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官翔》》 · 红运关头 · 2026-07-26
于是,严宁便向白酒厂的厂长推荐了老汪头。别说,经过一番考察,老汪头摇身一变,从东海镇的门卫、更夫、收发员变成了榆林白酒厂的技术副总监,企业不但给老汪头安置了商品房,还配备了汽车,薪水跟销售挂钩。结果,新产品投产以来,市场销售火爆,产品供不应求。因此,有好事者私下统计后,传说老汪头的月薪超过万元,这在榆林可是了不得的一件事。不过对于此事,老汪头一口否定,财不露白,这个道理老汪头是深有体会的。
在和钱立运谈过财政体制改革,收拢政府审批权限工作的当天晚上。严宁约了县纪委书记李忠庭一起到刘家鱼村吃螃蟹。深秋时节的大螃蟹肉肥膏黄,轻轻的沾上一点老醋,吃起来十分的美味,再配上一口陈年的老酒,这种品味自然是十分的惬意。两个人推杯换盏,你来我往,相得甚欢。
虽然严宁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但李忠庭也是久经官场,哪能不明白严宁是什么意思。不过,说不如做,说的再好,也不如做的实在。因此,既使有心接爱严宁伸出来的橄榄枝,李忠庭也不会太过表现出来,作为一名纪委书记,这点深沉还是有的。当然,严宁不说不问的沉稳表现也让李忠庭很满意,两个人在友好的气氛中安安心心的品尝了一回肥美的螃蟹宴。一切尽在不言中。
113、第一次常委会
113、第一次常委会
周五上午,在徐东升的召集下,榆林县委新一届领导班子成员召开了第一次常委会。本来按照惯例,开常委会之前应该先召开书记办公会,由书记召集几位副书记沟通意见,酝酿、确定议题后,再提交常委会讨论。
虽然书记办公会是在召开常委会前决定的议题的一种形式,并不是一个决策性的会议,但是往往很多事情都是在书记办公会上定下调子,常委会不过是履行一下形式。就好像由人大任命的政府官员,都是上级党委定下来以后,人大负责召开会议,代表们举举手而已。当然也有例外,但是,这种例外是需要有人为此负责的。
不过,或许是第一次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没有人事变动的议题,或许是对其他几名副书记的心思没有摸透,更或许是徐东升要表明一种开明、民主的态度,无论是什么原因,这次常委会之前徐东升并没有通知召开书记办公会。
当然,这也是严宁第一次以县委常委、副县长的身份参加常委会。也正是因为如此,严宁比其他人早到了会场几分钟,结果,严宁成为了第一位到场的常委。会议室里只有常委秘书,也就是徐东升的秘书小吴在不停的疏理着要发放的材料,看到严宁来的如此早,吴秘书明显有些意外,但还是客气的把严宁引入了座位。
宽敞明亮的常委会议室正中摆放着环形的会议桌,每一个座位前都摆放着名牌,还有厚厚的一叠材料,都是需要讨论的议题。严宁拿起材料翻看了一下,这些议题都算得上是常规的几个,之前都已经有过讨论,特别是钱立运提交的财政管理制度改革方案早就在其他几名常委中流转过,这次拿到会上来,不用说徐东升也是支持的,要在常委会上过一下。
不过几分钟以后,陆陆续续的有常委进入会场。除了严宁,大家好像约好了一般,到来的顺序跟常委的排序极其一致,等到钱立运到达会场,坐在椅子的同时,徐东升有如超前感知一般,一支脚跨进了会议室,脸上带着浅笑,还时不时的跟其他常委打着招呼,但是显得态度可亲。
“都来了,那么现在开会……”徐东升环视全场,加上在旁记录的秘书,总共不过十几个人,自然是尽收于眼底。
“今天是新一届班子第一次常委会,会议议题总共有五项……”常委会上的气氛可以说的上是轻松和谐,每一名常委都在刻意的收拢着自己的言辞,避免初次上会就闹的不可开交,既使对某一议题有异议也是高高的拿起,轻轻的放下。徐东升更是大耍领导艺术,主持会议的时候,语气庄重又不失诙谐,有两次还引得了全部常委爆发出一阵的轻笑,套用一句经常在文件中话来形容,那就是班子成员之间团结、和谐,党内气氛民主、轻松、活泼。
“……下面进行议第五项,我先说明一下,第五个议题是立运同志提出来的,旨在解决我县财政管理体制中的弊端。其中,部门预算、工资统发、收支两条线等措施都是很好的开源节流的办法,我原则上是同意的,但我的意见不能代表常委会的方向,所以,请大家都看一看,有什么不同意见,请提出来,立运同志负责解答……”四个常规议题很快就在常委的互相理解中达成了共识,并形成了决议,只有这第五个,牵涉的问题太多,既使是徐东升也不敢独断专行,还是需要所有常委进行审议。
会议室里除了哗啦哗啦的纸张翻动声外,再没有一丝的杂音。虽然改革财政体制这个议题材料坐座的领导都曾看过,对加强资金监管也是个好事,但每个人心中的想法各有不同,毕竟这么做以后,财政权最终收归县里统管,这无疑是掐住了各部门的脖子,加大了钱立运的话语权,这是有些人不愿意看到的。
“咳咳,书记,我说俩句……”说话的是副书记李志,要说新一届班子里最威风的是谁,不是徐东升,不是钱立运,更不是严宁,而且李志李书记。作为新一任的党群书记,李志充分的发挥了联系群众的好作风,充当起徐东升的代言人来。白天办公室的门推不开,晚上家里的门也堵的严严的,都是上门请托走关系的,而李书记也是来者不拒,和群众打成了一片,许诺发愿,明码标价,整个榆林县都知道李书记是个办事的人。
“这个财政体制改革是个好事,加强资金监管吗,但是这么一搞,事事需要请示,事事需要汇报,下面各部门工作的积极性就没了。而且,徐书记在出任县长的时候,也想将各部门的财政权收回到县里来,可是各部门的反对声太大,我们做决策,也要考虑基层部门的实际难处吗,不能拍脑门做决定,因此,我同意方案中重新核定在编人员和实行工资统发,至于收支两条线和专项资金管理吗,是不是再深入研究一下……”李志也是老谋深算,对于核定人员和统发工资这些无关轻重的事他不管,但对于增大钱立运的权利却是极其反对,避重就轻的谈了谈自己的想法。
“李书记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所有的权限都收归了县里,这是好事,但各部门、各单位会怎么想,想要干工作得先请示,领导同意了才能干,那领导的决定就一定对吗,不见得吧,如果真要是那样的话,我们还需要开常委会研究问题吗?还有推进干部专业化的必要吗?所以,还是再研究研究吧。”李志的发言立刻得到了新任组织部长郑援朝的附和,显然郑援朝也不想看到钱立运掌握更大的话语权。
“其他同志怎么看,都说说,我们开会的目的就是要集思广益,群策群力,拿出更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来……”手下两员大将都跳了出来,徐东升还是很满意的,虽然他们的反对跟徐东升的本意并不符合,但两个人要限制钱立运话语权,忠心护主的积极态度,却是徐东升最愿意看到的。不过,也不能总看自己这面的人在表演吧,怎么也得观察一下其他各方的反应,没有什么比用这个议题来试探一下更合适的了。
“徐书记、钱县长,我之前一直在省委搞政策理论研究工作,对于基层的实践比较少,对如何进行财政管理也是门外汉,说实话,今天这个议题我倒现在还没太弄明白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懂装懂是要误大事的,所以对于这个议题我就不参与讨论了,不过通过这件事也让我认识到了自己工作经验的不足,我会在今后的工作中努力完善自己,全面了解我县的情况……”或许是听到徐东升要求每一名常委都发言,新任的副书记姜远达见躲不过去了,也开口说了话,不过内容却是进行了自我批评和今后努力的方向,摆明了要弃权。他的这通话谁还不能有反感,人家都说自己没有基层工作经验了,你偏要人表态,那可就是强人所难了。
不过,严宁听了姜远达的话以后却不禁皱起了眉头。第一次参加常委会,就表明了要弃权,这是不是一个明确的信号,是不是姜远达两不偏帮,准备做常委会上的透明人。想是这么想,但以严宁对省直干部的了解,这个可能性不大。像姜远达这种在省直机关坐了十几年的冷板凳,好不容易下放到地方,掌握了实权,也算是人生得意了,一个人的得意了,若是不让他显摆一下可太难了,因此,姜远达决不会放弃自己手中的权利,或许,他是在观察吧,观察谁会主导常委会的话语权也说不定。看来这个姜远达姜书记也是一个心机颇深的人,想要争取过来怕是很难。
“徐书记,我说两句,从纪检工作的角度出发,我支持这个议题,大笔的钱款挂在各部门的帐户上,缺乏监管不说,还容易滋生贪污**问题的发生,就拿机械厂事情说吧,如果我们加强对机械厂的监管,有计划、有步骤的发放扶持款,或许机械厂就不会出现厂长外逃,工厂停产问题的发生,也就不会出现邢智文受贿案件的发生,因此,从对组织负责,对同志负责的角度,我支持钱县长提出的这个议题。”虽然李忠庭和严宁喝了一顿酒,一句配合的话没说,但此时却用行动给了严宁答案,却是掷地有声。
“徐书记、金凤同志有什么意见没有?”现场还有严宁和陈政委没有回答,不过徐东升连问都不问,这个议题不用说就是出自严宁的手笔,以严宁跟钱立运穿一条裤子的打法,一定是同意的,问了也是白问。至于陈政委,大老粗一个,你真让他说出什么来,他能给你绕着榆林跑十圈,再拉回来,没有一点正题,索性也就不问了。因此,直接把话头转向了徐军和张金凤,这两个一体的骑墙派。
114、提前已布局
114、提前已布局
“钱县长提出的议题,徐书记原则同意,你们两个领导都同意了,我也就不说了,这个议题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我同意……”徐军是老奸巨滑,早就看出了徐东升要想明确职责分工的意思,索性当了一把应声虫,顺着之前徐东升说过的原则同意这句话,把问题又推给了徐东升,他一表态,作为铁杆盟友的张金凤自然没意见。
……
“……在民主的前提下实行集中,在集中的结果上体现民主,是加强党的领导的基本原则,我们要贯彻常委负责制,明确职责分工,明确工作目标,抓好分管工作……”在表决之后,徐东升再一次强调了民主集中制,再一次强调了职责分工,肯定的表示出对县政府要在县委的领导下独立开展工作的支持,同意县政府对财政权限审批一支笔。
县委抓方向,抓决策,政府抓管理,抓落实。换句话说书记管人,县长管钱。在徐东升的主动配合下,县委、县政府的职责基本上算是明确了下来。常委会朝着徐东升设定的方向发展,这种掌控局面的感觉真的不错。
常委会上徐东升的主动配合倒是超乎了严宁的预料,严宁邪恶的想着,莫非徐书记的思想觉悟在短时间内有了如此大的提高?本以为会进行一场强烈的争夺,没想到会是如此轻松,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意外,但也不能掉以轻心,鬼才知道这个徐东升又要出什么妖蛾子,稍一放松,没准会着了他的道。
……
“书记,就这样看着钱立运把财政权收回去了?那以后他的话语权不是……”常委会一散,李志就跑到了徐东升的办公室,火急火燎的追问了起来。
“你呀,哪都好,就是目光太短浅,眼皮子就看眼前这一段。财政权让政府收去怎么了,有钱那才叫财政,没钱叫什么财政,既使他把各单位的收入都收到财政去,又能怎么的,各部门的工作不干了吗?要干工作他不还得给拔款吗?别看把各单位帐上的钱都收走了,那也只是暂时痛快吧,别的不说,就一个工资统发就够他受的了,真到了时候,他发不出工资来,全县的干部不戳他脊梁骨才怪呢。所以,别急,他要支持咱就给他支持,慢慢看结果就是了,总有他自己把自己推向悬崖边的时候……”徐东升悠闲的喝了一口茶水,一挥手打断了李志的追问,不紧不慢的说出了一大通理由来,听的李志目瞪口呆。
“对呀,你看我这脑袋,榆林就是一卷烟厂是正儿八经的企业,其他的什么酒厂、纸箱厂都是小把戏而矣,拼死了也收不上几个税来,没有收入他拿什么来统发工资,向上级争取?嘿嘿,上级财政可不是他钱立运家开的,想申请就申请……”李志一楞,对徐东升的嘲笑非但没生气,反倒笑了起来。
“所以,他要什么支持,咱就给什么支持,各单位的帐外资金、小金库都是部门领导的命根子,等到他把全县弄的怨声载道的时候,咱们再出来收拾残局,倒时候他钱立运和严宁威信尽失,除了灰溜溜的滚蛋绝没有第二条路走……”用力的把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上一磕,徐东升的嘴角挤出一丝的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钱立运和严宁打包被调走的可怜样。
……
“熊局长,我是钱立运,财政各拔付账户以及市直各单位的账户全部封停,没有我的同意,不许拔付一笔款项……”从常委会议室一出来,钱立运立刻拔通了财政局熊局长的电话,严肃的下达了封停财政账户的命令。
“李书记,到我哪坐会儿?清查账户,整顿帐外资金可少不了纪委的支持,还要麻烦李书记选派精兵强将啊……”看着李忠庭从身边走过,钱立运立刻出言留人,这个要求不过份,也没有什么需要回避的,毕竟常委会上徐东升明确表示由纪委配合财政清理帐外资金。
“哈哈,我得先打个电话,通风报信一下,把我们纪委的小金库都转移了,省得到时候没钱花……”听到钱立运的挽留,李忠庭没有回拒,而是难得开了个玩笑,当着钱立运的面掏出了电话。
“树海,我是李忠庭,通知监察一室、监察二室、党风室、纠风办、信访办全体人员到会议室集合,等我回去以后开会……”纪检工作的特殊性,使李忠庭对纪检委的掌控极其到位,一个电话就将全部的骨干力量调动了起来。
“立运啊,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这个方案有点太意气用事了,有些人值不定正眼巴巴的盼着你把事情揽到身上,等着看你的笑话呢。”李忠庭从衣袋里抓出烟来,从中抽出一根塞在嘴里,又把烟盒递到站在一旁的严宁面前一努嘴,示意严宁自己拿,然后把烟点燃,狠吸了一口后,才悠悠的说出话来。
“哦,这话怎么说呢?”李忠庭冷不了的来了这么一句话,有如一盆冷水浇到了钱立运的头上。
“立运,这帐外资金是什么,就是各单位的小金库,私房钱,各单位都靠着这笔钱发奖金,搞福利呢,你一动恐怕要激起众怒的;另外,还有工资,全县吃财政饭的职工有多少人,每个月需要多少钱才够发工资,你这一搞统发,每个月进帐的钱够不够先不说,单单烟厂停产半个月这财政工资统发就得断下来,这个后果你想过没有?”李忠庭一脸的急切,梗着脖子为钱立运打抱不平,可见,他把未来已经交到了钱立运的身上。
“这话倒不假,等到财政真发不出工资以后,那些花钱比谁都积极的领导,保证都变成甩手掌柜的,值是值不上的……”不等钱立运回答,严宁把手中的烟往空中一弹,在旁边插进话来。
“你这不都知道吗,怎么还给立运出这么个损主意?常委会上,我本来都想反对来的,又怕你误会,你这是糊涂你知道吗?”李忠庭看严宁一脸的不在乎的样子,很是生气,忍不住的喝问起来。
“别急,别急,我的李书记,咱们进屋谈……”推开钱立运的办公室,严宁把李忠庭让了进去,守在门口的刘宇,立刻把钱立运的茶杯续上了水,又抄出两个一次性水杯泡上茶水端到了李忠庭和严宁面前,刘宇是严宁推荐给钱立运当秘书的,就是看中了他的背景清白,这是刘宇第二天跟随钱立运,但是进入角色很快。
“刘宇,你先去忙吧。”严宁端起茶杯,轻轻吹去了上面的浮茶。有些事情该避着就得避着一些。
“李书记,我测算了一下,目前,榆林每年的财政收入大致在一亿五千万左右,而人员工资占到了一半,基本上能保证收支平衡,而去年榆林卷烟厂生产二十万大箱,消费税、增值税的地方分成大概有八千万,营业税有二千万,占据了三分之二。前段日子我通过朋友运作,跟省卷烟总厂的领导见了一次面,为咱们榆林卷烟厂拉来了一个二十万大箱的生产指标,明年就能投产。这样,榆林卷烟厂的利税就能翻番,保证工资和办公支出绝对没问题。也正是有了这个保证,我才不遗余力的鼓励县长将财政权收到县里来。有人想看热闹,哼哼,值不定是谁看谁的热闹呢……”严宁是信心满满,
那天在马芳河家,正巧碰上省卷烟总厂的党委书记、厂长冯宝坤。马芳河正在书房会客,严宁正好下楼便陪着冯厂长聊了一会,冯厂长虽然不认识严宁,但看严宁身着睡衣,在领导家中很是随意,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保姆也不以为意,便把严宁当成了马书记的子侄,两人聊着聊着,彼此就熟悉了起来,当得知严宁如此年纪居然是榆林的副县长,冯厂长更加认定了严宁是领导的亲属,刻意的降低了恣态,而严宁也没有进行解释。
第二天,严宁特意在皇朝会所宴请了冯宝坤,直言不诲的为榆林卷烟厂拉起了生产计划指标。这件事情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难事,但对冯厂长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毫不在意的答应了下来。左右是生产,给谁生产不是生产,只要榆林卷烟厂的生产能力够,想生产多少就生产多少,这就样,二十万大箱的生产指标被严宁一顿饭就拉了过来。当然了,皇朝会所的奢华也耗费了严宁一大把银子。不过,相比于前途来说,钱又算得了什么?
“好,好啊,有了卷烟厂这个强势的税源做保证,统发工资也不成问题啊……”听完严宁的解释,李忠庭开怀大笑,悬着心的彻底的放了下来。
“那好,那咱们马上就部署工作,这样,咱们马上调配人手,我从纪委抽调二十人,严宁你从财政、审计、检察院等部门再抽出人手来,三人一组,分成数十个组,每组负责几家单位,下午开始,全面深入到各市直部门,周未不休息,彻底清查,咱们就当一回恶人,谁要是不识趣的跳出来,哼哼哼……”李忠庭一阵的冷笑,严宁提前布局,给了他莫大的信心,作为纪委书记,他手中的党纪条例并不比严宁挥舞的大刀轻上分毫。
115、强势收权
115、强势收权
在上午的常委会达成共识之后,下午,县政府召开了紧急政府常务会议。县政府各主管副县长,各部委办局一把手悉数到场。有一些消息灵通的部门一把手早就听到了风声,知道了会议的内容,事关职工的工资和自己的钱袋,没有谁会不关心的。不过谁都不是傻子,都等着看情况会向哪一边发展,一个个的都暗暗告诫自己,事态不明绝不能轻易的跳出来,这个时候惹怒了钱立运,难免不会被钱立运拉过来垫背。
钱立运当头先行,李忠庭紧随其后,六个副县长按照排名顺序一字排开先后登上主席台。严宁坐在座位上向下一望,台下各部门各单位地头头脑脑都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耳朵里尽是一片嗡嗡声。
“同志们,请安静,请安静……”主持会议的常务副县长张金凤不停的敲打着麦克风,可是根本不起什么作用,有些人依旧在喋喋不休的交头接耳。
“西南方向倒数第四排那位穿灰西装的同志,有什么话请到主席台上来说,说给大家听听好不好?”台下交头结耳,窃窃私语,吵杂声一片,气的张金凤脸色通红。于是,严宁抓过麦克风,伸手指着一个正跟旁边同志窃窃私语的部门领导说道。
这个穿着灰西装的胖子以为坐在后排,根本不会引起领导们的注意,这时听到严宁把目标对准了他,不由得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谁还有话要说,到主席台上来,我给他半个小时,让他说个够……”严宁一脸阴沉的扫过全场,会场上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在坐的大大小小都是领导,在单位都是说一不二的一把手,若是在会上被严宁这样点名批评那可实在是太没有面子了。
“现在开始开会,今天这个会议主要是推进财政体制改革的会议。首先请县长钱立运同志公布县委常委会议决议……”被严宁来了这么一下子,所有参会的人员立刻闭上了嘴巴,张金凤接过了麦克风,一改以往啰啰嗦嗦的个性,毫不废话,直奔主题。
“根据县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榆林县财政体制改革工作正式启动,从即日起,县财政对所有市直部门预算内资金、预算外收入进行统一管理……”钱立运的决议还没读完,会场上立炸开了锅,县里把主意打到了各单位、各部门的小金库上,这些小金库都是各单位各部门的命脉,与会的领导们哪肯甘心手中的钱就这样被收回,当下也顾不上严宁的威胁了,乱乱糟糟的再次议论起来了。
当然了,并不是所有的部门领导都闹腾了起来,严宁分管的经贸委、旅游局等部门和钱立运曾经分管的农业部门以及几个比较有抻头的部门领导都没有闹腾,默默等着下文。第一次主持政府常务会议就遇到了如此大的反抗,钱立运很是生气,但他知道,发火除了能助长这些官痞的气焰外,一点的作用都没有,索性把手中的材料往桌子上一扔,静静地等待这些人自动的停止议论。
“你们都说完了吧?没有说完的可以继续说,我们这些县长、副县长等你说完再说……”好一会,钱立运看下面也说的差不多了,才继续拿过麦克风,平静地对着所有干部说道。
“好了,既然没人说了,那我就接着说,我手中的这份决议是榆林县委常委会决议,我说出来是让你们执行的,不是让你们讨论的,谁有意见,请站出来,忠庭书记会亲自和你们解释……”钱立运觉得自己不能太软弱了,再软下去这些人会立刻炸起来,直接把李忠庭推了出来。
“根据县委常委会义决议,将推进我县财政体制改革,加强对预算外资金的管理,收缴各部门、各单位小金库,账外资金,从现在开始,各单位的账户已经封停,纪检、财政、审计等部门组成的调查组已经进驻各单位。下面,我再重申一下纪律,对拒不执行县委常委会决议的部门和单位,将对该单位一把手就地免职;对不配合调查组进行清查的单位和个人,领导干部就地免职,一般工作人员开除公职;对藏匿、转移、套现账外资金、小金库的单位和领导,县委将调整该单位班子配备,相关责任人将以贪污论处,移送司法机关;对打击报复调查组成员的……”如果说钱立运公布的决议是抄了部门单位的钱包的话,那么李忠庭的检查通报就算得上是在各单位领导头上悬上一把铡刀了,稍有反对,铡刀立刻就会掉下来。
“县里没钱就向下面伸手,这个县长谁都会干啊!我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有能耐就真把我撤了,这个会,老子开不下去了……”一听调查组已经进驻了各个单位,建设局的局长蔡天河坐不住了,着急赶回单位去,单位的保险柜里有近百万的账外资金还没有转移出去,真要被调查组抄了去,那可要了他老命了。于是,蔡天河仗着自己资格老,又是徐东升的铁杆,认为钱立运不敢把自己怎么着,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蔡天河,你是老同志了,做事情要考虑清楚了,走出这道门,后果你要自己去承担……”看到真有人公开和县委决议唱反调,钱立运的脸色立刻阴沉了起来。会场上的领导都沉默了起来,每个人都在心中琢磨,钱县长说这样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威胁?是恐吓?还是虚张声势?
“哼!”音箱里传来钱立运狠辣的声音,已经将要走到门口的蔡天河身形不由的一顿。不过一想到锁在保险柜里近百万的现金,蔡天河咬了咬牙,一声冷哼,不信钱立运能把他怎么样。
有了蔡天河在打样,其余的领导一个个都扭着脖子回望着蔡天河的背影,等着看蔡天河走出去以后,钱县长会怎么处理,如果任由蔡天河就这样走出去,那么其他人就有样学样,都会选择跟着离开的。那这个会就让几个县长自己开去吧。可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的部门领导倒吸了一口冷气。
“钱立运,你有什么权利抓我?我要见徐书记,我要到市里告你……”顺着会议室的大门被蔡天河推开的那一刹那,数名检察官和十几名纪检干部一字排开,看到蔡天河双脚一跨出会议室,立刻有几名法警冲了上来,不由分说的把蔡天河强行抓进了警车。
“强硬,狠辣,坚决……”耳边似乎还在回响着蔡天河的叫喊声,与会部门领导的脑海中蹦出一个一个的名词来形容钱立运。有的领导在钱立运和严宁的举措做了比较之后,这才发现,严宁的手法要温和了许多,毕竟倒霉的只有一个邢智文,反观钱县长,却是狠的要抄所有部门的家底啊。
“还有没有要走的了,有的话抓紧时间,我再给你们五分钟……”钱立运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所过之处,众人纷纷侧目,没有任何一名领导敢与之对视。
“你们留着小金库干什么?有几个是真正为职工搞福利的,无非就是想供自己挥霍吧,真要干工作,就是没有小金库县里就不支持了吗?其他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今天我钱立运只撂下一句话,那就是县里绝对不会让老实人吃亏的……”这些干部还真是爱钱如命啊,眼里只有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小算盘,根本没有一丁点的全局观念。看来这次严宁建议收拢财政权是对了,若真不把权利收回来,自己这个县长就是一个摆设,好在徐东升不知道自己有后招,否则这事还真不好办。想到这里,钱立运很是庆幸自己得到了严宁这么个助手。
“我再强调一下,在坐的各位回去以后,要认真配合调查组开展工作,大家都是领导干部,组织培养你们不容易,你们自己也做出了很多的努力,所以,做事前要先想想之前的努力,想想家人,想想后果,想想忠庭书记的茶水……”基本上震慑住了场面,钱立运的心情放松了不少,脸色恢复了亲善,语调也变得诙谐起来。
会议结束了,很多领导不停的打着小算盘,盘算着怎么能躲过这一劫。不过,很快这些领导的想法落空了。随着蔡天河被纪委请去以后,钱立运立刻找到了徐东升进行沟通,两个人关起门来谈了将近一个小时,内容无人知晓,但不过在钱立运离开徐东升办公室之后,县委立即印发了文件,免去了蔡天河建设局局长的职务。由此可见,面对钱立运强势和之前的对责任分工的权利划分,徐东升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选择了沉默。
接踵而来的免职文件,彻底打消了所有部门领导的算盘。徐东升在这件事情上的支持态度,无疑给全县干部敲响了警钟。事已不可为,再要顽抗,只能自取其辱,能走到领导岗位的人没有傻子,都懂得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面,只要还在位子上,钱没了还可以再赚,若是连职务都没有了,那才叫鸡飞蛋打呢。所以,面对着调查人员,大部分领导都选择了主动的配合,清查帐外资金工作有序的开展了起来。
116、成绩喜人
116、成绩喜人
“钱立运这次可够强硬的了,刚则易断这个道理难道他不明白吗?他当副书记的时候可是很谦和的一个人啊,怎么这刚当了县长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真是让人看不懂啊……”作为推进财政制度改革的参与者,张金凤随时可以了解到工作的最新动向。此时,她拿着对蔡天河的免职文件往盟友徐军徐书记的桌子上一扔,满脸都是疑惑。
在张金凤看来,既使钱立运实行收支两条线,把帐外资金清理了,把财政管理权限收了回来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最起码工资统发这一块就是一个大问题。在收拢权限的同时,钱立运也被逼到了绝路,若是有一个月晚发工资或者不发工资,不用等下面的干部闹,他徐东升保证会第一个跳出来责难。因此,怎么看。这个买卖都不划算。
“我也是这样的看法。不过钱立运这个人不容小看啊,谦和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冷俊的心,更可怕的是他身边还有一个严宁,那是个人材,更是一个狠茬子,你看他到榆林以后,多少次跳过李志和徐东升的围堵,反倒整的徐东升灰头土脸的,这个收拢财政权保证是他的手笔,他的每一个举动似乎都有深意,值不定后面还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后招在等着呢,呵呵,咱们不急,慢慢的看热闹就是了……”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徐军是连翻一翻的兴趣都没有,在榆林混了一辈子,多少权谋手段他徐军见的多了,钱立运和严宁搞的这个收权立威的把戏都是他玩剩下的,他才不会在意。
“嗯,也是,不管钱立运打什么主意,反正在常委会上咱们有两票。到时候什么局面对咱们有利,咱们就赞同什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骑墙也有骑墙的好处,我先回去了,作为副手,咱也得对领导负责不是,还有八个小组归我领导呢……”说道这里,张金凤站起身来,也不等徐军回话,自顾自的推门而去。
……
送走了钱立运,心中一阵阵的懊恼的徐东升端着茶杯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上午的常委会刚刚把职责明确下来,下午钱立运就借势收权,强硬的举动出尽了风头。特别是钱立运找上门来要处分蔡天河,口口声声请求自己支持,这是请求吗,简直就是在逼迫。可是自己还没有办法,毕竟常委会上已经形成了决议,都是有记录的。既使自己是书记,是一把手也不能出尔反尔,否则就是在打自己的脸。不过,自己的之前的决定是不是错了呢?他钱立运,或者说是严宁,怎么就这么有把握能一分不少的把工资统发下去?难不成这严宁会变钱吗?
“现在钱立运的威风是立起来了,若是真能卡住工资的问题那还好说,若是卡不住,以后自己再想压制他可就难了。”本来徐东升是信心满满的,也正是这种信心才让他做出了支持钱立运的决定,只要干部职工领不到工资,全县都会把矛头指向钱立运,你这个新任县长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可是看到钱立运这个势头,徐东升又感到有些不托底。若是钱立运能够弄来钱,按时按数把工资发下去了,那么,所有干部职工就会把矛头调过来指向徐东升。那个时候难免会传出这样的流言。你徐东升,可是缺了大德了。为了和县长钱立运争权夺利,不但把各单位各部门的小金库都交出去了,还把全县干部职工地工资也押上了,我们这些干部职工是招你了还是惹你了?如此一来,自己的威信可就全没了。嗯,多想无益,还是看后续的发展吧。若是一下子就把钱立运打倒了,那也太过无趣了不是。
……
“国民经济滑坡、财政收入减少、许多部门入不敷出,连人员的工资都时常拖欠,甚至有些政府机构正常运作都有些困难,这种财政体制若再不改革,榆林就有崩盘的可以,所以长痛不如短痛,坚持住这一段日子,局面就能彻底的扭转过来……”陆续的有调查小组将情况反馈了回来,成绩喜人,各单位的小金库比财政的国库富裕多了,不过七八家单位就收上来二百余万,可见部门比县里富裕多了。不过,随着各部门的帐外资金的收拢,这个月的工资也都将由县财政来统发,此时距离年未还有两个多月,三个月的工资,二千多万的资金压得钱立运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其实收拢小金库并不是主要目的,我的想法是把下面所有单位和部门的财权都抓在手里,用制度说话,规范干部,特别是规范领导干部的行为,从源头上整治各部门乱收费、乱摊派、乱罚款的现象,从而优化经济发展的环境。只有这样,榆林才能真正发展起来……”财权上划,不但控制了各级领导的命脉,更能使各单位在收费,罚款,摊派上有了制约,大头都在财政,费力不讨好的事没有人愿意去做,这才是严宁狠辣的目的。
“这个想法好啊,却是从根子上找到了原因。你能收费、你能罚款,收了、罚了也不是你的,老百姓的负担就轻了。到时候我们再下重奖,给一心扑在工作上部门重奖,调动起各单位的积极性来,榆林想不发展都难了,哈哈哈……”严宁的话还没说完,李忠庭立刻就猜到了严宁下步要推出的计划,却是很准的把握住了严宁的打算。
“不错,下一步,我们要制定目标考核责任制,县直部门也好,乡镇也好,根据各单位的性质,年初列出计划,年中进行督办,年未进行对标,超额完成的有奖,落后的处罚,再后的,哼哼,提请常委会勉职吧,占着位子不干正事,这样的干部留着也没什么用,赶快把地方倒出来,给那些能干事的人去干……”收拢财权只是严宁计划的一小部分,大头却是在后面,只有推进制度化,责任化,目标化,才能避免职权的乱用,才能有效的进行监督,榆林才能真正的发展起来。
……
“他奶奶的,这帮孙子还真有钱,县里财政掏空了也不过能拿个三四百万,可你看看,游离在财政账户监管的资金有多少,一千八百万啊,虽然这里面有差不多有一半还得再拔下去用于工作,但最少也得有一千万就是这些领导干部的私房钱,老子给车加个油都是半箱半箱的加,他们可倒好……”三天,仅仅三天的时间,榆林县政府、纪委、检察院、财政局联手对各县直单位的账户进行了清查。由于严宁选在星期五这一天,周未银行不办理转帐业务,很多部门的领导掐着存折欲哭无泪,最后眼睁睁的看着调查人员把大把大把的钞票收拢封存,最后集中入帐,划入了国库,成绩却是喜人。
“嗯,我算算,扣除需要下拔的款项,财政大概还能乘余一千三四百万,再加上后两个半月的进项,哈哈,年前的工资和办公经费没问题,县长,你的心就放到肚子里吧。等到年前,咱们再下发一个通知,对向上争取项目资金和对外招商引资的也要给予重奖,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努力在榆林营造出一种全民争取项目,全民招商引资的氛围……”严宁掐着下巴好一通盘算,得出的结果很是让人满意,思路又不觉得飞向了明年。
“好,好啊,严宁,只要能保证人员工资,基础就牢固了,其他的工作我们可以慢慢谋划,还可以申请省市财政给予扶持吗?这一仗咱们算是打赢了……”严宁的话却是说到了钱立运的心里,手里有了钱,钱立运的心里也有了底,肩膀上的压力顿感一轻,整个人又焕发出蓬勃的斗志。
“不过严宁,这马上就十一月了,再过三个月,县人大会议就要召开了,咱们收拢财权,清理小金库可是触犯了众怒了,这部门领导之中可有很多都人大代表,我这个代县长要想去掉前面的代字,来年人大代表票选这一关怕是过不去啊……”一想到严宁之前经历的选举事件,钱立运的心思又提了起来,生怕有人再借人大选举搞什么小动作,他真要是落选了,此时做的再好,也是前功尽弃。
“哈哈哈,我的大县长,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这个难题不用你去考虑,让他徐书记犯愁去吧。他是县委书记,组织意图不能得到有效落实,拍板子的不是你,不是我,而是他徐东升这个一把手,徐东升好不容易熬到了县委书记,可不会屁股还没坐热就挪窝,所以,他会替咱们把那些有意见,有想法的代表压制住。另外,咱们也不是只收不放,该花的钱咱们还得花,再加上这个目标奖励办法,各单位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了,但还不至于缺钱,跟普通干部的关系不大。所以,人大选举那一关根本不用担心……”想起之前人大选举中的事情,严宁笑了,同样一个错误,徐东升不会犯两次,之前的那次,已经把矛头指向了他徐东升,如果再出现选举异常的事,组织第一个怀疑的首先是他徐东升。官场有官场的规则,你若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就得遵守圈子里的规则。
117、双江的新班子
117、双江的新班子
官场的事情非常奇怪,越是要求保密,消息越是传播得飞快。新县长抄了各单位的小金库,把帐外资金收归国库,实行收支两条线,公职人员按月工资统发,这个消息有如一股旋风吹遍了榆林的大街小巷。老百姓是很实际的,收不收小金库那是领导的事,跟普通职工没关系,但按月统发工资可就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了。
以前一到发工资,什么时候发,都是领导的一句话,许多单位都以没钱做借口,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有的时候一拖就是一个月,甚至几个月,老百姓过得很艰难。现在工资统发了,或许不会再有拖工资的事情发生了吧,这才是老百姓最关心的。这个问题,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县里正准备下通知,集中为职工开办银行账户,以后每月十日财政准时拔款到银行,银行再把钱打入个人账户,这一套手续履行下来,最晚不过十二三日职工就会拿到工资,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出现拖欠工资的事情了。
很快这些小道消息得到了证实,县政府办再次下发通知,召集各部门领导开会研究工资统一发放的问题。财政局也下发了通知,要对各单位的会计进行统一培训。这一次,已经见识过钱立运威风的部门领导集体乖了起来,一个个屏着呼吸,紧闭着嘴,再没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了,甚到有很多部门领导心虚的窝下了身子,恨不得把自己庞大的身躯塞到桌子底下,生怕自己坐的高一点,让钱立运认为他有什么不同意见。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事,通知说是召开工资统一发放会,可一上来,却是副县长严宁率先公布了榆林县政府目标考核管理实施办法细则。弄不明白钱县长、严县长又要出什么妖蛾子,各部门的领导仔细的聆听着。随着严宁喧读细则的深入,这些干部算是听出门道来了,这哪是什么实施细则啊,这分明就是奖励标准吗!
严宁配合着钱立运采取强硬的措施,凌厉的手段,强行收拢了各部门的财权,引来叫骂声、反对声一片。在官场上混,人缘是很重要的,花花轿子众人抬,特别是作为领导干部,更应该有良好的群众基础,若下边没人支持,没有配合,你就算是有经天纬地之才,也难以施展才华的。因此,严宁在制定目标考核办法的时候,把基数订的很低,摆明了要让大家利益均摊。说白了也是在拉拢一批想干事,能干事的领导。当然了,如果这么低的指标值,你还完成不了,那就很说明某些领导的态度问题,对于这样的人,严宁可不会再留手的。
显然,凌厉的打击和亲热的拉拢收到了良好的效果。会议结束后,钱立运率先走下主席台,在他的身后,无论是主席台上还是主席台下,所有人都笔直地站立着,脑袋像向日葵一样齐刷刷地转动着,追随着钱立运的身影行注目礼,直至钱县长的背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后,才有人三三两两的人离开会场,这一幕不差分毫的落入了严宁的眼晴,严宁知道这一刻钱立运算是在榆林叫响了自己的名头,从这以后,再也没有哪位部门领导敢撸钱县长的虎须了,榆林县政府牢牢的把握在了钱立运和自己的手里了。
“嗒嗒嗒……”身后一片寂静,耳朵里只有脚下皮鞋踩到地面发出的嗒嗒声,钱立运从来没有享受过如此畅快淋漓的感觉,眼角的余光看到会场中那些一向很嚣张部门领导,此时流露出的那种胆战心惊的模样,钱立运就忍不住想痛快地大笑一场,可是出于一名县长的矜持,他必须把这种冲动压制下来,做出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人在官场身不由己,有的时候,连笑一笑都要看看场合。
接下来的几天,榆林县《工资统发管理办法》、《目标考核管理办法》、《预算资金管理办法》、《招商引资奖励办法》、《会计委派工作管理办法》等文件在严宁的主导下一一下发,繁忙的工作,让财政局的熊局长苦不堪言。
财政权的回收,看似财政局的管理权限比以往大了,实际却不然,在权限回收的那一刻,财政局彻底沦为了钱立运的牵线木偶,预算之外的资金,没有钱立运的同意,他熊局长一分钱也划不出去,财政局的职能重心从拔款转向了管理和向上申请,根本性质上发生了改变。
换届之后不到一个月,钱立运就在严宁的协助下,彻底的掌控了县政府,各项工作也逐渐步入了正轨,紧张有序的开展了起来。新班子、新风向、新举措,带给榆林老百姓很多的话题,当然谈论最多的还是钱立运这个发工资、干实事的新县长。
榆林这个换届试点县的成功,也让双江市委对换届选举工作的全面展开积累了经验。在榆林县委换届之后,双江地区所属各市县迅速启动了换届选举工作。一时之间,几家欢喜几家愁。找正路子,当选到好职位的,呼朋引伴,弹冠相庆;被组织调整,不理想的,一个个或闭门思过,或摩拳擦掌,以期新领导接任后再战征程。
而随着中央十五大召开的日期越来越近,北江省委也开始了对各地区领导班子的考核调整,而省委对双江市的调整力度不可谓不大。
首先,正如众多地下组织部长们猜测的一样,双江市委书记何延解职后退居二线,不过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担任了双江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可见省委还是需要老同志发挥余热的。另外,市长林宪国也成功获得了市委书记提名,这对于林宪国来说,多年的媳妇终于熬成婆婆了,也实属不易。
其次,双江市市长的人选却超脱了众多人的猜想,呼声最高的市委副书记李宝良非但没有上位市长,还被转入了市政协,担任了市政协主席,这个结局可是跌掉了一大堆眼镜。至于代市长的人选,任谁也没有想到,却是中组织在河东省选派的大冶市常务副市长王双阳转任北江省双市代市长。这个王市长长什么样,人还没来,谁也不知道,不过据小道消息透露,已经有不少部门领导悄悄的赶往大冶市了,准备提前去抱这位王市长的大腿了。所谓投身需趁早,上位能争先,说的大体就是这些人了。
第三,原本不被众位地下组织部长看好的双江市委组织正牌部长徐自强在这次换届中异军突起,接任了双江市委副书记,主管党群、政法、工业,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三把手,这个职位进可攻,退可守,却是最理想不过,也为下一次调整奠定了基础,可以说,徐书记在仕途上的发展,一个正厅级是跑不了了。
另外,还一个跟严宁扯上关系的人也在双江市委换届中拔得了头筹。省委党校副校长王爱民被组织选派到双江担任政府副市长,主抓教育。为了响应中央教育体制改革的号召,整合教育资源,推进高校教育并轨,双江市被省委选成了试点,在会议研究的时候省委组织部秦部长推荐了王爱民来主持这项工作。
秦部长的推荐得到了马芳河的响应,用马芳河的话说,王爱民眼晴里有学生,心里装着学生,行动上尊重学生的好老师,从事过教育工作,还担任过领导工作,对教育体制中存在的问题有着很深的研究,是个合适的人选。于是,王爱民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被推了上来。当然,他的工作重点是整合双江市的高校资源,着手组建兼并联合后的双江大学。市政府副市长,只不过是为了工作方便,给他挂着的一个名头而矣,当然,既使是名头那也是副市长,也不容小觑。
“哈哈,严宁,听说你在榆林工作,我特意来看看你,不会不欢迎我这个不速之客吧……”经过组织谈话以后,王爱民十分清楚自己这个副市长是怎么失而复得的,秦部长,马书记似乎都能跟严宁扯上关系,也只有严宁能够上秦部长和马书记,那么不用说一定是严宁帮他做的工作,吹的风,否则马书民这个省委副书记哪里会知道他这么一个人。正因为如此,王爱民并没有急着到双江去上任,而是转道来了榆林,放低了恣态,先来拜访了严宁。
“哎哟,王校长,王老师,欢迎啊,您怎么不事先打个电话,我好去接您……”严宁这段日子被工作缠的有些头昏,等到王爱民都推门进来了,才缓过神来,急忙跳起身来,把王爱民请了进去。
“不用,不用,我要到双江去,想到你在这,就过来看看……”严宁热情和客气让王爱民的心里很舒服,授人恩惠而不挟恩,这个严宁有大家风范。
“王校长,您这是要到双江办事吧,你开车了吗?没开车的话,回头啊我让司机跟着你,来来往往的,到哪去也方便……”严宁可不知道王爱民是特意来拜访他的,只当王爱民是来办事的,热情的要将自己的专车让给王爱民。
“不用,不用,严宁,这次多谢谢你啊……”王爱民客气的摆了摆手,用真切而又郑重的语气向严宁道着谢。
“哟,王校长,您谢我什么啊,该我谢谢您才对,在省委党校学习的时候,若不是您帮着我说公道话,我这个副县长没准就是别人的了……”严宁可不知道王爱民被任命为双江市的副市长了,只当王爱民因为自己要给他派车而感谢自己。而王爱民也当严宁不愿意提及出手帮忙的事,怕自己想的太多,有索要恩惠的意思,索性意思到了,便绝口不提,只是这心里对严宁的感激度和友好度却在直线上升。
118、差距
118、差距
钱立运主持政府工作后,严宁立刻屈于幕后,把风光都让给了钱立运。这让很多认为严宁年青气盛,会和钱立运一争高下的好事者大失所望。作为副县长,严宁紧守着副手的规矩,在方向上,到位不越位,跟紧不掉队,紧跟不踩鞋;在工作上,处事低调、不事张扬、为人和善、善于协调、刚柔并济、把握分寸。
可以说,严宁的行为举止不但让钱立运交口称赞,就连对手徐东升也不得不配服,时不时的口头上总会冒出一句:“这严宁怎么怎么样”,不知道的,准会以为徐东升和严宁的关系怎么怎么好呢,实际上徐东升在感慨,如此人才怎么就不能收到自己帐下呢?然而徐东升对严宁的称赞,却也引起了李志的不快,当着自己的面总是夸奖对手严宁,这不是在说自己不如严宁吗?强烈的忌妒心充斥着李志的内心,李志对严宁的恨意也越来越强烈。
小人难养这句话绝对没错。李志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睚眦必报的小人。眼睁睁的看着钱立运将财权收了过去,将各部门帐外的小金库清理一空,李志就恨的牙根直痒。自己手中见不得人的花销可都是通过底下各部门的小金库处理的,这下好了,以后怕是要吃个饭都得向钱立运伸手了。
对于一向严于待人,宽于律己的李志来说,这种艰难的后果,都是徐东升的决策失误而造成的。原本打算看钱立运财政断流热闹的李志很是耐心的等了两个月,可是他很失望,工资如时如数的放发了下来,悄悄的一打听,才知道榆林财政的形势大好,工资开到下年二月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且更让李志生气的是,卷烟厂又传来了坏消息,经过严宁的协调,省卷烟总厂调整了榆林卷烟厂的生产指标,生产任务翻了一番。这意味着什么,李志最是清楚不过了。
榆林的财政已经彻底的掌控在钱立运的手中,造成这些不利后果的原因,就是严宁从中搞的鬼。当然,这跟徐东升的纵容也有关系,若不是徐东升的决策失误,哪能让钱立运拣一个天大的便宜,因此,徐东升出要为此负责任。当然,让徐东升负责任,李志也就是在心里想一想罢了,他可不敢明着去质问徐东升。但是,对严宁恨意却是一浪高过一浪,一天多似一天。
“严宁,你看看,这是组织部拟定的推荐干部名单,来征求意见来了。换届之前,郑援朝以生病为由拒不上任,逼着李庆隆动不了干部,所有的空位都积攒了下来,这推荐的人选中大部分都是徐东升敲定的,咱们也有推荐权的,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县长上任的三把火烧的很是热烈,工作步入了正轨,严宁却是隐于幕后,这种甘为人梯的作风,让钱立运对严宁更加倚重了。
“呵呵,县长管钱,书记管人,这可是有职责分工的,你看看这些人?他李志家里宾客迎门,不就等着这么个机会吗?不过该争的咱们还得争,大头给他了,咱们也得喝口汤,他徐书记也说不出什么来……”严宁扫了一下推荐的名单,很多人都是走的李志的门路,当然了,敲门的砖无外乎是四四方方的百元大钞了,这事在榆林都成了老百姓家喻户晓的事了,严宁若是不知道才叫怪了。
“他徐书记安排谁不要紧,只要听招呼,干工作,咱不管他这官是怎么来的。若是不干正事?哼哼,不管他是谁,是谁的人,一样给我滚蛋。这经贸委、财政局都得有咱们的人,一把手不可能,副手也行;还有审计局和榆林农场的一把手必须抓在手里。另外,我想招商工作将是咱们下步的重点,招商办的格局小了,承载力不够,是不是建议一下,打个申请,把招商办升格一下变成招商局,老郭要退了,咱们找个称手的人。”既然是书记管人,那么钱立运也好,严宁也好,吃像都不能太难看,所以严宁采取了抓大放小,抓住重点的策略,基本上和钱立运的想法是一致的。
“你有没有什么人选,咱俩合计合计,合不合适先不说,先把位子占下……”听到严宁的想法基本上和自己一致,钱立运便让严宁先推荐,也是在给严宁一个争脸的机会。
“这人选吗,不一定最好,但一定要最合适,经贸委的问题不大,我抓在手里,任谁当一把手都得听指挥,副主任吗?我准备让机械厂的张日升上,主要是给他个待遇,让他安心把机械厂搞好;财政局倒是一个难题,虽然财政局的权艰大不如从前了,但也得小心应对,老熊就是一个油瓶子,滑不留手,用他来掌控财政局,变数太多,我这心里不拖底,你看曲遥琴怎么样,调回来当个副局长,抓住预算就行……”虽然说钱立运放手让严宁推荐,但严宁也不好太过份,谁知道钱立运心里有没有什么打算,而财政局和经贸委就无所谓了,都是严宁分管,推荐人选却是最有发言权。特别是曲遥琴,有的时候严宁一整一两个星期见不到一面,性福生活都保障不了,严县长哪有精力去干工作,若是能调回来,却是方便了不少。
“嗯,大体上还可以,审计局,我想把老金调过去,榆林农场吗,却是没有合适的人选……”钱立运所说的老金是东海镇的纪检书记金国中,从这个推荐上也能看出来,钱立运手头上基本上没什么可用的人,想要推荐一下都抓不到合适的,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悲哀。
“老金一直都是副书记,直接上到审计局这么一个行政局难度太大,常委会上很可能过不去,本来我属意的人选是吴小彬,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小彬插进红旗乡,现在就调走的话,对他可是太不负责了,你看这样行不行,让老金到农场担任党委书记,先过渡一下,以后有好位置再安排,审计局让曲家林上,先顶一段日子吧,不行再想别的办法,咱们也得抓紧培养一些人手了……”曲家林是最早投向严宁的,本来严宁还想把他再留一段日子,可是眼下的情况却是有些为难,县长、副县长合在一起,居然打不出几张牌来,这根基实在是浅溥了一些。
“嗯,东海镇是不能再抽人了,再抽的话,至亚的工作就没法干了。李庆隆走之前,不知道和徐东**成了什么协议,把王江推了上去,咱们要是再不抓紧培养人手,值不定哪一天连东海镇这个根基都失去了……”严宁的话,钱立运是深有同感,两个人都是时间太短,上位太快,这根基打的不牢也是难免。
“是啊,他徐东升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欺咱们没人啊,呵呵,我手中倒是有几个好苗子,不过都太年轻,资历也浅,暂时当不得大用,我看咱们也得学学李志,敞开大门,只要品行不差,能力说得过去,能接纳一些就接纳一些吧……”人手问题一直困扰着严宁,官场上大体上都有拿钱办事的传统,很多人都认为领导不收礼,那就是拒绝接纳下属,只有收了礼的领导才是好领导,才是办实事的领导,行贿者这心里才会有了底,也都把搭上谁的线而视为自己是谁的人,这个病态逻辑思想也造成了官场畸型的发展,严宁对此是苦笑不得。
很快,书记办公会上就新一轮的人事安排展开了讨论。徐东升新任,大家都很给面子,基本上抓个三两个职务就立刻放手,特别是李忠庭对其他的部门不闻不问,只管他纪委那一摊,这种配合的态度,让徐东升的心怀甚慰。吃下如此一大块蛋糕,也让徐东升体验到了书记至高无上的权威。
书记办公会定了调子,常委会上就变得波澜不惊了,提拔调整人员的大名单一拿出来,与会的常委按人头表态就是了,严宁扫了一眼名单,自己和钱立运提议的人员都在名单上,也都按照自己的意图落实到位了。可见,徐东升为了能把握大局吃像还不是太难看,多少也做了一些让步。
“书记、县长,榆林要想快发展、大发展,现有的工业体系支撑不起来,所以只有不断的加大招商引资力度,引进大企业,大集团,才能推动榆林快速发展。这样,招商办的作用就突显了出来,目前,招商办从人员配备,工作职能等方面都适应不了接下来的工作,因此,我提议能否向上级申请,将招商办升格为局……啊,临时的一些想法,事先没有跟在座的领导沟通,有当之处还请各位原谅……”书记、县长都达成了共识,讨论不讨论也就基本上没什么意义了,任谁能量再大也无法顶住两位一把手的合力挤压?因此,人事讨论很快就结束了。插在这个空档,严宁把招商办的问题提了出来,这项工作宜早不宜晚,早点定下来,也有利于下步工作开展。
“咝……”严宁的话让包括徐东升在内的所有常委脸色蓦然的一惊,再看向严宁时的眼神变的有些迷罔起来,自己不过是在现有的格局上分点蛋糕罢了,严宁倒好,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在考虑决定一个县级科级机构的废立,难道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吗?
119、招商局长
119、招商局长
“哒哒哒……”有人在外面敲办公室的门,严宁头也不抬,继续忙着自己的工作,口中似是不经意的轻轻说了一声请进。随着严宁副县长的位子越坐越牢,这养气的功夫却是深厚了不少。汇报也好,布置工作也好,说起话来不紧不慢的,声音总是凝成一条线,听在人耳朵里,似是很亲切,又似很庄重,无形之中带了几分的官威。
“呀,严县长,您忙着呢,我来汇报下工作!”推开门的是原任人大办公室的主任李远华,手中抓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小心翼翼走了进来,看到严宁抬头,立刻满脸的赔笑。李远华即将上任招商局局长,此时到严宁这里来无非是要表忠心的,这一点严宁的心里十分清楚。
自从上次常委会之后,严宁和钱立运都意识到了手下人手的不足,长此以往势将影响到某些工作的布局。因此,在会议之后,严宁大张旗鼓的开始了招兵买马。只是实权口都被李志大开方便之门圈走了,严宁只得把目光放到了人大办、政协办、党史办、机关工委、科协这样的二线部门。
别说,以往榆林一有大的调整,总有一些没人、没钱、没关系的人才被发配到这些二线部门,李远华就是其中的一个。另外,严宁和李远华的相识还有一段比较有趣的小插曲。有一个星期天,严宁准备到曲遥琴家过周未,走到路上的时候,看到路边有一个书摊。严宁以前可是公认的书呆子,若是碰上书摊不看看,那绝不符和严宁的性格。
“……别买了,家里的书够多了的,一个月就那几个死钱,差不多都让你买书了,这饭还吃不吃了……”可巧,严宁站在书摊边看书的时候,有一对夫妻的对话吸引了严宁的目光,丈夫要买书,妻子一脸的不高兴。
“这本书是关于企业发展的,跟以前买的书不一样,现在县里大力推行招商引资,所有的工作都得围绕着企业经济来运转,多看看这些书,没准哪天能用到……”见妻子反对,男人的耐着性子做着解释,手上却把书抓的更紧了。
“县里什么有什么政策跟你有关系吗?就你一个当兵出身的大老粗,有份工作就不错了,快点把书放回去吧,还是省点钱给孩子添套衣服吧……”榆林的工资水平不高,很多公务员都是精打细算的过日子,显然这位妻子也是精于持家的。
“别的,我就买这一本,下个月保证不买了……”男人有些舍不得手上的书,小声的哀求着妻子。
“不行买,你总花钱买这些没有用的书,看的再多有什么用,你看看人家文质彬彬的,才像个有学问的人,没准还是大学生呢,人家都守着书摊看呢,也没像你大手大脚的……”妻子看到严宁在一旁看书,立刻把他当作教训丈夫的例子,严宁觉得好笑,看了一眼这对夫妻,含蓄的笑了笑,也没当回事。
“呃,严县长,您看书呢,对不起……你瞎说什么瞎说……”男人顺着妻子的手看向严宁,这一看不要紧,却是吓了一跳,榆林最年轻的副县长,居然成了妻子口中举例子的对象,这实在有些对领导不尊重,急忙拉了一下妻子,一边向严宁道着歉,一边小声的训斥着妻子。
“嗯,你认识我……”能叫出自己的职务,想来也是体制内的,弄不好还是自己分管部门的干部,只是严宁一天事太多,接触的人也多,除了一些重要的领导外,一般干部只能看着脸熟,却是叫不出名字来。
“是,是,严县长,我是人大办的李远华,上回换届的时候,还专门给您送过材料,我爱人不会说话,您别介意……”李远华自我介绍了一番,又为妻子的失礼再次向严宁道歉。
“哦,没事没事,开个玩笑吗……”听李远华这么一说,严宁觉得似乎有那么一点印像,对李远华的道歉也没太意,简单的聊了几句后,也就离开了书摊。
赶到曲遥琴家以后,两个人**,一点就着,李远华这个名字早就被严宁忘在了脑后。不过严宁忘了,李远华却觉得自己跟严县长有了交流,若是能再深入一些,没准就能纳入严县长的眼线。看看自己身边的朋友,一个个有权有势有钱,风风光光的,只有自己没人没钱没关系,碌碌无为的半辈子,年纪轻轻就被发配到了人大办养老,想想就憋屈。
说起来这李远华也算得上是一个乖巧精明的人,可惜时运不济,这些年也花费了功夫去钻营,却始终找不到好的门路,这一次天可怜见,让李远华在意外中碰上了严宁,自然就对严宁上了心,回家的路上就琢磨着怎么才能搭上严宁的线。
别说,左思右想之后,还真让这李远华想出了个门路来。严县长早先在东海镇工作,自己的战友王刚以前不也是在东海镇吗,听说王刚还是通过严县长关系调到市局,不过一年就当上了大队长,想来也是严县长帮他使得力,自己和王刚可是老战友,关系自然是没得说,能不能通过王刚做个中间人,投到严县长门下呢?
行不行试试再说,打定主意的李远华立刻拔通了战友王刚的电话。对于李远华的意思,王刚自然是清楚的,虽然王刚可不敢替严宁做什么决定,但想到李远华怎么说也干过一届副镇长,工作经验自然是没的说,只是这几年时运不济走了下坡路而矣,多少也算是个人才吧,再加上耐不过战友的情面,王刚勉强答应了下来。
随后几天,王刚终于抽了一个空子,领着李远华跟严宁见了一次面。王刚虽然没说什么,但严宁也知道李远华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想借着自己的势,谋个一官半职罢了。不过,作为领导,严宁可不会像李志一样只要收了钱,就拍着胸脯许诺,客气的跟李远华交流了一会,严宁便端茶送客了。
有了这次李远华的例子,严宁便把目光投向了人大办、政协办这些冷部门,也刻意的接纳一些合适的人选充实到自己的后备力量中。当然,严宁可不是书记,也没有一言九鼎的份量,不是说随便安排谁就能安排的,还得挑时机,挑位置,不过总算是打破了手下小猫两三只的尴尬局面。
十二月中旬,双江市委批准了榆林县设立招商局的申请,初步意向招商局为县政府领导下的正科级行政单位,核定行政编制十二人,含领导指数四人,事业编制十人,工勤人员四人,人手由榆林县委、县政府自行补充进。几天后,榆林县招商局正式挂牌,办公地点暂时设在县政府办公楼一楼,第一任局长,党组书记就是严宁推荐的李远华。
李远华能从人大这个冷衙门调到招商局担任局长,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甚至很多人压根没听过李远华这个名字。早在严宁提议成立招商局之初,就有很多消息灵通人士就把目光盯在了这个升迁的机会,甚至有几个副职干部抱着成捆的现金跑到李志的家中,阿谀奉承,一脸的奴才像,目的就是要把这个招商局长的位子收入名下。可谁想,这局长的位子最终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抢去了。
一些在李志身上下了重注的干部哪能服气李远华抢了自己的位子。多方打听,才知道这李远华是人大办的主任,几年前在花河镇当过一届的副镇长。要知道,在条件坚苦的乡镇做副手工作不比县里,只要稍稍有些后台,一碰上调整,领导多少也会给予考虑,最次也会安置一个差不多的局委办当副手,可李远华三年前被调整后,便蹲在了人大办主任这个冷板凳上一坐就是三年,很明显是没有什么路子的。
在县一级工作的干部,从副科到正科看似只差了半级,其实却是一个老大的坎儿。如果某个干部工作能干,善于逢迎,那么只要资历差不多,一把手赏识,群众基础好,一遇到空缺,很轻松就能提为副科级干部。但想从副科级提拔为正科级,成为各局委办的一把手,那么,没有坚强的后盾可说是一点没有可能的,至少县委书记这一关你得过去。
可是问题就来了,李远华不过是人大办的主任,严格来说只能算是中层干部,虽然说人大的级别比较高,但比起县委办、政府办这些距离领导近的实权部门,却是差了老大一截呢,这回怎么就让他抢了先。于是,不服气的人继续深挖,终于有消息灵通的人挖到了根源,李远华的上位却是严宁严县长推荐的。直到这时,人们才反应过来,严县长的力度似乎比李志李书记来的要更猛烈一些。
从李远华上位让榆林的干部产生了一个共识,严县长是一心干实事的人,不屑于争权夺利,但不争是不争的,不代表严县长没有人事话语权。如果严县长真要争夺某一个岗位,就是徐书记也得充分考虑。基于这个共识,一些干部开始把目光转向了严宁。于是,李志家的生意顿时冷清了下来,这却是严宁始料不及的。
120、一面旗帜
120、一面旗帜
其实严宁推荐李远华担任招商局长,并没有县里干部想的那么简单。一个大局的一把手,只各个领导推荐的候选人就有五六位。可是这一次严宁一改以往的谦和面孔,咬定了招商局是自己提议成立的,又是自己分管的部门,事关榆林经济发展的大局,谁的面子都不卖,就直接点了李远华的名,态度很是强硬。
这次和严宁打对台戏的主要是副书记李志。也难怪李志要争,收了人家的钱,若不办成事可是犯官场大忌的,而且李志在上一次常委会分蛋糕时,甜头主要都让徐东升抓去了,他自己倒没落下多少好位置。特别是一把手位置,更是少的可怜,这可是有些打击李书记的威信了。因此,好不容易又有了一个好位置,李志若不打破的头,撕破脸的抢一下,那也就不是他李书记了。
不过李志的想法明显没有得到徐东升的支持。上一回常委会,钱立运和严宁很是配合的让徐东升独享了一回美餐,这让徐东升在人事布局上吃够了甜头。此时,徐东升见严宁的态度坚决,深悉用人之道的他知道,若是次次都是自己吃独食,那吃像也实在太难看了,弄不好会激起严宁的强烈反感,以严宁不吃亏的个性,下一次再想占据主动可就难了,是时候该给严宁些甜头了,基于这种想法,徐东升一改以往对李志的支持,点头同意了严宁的意见。书记、县长都同意了,李志再想支应一下也是回天乏力了,就这样李远华成为了榆林招商局的第一任局长。
“严县长,您忙着呐,我来汇报一下工作……”当组织部找李远华谈话的时候,李远华的脑子是一片空白,跟傻了似的眼晴直发直,实在想不透这天上怎么掉下这么一大块馅饼砸在了自己的头上。不过,在郑援朝部长小心的试探下,李远华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不用说,能决定一把手位子的,最次也得是个常委,自己认识的,且有过接触的常委,除了严县长再没别人了,也只有强势的严县长才能左右书记、县长的思路吧。
李远华上次通过王刚求见了严宁,之后虽然有心攀上严宁的门路,却又不好太过冒失的登门,时间上这一推就过了一个多月。李远华这心也慢慢的冷了下来,本以为自己没了戏,入不了严县长的法眼,这条线差不多就断了的时候,却发现严县长不但记着自己,还不声不响的帮自己谋了一个好职位,就冲这一点,要说李远华不感激涕零,那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嗯,远华来了,坐,组织部谈过话了吗?”严宁拿眼晴扫了一眼李远华,又把目光收回了桌子上的文件,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县长,刚刚谈完,我就过来了,想听听您的指示……”严宁说的客气,可李远华却不敢太过随意,小步的上前走了两步,有如犯错误等待老师批评的小学生一般站在严宁的办公桌前,身子前倾,恭敬的向严宁汇报着。
“按照正常的组织程序,都应该先进行推荐,然后组织谈话,最后拟定人选,但招商局是新扩充的一个部门,情况比较特殊,这程序上就有些错乱。不过,只要不影响大局,乱也就乱吧。一些疯言疯语你可能也听到了,你这个职位得来不易,你要好好珍惜,尽快干出点成绩来,要想坐稳这个位子,没有成绩是不行的,我这里也不养闲人……”看到李远华站的规矩,严宁觉得拿捏一下也就行了,拿捏的太狠了,反倒把人推远了,适可而止,主要还得看今后的工作开展吧。
“是,县长,您为我争取这个职位,我心里十分的感激,我李华远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现在就想着踏下心来,把工作干好,不给县长您丢脸……”好不容易找到了组织,再不表一下忠心,说李远华是傻子也不为过,当然,李远华不是傻子,在称呼上直接省略了严宁的姓,这忠心表的咣咣的,就差直说生是你严宁的人,死是你严宁的鬼了。
“好了,好了,远华,不用你表忠心了,把工作做好比什么都强,现在招商局新建,如何开展工作,你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这话要再任由李远华说下去,严宁都觉得有些肉麻了。要不人怎么说,在官场上,下属面对上级都有一种奴才像,好像不表一下忠心,领导都不放心似的。
“县长,我琢磨了一条路子,只是不知道合不合实际,也想听听您的指示。现在招商局草创,最需要的是有一个开门红,因此,我想带一部分人先走出去,不一定就能招来客商,但一定要让大家看到外地解放思想,招商引资的举措……”其实李远华还有话没说完,走出去让下属见世面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李远华一个战友在辽阳开办了一个大型的木器厂,榆林林木资源丰富,战友早就有心往榆林扩展,只是在国内经商,若是不能和地方领导处好关系,你这企业不关门那才怪了,战友几经周折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领导做靠山,最终也就没敢冒然的投资,这开办分厂一事最终不了了之。
但是现在不同了,李远华当上了招商局长,本身就是正科级实职一把手,走到哪人家不给个面子。另外,李远华再不济身后还有严县长支持,用榆林的话说那也是有组织的人了,这种情况跟从前相比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战友若是知道自己有如此实力,若不把榆林当做首选才怪了。
“嗯,你能想到这一点,说明你脑子里还在想事,还想干事,无论做什么事,解放思想都是前提,一个思想僵化了的集体,干不出什么大事来,在解放思想上,在创新举措上,北江远远落后于南方省份。你要好好吸取经验,干实事,干成事,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也不要怕花钱,别的方面我给不了你什么有力的支持,但是在经费上,只要你有成绩,花多少都不是问题,这些事,你自己谋划就好,正如你说的,要开门红……”通过上次的交谈,严宁能感受到李远华是个有思想的人,这或许和他曾在南方参军,见识了南方在改革开放中激流勇进、锐意创新的改革潮流,思想上受到了冲击,这种见识和意识却是那些科班出身,思想僵化的干部所无法比拟的,这也是严宁将李远华放到招商引资第一线的主要目的。
李远华告辞了,至于他的工作能开展到什么程度,严宁不从得知,但是有一点严宁知道,通过李远华,自己在榆林已经竖起了一面旗帜,李远华就是一个例子,有了这个例子,必将吸引着更多的人才投到自己和钱立运的旗下,手下无人的可悲局面必将会打破。
……
送走了李远华,严宁开始接着阅读堆满桌子的文件,该画圈地画圈,该批转的批转,该拖一拖的就先放在一边。没一会,桌子上那摞文件就被处理妥当,抬头看看外面的天,却已经黑透了。看看表,早就过了下班的时间,透过办公室的窗户,走廊对面秘书室的灯还亮着,不用说,王一飞一定还在陪着自己。
“一飞啊,又耽误你下班了,走了,先送你回去……”穿上衣服,严宁走出办公室,冲着正埋头做记录的王一飞喊了一声。
“啊,严县长,忙完了,下班?”王一飞写的很专注,根本没注重到严宁出来,听到严宁招呼才反应过来,匆忙的收拢起桌子上的物品来。
“好了,一飞,天不早了,明天再收拾吧……这段日子汪师父身体怎么样……”严宁把王一飞调到了县里,老汪头俩口子也跟了过来,严宁想到老汪头的虎威药酒效力不凡,就把他介绍给了县白酒厂。结果,老汪头临到老了居然扬眉吐气了一把,当上了白酒厂的技术副总监。
“他啊,现在可了不得了,天天车接车送,中午、晚上都得喝两口,神仙着呢,您就别挂念他了……”严宁时不时的就会让自己给继父带回点烟酒什么的,王一飞当然知道严宁和继父老汪头的关系很是不简单,对于严宁的关心,却是充满了感激。
……
“严宁回来了,快来看看,谁来了……”带着有些疲倦的身子回到家,刚一进门,老妈在客厅里就冲着严宁喊了起来,不知道跟谁正唠的热乎。
“看看还认识不?”严宁换了拖鞋走进屋,老妈就拉着严宁上前认人。只见客厅的沙发前站着一对男女,年纪都不过三十五六岁。那女人一见严宁就一脸的热切,看着十分的眼熟。男的则显然有些拘束,一只手不觉地用力抓着手中的背包带子,手指的关节处因为用力而拧压的有些发白,看向严宁的眼神带着一些畏惧的慌张。
“嗯?妈,这是不是小原姐……”这男的严宁保证不认识,一点印像都没有,这女的吗,怎么看怎么像老妈以前带的徒弟小原姐,那时候她还没结婚,两条及腰的大辫子油墨锃亮,没事就带着严宁可哪的疯玩。此时,虽然眼角爬上了细纹,头发灰暗无光,衣着也没有年轻时穿的光鲜,但是脸庞却依惜有着从前的影子。
121、电站项目
121、电站项目
自打严宁推荐李远华当上招商局长以后,旗帜的作用显然是明显的,严县长的威望达到了顶点,很多基层干部似乎看到了暑光,挖门子走关系打听严宁住在哪里,然后不声不响的摸到严宁的家门来,或是经人引荐,或者直接自荐,一门心思的要投在严县长的门下,弄得老妈烦不胜烦,这却是严宁始料未及的。
今天一回家,老妈就说来了客人。原本严宁以为又是一些干部上门拜访拉关系来了,忙碌了一天,身体疲劳,兴致却不是很高,却没想到是老妈的从前的徒弟小原姐,说起来,严宁自打上高中开始,怕有七八年没见过小原姐了。此时一见,却是多了几分亲切。
“哈哈,怎么样,小原,我就说你没太大的变化吧,严宁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了……”小原姐以前老妈的徒弟,也是百货大楼售货员中的一朵花,只是十几年没见,这岁月的痕迹却是早早的爬到了她的脸上,看她一身俭朴的衣着,显然日子过得不是很好。
“姨,严宁打小就聪明……”能被严宁叫出名子,小原姐很是高兴,心里的底气不由的足了一些。
“严宁,这是我爱人李国良,在水利局工作……”小原姐轻轻地一拉丈夫的衣角,示意丈夫跟严宁打招呼,动作虽小,却十分清析的落入了严宁的眼晴。
“严县长好……”李国良明显性情有些木讷,不太擅于言辞,跟严宁问了一声好后,便僵着身子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这个木讷的个性却是气的小原姐一阵阵的咬牙。
“啊,好,好,这我得叫姐夫吧,快别客气……”小原姐带着爱人上门,想来也是打算走走自己的门路,不过看小原姐爱人木讷少语的样子,实在不太适合在官场中厮混。不过,看在小原姐的面子,严宁还是客气的跟李国良招呼起来,再不济也不能失了礼不是。
“严宁,那个,你姐夫在工作上有点想法,一直找不到人指点,我听说你当了大领导,就带他来……”严宁的客气让小原姐的心稍稍的放下了许多,不过在说明来意的时候,脸色有些不自然,话没说完就停了下来观察着严宁的脸色,生怕严宁认为自己是来攀高枝的。
“哦,姐夫,你在水利局负责哪一摊……”小原姐的意思,严宁听明白了,直接问向了李国良。工作的事情还是问本人比较妥当,也算是对他进行一下了解。
“我是省水专毕业的,现在是水利局的项目工程师,主要负责水利工程设计……”李国良人木讷,但此时也知道到了关键时刻,稍稍镇定了一下,带着几分谨慎小心的回答着。
“呵呵,姐夫,你别紧张,咱们不是外人,我从小就跟着小原姐一起玩,你有什么想法随意说说就好……”估计李国良很少有机会跟领导进行交流,明显有着畏上的小职员情结,笨嘴拙舌的放不开,所以,严宁放下恣态,尽量的开导着他。
“其实,其实我来找你……我们单位前几天传达了县里关于招商引资的文件,我没有什么关系,拉不来什么客商,不过,我在水利上有点想法,想请你帮着看看……”尽管严宁一再的开导,李国良还是很紧张,说起话来东一下,西一下的,有些不着边际,最后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材料,小心的递到了严宁的手上。
“哦,水电站?”厚厚的一叠材料,封面上印着关于在扶余乡莲花泡子建设大型水电站的建议。对于这种专业性太强的知识,严宁了解的不多,不过看李国良很小心的把材料递了上来,怎么也得给个面子翻看一下。
“对,是水电站,榆林的企业多,要生产,首先得解决用电问题,但电量紧张,电价高始终都是制约企业发展的难题,扶余乡水系发达,一个莲花泡子的过水量就能达到三十亿立方米,如果建成水电站,能够充分利用水利资源,不但能满足工业生产的需要,还可以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而且兴建水电站,需要开凿山体,这样就可打通扶余乡与外界的联系……”看到严宁认真的翻看着材料,李国良一改之前的木讷,侃侃而谈,不停的向严宁介绍着兴建水电站的好处。
“大手笔啊,与这个建设水电站的项目比起来,自己改制几个企业,配备几名干部,改革财政制度实在是太小儿科了,这才是真正关系国计民生的根本所在……”严宁的精神随着手中的材料而专注起来,虽然很多的专业数语严宁不明白,但这并不妨碍严宁从材料中得出结论,心中却是不停的感叹。
“这个建议很好,你怎么没向局领导或者是县里主管领导汇报一下呢?”虽然严宁主管发展计划和工业经济,对一些重点项目有权过问,但水利局毕竟属于农业系统,分管县长是高泮阳,主管书记是姜远达,若不了解一下两个人的态度,严宁还真不好插手,到别人的盘子找食,多少算是违犯规则的。
“汇报了,我们谷局长说建设一个水电站投入太大,说我是异想天开,至于高县长……”提起高县长,李国良的脸上露出一丝的尴尬,嘴唇动了半天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一天晚上,他找到了高县长家,高县长不在,县长夫人以为李国良是来走关系的,亲自出面接见,很是热情的把李国良请进了客厅。结果看到李国良拿出的不是钱,也不是贵重礼物,而是一些不知所谓的建议材料,高县长夫人当即把脸子拉了下来,很不客气的告诉李国良有工作到办公室去,然后就把李国良轰了出来。李国良作为一个知识分子,也是有风骨的,哪里受得了这个气,索性断了再去找高县长念头。
“你算没算投资这一个水电站得需要多少资金……”看到李国良脸上呈现出的不自然,严宁不用想就能猜测到,高泮阳是徐东升的下线,跟李志是一路货色,也是棺材里伸手死要钱的主,李国良空手上门他能有好脸色才怪了呢。因此,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把话题转向了水电站的投资上。
“水库、拦河坝和发电机组是主体工程,还有附属工程,我估计怎么也得两个亿……”提到钱,李国良的声音明显降了下来,投资数额巨大,用谷大郎异想天开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两个亿?我看不止,搞不好库区移民两个亿都下不来啊。这么大工程建设期绝对短不了,没有个三四年的建设,看不到结果,这物价连年上涨,所以这预算没有七八个亿下不来,甚至还要更多,县里是承受不了啊……”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此大的工程,别说榆林了,就是省里也得仔细思量一下,甚至需要国家投入才行,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决定下来的。
“唉……”严宁的话有如一盆冷水,彻底打消了李国良的狂热,整个人变的痿迷起来。
“怎么了,没信心了?投入大,产出也大嘛,县里不行有省里,省里不行还有国家吗,这么大的工程不经国家立项审批怕是不行的了,不过只要争取,没准还真能落实下来,不过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结果的,你也不用急,改天我约你一起到扶余乡实地考察一下,然后我再考虑一下是否向领导汇报……”这么大的工程量,连实地都没看一下,严宁可不会头脑一发热就胡乱的向领导建议,那可是不成熟的表现。
“行,行,什么时候我都有时间……”严宁没把话说死,李国良又燃起了希望,兴奋的劲头再看不出之前的拘谨。
谈完了正事,严宁拉着李国良夫妻一起吃了一顿晚餐,临走的时候又让老妈装了一些烟酒,都是别人孝敬严宁的。怎么说自己也是领导了,送礼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严宁县长不收钱,这在榆林干部中早有共识,拿来的也都是一些高档烟酒。对于严宁来说,这些东西还真不好处理,扔不好扔,卖不好卖,只能堆在家里占地方,送给李国良一些,既使他不用,也可以卖了变现,多少也能改善一下生活条件,也算是严宁间接的接济一下小原姐一家窘迫的生活现状吧。
送走了小原姐一家,严宁再次拿起水电站项目材料,认真的研读了起来。以严宁的设想,榆林经济要发展,离不开企业的兴建,而电力供应却是企业生产的前提,没有电力资源,再大的企业也创造不出效益来。榆林现在不缺电,但供电量也是有限,随着经济的发展必然会有电荒的出现,等到那个时候再去谋划,什么都晚了,未雨稠谋,提前布局才是科学发展的关键。
扶余乡,那个困在大山里的乡镇,自己还没有去过,只是听说那里很是弊塞,没什么发展的前景,每年评比都处于末位,始终拖着榆林发展的后腿。是该到扶余乡去看看了,榆林的发展应该是全面,协调,均衡的发展,有这么一个绊脚石卡在路上,长久下来绝不会是什么好事,或许真能够借着这个水电站项目,把扶余乡成全了也不一定,倒是值得深入的考察一下。
122、扶余乡
122、扶余乡
扶余乡坐落在榆林河下游的群山之间。榆林河流至花河镇开始改道,主流汇入了双江,支流部分穿过花河镇,汇聚群山流下的小溪最后流入扶余乡的莲花泡子。也正是有了莲花泡子的灌溉,才哺育了扶余乡数万居民。
从公路上到花河镇和扶余乡需要经过双江,但从行政区划上看,花河镇和扶余乡却是紧贴在榆林县的,中间隔着的就是莽莽的群山。花河镇还好点,多少离双江城区较近,借着双江市的发展,占了不少的便宜,城镇经济发展的很快。而扶余乡,却因为群山隔断了道路而始终处于贫困之中,说是榆林最困难、最落后的乡一点不为过。
自从李国良把在莲花泡子兴建大型水电站的建议交到严宁手中以后,严宁就把目光聚集到了扶余乡,翻看县志,查找资料,从地质、人文、交通、资源等多方面了解扶余乡的具体情况。别说,这扶余乡山体地貌属于花岗岩地质,作为水电站的根基却是具备了一个前提条件,如果过水量真如李国良估测的那样,这兴建水电站的前提条件算是都具备了。
目前榆林的现有的经济模式已经固定住了,发展状况基本上处于了停滞状态,若想要刺激经济增长,没有大项目上马是不行了。在了解了扶余乡的基本情况以后,严宁终于下定决心谋划这个水电项目,并把初期的一些想法形成了材料,交到了钱立运的手中。如此大的项目,别说是钱立运,就是双江市委书记林宪国也不敢轻易下决定。不过,钱立运看过基础资料以后,对这个项目也是动了心,嘱咐严宁要在这个项目上下点功夫,做足前期数据,如果确实可行,就提交常委会,然后逐一向上级部门审批。
和钱立运达成了共识,严宁便开始着手准备了起来,把工作的主要精力投入到了这个水电站的可行性研究上。为此,严宁在政府办下成了一个专门应对水能开发的办公室,人员从水利局抽调了两名水利技术人员,李国良就是其中的一位,另外又把初莹从信息办借调了过来,充当后勤管理人员,配合李国良负责基础数据的录入汇总。
架子搭了起来,严宁开始带着李国良进入扶余乡实地展开了考察。从花河镇绕出来以后,没走上多少时间,前行的道路就变成了乡间的土路,蜿蜿蜒蜒,盘山而上,一圈绕着一圈,透过车窗向外望去,漫山遍野的都是矮爬爬的五针松,在深秋的季节显得黑黑的,看不出一点绿意。
“严县长,扶余山这边比不了东海镇。东海镇是依山而起,林木种类繁多,水量充沛,山体属于金鸡岭山系,而扶余山却是属于荒山枯岭,在老爷岭中间的断层中建立的村镇,少了原始森林的地气,这山体的养份不够,树木也长不起来,除了落地松和灌木丛,基本上看不到其他的树木……”看到严宁很是关注着车外的环境,和严宁一起来的技术员林一伟开始给严宁介绍起当地的环境来,林一伟也是水利局的技术员,是和李国良一起抽调到水能办公室的,他的性格和李国良正好相反,十分的健谈,也十分的有眼利见,严宁的目光扫到哪里,他就能根据严宁的脸色插上几句,多少也算是消磨了严宁旅途的疲惫。
“呵呵,没看出来,你还会看风水……”严宁考虑的可不是什么山体、风水,从榆林县城跑到花河镇总共用了两个多小时,从花河公路下来进入这蜿蜒的盘山道,走了一个多小时,连个边际都看不,估计没有他三四个小时想要到地方是不可能的事。要想富,先修路,堵在大山里,交通不便,任你有再多的资源也是一堆废物。只是在这连绵的山脉中想要修条高等级的公路实在是太难了。
“严县长,扶余乡自然条件恶劣,土地贫瘠,农业生产没什么大发展,基本上算得上是榆林最穷的乡镇了,若不是有个榆林铁矿在顶着,这乡财政都要有崩盘的可能了,您推进财政体制改革,可把扶余乡成全了……”自己的风水说没有得到严宁的认同,林一伟又把话题转到了严宁推进的乡镇财政改革上,一个劲的给严宁唱赞歌。
“哦,你知道的倒不少,榆林铁矿我也是略有耳闻,知道的倒是不多,你既然知道就说说吧……”林一伟这人倒是个机灵人,只是这机灵有点用的不是正地方。说的都是一些扑风捉影没边的事,相比起来,李国良端坐在坐位上一声不吭,倒是显得稳重了许多。
“榆林铁矿,听说榆林铁矿的蕴藏量还是很大的,不过受开采条件的限制,每年的出矿量不高,这企业效益也就……”林一伟明显没想到严宁把话题转到了榆林铁矿上,他对榆林铁矿的了解不过是一知半解,肤浅的很,真要让他说出一二三来却是问错人了。
“榆林铁矿是榆林境内最早的国有企业,处级构架,和榆林老钢厂一样隶属于北江省有色金属局。位于老爷岭的未端,现在的矿道是日本入侵时期开出来的,属于浅层矿道,解放后,接连开采了数十年,浅矿层已经挖掘的差不多了。深层矿区含量巨大,但是要想深度开采受环境、施工条件和技术方面的影响,很难扩大生产。因此现在的出矿量大不如从前,加上这几年设备老化,污染严重,榆林铁矿已经处于半停厂的状态,人员大都被上级管理部门抽调到北江铜矿去了,只留下部分人员进行尾矿清理……”林一伟面露难色,却是回答不上来了,李国良便把话把接了过去,简要的把情况跟严宁做了介绍,他成经数年研究扶余乡的地质情况,对榆林铁矿的情况是如数家珍,张口就来。倒是解决了林一伟的难堪。
“嗯,榆林铁矿,还是有继续开发价值的……”通过几天的接触,严宁对李国良的了解逐步加深,这印象也越来越好,纯粹是一个技术人,脑子里装的也都是工程生产的数据,没那么多弯弯绕,性情虽然木讷,但肚子有货,一提起工作能说个滔滔不绝。
李国良这个性格却是和省旅游局的李少军有得一拼,都属于那种技术型的实干派。不过李少军机遇好,年纪轻轻的就上了副处。而且,凭借着这几年北江大肆发展旅游业的大好时机,一展才华,受到了领导的好评,上升的空间很大,上回严宁到冰城,两个人在一起吃饭时,李少军又将赴党校学习了,学成归来,没准就要上正处了,也算是年轻有为了。
对于李国良、林一伟、初莹这几个被严宁抽调到水能办公室的人,严宁有着更深的打算,无论这个水电项目能不能开展下去,都要借着这个时机把这几个人拉起来,最不济也得给他们几个穿上个马夹,提个副科级,特别是李国良和初莹,怎么也得安排个差不多的岗位,也算是自己对他们的投靠给予的一个安慰吧。
盘山路蜿蜿蜒蜒,仅仅能够容纳两辆车来往,老李开车很稳,认可慢一点,也要保证安全。这路跑了一上午,早就过了饭时,严宁二十多岁,身体消耗量最大,却是最不禁饿的,走到半路的时候就饿的心发慌。不过自己是领导,可不好意思喊出来,而且既使严宁想找个地方补充一下能量也不行,放眼过去全是山头,目光所及都超不过一千米,根本看不到一个人家,更别提什么饭店、小吃店的了。
终于转过了一道山岗,路边终于有了人家。李国良告诉严宁,刚才翻过的那道山岗叫做卧牛岭,过了这道山岗就算是进了扶余乡,因此,有好事的人把扶余乡称做卧牛乡,意思只要到了这里就窝着出不去了。虽然是句玩笑话,但严宁却深有同感,若不通上一条高等级的公路,这卧牛乡的称号却是名副其实。
受路况的影响,严宁一行赶到扶余乡的时候时间接近了下午一点钟。由一事先没有通知,扶余乡的党委书记张东盛下村调研去了,并没有呆在乡里。出面接待的是扶余乡的乡长魏**,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乡长。
县委常委、副县长亲至扶余乡,魏乡长很吃惊,虽然跟严宁没有直接的接触,但严县长的名头,严县长的威风,严县长的狠辣那一样都听得魏**心惊胆战。好在扶余乡穷,离县里又远,严县长的威风再大也刮不到这大山里来,可谁想,怕什么来什么,这严县长居然不声不响的摸到扶余乡来了,这种突发事件让一向不怎么主事的女乡长一下子没了主意。
“不管严县长来做什么,这都一点钟了,先让食堂安排午饭是最重要的。另外,快点给书记打电话,让书记抓紧时间回来,若是严县长等的时间长了,书记还不露面,怕严县长会挑礼。等严县长吃过饭,再把会议室打开,召集班子成员听严县长指示……”好在这有些泼辣的女乡长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很快的清醒了起来。稳定了一下心神,很是迅速的理出了头绪,没过几分钟就带着满脸的浅笑,把严宁等人请到了食堂。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吃饭更重要的了。
123、张东盛
123、张东盛
在下定决心要把水电站项目抓起来以后,严宁就开始着手研究扶余乡的情况。毕竟兴建水电站过程中需要进行的征地、移民、补偿建设等后勤辅助工作,哪一项都需要当地党委、政府的支持,哪一项都需要本地干部去抓好落实。扶余乡党委书记和乡长成为了严宁研究的首要对象。
扶余乡党委书记张东盛是榆林景中原担任县长时的政府办主任,资格老,但年龄并不大,今年不过四十岁,能力水平都很突出。不过因为一点小事恶了徐东升的姘头周淑雪,被周淑雪怀恨在心,一个劲的跟徐东升吹枕边风。结果,徐东升盛怒,顶着李庆隆和景中原的双重压力,硬是把张东盛拉了下来,直接发配到扶余乡,这一呆就是三年多。
初时张东盛还想着走走门路调回榆林,可等到徐东升先后当了县长、书记,张东盛就知道自己想要再调回县里的想法是彻底成了泡影,索性断了这个念头,踏下心来在扶余乡当起了土皇帝,只是他和妻子两地分居,这感情却是出现了危机,若不是有孩子在中间牵着,他的那个家怕是早就散了。
至于扶余乡乡长魏**则是扶余乡土生土长的本土干部。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山里庄稼人,魏**小时候跟随父亲去过一趟双江,大城市的繁华有如扎了根一样印在了她的脑海中。魏**从小性格泼辣,有着一股韧劲儿,她知道若想跳出大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考学考出去,打那以后,魏**一门心思的学习。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魏**初中毕业以后,很是顺利的考上了双江农校,也算得上是跳出农门了。
可惜,命运偏偏喜爱捉弄人,魏**一家就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一没钱,二没人,哪里懂得花钱送礼找关系这样的弯弯绕,毕业分配却成了问题。凑巧,扶余乡离榆林县城太远,县里的毕业生都不愿意去,人事局的领导一商量,就把魏**分回了扶余乡政府,魏**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曾经泼辣的少女已变成了人妇,曾经的小干事成长成了乡领导,这也是借着了扶余地域性特点的光了,若是其他地方要提拔,是想也别想。
“严县长,乡里的干部都在会议室等着呢,您看是不是去做下指示?”看严县长吃的挺好,魏**小心的向严宁请示着。她摸不准严宁的脾气,就按照以往的套路,把干部集中了起来,有得领导就好这一套,排场越大,人员越多,谈性就越大,话题就越多,颇有一番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架式,严县长年纪轻轻说不定也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呢。
“做什么指示,都很闲着吗?把人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在饭桌上,魏**就旁敲侧击的试探严宁的来意,只是严宁深知筹备水电站可是李国良这个半调子水电工程师单方面的设想,能否可行还不得知,既使可行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落实的。所以,始终没有透口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不想这魏乡长又整出了这么一个排场,直让严宁心里直腻歪,一点好脸色也没给她留。
“……我这次到扶余乡来主要是了解一下经济发展状况。另外,你准备一下,先带我到莲花泡子去一趟,我要实地看看情况……”心里直腻歪,这话就说的有些重。虽然魏**资历差点,但年纪也在这摆着呢,这完全是一件没有必要的事,等到严宁意识到的时候话已经说出去了。不得已,严宁又补充了一句,算是把场拉了回来。
“哎哟,严县长,乡址到莲花泡子怎么也得三个小时,赶到哪天都黑了,看不到什么情况,食宿也不好安排,你看是不是在乡里先歇一晚,明天一早再去……”魏**是扶余本地人,整个扶余乡边边角角她都走了个遍,严宁一提莲花泡子,她立刻计算出里程来。
“国良说说看……”倒不是不相信魏乡长的话,既然是来考察水电项目,就应该听听李国良的意思,毕竟他才是专业人士。
“县长,现在都快两点了,赶到莲花泡子最快也得两个半小时,这都赶了一上午的山路了,再跑下去,李师父的身体怕吃不消,还是听魏乡长的建议吧,明天一早再去……”李国良盘算了一下,觉得这个点赶向莲花泡子还真不是什么好时间,索性认同了魏**的提议。
“这样吧,魏乡长在附近找两个村,先看看产业发展状况,莲花泡子明天再去……”虽说赶了一上午的路,身体有些疲劳,但严宁还是不愿意浪费了这大把时间,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打个时间差,看看扶余乡的具体情况,也好为下步工作的谋划提前摸摸底。
“严县长,前面就是边农村,村子不大,不过三百多户,一千多人,人均耕地不过四亩……”别说,这魏**倒是干炼,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安排好了工作,然后没有一丝作做的钻进了严宁的车里,当先给老李指起了路。
魏**选的两个村子都在乡址周边,比较有代表性。通过这两个村子考察,严宁对扶余乡的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扶余乡的各村落总体状况都差不多,属于那种人多地少,比较贫困情况,老百姓也就是维持个温饱而矣。
不过,严宁在东海镇推广的黑木耳种植项目经扶余乡干部的推广已经在全乡铺开了,严宁考察的这两个村子中,几乎家家户户的院落里都铺满了木耳椴,一根根的码的很是整齐,看椴木上的锯茬,明显是刚刚从山上采伐下来的,有的木耳椴上还没有打孔,显然是在为明年的生产做着准备。从这一点看,扶余乡对种植黑木耳还是比较认可的,张东盛和魏**在种植推广上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严县长,怎么不声不响的就来了,也不给我点时间准备准备,要知道你来,我就不下乡了,你看这事闹的,实在太失礼了……”两个村的情况都差不多,严宁也就没了再走下去的兴趣,看看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严宁就让老李返回乡里。刚到乡政府门口,张东盛就从楼里接了出来,拉着严宁的手好一通的寒喧。他早先是政府办主任,对于迎来送往,言谈交流极为擅长,几句话就把人说的心里热乎乎的。
下午的时候,张东盛接到严宁到扶余乡的电话后,第一反应就是完了,严宁举着大刀杀向扶余乡了。要知道,严宁就是在找上经贸委的门以后,就把邢智文给处理了,现在整个榆林县哪个部门领导不怕严县长找上门去。不过随即张东盛就把这个想法给否定了,严宁收拾邢智文那是老邢不开眼,一门心思抱徐东升大腿,鸟都不鸟严宁,经贸委可是严宁分管的重要部门,严宁哪能放任不管,如此不收拾你老邢收拾谁呢。
可扶余乡的情况、自己的情况跟严宁根本就不搭边,犯不上严宁一路奔波,如此大动干戈的。那么严宁到扶余乡就不是找麻烦来了,既然不是找麻烦,那干什么就无所谓了,咱好好配合就是了。据说严县长跟钱立运是一条线上的,自己在徐东升那边已经被判了死刑,想要翻身是不可能了,若是能搭上钱立运的线,或许还有转机也说不定。正是打着这个主意,张东胜在第一时间赶回了乡里。
“张书记,下乡回来了,来扶余看看经济发展情况,顺便去趟莲花泡子,事先没和你打招呼,别介意啊……”严宁以前在东海镇的时候,和张东盛倒是见过几面,虽然接触的不多,但也算得上是熟识,况且他的资格比较老,又是扶余乡的一把手,跟他说话,严宁可不能像跟魏**似的那么随意。
“介意什以,我请还请不来呢?严县长,赶巧了,我在木兰集下乡,正好碰上了一个山民在出售一对熊掌,都发好了,听说你来了,我就买了回来,回头让食堂的大师傅做个蜜汁熊掌,让你尝尝鲜……”张东盛拉着严宁的手往屋里谦让着,一边走一边套着话,刻意的对严宁这个年轻的副县长保持着低姿态,极大的表示着自己的诚意。
“你看,张书记,就怕你来这个,所以来之前才没通知你,乡里条件也紧张,随便吃点就行,那么破费干什么……”深山老林里多有黑熊,熊掌是黑熊就是捕食的工具,厚厚的肉掌中肉和筋拧在一起,炖好以后全是胶质,最是营养不过,据说还有滋阴壮阳的功效,只是肉垫上有着一层角质,吃之前需要用水把熊掌发泡好,直到角质去掉才行。只是,没听说过谁家卖熊掌还给你发好了。
“这不是赶巧了吗?正好碰上了,乡下地方,弄得不好,你多担待……”这张东盛的话语明显带有虚头,不过严宁可不会刻意的去揭穿,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该装糊涂还就得装糊涂。而且,严宁知道张东盛是个干炼的人才,窝在扶余乡,不过是时运不济罢了,如果水电项目真能开展起来,还真绕不过他这个党委书记。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张东盛跟徐东不对盘,有必要跟他适当的接触一下,若是能收拢过来,这种全面的人才,倒是一个大助力。
124、听墙根
124、听墙根
严宁和张东盛,一个有心拉拢,一个有心投靠,彼此都带着目的,展露出几分诚意。特别是张东盛,面对着严宁这个小字辈的副县长丝毫不敢托大,摆足了恣态给面子,一番交谈下来,大有彼此投缘,相见恨晚的意思。
“严县长,准备好了,咱们边吃边谈?”两人谈的正欢,来人告之食堂已经准备妥当了,张东盛立刻起身邀请严宁到食堂进餐,更是准备趁着酒局,再接再励,一举投到严宁的门下,也好奔个前程。
“严县长……”
“严县长……”严宁一进入食堂,一干乡干部齐齐的站起身来打着招呼,语气中很是透着亲热劲。
常委副县长亲至,扶余乡领导班子哪个也不会放弃这个跟领导亲近的机会,扶余乡虽然闭塞,闭塞的是交通,闭塞的是老百姓,跟乡里的干部可没多大的关系。相反,扶余乡的一干领导哪个在县里没三五个朋友传递信息,如今严宁门前宾客临门,大肆收拢人手的情况,这些乡镇干部可都是一清二楚的,只是奈何没有门路罢了。
偏巧,今天这个机会不就来了,严县长居然到了扶余乡调研,这难得的机会不赶紧表现一下,那可是实在对不起自己了,没准哪句话对了领导的脾气,领导一高兴,把自己调回县里也说不定,那可就是中大奖了。正是抱着这种想法,一干乡干部对严宁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不明所以的严宁直感到扶余乡的干部真是热情好客。
“严县长,请请……”扶余乡的领导班子八个人,加上严宁一行四个人,十二个人坐了满满一桌子,桌子上的菜也极具特色,四个凉盘、八个热炒,加上两个炖菜,中间还围着一盘色泽明黄的熊掌,看着都让人有食欲。
“严县长,来点酒吧,适先也不知道你要来,也没准备什么好酒,你别见怪。还好我这有独家秘方泡的药酒,这山里风大,寒气重,喝上一口药酒最是活血祛寒,还有特殊功效呢……”严宁来的突然,扶余乡里也没准备什么好酒。不得已,张东盛把自己泡的药酒端了出来,透明的玻璃酒罐中漂浮着一根须尾皆全的人参,罐底还沉着鹿茸、雪莲什么的药材,淡黄色的酒汤随着张东盛的摆动上下摇晃,倒有些粘稠的感觉。
“张书记,我酒量不行,少来点就行,你们喝你们的,不用管我……”严宁喝惯了老汪头泡的虎威药酒,对张东盛泡的这个土方子酒哪能看得上眼,只是让张东盛小小的倒了半杯,便收拢了杯口,示意点到即止。
“首先,我代表扶余乡欢迎严县长前来调研……”张东盛知道严宁岁数小,有深沉,在饮酒上也要把握克制自己。看到严宁叫停了,也就没再强迫倒下去,而是把酒瓶转向了李国良和林一伟,等到满桌全部倒好酒以后,立刻开始了祝酒词,气氛火候把握的极好,片刻就把酒宴引向了高潮。
严宁喝得少,但也得表现出领导应有的肚量来,特别是对一干乡领导班子成员,怎么着也得回敬一杯。还好,张东盛泡的这药酒和虎威药酒比起来差的不是一个档次,基本上没抵过严宁身体里本身带有的抗药性,倒让严宁把满桌的乡干部回敬了一遍,给足了这些基层领导面子,一个个的喜逐颜开的,深感严宁这个年轻的领导懂得下属的心,对严宁的期望却是提高了不少。
酒足饭饱,一干乡干部心满意足的彻了桌。张东盛本想请严宁打上几圈麻将,不过被严宁以身体疲劳回拒了。张东盛不得不承认严宁虽然年纪轻轻,但手腕却是耍了个圆润自如,始终让张东盛摸不到头绪,特别是从始至终都没弄清楚严宁到扶余乡的主要目的,这让张东盛郁闷不已。
“魏乡长,严县长没说来干什么?那他来了以后都说什么了?你再想想……”给严宁等人安排了房间,张东盛把魏**叫到了办公室,很是郁闷的又追问了起来严宁此行的目的。
“没说什么啊,就说到扶余看看产业发展状况,完了我就带他跑了两个村,这破路,骨头都快掂碎了,也不知道哪年能修修……”魏**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喋喋不休的抱怨着。
“产业发展状况?咱们扶余有啥产业……”张东盛脑子不停的转起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才不相信严宁此行没有目的。
“对了,严县长还说要到莲花泡子去看看,什么原因倒没说。张书记,你可别瞎琢磨了,严县长有什么想法早晚得跟你说,你瞎猜个什以劲儿呢?我这坐了一下午的车,骨头都要折腾散了,没事我可回去了……”看到张东盛犹犹豫豫的样子,魏**没了耐心,泼辣的性格透着爽快。
“嗯,不想了,左右明天也就知道了。怎么?膀子疼啊,来,我给你捏捏……”看到魏**歪着脑袋,右手抚在右臂上,因为刚刚喝了酒,脸色一片的绯红,倒是透着几分艳色,直让张东盛的心没来由的动了又动,小心地拿话试探起来。
“这个,不好吧,怎么好劳动你这个大书记……”魏**也不是什么贞节烈妇,在双江上了四年的学,也算是开了眼界,长了见识的。不得已回到了大山里,高不成,低不就的,直到二十七八岁成了老姑娘才匆匆忙找了乡小学的老师把自己嫁了,这心里落差自然可想而知。
“有什么不好,都这个岁数了,来,我给你捏捏……”张东盛殷勤的绕到魏**的身后,搬住纤弱的双肩,轻轻的揉捏起来,只是这眼晴却透过魏**白析的脖颈,努力的向下望去,似乎要将毛衣下的神秘所在望穿一般。
“去,冰凉的鬼爪子往哪抓呢……”捏着捏着,张东盛这手就不老实起来,顺着魏**的肩膀就往下走,似是不经意的探到那胸前的丰硕上面,引来魏**的娇啐。魏**再有心思,性格再泼辣也是女人,一点矜持还有的,哪能如此轻易就让张东盛上手,倒显得自己太不值钱了不是。
“嘿嘿,有门……”张东盛尴尬的笑了笑,心里暗自得意,这魏乡长虽然啐了一口,但身子可没动,摆明了是在给自己机会,这手上不觉得的又加了几分力,三捏两捏的,这手又滑了下来,将魏**胸前的丰硕紧紧的压在了手中,用力的揉搓起来,这一次魏乡长没有反对,反倒舒服的呻吟了起来。
一个郎有情,一个妾有意,两个人**,一点即着。三整两整,终于滚到了床上,敞开了胸怀,坦承相对,紧密配合,把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全部落到实处,共同奏响了扶余乡党政一把手之间的和谐之歌。
魏**双眼紧眯,口中哼哼唧唧地呻吟着,早在张东盛初到扶余乡之后,这个长像俊朗,做事干炼的党委书记就深深的印在了魏**的心中,加上婚姻的不如意,男人能力的不给力,让她对张东盛颇有念想,只是碍于身份放不开架子罢了。多少次在和她老公交战的时候,脑海中却是偷偷幻想着身上的人就是张东盛。
嗯,也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自己的身体。当然了,若是严县长那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俊俏小伙能让自己享用一下,就是少活十年也愿意。
张东盛泡制的药酒虽然只是农村的土方子,但其中也是有人参、鹿茸等干货的,滋补的效用多少还是有一些的。别说,魏**三十六七了,这皮肤却是白析又有弹性,人长的也媚态十足,却是十分的诱人,看在张东盛的眼中,自然也是倍感舒爽。
至于最初把魏乡长叫到屋中探听严宁到扶余的目的,早都抛到了脑后。不过,吃水不忘打井人,张东盛还是很感激严县长的,若不是严县长亲至,他哪有机会和魏乡长坦承相待。早要知道魏乡长有这想法,何苦逼迫自己守了三年多的空房,身子好玄没憋坏。这一通发泄,却将埋在心里三年多的郁闷一扫而空。
张东盛和魏**两人各怀心思,不过他们却不知道,他们脑海中呈现出的严县长此时正站在办公室的门口,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的,回到招待所以后,严宁想着还是跟张东盛沟通一下,尽早安排好明天到莲花泡子一事,不想碰上了这么一个桥段。
严宁可不是欢场上的初哥,既使再笨,也知道屋里的喘息声和呻吟声代表着什么。他倒没想到,这扶余乡的领导班子倒是真够团结的,男书记和女乡长搞团结都搞到了床上。有心想要批评两句,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虽然党内有作风问题这一说,但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自己管的太多,反倒惹人烦。是以严宁又退回了办公楼西侧的招待所,一边走,一边想,自己这算不算是听墙根呢,嗯,应该算吧,这叫什么事呢,大半夜的,居然跑到这来听墙根。
125、拉拢干将
125、拉拢干将
张东盛和魏**可不知道严县长跑到门口听了半天的墙根。张东盛咬牙切齿,奋力耕耘,眼看着魏**双眼翻白,混身上下不停的颤抖起来,立刻知道身下的对手即将达到高潮,当下顾不得满头大汗,鼓起余勇,奋力冲刺,直到魏**一声尖叫,整个身心似是飞上了云端的时候,张东盛再也坚持不住,痛痛快快的交了货,一场班子和谐的欢快乐曲就此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一大早,火红的太阳已经爬上了山尖。经过了昨晚的听墙根,严宁反倒不急着出发了,天知道张东盛和魏**几时能起床,自己自己起的太早,冒然上门,冲撞了好事,彼此尴尬倒是小事,若是打扰了扶余乡的班子和谐,那罪过可就大了。是以严宁起床之后,不紧不慢的打了一套拳,默默的等待着张东盛主动来找。
“严县长,这就是莲花泡子了……”张东盛指着一个方圆足有十几里的湖泊向严宁介绍着,磨了一早上,时间却是紧了不少,等到吃过早饭后,赶到莲花泡子的时候,日头已经升的老高。在冬日暖阳的照耀下,莲花泡子光洁的冰面上反着耀眼的光茫。
莲花泡子说是泡子,实则是一个不小的湖泊,每到春季,山水积灌,再加上花河的河水倒灌,汇流而成,宽阔的湖面有水气不断的升腾,将四面黑压压的山峰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倒显得莲花泡子有了一层神秘的感觉。
“严县长,莲花泡子是山水积灌而成,但又有一个明显的特点,就是花河的河水倒倾,虽然流动缓慢,却是名幅其实的活水,您看两侧的山体,底层都是玄武岩石,材质坚硬,夯压牢固,最适合做基坝……”不管怎么说,研究了十几年的项目,到了今天算是有了实现的可能。李国良一下车,心情就变得激动起来,恨不得把土层剥开,亲眼让严宁看个究竟。
“嗯,国良,你按照你的设想,把水电站的建设演示一下……”莲花泡子方圆足有二十里,严宁对怎么建设可是门外汉,不懂装懂可是决策者的大忌。是以,严宁看过地形后,立刻把主动权交到了李国良的手中,由他来做个演示。
“严县长,我有个同学是白山水电站的工程师,有一会他看到莲花泡子的地形觉得最适合建设水电站,从哪以后,我就开始收集莲花泡子的相关资料,又比照其他地方的水电站建设,提出了这么一个设想。您看,山体下面有一处缓坡,面积够大,我曾经在那里抽取过土样,可以直接建设机组转换车间;泡子上口处,就是水河河水和山水的交汇处,水流倒灌落差能达到七八米,在这里建设大坝就可以形成冲击流……”李国良研究扶余乡的地形地貌十几年,这些基本的数据都装在他的脑子里,今天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哪能不好好表现一下,一应情况张嘴就来,头头是道,听的严宁连连点头。
“严县长,听您的意思,是想在扶余乡建设水电站是吧,这可是好事,扶余乡人多地少,而且尽是山坡地,基本上没什么大收成,若是能建设水电站,这路怕是得修一修吧……”张东盛窝在扶余乡三年多,最犯愁的就是乡里的公路,两万多人困在山里,去一趟县里都得提前一天动身,若是能借修电站的机会,把乡里的公路打通,对于他来说也是莫大的功绩不是。
“呵呵,张书记,如果水电站项目真的上马,这山体都得推平了,别说路了,就是附近的村民都得转移到别处去,整个扶余就得大变样了……”对于张东盛,严宁还是十分看好的,虽然昨天晚上他给自己展露了一场特别的欢迎仪式,但跟他本人的能力水平不相干,严宁手下正缺乏人手,对于他这种小瑕疵,没必要放到心上,也算是瑕不掩瑜的一种表现吧。
“好,好啊,严县长,扶余乡两万多村民就盼着能把路通上,不说别的,就凭这一点,只要您严县长一句话,咱老张是指哪打哪,绝无二话……”张东盛早有投靠严宁之心,只是碍于脸面不好直说出来,这会机会来了,再不抓紧把握住,可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想想也是,寡妇睡觉,上面没人,张东盛被发配到扶余乡三年多了,楞是没一个领导能给说句公道话,人生有几个三年啊,如今县的形势已经明朗,钱立运和徐东升分庭抗礼的局面已经形成,若是再不抓紧时间投靠过去,以后想投靠,人家要不要你还是另一说呢。
“呵呵,张书记,你也别急,这水电站项目要上马,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形的,快也得三两年的功夫,有得你熬的。不过,你的情况我多少了解一些,是组织上亏歉你了,但也是对你的考验,回去以后,我会把情况跟钱县长汇报一下,你踏下心来,努力干好工作,如果项目真上马了,你再坚持几年,项目前期宣传,后勤补给、移民安置可都少不了你这个土皇帝,等事情成了,别的我不敢保证,一个副处少不了你的,既使项目上不了马,也委屈不了你,适当的时候,我会请钱县长想办法把你调回去……”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严宁也没必要端着架了,人家投身过来,你不给足好处,谁会给你卖命,这是合作的前提,适当的情况下,还得点一点才行。
“严县长,有您这句话,咱心里热乎乎的,不管怎么样,张东盛这条命算是卖给您了,有事您吩咐就是了,绝无二话……”或真或假,张东盛表起了决心,胸脯拍的是咣咣响,确是拿出了要把命卖给这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小县长的架式。
“好事不怕晚,沉住气……”虽然严宁也知道,这痛决心的诚意实在有些欠缺,但只要张东盛站了队,那就由不得他再去转换门庭,严宁有十足的把握拉拢住这个干将。
“没得说,严县长,你瞧好吧。不过,严县长,我对建设水电站什么的不是太明白,但刚才听李工程师说了这么一通,但是有点心得,照李工的说法,修建水电站得有基坝,有水流落差,有电组转换机房,就这几点,我倒觉得扶余乡还有一处地方更适合修建电站……”张东盛是人才,执政的能力和基层工作的经验极为丰富,这一点不容置疑,在扶余乡当了三年多的党委书记,走遍了扶余乡的边边角角,稍一转换思路,立刻对李国良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张书记说的是大荒沟吧……”张东盛的话让李国良脸色一红,他虽然是学水电专业的,但毕业多年,一直从事农田水利灌溉,跟水电设计可是不搭边,好在他对扶余乡的地形地貌研究了十几年,一些基础数据可都装在脑子里,张东盛一提,他立刻做出了反应。
“对对,就是大荒沟,那可是老爷岭的山水汇集地,山水蓄藏量可比莲花泡子大多了。而且,大荒沟占地广阔,坡度大,水流落差也不是莲花泡子可以比拟的吧……”既然决定了投身严宁,那怎么也得表现一二,严宁手下缺人,只有把自己的能力显示出来,让领导有一个直观的印像,才能体现出自己的价值来不是。
“张书记,不怕您笑话,我虽然是学水电专业的,但这十几年,只是在业余时间研究水电项目,在这莲花泡子建设水电项目,我做出的预算差不多得两个亿,严县长还说少了呢,没有十亿八亿下不来,至于大荒沟,地形地貌更加广阔,建设水电站,没有三十个亿是想都别想,三十个亿,别说县里,就是市里,省里都不见得能上马,我一个半调子工程师是想都不敢想……”李国良的脸有些发烫,被一个外行看出了门道,直接揭了自己的底,却是脸上有些挂不住,好在自己对扶余乡了解的透彻,一些情况是张嘴就来,否则被张东盛这个外行问住了,那可在严县长面前丢人了,却是对不住严县长如此的信任和厚待。
“国良这话有道理,咱们不可能一口吃个胖子出来,凡事慢慢来,总有机会把项目全建起来的机会,如果这两个电站能上马,扶余乡想不富起来都难了……”李国良的话让严宁心中不由的一动,不过严宁也知道现在不是好高婺远的时候,还是先把莲花泡子这一块搞明白再去考虑其他的。不过,大荒沟这个地名却牢牢的印在了他的脑海中,琢磨着有机会一定要实地考察一番。
扶余乡一行,严宁超额完成了任务,不但考察了扶余乡的经济发展情况,了解了莲花泡子的地形地貌,更难得的是收拢了张东盛这个干将,这对缺少得力人手的严宁来说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双方有了合作的基础,彼此有了共赢的态度,这中午的饭吃的就特别的轻松契意。不过严宁的时间很紧张,县里有着一大堆子工作要办,来扶余乡已经耽误了两天的时间,因此,饭后任张东盛再怎么客气地挽留,严宁仍然执意选择了离开,给扶余之行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126、客商来了
126、客商来了
“严县长……”
“严县长好……”
“严县长,下乡回来了……”严宁刚一下车,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热情的打着招呼,严宁也一一点头回礼,相熟的还会停下脚步聊上两句。若是一般的资格老的领导,碰上打招呼的,能哼上一声,给个笑脸就算是给面子了。但严宁不行,一来严宁根基浅,不好太过端着架子,平白让人觉得年轻气盛,鼻口朝天。再就是太过年轻,看着一个个打招呼的人,就是小科员都比自己数岁大,严宁实在拉不下来脸,装出一幅大爷样来。
“县长回来了……”看到严宁来了,王一飞立刻跑出秘书记室,抢在严宁前面把办公室打开,等把严宁让进屋之后,又抓起茶杯,酌量给严宁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忙完之后,才垂手站立在桌旁,静静的等着严宁发话。
“一飞,钱县长来了吗?”一边拢着桌上的文件,一边向王一飞询问着。
“钱县长来了,和您脚前脚后进的办公室……”王一飞被严宁调教的很是称职,除了本职工作外,就是时刻关注县里发生的大事小情,牢牢的记在脑子里,认为重要的会主动跟严宁汇报一下,不重要的也记下来,值不定什么时候领导会问起,基本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秘书了。
“行,忙你的去吧,我到钱县长那去一下……”抓起桌上的记录本,严宁毫不迟疑的直奔钱立运办公室,扶余乡一行取得了如此大的收获,怎么都要汇报一下不是。
“县长忙着呢……”推开门,严宁看到钱立运正端坐在办公桌后批着文件,眼窝有些下陷,想来是这段日子有些劳累过度。
“哟,严宁,你回来了,怎么样,下一趟乡,还顺利吧……”钱立运和严宁互为倚仗,这一点虽然没有言明,但早就有共识,两人也不需要太过客套,看到严宁笑呵呵的进来,钱立运把文件往桌前一推,直接问起到扶余乡的收获来。
“顺利,太顺利了,莲花泡子水电站的项目可行性很强,抓一下,没准真能整成了。而且,我跟张东盛很是沟通了一下……”简单的把扶余一行向钱立运做了汇报,特别是收拢了张东盛一事,着重提了一下。
“好吗,看来咱们得多下去几趟了,没准什么大鱼小鱼都跑到咱们的网里来了……”钱立运受目光的局限性,对兴建电站的兴致不是很高,但对严宁收拢张东盛一事很是高兴。经过一番努力,手下无人可用的尴尬局面多少算是有了改观,此时,又有了张东盛的投靠,一些摇摆不定,瞻前顾后的人怕是也该做出选择了,这榜样的作用可是很强的。
“呵呵,你想得倒好,像张东盛这样工作经验丰富,有驾驳全局能力的干部榆林可不多,跟至亚书记可有得一拼了,我看你可舍不得把至亚书记调回来……”虽然把张东盛拉拢过来了,但严宁也知道,像张东盛这种人才可遇不可求,可没那么多好机会都能让自己碰上。不过,这段日子钱立运忙的有些焦头烂额,难得心情不错,严宁也顺势开了个小玩笑,大家轻松一下,也算是帮他缓解疲劳了。
“县长,您忙着呢……”从钱立运办公室回来,刚刚坐稳身形,李远华便蹑手蹑脚的推开了门,探着头,一脸的窃笑,小心翼翼的向严宁打着招呼。
“远华来了,进来吧……”自己刚刚进屋,李远华随后就来了,显然是王一飞给他通风报信了,没看出来,李远华倒是个伶俐人,居然把王一飞这个木头给哄好了。一般情况下,严宁倒不介意下属之间多交流,多沟通,特别是王一飞,整天被自己绑在身边,比在东海镇还要忙上几分,正常的社会交往都没有了,这让严宁心里十分的过意不去,李远华能主动和王一飞搭上关系,对王一飞来说倒也是件好事。
“坐吧,不是说要出去学习吗?这都多少天了,怎么还困在家里呢?”看着李远华半边屁股搭在沙发上,脸上带着几分不真实的笑容,缩头缩尾,很是紧张的样子,严宁有些看惯,声音自然的有些冷了下来。
“呃……”李远华没想到严宁这脸说掉就掉下来,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被严宁憋了回去,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面色也变得僵硬起来。
“县长,是这么回事,本来我准备着先到外地去取取经,学习学习怎么搞好招商工作,可前两天我联系了一个老板,对方给我回了话,要来榆林考察一下,我就安排工作人员分批出去考察,我呢,先在家接待好这位客商……”李远华对于严宁的知遇之恩很是感激,自认为是严宁的铁杆拥护者,对严宁的威望也很是维护,丝毫不觉得严宁年轻而有半分的轻视,对严宁的批评很坦然的接受,直到严宁批评完才重新组织了话语,稍做了一下解释。
“哟,居然引来客商了,我倒是冤枉你了……”批评错了下属,严宁倒是坦然的承认错误,并没有因为自己是领导而去挣那份无所谓的面子。随手在抽屉里抓出一包中华烟,扔到了桌子上,示意李远华拿着,也算是给他赔个礼。
“嘿嘿,县长您这净是好烟……”李远华磕出一支烟,自顾的点燃,手上也没停,很是自然的把烟装进了口袋。他知道严宁这是在经自己赔礼,领导给脸,自己得兜着不是,有得时候,顺着领导的意思,也是和领导交流感情的一种方式,李远华是深喑其中之道理。
“说说吧,客商是从哪引进来的,实力怎么样,准备进驻哪个行业……”李远华的小动作一丝不差的落入了严宁的眼中,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样,严宁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严宁倒是没太在意,有的时候把自己表现的太过刻板,反倒不利于工作的开展,李远华是自己选出来的,只要对自己诚心,工作能开展好,其他的倒没必要太过计较。
“县长,是这么回事,这客商是我的战友,在辽阳开办了一家木制品企业,规模挺大,看中了咱们榆林的木材资源,有意思在榆林投资建厂,初步打算投入两千万元生产木质地板和家俱,人已经来了,这几天我会陪着他走走下面的几个林场,考察一下林木资源,再看看厂址建设什么的……”李远华坐直了身子,一板一眼的汇报起来,眼神中透着几分的得意,显然对能如此迅速的引来客商也是十分的满意。
“嗯,既然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里面,你一定要陪好,尽全力把榆林的优势展现出来,努力地把人留下来,也算是为招商局的工作开展打一个开门红,远华,多少又眼晴都在盯着你呢,你可要加把劲儿,把招商工作开展好……”榆林有大大小小的国营林场十几个,林木资源十分丰富,能够依托资源优势开展招商项目,李远华选的切入点还是很准确的,看来他对招商工作还是很上心的,虽然经验不是很足,但只要用心,慢慢积累,总有成功的一天,也不枉自己顶着压力一力推他上位。
“是,县长,我这个战友,关系是没得说,实力也说得过去,我一定尽全力把他留下来,绝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李远华坐了近十年的冷板凳,一身傲骨早就磨平了,很是知道该什么时候该对主子表示自己的忠心,严宁虽然不吃这一套,想也不想的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继续表演的劲头,但脸上的表情也是很受用的给了李远华一个灿烂的笑容。
“远华,好好干。别外,你告诉你的战友,榆林欢迎客商来投资,搭建的平台就是要促进地方与客商实现双盈,县里能够给予照顾的地方一定会照顾到位,一应税费减免,大家可以坐下来共同协商,至于厂房选址的问题,让客商慢慢看,不用急,无论是废弃的厂房,还是准备另选地址新建,县里都会给予最大的照顾。总之,一句话,客商来了,我们要给予客商保姆式的关怀,要让客商在榆林能挣到钱,企业能发展起来才是我们的目的……”作为领导,就要尽全力的给予下属支持。李远华能在短时间内把客商引来榆林来,这是工作卖力的表现,严宁在充分肯定的同时,更要敢于承担责任,要支持下属干出成绩来,给予下属以动力,这才是真正的领导艺术。
送走了乐得屁颠屁颠的李远华,严宁把心思收了回来,不断的琢磨着刚才说过的话。严宁一直在考虑,榆林地片北江内陆,气候恶劣,环境坚苦,若是仅仅依靠资源怕是很难拉拢到支撑起榆林经济发展的企业,只有不断的充实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在税费、征地、用工、后勤保障等方面做足功夫,才能实现大招商、招大商的目的,才能促进客商与地方实现双盈,榆林的经济才能够真正的发展起来。如此一来,招商引资优惠政策的出台就迫在眉捷了,抓住决策的根本,才是此时严宁这个主管经济的副县长该做的事。猛然间,严宁觉得自己的层次似乎高了一大块。
127、撤资
127、撤资
或许是在严宁那里得到了支持,李远华接下来的招商工作开始大张旗鼓起来,对客商来榆林投资一事进行了声势浩大的宣传,特别是在签属投资意向协议的时候,还特意跑到榆林电视台,请来记者来了个跟踪报道,摆足了架式为招商局蓄势。
对于李远华的举动,严宁倒是挺支持的。榆林与外界接触少,消息闭塞,县里发生的大事,要事,普通老百姓关注的不多,与客商签属意向协议在电视台上这么一播放,也算是为招商引资工作造势了,增加一下舆论宣传,倒是一件好事。而且效果也是实实在在的,李远华对严宁的教导是牢记在心,不停的给他的战友客商吃定心丸,客商走访了几处地方后,果断的追加了投资,投资额度一举上升到五千万,这是李远华事先没有想到的。
“哼,这个李远华……”李志将手中的电视遥控器一按,电视的声音猛的停了下来,屏幕归于一条黑线,最终失去了亮光。李远华的举动也确实着了某些人的眼。李志李书记就是其中的代表,其根源还是严宁强硬的推李远华上位,断了李志进项的门路,要知道李志对招商局长这个位子可是收了不少的礼金,钱是收了,可最终的结果却让严宁抢了先,他李书记心里哪能甘心,难不成还要把钱送回去?那可不符合李志的性格。
“……你招商就招商吧,不声不响的,没人当你是死人,大张旗鼓的,这不是在给自己上眼药吗?”李志心里这个恨啊,连带着对李远华都怀恨在心,手下可有好几个人眼巴巴的望着招商局长的位子,李远华如此造势,想要再把他拉下来确是难了。
“不行,不能让他这么逍遥无忌,自己怎么也得让严宁恶心恶心……”李志的嘴角露出一抹的冷笑,透着十足的阴险。
“铃……”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严宁停下手中的笔,抓起了电话,电话里吵杂的声音中传来了李远华急切的话语。这段日子李远华工作很努力,严宁特意向钱立运请款,给李远华配备了一部移动电话,一来为了让李远华工作起来方便,再有就是表示对李远华工作的支持。不想,这会却是用上了。
“县长,我是远华,王老板在饭店时跟人打起来了,这会儿被带到了公安局,办案民警无论我怎么解释就是不放人,您看这事……”李远华口中的王老板就是他的战友,要到榆林来投资的客商,前两天严宁应李远华之邀,特意和他在一起吃了饭,部队出身,挺豪爽的一个人,眼光也很深远,否则也不会短短几年就挣下如此的身价。
“和谁动的手,伤到什么程度,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了……”严宁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按理说县里大会说,小会讲,天天强调招商引资,怎么也不值于让客商跟人动了手,严宁第一感觉这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县长,刚才我去结帐了,结帐回来时,我的战友已经和人打完了架,几个警察不由分说的就把人带到了县局,事后我向随行的工作人员询问,动手的是本地的几个小混混,纯粹是酒后滋事,王老板是部队出身,哪能受得了被人指着鼻子骂,当即跟小混混动了手,小混混四个人,一个鼻子出了血,一个受了点皮外伤,都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这些警察来的倒快,不由分说的把人带走了……”李远华简要的将情况介绍了一下,语气中透着对警察执法的气愤。也为出了这个事情而着急,毕竟战友是他拉来的,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好说不好听,以后可没脸再见人了。
“你先等我一下……”挂断了电话,严宁的心里却画了魂,警察如此迅速的出警,这里面怕是有深层的问题,嗯,不管怎么说,先把人捞出来是正经。
“喂,王局长,我是严宁……”涉及到了警察执法,严宁自然要找公安局的领导来处理,副局长王达江最是合适不过了,早先凌震大闹公安局,严宁帮王达江下了台阶,王达江可是很感谢严宁,等到严宁当上副县长以后,王达江还特意来拜访过严宁一次,虽然没什么深接触,但这交情算是搭上了。
“严县长,您好……哦,没问题,我这就到治安大队看看情况……把人领出来……”王达江倒是很客气,很是痛快的把事揽了过去,他一个副局长,处理一个打架斗殴的小案子,当然不在话下。
“严县长,事情不太好办,魏局长亲自过问的,治安大队的吴队长不松口。这样,我再想想别的办法……”没一会,王达江的电话打了回来,吞吞吐吐的,好一会儿,才把事情说清楚,果然不出严宁所料,这事没那么简单,一个斗殴的小案件,值不得魏老狼这个局长亲自督办,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魏老狼确确实实的现身了,那就说明这事里有玄机,弄不好根本就是魏老狼亲自设计的,治安大队的大队长吴玉江亲自操刀。不过,他的出发点在哪呢,就为了给自己摸摸黑,恶心自己一下,怕是不能吧,严宁百思不得其解。
“王局长,既然是魏局长亲自督办的,我还是去一趟吧,找魏局长谈一谈,都是为了工作,你也别为难了……”事情透着不简单,有王达江牵涉在里边弄不好会给他带来麻烦,想了想,严宁觉得还是自己亲自跑一趟的好。
“哎呀,严县长,你看这事闹的,不知道是你的朋友,早知道我就先放人了……”严宁直接找上公安局,魏老狼倒是很给面子,二话不说就把人给放了。当然,相关的医药费和罚款可不少一分,严宁再怎么改革财政体制,也断不了公安局的罚款、摊派,这些才是公安局的根本。
“谢谢魏局长的支持,县里好不容易引进一个客商,没想到却发生了这种事情,是招商局的工作没做到位,回头我批评他们,给你添麻烦了……”严宁的表情很平淡,丝毫没有一丁点的不满,拉着魏老狼的手,一个劲的客套,直让魏老狼十分的汗颜。
“这个严宁,哪有一点初出茅庐的样子,比之积年的老鸟也不差分毫吧,上一回,徐东升的老情人周淑雪的儿子孙向新被严宁打断了腿,他不也跳起脚来放了一大通的狠话。反观这严宁,被自己断了一次颜面,连句狠话都没有,平淡的跟没事一般,单是这份沉稳劲儿,连徐东升可都做不到,确是不可小瞧啊……”魏老狼隔着窗户,望着院子中严宁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直想自己为了李志这个小人,搅到这个层次争斗里,到底值不值呢?
“严县长,劳您亲自跑一趟,给您添麻烦了……”一上车,王老板揉了一下有些发红的脸,尴尬的向严宁赔起了不是。
“王老板,千万别这么说,是我们招呼不周,对不住了……”客商被小混混指着鼻子叫骂,怎么说都是自己这边照顾不周,严宁可不会接受王老板的道歉。
“严县长,本来冲着远华的关系,和您的面子,我是很有诚意的想在榆林投资办厂,可是经过这几天的考察,我对榆林的环境很不放心,我想投资这个事先停一停,实在对不住了,严县长……”王老板的脸上尴尬的升起一片潮红,也难怪王老板不好意思。在榆林考察了好几天,李远华倾其所有的招待了好几天,最终得出了这么一个结果,确是有点好说不好听。
“哎,老王,这事不都完了吗?你怎么说撤就撤啊……”严宁还没等发话,李远华急了,这前前后后忙乎了好几天,眼见着要收果了,却等到了这么一个结论,任谁心里也不会好受。
“远华,并不是因为这场斗殴的原因我才撤资的。严县长,这几天我明里、暗里把榆林逛了个遍,我不投资是有深层次原因的,榆林虽然资源丰富,但严县长您可能不知道,这些资源可都控制在极少数人手中,没有他们的许可,随时可以断我的原料来源,一家企业,没有了原料,投入的越多,亏损的越大,我不能把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投入到没把握的前景中。所以,还请您原谅……”这几天王老板里里外外四处考察,榆林的形势却是不容乐观,碍于老战友的面子,实在是拉不开脸,这会把话说出了口,他长出了一口气,感到了一身的轻松。
“老王,凡事都有得商量不是……”李远华哪舍得轻易的放弃,一把抓住了王老板的手,那架式摆明了你不投资我就跟你急的神情。
“远华别说了,王老板说的都是实情,榆林发展的大环境不好,这是我们的责任,跟王老板没关系。这样,王老板,你容我一年时间,等我把榆林治理好了,我再亲自去请你,那时候,欢迎你再来考察,再来投资……”看到李远华要急,严宁打断了他的话头。王老板说的情况,确实存在,别的不说,单单板方材就控制在城北的胡振邦的手中,间接的也算是控制在李志的手中,只要掐住了原料供应,王老板有天大的能耐也组织不了生产,如此一来,榆林根本就没有了投资的价值。
128、处分
128、处分
客商走了,招商局的工作陷入了停滞之中,李远华垂头丧气的,表现出一种失落的及感。严宁要考虑的却不是客商的问题,一个客商没谈成,当不得什么大事,寻找下一个目标就是,总有会谈成的客商,榆林的环境不好,也不是问题,慢慢理顺就是,总有理顺的一天。只是有一种直觉,严宁感到自己正面临着一个局,一个针对于自己的布局。特别是在魏老狼那带着虚假的微笑背后,严宁真切的感受到其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嚣张和得意。
严宁绝对不会相信,这件事情会就此划上一个句号,后面值不定还有什么会出乎自己意料的坑在等着自己往下跳,至于布局者无外乎徐东升和李志。至于魏老狼,不过是一把刀而矣,当不得严宁给予重视。只是,严宁实在想不明白,徐东升也好,李志也好,倒底有什么把握,会肯定自己会跳进坑去,任其宰割。要知道打蛇不死,反受其噬。徐东升和李志若没有绝对的把握怕是不会做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毕竟严宁的苦头,他们可是没少吃的。
如此一来,这个坑倒底挖在哪里,徐东升又有什么把握给自己挖坑,他就不怕自己在掉下坑之前把他一起拉下来?严宁百思不得其解。嗯,不管了,现在看来,某些人不会轻易的让自己过关吧,这事情,若是不出意外,怕是应该还有后招吧。既然猜不出来,就拭目以待吧,没有过不去的坎,自己见招拆招就是了,还真不怕他徐东升成了精。
“县长,县委办来通知,请您两点参加临时书记办公会……”左思右想摸不着头绪,严宁也就把这些乱事放到了一边。偏偏事与愿违,自己可刚刚想清净一下,王一飞却推门进来通知自己去县委会议室参加书记办公会。
“书记办公会?自己只是一个常委,可没资格参加书记办公会的。还是临时的?怕是有特殊原因吧,想着想着,这就来了……”严宁嘴角挤出一丝的冷笑,这个临时的书记办公会不出意外应该跟自己有关吧,是徐东升给自己挖的坑,还是有其他的意思。
“两点?这时间差不多了,算了,咱也别太让人失望不是,你徐东升有什么招数使出来,咱接着就是了,我到要看看,你徐东升、李志、魏老狼这三个臭皮匠倒底能整出什么针线活来……”看看时间,这两点钟马上就到了,严宁没有任何迟疑,披上了大衣,赶向了县委办公楼。
“今天召开这个临时书记办公会,主要是针对公安局魏忠诚局长向县委投诉,抗议县委常委、副县长严宁同志包庇外来客商参与打架斗殴,并干扰公安局执法一事。由于严宁同志的胡乱作为,在公安局基层干警中造成了极为不好的影响,我提议对严宁同志给予党内处分,请同志们审议。嗯,由于严宁同志是当事人,又是县委常委,县政府主要领导。所以,我提议严宁同志列席书记办公会,允许严宁同志自辩……”果然不出如料,魏老狼还是把自己替客商出头一事,安上了一个干扰执法的帽子报到了县委。不过,让严宁想不明白的事,如此一件小事,徐东升就这么有把握能给自己扣上大帽子,莫不是徐军和姜远达都被他拉拢运去了?他想以此事来跟自己示威?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问题可真就严重了。
“大家都议议吧……”徐东升主持着会议,清析的话语伴着丰富的表情,眼神中掩盖不住一丝的得意,这种有如胜券在握的感觉,直让冷眼旁观的严宁感到一阵阵的心冷,心里忍不住的画着魂,这个徐东升到底有什么把握。
“徐书记,同志们。这事儿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严宁可是在榆林招商引资,是为了榆林的经济发展在做努力。客商与人发生了矛盾,严宁作为主管招商工作的领导帮着调节一下,怎么能算得上是干扰执法呢?如果,这样都能被扣上一个大帽子,那我看,咱们榆林以后怕是没人敢干事了……”钱立运的眉头都拧起了一个川字,同样搞不明白徐东升为什么会揪住如此一点小事,想要以此来打击严宁,却是份量轻了一些。是以,钱立运在徐东升话音一落,立刻出言反对,毫不留情的开展了反击。
“钱县长这话可不能这样说,严宁同志这然不算干扰什么算中干扰,他作为一个主管县长亲自到公安局要人,魏忠诚再有心反驳也莫不开脸,也得给县政府面子吧。我听说南方一些城市为了招商引资,恨不得把招来的客商当成了财神爷供起来,对一些违法违纪的事情也大开绿灯,像什么嫖娼,赌博,公然行事,还要派警察给站岗,保证客商有一个愉快性福的夜生活。客商嫖娼,警察站岗,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当然了,我们榆林还没到这种程度,但也要引进重视,不能因为招商引资就乱了规矩,我认为这是对法律的亵渎,是对道德的污辱……”李志显然是有备而来,引经据典,唾沫星子横飞,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好像严宁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若有所指的不停的往严宁头上扣大帽子,摆明了要将严宁一棍子打死。
“严宁同志是一位年轻的同志,主管全县的经济,想要招商引资,推动榆林经济的发展,干出点成绩来的心情大家应该理解,既使有处置不当的地方,也不至于要给予处分吧,确是有些小题大做了。我记得前几年李志书记有一位表弟因为琐事和人起了争执,最后大打出手,将人打坏,好像也是你李书记出面找到公安局把事平下来的,你这为私都不算干扰执法,严宁为公,为客商出面就算干扰执法?这说不过去吗?”李忠庭是最后一个得到通知的,赶到会议室还在严宁之后,还没等做正身子就被徐东升整出的一幕急红了眼,无论于公于私,他都得替严宁说句公道话,而且切入点找的极准,用李志身上发生的事,来反驳李志的言论,直气的李志粗短的脖子堵的通红。
徐东升和李志的表态不出严宁意料,钱立运和李忠庭的发言也不出严宁的预想。双方彼此处于对立面,在争斗和妥协中寻找共识,这没什么意外的。主要的问题在于徐军和姜远达,这两位副书记明显在充当骑墙派,哪边势大往哪边倒,严宁最担心的就是他们俩个被徐东升拉拢了过去,若真是出现这种情况,徐东升怕是要在榆林一手遮天了。
“徐书记、远达同志也发表一下看法,不是有规定吗,要在党内实行集体领导下的民主集中制,两位同志可都是副书记,可以左右书记办公会进程呢……”严宁冷眼旁观徐东升若有所指的话语,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危胁利诱徐军和姜远达。不过,徐东升阴冷的话语倒让严宁的心放下了不少,听这意思,徐军和姜远达并没有被徐东升收拢过去,那么这个局势还说不定谁胜谁负。
“哎呀,严县长年轻,工作有冲劲,取得成绩也是有目共瞩的吗,这一点我可是配服的。不过严县长也有不足的地方,你说客商和你打架,你让他自己去解决不就得了吗,左右没什么大伤,赔点钱就完了,还真当不得什么大事。这样一来,我就有点为难了,严县长的出发点是好的,方法虽然简单了一点,但也无伤大雅……哎,算了,想不明白,我一个糟老头子,干过一界就要回家了,这事烂事我可断不清官司,大家看着办就是了……”还好,徐军揉来揉去,没有一个准话,最后干脆撂了挑子,拿眼晴一扫徐东升,大有我就是骑墙,你再逼我,我就投到钱立运那边的架式,直气得徐东升眼珠子不停的往外鼓。
“对对,徐军书记的话确实有道理,严县长的出发点是好的,虽然方法简单的了点,但也不至于给什么处分,咱们党内的方针不就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吗,严县长还年轻,下回多注意就是了,至于处分,我看还是算了吧……”徐军的话引起了姜远达的附和,显然他也是想当一个骑墙派,虽然和稀泥的意思居多,但态度倒是明确了一些,算得上是反对吧。
两人赞成,三人反对,一人弃权。临时举行的书记办公会最终以草草收场而告终。徐东升提议对严宁的处分也不了了之。不过,严宁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以严宁对徐东升的了解,擅于隐忍的徐东升绝不会做出这种毫无意义的,虎头蛇尾,甚到可是说是自取其辱的事情来,那么他的目的到底在哪呢?他挖的坑到底在哪里呢?率先离场之后,严宁走在空旷的县委大院里,寒冷的西北风不停的顺着领口往衣服里灌,身上的热气一点一点被抽离,严宁却茫然无知,整个人沉浸在对徐东升性格、人品、处事的分析中。
129、周宾被纪委带走了
129、周宾被纪委带走了
参加书记办公会,前前后后不过半个小时。但严宁有如打了一场大仗一般,混身的力气被抽的一干二净,整个人疲惫不堪,变得没有了一点生气。好不容易迈着沉重的步伐回转了办公室,更像一滩泥似的仰坐在椅子上,看得王一飞心疼不已,无奈他一个秘书帮不上严宁一丁点的忙,只能轻轻的关上办公室的门,让严宁好好的休息一下。
“徐东升的目的到底在哪里?他到底想干什么?”严宁百思不得其解,可越是想不明白的事,越像一块巨石一般,压的严宁喘不过气来。好几次严宁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可绕来绕去,总是绕不出这个弯,严宁觉得自己已经钻入了牛角尖中。
“一飞,什么事……”一支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严宁用力的把烟头按在烟灰缸中,扭着问向去而复返的王一飞。
“县长,外面来了两位客人要见您,说是冰城周宾的爱人和弟弟,您看……”严宁的疲惫一丝不差的落入了王一飞的眼晴,本来王一飞不想通传,可是想到冰城的客人,说不准和严宁有什么厉害关系,最终还是不敢做严宁的主,硬着头皮向严宁通传了一声。
“周宾?啊,快请进来……”听到周宾,严宁猛然的一楞,转瞬间即清醒过来,周宾不是省计委的周处长吗?这周哥、周处长的叫着,大名却是忘在了脑后,他的爱人和弟弟,可是稀客。
“嫂子,有失远迎,失礼了,失礼了,快请进……”随在王一飞的身后,严宁站起身迎了出来。前前后后周宾可没少帮自己的忙。别的不说,严宁在省交通厅跑了东海公路项目以后,知道了申请项目的难处,从心往外感激周宾对自己的援手,也正是从那时开始,真正的把周宾当成了朋友。
“严宁,啊,严县长您好……”周宾长的矮胖的身材,实在说不上什么英俊帅气,但他的夫人长的绝对称得上是个美女,高挑的身材,高挺的鼻梁,杏仁般的眼晴,一身淡蓝色的棉套裙,整个一都市白领的打扮。只是白析的脸上带着一丝的疲倦,还有些许愁容拧在眉心,说起话来也有些犹犹豫豫的样子,像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
“什么严县长,我和周处长是好朋友,他可没少关照我,您叫我严宁就行,快,里面请……”客气的跟周宾的爱人和弟弟握了握手,严宁热情的将两人让进了办公室。
“嫂子,您和周哥这是打哪来啊,周处长怎么没一起过来呢……”对于周宾的爱人和弟弟,严宁不好摆出领导的架子。进屋之后,直接坐在了侧面的沙发上,侧坐着身子跟两人交流起来。
“严县长,周宾没来,我这次来是有事要求你帮忙?”周宾的爱人很是认真的打量了严宁,年轻是给她的最深印象。严宁这个名字,她听周宾说过可不只一次,**,背景深厚,能力出众,这些词仿佛印证一般,一一跟严宁对上了号。这让她的心放下了不少,虽然还有些犹豫,但声音却干脆了不少。
“哦,嫂子,刚才我不是说了吗,我和周处长是朋友,有事您尽管说就是了,只要我能伸上手的,我一定尽力……”看到周宾的爱人犹犹豫豫的,严宁直觉不是小事,本着一向严谨的态度,让严宁不敢把话说的太满,却又不失热情。
“严县长,周宾昨天晚上被纪委带走了,昨走之前,嘱咐我来找您帮忙,您可一定要拉他一把……”仿佛是鼓足了勇气,周宾的爱人用带着呜咽的声音,终于把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眼眶中含着泪花的望向严宁,尽是一片期望之情。
“啊!嫂子,你先别急,把情况详细的跟我说一说……”周宾被纪委带走了,要知道周宾是省计委计划处的处长,能带走他的只有省计委。不过,周宾一个小处长,怕是不值得省纪委如此大动干戈吧,这里面怕是有深层的原因。
“我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宾工作上的事很少跟我说,不过这几天周宾总加班,每天回来的很晚。闲聊中,他跟我说省计委换了领导,原来的老主任突然间退休了,新上来的主任原来是副手,跟他的关系不太对盘,变着法的挑他的毛病。昨天晚上,周宾加班很晚才回来,刚刚躺下,就被纪委的人把门敲开了,里里外外一通乱翻,然后就把周宾带走了……”周宾的爱人有些着急,不停的掉着眼泪,说起话来有些含糊,好在表述了个大概,多少让严宁听明白了。
“计委换了领导,新领导跟周宾不对盘……”迅速的把听到的词汇分析了一遍,严宁的脑海中有了一个大概的分析,省计委换了领导,弄不好周宾就是被新领导选中祭刀的对象。不过,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既使不对付,也不至于下死手吧。
“嫂子,你先别哭,这事关周处长一生,你必须把事情跟我说清楚,否则影响我的判断,出了纰漏,后悔都来不及……”周宾的爱人情绪波动较大,这种情况实在不利于严宁了解情况,可看到周宾的弟弟一脸的茫然,显然也是不知情的。没有办法,严宁只要板下脸,继续追问起周宾的爱人来。
“嗯,我不哭了,你问吧……”严宁说的严肃,事关周宾的一生,他的妻子再紧张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发泄的时候,用力的抹去眼角的泪水,硬生生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嫂子,你说一说家里的财产情况,具体一点……”周宾被带走,临走前纪委抄了家,那么周宾的财产状况就成了关键,严宁迫切的需要了解清楚。
“家里有两套房子,一套是父母留下来的,一套是我们自己买的,银行存款有四十多万,这钱大部分是购买了医药集团的原始股挣来的,还有一些手饰,值不了几个钱……”周宾的财产说不上多丰厚,两处房产加上几十万的存款,左右不过是百多万而矣,这个数目对于周宾这种省级部委办的实权处长来说,说是寒酸都不为过。虽然购买企业的原始股有以权谋私的嫌疑。不过,省级机关的干部大体都通过这种方式敛财,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大事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嫂子,这事我会尽力帮忙,您这赶了一天的路,这会儿怕是还没吃饭吧。这样,我安排人,先带您和周哥去吃口饭,一会呢,我和你们一起到冰城去跑跑关系,尽全力把周处长保出来……”既然周宾没有收受贿赂,财产状况能说清楚来源,那想来问题不大,很有可能真像自己所猜测的一般,周宾被新任的计委主任选做了杀一儆佰的祭刀对象。原因吗,无外乎周宾跟随老主任跟的紧,岁数年轻,根基不牢,动他不会牵涉太多的势力,用来祭刀却是最合适不过了。
“我……”周宾的爱人一天水米没沾牙都没觉得饿,却是没有心情去考虑吃饭,刚想拒绝严宁的安排,却被身旁的弟弟拉着衣角给拦了下来,给了一个眼神,让嫂子稍安勿燥。
“嗯……”周宾的爱人倒不是太笨,收到小叔子的眼神立刻反应过来,严宁要把自己两人支走的目的,显然是要了解一下情况,自己在严宁办公室里,反倒不合适了。最终还是听从了严宁的安排,跟随着王一飞到饭店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
周宾的爱人和弟弟一走,严宁立刻把电话打到了于世杰的手机上。于世杰并不知道周宾被纪委带走的事情,他不问严宁也不提,简单的向他了解了一下省里的变动后,严宁即挂断了电话。确实跟自己想像的差不多,省里高层有了大变动。
这一次中央加大了对北江省高层领导的调整,省长白冰寒因年龄问题调往京城退居二线,原任省委常委、副省长李江山在赵一书调往京城之后,出任了省委副书记,仅仅相隔半年多的时间,又实现了华丽的转身,一举荣登省长的宝座,实现了官场的三级跳,说是连中三元一点不为过。
谁当省长和严宁没关系,倒是和严宁有关系的省委组织部的秦部长也被调整了,调往了苏南省担任副书记,也算是升了一小步。不过省委组织部却是杀出一匹黑马,原任省委组织部排名第五,也就是最后一名的副部长赵月仙越级上位,一举担任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进入了省委决策层,据小道消息透露,赵月仙是在李江山的支持下才得以超乎想像的越级提拔,为此省委书记赵北上几经抵制,最终还是选择了让步,由此可见,李江山的风头还是很强盛的。
正是这个变动引发了一系列的权利的更换、交接和转移,其中最有代表的就是新任省长要收拢分管的权限。周宾只不过是受了秧及的小虾米而矣,却是根基太薄,纯属倒霉催的。不过还好,严宁最大的后台马芳河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主管农业的副书记,不过在省委排名却是前进了一步,说起来也是,马芳河如今在京城可是有了援手的,任谁想动马芳河,都得先考虑一下他亲家的反应。有刘老爷子这个国之柱石存在,有刘家这上庞然大物存在,马芳河的地位却是牢不可破的。
130、站队
130、站队
小混混滋事、客商打人、公安局办案、魏老狼告状、徐东升召开书记办公会挑衅、省委高层变动、秦部长调走,这所有的一切仿佛穿成了一条线。严宁之前想的头疼欲裂,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似乎在一刹那间清析了不少,徐东升挖的坑还真是够深,不出意外,这个根源怕是出在了秦部长调动上。
“嗯,如果没猜错,徐东升听闻秦部长外调苏南省,以为自己没了后台,开始向自己磨刀霍霍了,哼哼,这个徐东升,还真是打的好算盘……”严宁猜的还真没错,前几天李志到省里开会,听闻了秦部长调走,兴奋的好玄没跳起了脚。被严宁压制的感觉很不好受,没看到最近李书记家门前冷清了不少吗?那可都是来送钱的。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谁敢断李志的财路,李志不找人拼命才怪了。
正是得到了这个确切的消息,加上李远华主持招商局工作风头太盛,招了李志的眼。李志以招商引资为突破口,经过一番细致的谋划,和魏老狼、徐东升演出了书记办公会上的一场闹剧。如此一来,这发生的一些算是都说得清道理了。不过严宁还是有些琢磨不透,在钱立运和李忠庭的反对下,这场闹剧不免有些虎头蛇尾了一些,徐东升态度倒是强硬,可是并没有奈何自己分毫,说是自取其辱也毫不为过,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县长……”没一会,王一飞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打断了严宁的思路,随后即将周宾的爱人和弟弟让了进来。用餐的时间不长,显然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心思去吃东西。
“啊,嫂子,吃过饭了?嗯,一飞,我有急事到冰城,一会儿钱县长回来,你替我请个假……”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严宁的心多少放下了一些。但人还在纪委里说不定受什么折磨呢,也顾不上等钱立运开会回来了。
……
“嫂子,周哥,你们先回家等消息,最迟明天早上我给你电话……”一路急行,赶到冰城已经七点多了。严宁要到马芳河那里去寻求帮助,带着周宾的家属却是不太方便,左思右想,觉得还是打发他们回去等消息好了。是以,一进城区,严宁就让老李把车等了下来,将情况跟周宾的爱人说个清楚。
“严宁,一切都拜托你了……”周宾的爱人知道自己跟着严宁非便帮不上严宁的忙,反倒会给严宁带来不便。冲严宁二话不说就跑到冰城的积极态度,周宾的爱人觉得还是选择相信严宁会全力奔走。
“别着急,嫂子,没准会很顺利,等我电话好了……”眼下,不是客套的时候,说清楚了问题,严宁也顾不上再去说什么安慰的话了,一头扎进汽车,直奔马芳河家。
“严宁,怎么这么晚了才过来,还没吃饭吧?阿姨给你弄点吃的去……”让老李在省委家属区外找家宾馆先休息一下,严宁一个人走进了马芳河家居住的省委家属区。严宁一般都是在白天到马芳河家,冷不防的黑夜上门,直叫刘阿姨有些诧异。
“阿姨,马叔在家吗?我有点急事找他帮忙……”受人所托,人命关天,严宁哪有心思吃饭,好在跟刘阿姨不见外,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四处寻找着马芳河的踪影。
“在家呢,你叔在书房呢,你自己进去吧,我到厨房给你弄点吃的……”看严宁风尘朴朴的样子,刘阿姨意识到严宁可能有大事,急忙将严宁让了进来,一指书房,让严宁自己过去。
“叔,我是严宁,我有点急事找您帮忙……”马芳河经曾有严令,他的书房,若是不经允许,任谁都不可以进去。毕竟是一省的高级领导,很多文件、资料都是保密的,马芳河对待工作认真,对待子女家属也是很严格的。马乐、马欢在家的时候,都不会轻易去触碰他的禁忌,何况严宁这个外人,更不敢轻易的往里闹。
“进来吧……”书房里传出来马芳河低沉的声音。
“马叔……”得到了允许,严宁再不做犹豫,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马芳河戴着一副花镜,坐在办公桌的后面签阅着文件,眉宇间透着一丝的疲惫。任谁都看到了高级领导的风光,可是谁又知道领导背后的艰辛。别的不说,单单每天不分黑白的签批、审阅的文件,就够人头疼的了。
“怎么大晚上的跑过来了?什么事这么急,跟火燎屁股似的……”马芳河紧握着笔,不停的在文件上写着什么,头也不抬的跟进了一句。
“叔,有件事请您帮忙。我有一个朋友,叫周宾,是省计委计划处的处长,为人很正派的,没有什么违法违纪的事情,昨天晚上却被省纪委的人带走了,我想求您帮帮忙……”简单的把周宾的情况跟马芳河做了一个介绍,严宁一脸期待的等待马芳河的答复。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你就这么肯定这个周宾没有问题?”好半天,马芳河将手中的笔放了下来,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然后,歪着脑袋扫了一眼严宁,沉声地反问起严宁来。
“叔,周宾是我的好朋友,多次帮我的忙,他一向洁身自爱,人品绝对信得过。他的家里也没有什么说不清来源的钱款。这次被省纪委带走,我认为和领导调整有关系,周宾年轻,根基浅,一向跟计委的老主任跟的紧,和新任的主任就不怎么对盘,过早的选择了站队,被清算,被新领导选做祭刀的对象也是正常的……”看到马芳河不为所动,严宁的心又悬了起来,耐着性子将其中的原因给马芳河分析了一遍,希望以此打动马芳河。
“站队?说说,你是怎么理解站队这个词的……”看到严宁一脸的着急,马芳河似乎来了兴趣。这个严宁可是自己选中的接班人,是自己给子女留下的依仗,虽然形势一直在变化,特别是马乐跟凌震订了亲,京城有了更大的努力,严宁的作用可就弱了不少,但马芳河还是很看中严宁的沉稳的个性与丰厚的学识,仍然没有放弃对严宁的培养。这种培养可不是简单的提拔和任用,更多是在调教严宁的眼界和思维,培养严宁思考与解决的能力。
“叔,站队这个概念可太深了,一时半会我可说不清楚,我就拿周宾做个例子吧。周宾凭借自己一身本事和领导的赏识,才三十出头,就当上了计划处的处长,却是年轻而登高位。可是,他过早的选择了依附计委的老主任,并没有处理好与其他领导的关系。这次省里调整,老主任失了势,周宾的高层助力也没了,这根基却是不牢。如此一来,他的根基浅,利益关系相对较少,新任领导为了收拢权限,拿他开刀也就说的过去了……”严宁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马芳河的表情,只是马芳河眯着眼晴,似笑非笑的歪着脑袋,别说能观察出什么表情了,就连他听没听进自己说的话,严宁都觉得十分的不确定。
“嗯,这件事如果要是你,你会怎么办?”严宁说完了,静静的等待马芳河的品评,只是好一会儿,马芳河都不见有什么动静,直到严宁忍不住了,想要追问一下结果的节骨眼上,马芳河突然开了腔。这一下,却让严宁陷入了沉思。
“如果自己碰上这种事怎么办?人在官场,谁敢保证不会碰到这种事?直到这一刻,严宁才彻底的明白过来,马叔并不是不想帮自己,而是在借着周宾的事情来提点自己。这份关心,可谓是用心良苦,亏得自己还曾学习养气,一遇大事,这气都养到哪去了?怎么变得如此的浮燥?以往的沉稳和内敛哪去了?这番功夫算是白炼了……”心里明白了过来,严宁对马芳河的关心很是感激,慢慢的呼了一口气出来,平静一下内心的起浮,稳定住情绪,开始慢慢的组织语言,难得有高层领导点评自己的得失,这个机会可要好好把握住。
“叔,透过周宾的问题,我们反思自己。周宾选择站队没有错,错在他只站队而没有经营自己的势力,所以根基不牢,换句话说是网不够大。古时官场有同年、有同科、有师生互为依仗,同进同退。如今的官场就简单了许多,人与人之间变成了利益关系在维持。如果周宾能把他自己的关系网拉的更大,织的更牢,用利益把更多的人绑上他的战车。那么,既使有人想动他,也会牵一发而动全身,众多的利害关系使人投鼠忌器,有所顾忌而不敢轻举妄动……”以自己的认知,点评周宾的得失,谋划自己的前景,严宁竭尽全力把自己的思想表达出来。虽然语言组织的有些仓促,但比之前却是显得沉稳了许多。
“唉,投鼠忌器?严宁啊,你的格局,终究还是不够啊!”严宁说完了,马芳河在确认严宁没有下文了以后,摘下了鼻梁上的老花镜,无力的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对严宁的失望,这个表情,直让严宁的心瞬间沉入了冰谷。
131、后院起火
131、后院起火
自从马乐去了双江市挂职,马欢南下创业,马芳河的家里少了不少的生气,老俩口天天是大眼瞪着小眼,无聊的透顶。好在严宁时不时的露下面,跟马芳河汇报汇报工作,陪刘阿姨唠唠家常,算是给马芳河两口子增添了不少的乐趣。而马芳河也几乎是把严宁当成了自己的子侄一般看待。用尽一切办法去培养、教育严宁,不断地给严宁创造锻炼能力的机会,让严宁非常迅速地成长了起来。
“严宁啊,你能想到投鼠忌器,想来你的脑子里还是有想法的。但格局终究还是不够啊!你刚才说的利益牵涉却是说到了根本,总有这样那样的利益纠缠在一起,才能有共同的目标。同样的道理,有利益也就有争斗,只是投鼠忌器这个词却是不恰当,有些舍本逐末的意思。这个鼠也同样是目标,器不过是外物而矣,投鼠忌器,不过是个托辞,那是鼠的危害抵不住一个器。然而当鼠的危害远远超过器的价值的时候,鼠也好,器也好,不过都是枝节末端,小把戏的棋子而矣,毁了也就毁了。只有掌握投掷主动性,掌控利益根本的所在,才是真正的下棋者,局外人……”严宁的回答,马芳河虽然表现出很失望的样子,但内心中却对严宁大加赞扬,小小年纪就能有这份见识,也不枉自己培养他一番,虽然很多问题受年纪、阅历、思路、经验、格局的限制,无法探查出事物的本质,但在年轻一辈中,说是凤毛麟角也毫不为过,直让马芳河老怀甚慰。
“周宾的问题看似简单,实际上牵涉甚多,省长李江山也不知道投靠了京城的哪个主子,一年两进,说是连中三元也不为过。计委的佘春旺,不过是他在收拢权限的过程中摆布的一颗棋子罢了,这个根脚还在李江山的身上。北上书记为了保持北江省政局的稳定,一味的妥协,退让,直让他把手插进了众多要害部门。但是要想把计委这样的要害部门牢牢的抓在手中,只靠一个佘春旺是不行的,还得有大量的中层骨干配合才行。佘春旺拿着鸡毛当令箭,挥舞着大刀四处乱砍,周宾只不过是被秧及的小虾米罢了,当不得什么大事……”严宁虽然优秀,但他的阅历毕竟是太少,眼界仍局限在县市一级,马芳河借周宾一事来考教严宁,详细的为严宁讲解了一番其中的因果,却是提点严宁要提高眼界,学会跳出自身的局限来分析问题,抓住事情的根本所在。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马叔搞了一辈子的政治,分析问题却是一针见血。政治动斗争可是最残酷的,根本没有任何条件可讲,投鼠忌器不过是小把戏罢了,还是充当下棋者才是王道,可笑自己还真以为琢磨透了呢……”马芳河的提点直让严宁有茅塞顿开的感觉,心中却是感激不已,仕途的道路上弯弯绕太多,有马芳河这个识途的老马带领,却是让自己少走了不少弯路,自己还真是幸运。
“去吧,先去吃饭,这在屋里批了一晚上的文件,胳膊、腿都发绉,正好到老王哪里溜哒溜哒闲扯几句……”看到严宁眼晴直放光的若有所思,马芳河深感孺子可教,知道自己这番话却是说到严宁的心里去了。说教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周宾的事还得亲自跑一趟才是,严宁是自己选定的接班人,是留给子女的助力。周宾是他的朋友,间接的说也将会是马乐的助力,扶一把却是应当。
“严宁,快点吃饭吧,都要凉了……”看到严宁从书房里出来,刘阿姨端过饭菜,催促着严宁快点吃。严宁也不客气,坐在客厅的沙发和茶几上吃了起来,算算时间,差不多八点多了,中午吃的东西都消耗的差不多了,还真有些饿的紧了。
“这都一天一夜了,这个周宾怕是遭了不少罪……”别看马芳河在家里对着严宁一番说教,表现的不紧不慢。但一出了家门,这脚下却不停的加快速度。一辈子宦海沉浮,对纪委特有的办案方式当然非常熟悉。虽然说是不打不骂,但是那种不让人睡觉,轮番疲劳轰炸的审讯方式带给当事人精神上折磨远远超过**上所承受的酷刑。而周宾进去一天一夜了,受的苦怕是少不了。
“王阳革在忙啥呢?是看棋谱呢,还是品茶呢,可够有闲心的……”敲开省纪委书记王阳革的家门,马芳河毫不见外的径自挤进门来,扯开了嗓子直呼王阳革大名。赵北上、马芳河和王阳革都是一条线上的,互相依仗,特别是马芳河和王阳革同期从基层一步一步走上领导岗位的,有着太多共同的语言。是以,两家关系也走的较近,两家人时不时的在一起斗斗嘴。
“你个老马,喝多了怎么着,这大晚间的发的哪门子疯了,淑芳也敢让你跑出来……”王阳革的夫人在年轻的时候可是有名的铁姑娘,性子很是泼辣[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岁数上又比马芳河大上那么一点,很有老大姐架子的怒斥起马芳河来。
“哟,老马同志来了,怎么着了,饿着了怎么的,喊的这么大声呢,是要喝壶茶呢,还是我陪你再整两盅……”听到马芳河的声音,王阳革从书房里转了出来。嘴上殷勤的招呼着,手上可没什么行动。虽然两人是一条线上的,个人关系不错,但很少聚在家里讨论问题,所谓的走的近,不过是家属之间常在一起闲聊罢了。毕竟省委家属院人多嘴杂,两个人都是高级领导了,总得注意点影响不是。是以,马芳河冒然上门,王阳革立刻意识到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怕是有急事找自己商量。
“怎么这么大火气呢,来来来,喝杯茶,消消气,天塌不下来……”把马芳河让进了书房,王阳革亲自倒了一杯茶水,静静地等着下文。
“茶就不喝了,有个事还请你王书记高抬贵手。我一直认为,咱们都是高级领导干部,领导之间因政见不和,有这样那样的争执,不要牵涉到基层的同志,这是将动斗争扩大化的表现……”马芳河将身前的茶水一推,带着几分的尖酸直接批评起王阳革的工作来,绕是王阳革涵养再好,被马芳河这样辟头盖脸,不明所以的叫骂上一顿,脸上也是白一阵,青一阵的。
“等等,老马,马书记,你说的这都是哪和哪啊。北上书记、你,还有我,可都是土生土长的北江人,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的艰辛和汗水,没有人比咱们更清楚,也没有人会比咱们更希望北江省发展的更好。不过,你所说的话,怎么让我觉得,我倒成了破坏安定团结的罪人了,这事你可得跟我说明白了……”走到马芳河、王阳革这个地位,提起涵养,说是喜怒不形于色,宠辱不惊一点也不夸张。但并不代表王阳革可以接受莫名其妙的罪名,眼下,王阳革就觉得马芳河是在给自己乱扣帽子。
“看我急的,只顾得的生气了。老王,是这么回事,省计划委员会的小周,周宾,挺老实本份的一个年轻干部,莫名其妙的被你的人带走了。我不知道你们掌握了什么证据,但是,对于自己的同志,可不能仅仅凭……嗯,你说什么,你不知道?一个要害部门的处长被你手下的人带走,你居然不知道?老王啊,你这后院都失火了,亏你还坐的稳稳的喝茶水,说什么天塌不下来?”马芳河一拍脑袋,自己这是关心则乱了,说起话来怎么颠三倒四的,都是严宁这个小混蛋闹的,自己到现在还没从这个圈里跳出来,对上了老王,居然还想着说教呢,却是让老王误会了不是。不过,王阳革的不知情也吓了马芳河一跳,立刻意识到王阳革省纪委的后院被人抄了,这问题怕是大了。
“嗯?省计委的实权处长被带走自己居然不知情?是什么人居然绕过自己独立办案了?”王阳革的心猛的一紧,这事透着蹊跷,没准真让马芳河说着了,自己的后院真的起火了。
“我是王阳革,省计划委员会的周宾是怎么回事?监察三室?是谁给他们的权力抓人的?刘书记,刘维军?刘维军有什么权力这么做?马上传达我的命令,立刻停止审讯,原地待命……”情况紧急,王阳革也没时间再和马芳河去争执什么了,抓起了红色的保密电话了解情况,锃亮的脑门上不知不觉的布满了一层细汗。
“呼……老马,这事是我这出了问题,回头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会我让小袁去把人放回去,我累了,想休息一下,不送了……”虽然只是打了几个电话,但王阳革有如打了一场大仗一般,出了一身的冷汗,整个人虚脱了一般,无力的靠坐在了椅子上。
“老王啊,咱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我可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可别多想,一会儿你叫小袁到我家吧,我叫人跟他一起去接人。你累了,就别想太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又是一个艳阳天……”没想到居然会出现了这样一个结果,马芳河直感到索然无趣。王阳革的这个教训却是深刻啊,某些人的手伸的却是够长的了,自己也得有所动作防范一下了。
132、捞人
132、捞人
冰城南站区有一家红梅宾馆,三楼的拐角处有着三个独立的房间,被省纪委监察三室常年包下来当做办案子的房间,周宾的审讯工作就在这里进行。由于纪检工作的特殊性,特别是怕存在跑风漏气的现象出来,在有案件的情况下,除了监察三室的负责人李四海带着一部行动电话外,整个监察三室都处在了与外界隔绝的情况。
“停止审讯,等待命令……”电话响了,李四海接起电话后,立刻冲着下属一声怒吼,叫停了审讯,酱紫色的脸庞涨的有些发黑,额头的青筋不停的跳动,一阵阵的冷汗把背脊打涅了而不自知。
“主任,怎么停了呢?这都一天一夜了,这个周宾坚持不了多长了……”一个监察三室的工作人员搞不明白领导发了什么疯,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居然停止审讯。为了拿下周宾,得到期望的供词,监察三室可是全员上阵,分作三班,二十四小时轮翻审讯。为了不让周宾睡觉,他们采用了三盏大功率探照灯一起打在周宾的脸上。白花花的强光照得周宾几乎睁不开眼。一天一夜下来,周宾的双眼红彤彤的布满了血丝,嘴唇上的皮也脱落了几层,干裂出几个口子,看着十分的吓人。
“叫你停,你就停,哪他妈的那么多废话……”心情烦燥的李四海心都要揪结在一起了,哪还考虑给下属留面子,瞪着因为缺少睡眠而向外突出的眼晴,没好气骂了一通这个嘴快的下属。
“主任,都审讯到这个程度了,刘书记那边怕是交待不过去……”监察三室一科的科长许江小声的提醒着李四海,作为李四海的亲信,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是怎么才接手这件案子的。像周宾这样的案子,监察三室欺上瞒下的处理过许多,如果能把想要的证据抓到手,既使在程序上违犯规定,领导大体也会睁只眼,闭只眼,差不多也就过去了,何况这回还是主管书记亲自布置下来的。纪检工作虽然特殊,但也是要为领导服务的不是。
“刘书记?刘书记没功夫考虑咱们了。袁主任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还是等待命令吧……”作为省纪委书记的秘书,袁主任代表的谁,李四海心里明镜似的。这一次自己成了刘维军手中的刀了,虽然有刘维军签属的审批手续,自己并不会承担主要责任。但背着一把手采取行动,可算是犯了政治错误,怎么说也说不过去。就是不深究的话,一个违规办案的帽子是跑不了了,这一次自己怕是在劫难逃了。
……
“袁主任吧,我是严宁,我和您一起去接人……”门铃响起,严宁飞快的抓起衣服,毫不犹豫的拉开了房门,门口站着一个俊雅的男子,三十七八的年纪,深遂的眼神中透着严肃,不用问就知道是省纪委王书记的秘书袁玉方。
“严宁?哦,你好。事不宜迟……”搞不清楚严宁和马书记有什么关系。不过,作为领导秘书,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这一点,袁玉方把握的极为到位,开门见山的示意严宁一起上车。
“省计委的周宾倒是条汉子,审查了一天一夜,硬是让监察三室一干人束手无策。你不用着急,这会儿审查已经停止了,到了地方你就可以把人带走了……”能在省委副书记家中随意进出,连个招呼都不打的,不用说也是领导家的亲属亲信。而且,袁玉方看严宁虽然眼神中透着一丝担忧,却没有过多的表现出来,这份涵养和沉稳与之年青的面孔极不相符,倒让袁玉方对严宁产生了兴趣。
“麻烦你了,袁主任……”对于袁玉方的套词,严宁懒的搭理,微微的点下头,客套了一句便沉下了脸,心里却暗暗的嘀咕着,若非省纪委不分黑白,充分别人手中的刀,周宾哪能受这份罪,这功夫还有脸来卖好,果然够厚黑的。
“到了,就在这……”严宁态度冷淡,袁玉方也不介意,直到车子停在了红梅宾馆楼下,才提醒了严宁一次,自顾的率先上了楼。
“袁主任……”看到袁玉方亲至,李四海的脸上挤出一丝难看而又尴尬的笑容,不自然的跟他打起了招呼,却是心里虚的厉害。
“人在哪?带我去……”袁玉方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连客套都免了,从心里上已经对这个背着领导,违规办案的李四海判了死刑。一个没有了前途的人搭理他又有什么用呢?
“周宾……”李四海推开了隔壁的房间,严宁一眼就看到周宾伏在一张小桌子上,一只手压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手则拷在桌子的横梁上,整个人一动不动,没有丁点的生气。
“周宾……醒醒……”严宁率先冲进了房间,用手轻轻抚起周宾的脑袋,轻声的呼唤着。
“把手拷打开……”看到周宾面容枯槁,双眼迷离,整个人已经被折磨的没了一丁点的精神,严宁这气就不打一处来,狠狠的瞪着李四海一眼,要求他把周宾放开。
“这个……”李四海不知道严宁的身份,还想伸手拦一下,但透过严宁狠辣的眼神,又有了一丝的犹豫。能被袁玉方带到这里的,想来也是体制中人。而且,严宁如此没有顾忌的喝斥自己,显然有极深的背景,根本没把自己这个主任当回事,这一回自己怕是真的踢到了铁板上。李四海的心里不禁的一阵悲哀,犹豫一下之后,还是示意下属把周宾的手拷打开了。
“严宁,你来了,让我睡一会……”听到周宾突然说话了,严宁正想回答,却发现周宾半睁着眼,鼻孔里却发出了呼声,显然是疲劳过度了。严宁的心中一痛,扶着周宾的肩膀,直接把人背了起来。
“李主任,人我带走了……另外,王书记让我转告你,明天早上,纪检监察三室全体工作人员到单位开会,不许迟到,不许请假……”袁玉方面无表情传达着王书记的命令,一个字一个字传到监察三室众人的耳中,李四海的脸色变得更加黑紫了。他知道,这一次他算是彻底的完了。
“严宁,周处长只是身体疲劳过度,昏睡不醒只是一种人体机能的自然补偿反应,等补偿够了,人自然就会醒过来,情况不是很严重,回去后,给他打两瓶葡萄糖,补充一下他体内的养分,休息一下就会好起来的……”严宁背着周宾走在狭窄的楼梯里,身体使不上劲而摇晃起来。袁玉方看到严宁满头是汗,以为严宁这是着急的,忍不住的出言安慰了几句。
“谢谢了袁主任,以后有机会大家在一起坐坐……”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是亏了袁玉方帮忙,大晚上的跑出来帮自己接人,这个帐严宁可算不到袁玉方头上,自己跟袁玉方撂脸子还真冤枉他。一口气把周宾背出宾馆,送到老李手中,严宁想了想,还是伸出了手,向袁玉方表达了感谢和邀请。
“客气了,怎么说也是我们工作的失误,该我向你赔不是才对,这件事王书记会给周处长一个说法的,也请你多包涵……”严宁的冷漠,袁玉方丝毫不在意,从主观上他已经把严宁当成了马芳河的子侄,哪家的公子哥不是习惯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
“嗯,这是受罪呢,还是享福呢,居然还挺投入……”一天一夜不间断的审讯,周宾陷入了极度的疲劳之中。伏在严宁的肩膀上居然还打起了呼,直让严宁哭笑不得的暗暗谪咕。
“周宾……”严宁背着周宾进了门,他的爱人迫不急待的冲了上来,拉着周宾的手泪流满面的轻声呼唤起来。
“嫂子,没什么大事,就是太疲劳了,葡萄糖准备好了吗?给他挂上,睡一觉就没事了……”这种情况,周宾的爱人早已失了分寸,若是他的弟弟还在身边,看到严宁满头是汗,帮着把人接下来放到床上,严宁都有一种窒息的感觉。这个周宾,也不知道锻炼一下身体,一身的肥肉,好在自己的身体好,要是换个人,能不能把他背上楼都是两说。
“嫂子,县里高层领导调整,对要害部门进行争夺,周处长年轻、根基浅,就成了佘春旺祭刀的第一人选,也算是秧及池鱼了。不过,现在把人捞出来了,这事到此就算告一段落了,你也不用再多想了,一会你给周处长擦擦身子,让他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去把周处长剩下的事处理一下,然后再过来,这都忙乎一天了,你也早点休息……”周宾的爱人担惊受怕一整天,整个人变的憔悴不堪,此时严宁把人接回来了,她的精神一放松,直有支持不住的迹象。是以,严宁宽慰了她一番后立刻提出告辞,也好让她放下心理包袱。
走出周宾的家门,时间已经进入了深夜,高度紧张的心神,让严宁变得疲惫不堪,便让老李随便找家宾馆休息,将就一晚算了。不过,忙人忙到底,严宁打算着,明天为周宾的工作问题再跑一跑,怎么着也得让马芳河帮周宾再谋一个好位置。
133、打掉吴玉江
133、打掉吴玉江
一大早,省纪委一干领导聚在一起召开了纪委常务会议。会上纪委书记王阳革压制住内心的气愤,用平稳的语调公布了一系列的决定。省纪委监察三室全体工作人员待岗培训,主任李四海调任省中小企业管理办公室出任纪检副组长,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这次,李四海不打招呼,背着领导搞小动作,在政治上表现的极其不可靠,王阳革哪能再用他,随便打发个地方给他养老,也算是对得起他多年来鞍前马后的奔波了。
对于纪委副书记刘维军的处理,王阳革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直言刘维军未履行纪检程序,违规办案负有领导责任,提请省委给予处分并调离,至于调哪去,却是跟王明革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没有说他以权谋私,公器私用将他推向审判席,彻底断绝他的后路,已经算是王明革顾念在多年的共事之情,高抬贵手了。
王书记后院起火一事在省委大院闹的沸沸扬扬的,人们纷纷把目光转向了省政府,准备看新省长有什么后继的举措。然而,很是让大家失望,李省长居然像没事一般,混不在意刘维军的去留。结果,刘维军被赵北上一纸命令调到了省档案局,继而勒令提前退休,最终也是将自己仕途划上了一个并不圆满的句号。当然,王明革采取的一系统补救措施,也给一些高层领导特别是给省委书记赵北上提了醒,纷纷收拢权限,看紧自家的院子,生怕一个不注意而被人抄了老窝,那可是得不偿失了。
“严宁,这回多亏了你,要不是心里想着你会来,我怕也坚持不住了……”等严宁再次赶到周宾家里的时候,周宾已经醒了过来,虽然还有些憔悴,但看着精神头还可以,拉着严宁的手感激不已。
“周处长,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大家都是朋友,互相搭把手都是应该的,倒是你受了不少的委屈。不过还好,事情到此就算结束了,就当给自己上了一堂生动的教育课吧……”将手中的白粥递到了周宾手中,严宁带着几分打趣的意思开起了玩笑,使得房间里有些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