆涛一阵的心惊。
“两次,还有一次在榆林……”一心想着只要交了罚款就会没事的王庆涛哪想过这是在诈供,哆哆嗦嗦的又交待了一次。
“看一看,属不属实,没问题就签字按手印……”小警察把笔录往王庆涛面前一推,毫不耐烦的指着一块空地,让王庆涛签字。
“总算完了……”王庆涛签完了字,看着小警察带着笔录扬长而去,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里暗暗的祈祷着,这事就倒此为止。
拿到王庆涛签字打手摩的笔录,王刚立刻找到了刑警支队的支队长,经过领导签字以后,再转法制科签属手续上报市人大报批,准备对王庆涛多次买春行为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第二天一大早,王刚将王庆涛买春事实的笔录连同公安局签发的行政拘留处罚决定一起传到了市人大相关领导的办公桌前。
与这些笔录一起摆在桌子上的,还有以榆林东海镇靠山村于支书为首的十余名县人大代表联名写的上访信,信中控诉了榆林县人大选举办主任李维忠大搞串联,破坏选举,逼迫代表不选组织选定的副县长人选,严重侵犯了人大代表行使选举的职权,并请求有关部门彻查此事。这两份材料,将徐东升和李志的阴谋彻底的扫清了,如此干脆而又凄惨的结果是徐东升万万没有想到的。
111、换届开启
111、换届开启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望着李志的前影,徐东升的心里猛然的冒出了这么一个词,虽然不是很中听,却是恰如其份。
双江市人大会议期间,榆林代表团算是彻底露了脸,人大代表买春被拘留不说,还有十数名代表联名上访,控告榆林人大选举办主任李维忠破坏选举。两件事加在了一起,李志作为代表团团长,被市人大领导好一通的批评。最后,王庆涛被剥压了人大代表资格,同时,对李维忠破坏选举一事也组成了调查组,经过调查,基本上认定了事实。
对于这两件事,徐东升是恨的牙都疼,得到了一个骂名不说,连带着李维忠都陷了进去,自己还得去给他擦屁股,若是不管不问,以后谁还敢死心踏地的为你办事,经过好一通运作,李维忠的刑事处分算是揭过去了,但公职却是丢的一干二净,直接打包袱回家去了。而且受到李维忠破坏选举的影响,榆林县的人大会无限期压后,事情朝着严宁有利的方向在发展。
“痛快,王刚你说说,倒底怎么把那个王庆涛弄上套的……”王庆涛被剥夺了代表资格,李维忠去了公职,人大任命这一块算是尘埃落定了。不过严宁对王刚所谓的钓鱼执法却始终没弄懂。
“嘿嘿,这钓鱼执法说白了就是我们自己放出去的线,那个小姐就是我们找的鱼饵,事先做好交待让她去引诱王庆涛去上钩,然后再转移视线,让王庆涛放松警惕,配合民警做完笔录,只要笔录拿到手,再有照片做证,这案子就是铁案,他既使告到中央去也挑不出咱的理。”严宁既然问了,王刚的脸色变了又变,虽然事是办成了,但手段却实在是低劣,难保严宁会有什么想法。
“严县长,这些都是那些联防队员研究出来的龌龊伎俩,不过是为了多抓点人,增加点奖金,上不得台面,你就别问了。那天魏老狼跑到市局,还想要对王庆涛保释,可一听说材料都报走了,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以他多年的办案经验,难保看不出这里面有问题……”执法部门的黑暗事太多,王刚不太愿意让严宁过多的接触这些肮脏的事,点到即止,把话题转到了魏老狼身上。
“那很正常,王庆涛出了这种丑事,李志作为代表团团长,总会落个失于职守的罪名,他和魏老狼是一条线上的,公安口出了事情,魏老狼不帮他出头谁帮他出头,这事不说咱们使用了什么手段,他徐东升、李志的手段也不见得有多高尚,背后搞串联想整掉我,那就要承受我的反击,难不成咱是木头人,只谁你欺负咱,还不让咱还手不成。”想起魏老狼,严宁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家伙不愧有着老狼的绰号,就是一个贪婪成性的狼。
魏老狼当着公安局长,每年收受的孝敬数以十万计,榆林啤酒厂实行的保护政策,也让他捞了个盆满钵满,可他还不知足,把目标又落到了榆林百货大楼上,竟然想借着企业改制的名头,把百货大楼收入囊中,更可恨的是徐东升居然还要严宁给予支持。气的严宁把徐东升转来的改制方案直接扔到了纸篓里,几十万元就想买下百货大楼,真当榆林人都是傻子吗?
“要说魏老狼,我倒想起来一件事来,你还记得上回我跟你说过,我办了魏老狼那两个江口老乡的案子吗?你说也怪,我托江口的朋友、同学多方走访,这两个家伙居然像消失了一般,近两年的时间都没回过家,而且他们的父母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跑到哪去了,连个电话都没有,你说怪不怪,这两小子我见过,绝不是什么安份的主,我感觉这里面一定有事……”绕着绕着,王刚又把话题扯到了去年办的案子上,作为刑警,他习惯用怀疑的眼光去考虑问题,直觉这里面可能有大问题。
“别急,这条线你别断,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你现在到支队还不到一年,多打根基,等条件成熟了,我再帮你找领导做做工作,好好干吧……”现在帮王刚去运作,时机并不成熟,他能在短时间当上大队长都属于破格提拔了,再快可就要招人妒了,不过不成熟归不成熟,一些话还是要点到的。
……
时间飞逝,转眼间榆林传动机械厂恢复生产已经半个月了。张日升成功的拉回了第一汽车厂的订单,算是圆满的完成了严宁交给他的任务。严宁带着相关部门领导专程看望了机械厂的职工,老王师父重返工作岗位,笑得脸上有如开了一朵花儿,拉着严宁的手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却是对工作了几十年的机械厂有着至深的感情。
也正是榆林机械厂恢复了生产,严宁在县政府常务会议上力挺由张日升以公务员身份挂职榆林机械厂,主持榆林机械厂日常运转,而且严宁明确表态,只要机械厂的生产经营好转过来,就会提拔张日升出任经贸委副主任,对于严宁的这个态度,徐东升也没有反对,毕竟成绩在那摆着呢,简单的询问了几句,就把这一页翻过去了。
解决了几个大型的企业问题,严宁的工作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头三脚虽然难踢,但严宁还是踢的挺漂亮,至少双江日报对榆林在国企改制上的进行的新探索给予了高度的评价,特别是对水泥厂和白酒厂债务转成股份的大胆偿试给予了高度评价。同时,双江日报对榆林农场进行的农业扩展项目和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也给予了高度的评价,认为新农村建设将对北江省的三农工作起到积极的示范作用。
双江日报的报道,先后被北江日报、辽阳日报、新华社内参等党报党刊转载,立刻引起了省市领导的高度重视,省委副书记马芳河专门就农业扩展项目和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工作做了重要批示,指明了榆林县在农业工作上取得了新的突破,并将批示转到了双江市委,又特意跟何延书记通了电话。
没过几天,双江市委组织部开始了对榆林县领导班子进行了考察摸底,有李庆隆的全力支持,钱立运和严宁的摸底结果显然是优异的。而且,李庆隆郑重的向考察组推荐了钱立运主持换届以后的县政府工作。虽然李庆隆即将离任,但作为县委书记,他的话语权还是很得考察组重视的。
考察组将摸底情况向双江市委进行反馈之后,正式考察终于开始了。钱立运作为县政府县长候选人正式提上了日程,换届迫在眉睫。秋天是收获的季节,这对钱立运来说同样适用。东海镇的旅游规划经两年的建设已经全部俊工,倒底给东海镇的老百姓带来了什么,看看陈至亚脸上的笑容就知道了,榆林农场经过近三个月的基础设施建设,成绩显著,而且,受严宁的启发,钱立运在榆林推广经济作物种植,农民们挣了个盆满钵满,这一切都可以算做钱立运的成绩。
整整十七篇的述职报告,把钱立运发展农村经济,服务三农,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设想提了出来。据说,这份述职报告不知被哪位领导传到了省委,结果引来很多领导的赞赏,北江是农业大省,是全国的粮仓,有了这么一个经过实践检践的工作报告做参考,工作起来不是更容易了吗?当然了,这个小插曲只是小道消息,没有人能够证实,最起码钱立运是不承认的。
当然,作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严宁也不会承认。那一天,钱立运找到严宁,请严宁这个京城大学的高材生帮他把述职报告润润色,特别是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这一提法的最初设想者是严宁,没有人比严宁更有发言权了,这个忙严宁当然得帮。
不过那天严宁正准备赶往冰城参加凌震和马乐的订婚仪式,想也没想就把报告塞进了挎包。结果,严宁碰到了凌震的父亲刘向严以及马乐家的许多亲属。对于严宁,马乐一家亲属是早有耳闻,此时见面却是更加直观了许多。严宁给未来的岳父和马乐家的亲属长辈们留下的印象很好,诸多亲属都奔着严宁这个马芳河的接班人使上劲了,都是长辈严宁可不敢装大,最终的结果是严宁很无奈的醉倒了。
第二天,严宁仍在熟睡,马芳河在帮着刘阿姨收拾屋子时,很巧的发现了严宁包里掉出来的这份述职报告,作为北江省主管农业的副书记,作为有一辈子基层工作经验的领导干部,马芳河当然知道这份报告的价值,直接扔了扫把,坐在沙发上看起了这份报告,把很多问题掰开了揉碎了以后,细细的分析,居然很有参考价值,于是找来了秘书将这报告进行了复印,传给了主管农业的副省长一份,于是这份报告开始在省委、省政府领导之间传递,最后居然摆上了省委书记的案头,可见钱立运的造化福份却是不得了。
小道消息做不得真,可接下来的事情却是实实在在的官方说法了。十月四日,国庆节放假后的第一天,双江市委考核组在徐自强部长的带领下,亲自赶到榆林县委召开了全体干部大会。会上公布了榆林县作为双江市委换届的试点单位,同时,公布了免去李庆隆榆林县委书记的职务,升任双江市政协副主席,兼任市委统战部部长;免去榆林县委副记、县政府县长徐东升的县长职务,任命为榆林县委副书记,并提名为县委书记候选人;提名榆林县委副书记钱立运为榆林县委副书记,县政府代县长。榆林县委换届正式启动。
112、原则问题
112、原则问题
十月十八日,经过十余天的紧张筹备,榆林县委七届一次全体会议正式召开,会上,县委副书记,县委书记候选人徐东升代表全体党代表向大会做了《深化改革、扩大开发,推进榆林经济又好又快发展》的工作报告。这个工作报告几经讨论,数易其稿,特别融入了严宁对经济发展的规划。根据严宁的设想,要让报告改变以往说空话、说套话、不合实际的传统,切实成为榆林未来五年的发展纲要。
显然,经过了严宁填充的诸多实质性内容,报告丰润了许多,得到了众多党代表的一致认可。在分组讨论的时候,许多代表纷纷献言献策,严宁主持的第六代表小组,也就是经济主战线的党代表反映最为强烈。从代表的言辞中严宁感受了代表们想要把家乡建设更加美好的愿望,也感受到了自己肩上的责任到底有多么重大。
分组讨论之后,会议按照预定的步骤进行着。先是经过无记名投票选举产生了榆林县委员会委员及榆林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会员。紧接着县委委员和纪委委员中又根据组织提名分别选举出了榆林县委常委,徐东升、钱立运、徐军、李志、姜远达、李忠庭、张金凤、郑援朝、王恒远、严宁、陈可军等十一人当选为榆林县委常委。
此任常委中,副书记候选人姜远达是省委从政策研究室选派到榆林县委的,接替钱立运主持农业工作;郑援朝是原棱江市委秘书长,也是徐东升的老部下,接替张善成为组织部长候选人;陈可军就是榆林县武装部政委,根据有关规定,也同时挂了县委的常委头衔。
很快常委们的分工便确定了下来,所有的常委都满票当选,在唱票结束之后,整个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双江市委督导组立刻将得票结果报送市委,试点工作取得了圆满成功,最后,徐东升操着因为讲话太多而有些沙哑的嗓子粗声的宣布榆林县委七届一次全体会议胜利闭幕,至此,榆林县委换届选举工作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
“严宁,榆林现在这个样子,我这县长可不好当啊,你是抓经济的能手,可得帮我谋划谋划……”刚刚搬进新的办公室,钱立运就把严宁找到了办公室,意思吗,无非想要严宁帮着谋划一下,当然,实质性的问题是如何在县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也就是说要如何与徐东升等人相处。
“县长,这有什么难的,榆林的稍大点企业,除了一个老钢厂还在爬窝,其余的都改制完了,咱们指引一下方向,任其自行发展就是了,小一点的企业,早就被徐书记卖光了,你就是有想法了不行喽,所以,在工业上你不用太费心,主要还是抓好行政部门和农村工作,重点还是要放在市直部门上……”就两人在办公室,严宁也不要太过客气,往沙发上一仰,想都不用想的把榆林企业的情况做了介绍。
“必须得完善行政审批一把手负责制,完善预算管理制度,改变榆林财政资金管理的混乱现象。现在榆林的专项资金管理乱了套,几百万、几百万的专项款满天飞,拔下去就没了踪影,徐东升初任县长的时候,就想把专项审批的权利收回来,结果引起了各方的反弹,他要接书记,不想得罪人,最后不了了之。我们可不行,否则你这个县长就是一个摆设……”严宁可不是在危言耸听,一个县长管不住财政,管不住经费审批,那就是一个摆设,下级部门有钱有权,谁还会在乎上级的领导。
“财政预算、行政审批?严宁,你说的很对,详细说一说吧,该怎么操作……”钱立运不傻,知道严宁这是让他抓住财政大权呢,可是真说到具体操作,钱立运也是一头雾水,毕竟一个县和一个乡镇根本不对等。
“这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其他地方有现成的例子,无非就是开源节流。我的想法主要有三点,一是重新核定人员,按人头发放办公经费,纳入部门预算,业务支出想要钱,可以,打报告,合理的咱给,不合理的,自己想办法去;二是实行工资统发,核定人员之后,把所有的工资拿到财政,通过银行进行统发,避免吃空饷;三是收支两条线,所有行政单位的收费全部纳入财政统管,用多少拔多少,把经费管理收住口……”严宁的这三条办法算得上是绝户计了,彻底的掐住了各单位、各部门的脖子,也使得财政的作用越发的重要起来。
“办法是好办法,不过推行起来难度太大了吧,难够会受到下级部门的反弹……”如此绝户计受到各部门的反弹那是一定的,徐东升当时还没做的这么绝呢,反对的意见就极其强烈,严宁提出的比徐东升更狠,将要受到的反对声音可想而知。
“难也得搞,否则你这个县长就是一个摆设,谁还会把你当回事,尽快拿出方案来提请常委会审议,只要常委会通过了,下级部门再反对也没有用,让纪检委严阵以待,随时准备进驻某些单位,只要不遵从常委会决议的,一把手就地免职,这是涉及政府管理职权的原则问题,徐东升不同意也得同意,况且,这对他这个书记也有好处,我想反对的声音不会太大……”看到钱立运有些拿不定主意,严宁不得不下猛药,帮着钱立运下定决心。
“常委会……”新一届的县委班子成立了,但除了换届第一次会议时大家坐在了一起研究了一下分工外,徐东升还没来得及召开常委会,想来也是在不停的思考常委会的格局。钱立运、严宁再加上算是半个常委的陈可军,抵不住徐东升方面的势大,姜远达、李忠庭两人目标不明确,但是争取过来的可能性只能算是五五开,至于徐军和张金凤,摆明了要当骑墙派,哪边势大往哪边倒,如此局面上常委会,钱立运的心里是一点底也没有。
“县长,不能犹豫了,既使不行,你也得在常委会上发出自己的声音,既使徐东升能包容一下你这个县长,他手下的那些人也会跳出来指手划脚的,分确职责分工,以后常委会上对咱们有利的就支持,跟咱们无关的就弃权,跟咱们不利的就反对,大家各凭本事,在妥协和退让中达成共识,这是很正常的……”看到钱立运在思索常委会的格局,严宁把自己的想法提了出来,基本上算是符合体制规则的。
“姜远达的情况我不太了解,回头我找人打听一下,看看是什么路数。另外,晚上我先约一下李忠庭,若是能把他争取过来……”下面的话,严宁不用说,钱立运也明白是什么意思,对严宁的想法也表示支持,毕竟在李庆隆时期,李忠庭和徐东升斗的很厉害,争取过来的机会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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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法想出来了,路子铺好了,其他的就跟严宁没多大关系了。严宁只负责出主意、想办法,当狗头军师,具体怎么执行还是要看钱立运自己去选择。如果严宁真逼着钱立运必须按照自己路子去走,反倒会事得其返,难保让钱立运有一种被严宁当成提线木偶的感觉,这可不是严宁出主意的根本目的。
此时榆林的企业改制工作基本完成,白酒厂、纸箱厂、食品厂等企业都走入了正轨,严宁的工作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值得一提的是,严宁在到白酒厂调研的时候,得知白酒厂品牌白酒榆林春的市场销售情况不是很乐观。对于这种情况严宁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了老汪头的虎威药酒,哪怕是删减版的虎威药酒也会有较大的消费群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