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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官翔》》 · 红运关头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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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除了凌震和老李来的早的不算,等到严宁下楼的时候,王刚和钱立运也赶过来了。王刚这个双江警队的新秀,现在已经担任了刑警二大队的大队长,这得益于严宁对他不遗余力的帮助,也让王刚这个饱经折磨的汉子十分的感动,把严宁当成了良师益友,这不也来给严宁助威来了;至于钱立运,自是不用说,严宁可是他的左膀右臂,严宁能够成功上位,对他来说那是好处是大大的。

“哟,你们这是整的哪出戏啊,我这是去考试,不是去接新娘,还得要人给我喊号子助威吗,怎么一大早的都跑过来了……”没想到一个考试居然会让大家如此的关心,严宁嘴上说的客气,但对众人的到来还是有着几分感动。

“呵呵呵,严宁,这可是你人生的一个大转折点,我们怎么也得来送送你,祝你考得成功……”在这一群人里,无论是从职位还是从年龄上说,钱立运都算得上是老大,率先发言却是当之无愧。

“嘿嘿,接新娘子我是陪不了你了,还是考试来吧,你早点取得成绩,也好早点当新郎……”凌震的话是有所指的,何可是把严宁当成了自己未来的妹夫,严宁结婚,不就是自己的妹妹结婚吗,哪有大舅哥跟着新郎接亲的。

“严镇长,正好我也要回双江,跟你一路,就过来看看,呵呵……”看到严宁把目光望向自己,王刚笑着给自己找着理由,不过这理由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天天到双江去上班,怎么没见他到严宁家楼下来报个到呢,而且王刚一说谎有个特点,脸在不知不觉中就会变的通红,因此,严宁哪还能不明白。

“钱书记,一大早的就让你跑出来,罪过啊,你快回去吧,有这一军一警陪着我,安全上绝对没问题,你就放心吧……”知道推脱不了大家的热心,严宁也就坦然接受了,不过也得把钱立运先送走才是。

“行,那我先走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好好考,我等你好消息……”钱立运知道自己不走,严宁也不好意思,生怕耽误了严宁考试,再说了,这事意思到了就行了,总不能让他去替严宁考试吧。

……

凌震看似跟大猩猩一样,长的粗俗不堪,实际上,却是个心思细致的人,否则也当不了特种兵的指挥官。早在来之前,他就把严宁考试地点的路线认真的踩了一遍,情况熟的不得了。见严宁准备妥当,立刻发动汽车,一马当先,在前头领起路来。这样,凌震打头,严宁居中,王刚断后,一行三辆车浩浩荡荡的驶向考试的考点,双江第六中学。

对于考试,严宁从小到大,可谓是身经百战。正如徐部长所说的,笔试的目的是为了考察参选者的基本素质,而不是要把谁考住,所以考题不难,至少对于严宁来说试题很简单,除了占据了考分大半的主观题和作文,严宁根据自己的理解,答出自己的观点和解决办法,不好估算得分以外,其他的类似选择、填空和理论一类的,严宁是轻轻松松照单全收了,总体感觉还算不错,至少严宁对自己的应答还是比较满意的。

双江市的干部年龄结构比较老化,三十五岁以下,有过基层工作经历的实职正科级干部并不多,因此,报考的人员并不是很多,大体不过百十人,十比一的入选比例还是很高的。

考试结束,随着参考的人员走出考场,严宁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远远的就看到凌震和王刚翘首张望着,正在人群中四处寻找着严宁的踪影,可见严宁参加一次考试,把他俩紧张够呛。

“出来了,考得怎么样?”严宁刚刚走到近前,抓起车里放着的矿泉水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凌震就迫不急待的追问起来,神色很是紧张。

“干什么呀,就是考个试而矣,我都不急,怎么把你急成这样呢?”悠哉的喝下了一口水,严宁直接给了凌震一个白眼,嘲笑凌震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能不急吗,这镇长和县长能一样吗,你这个年纪当镇长的有得是,但当县长的那可是在全国都能数得过来的,就凭这一点,我爷爷都得高看你一眼,那你和潇潇的事估计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凌震的担心倒不是没有根由的,严宁这个年纪在东海镇当镇长,这在榆林甚至双江来说,还算得上拿得出手,但要是摆在凌震的家里,却是提都提不起来了。国人对待婚姻讲究一个门当户对,越是高层越是在意这一点。毕竟灰姑娘与王子,流浪汉与公主之间发生的浪漫爱情,那只有在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

“潇潇?”凌震的话,没来由的让严宁心里一颤,眼前闪过潇潇那笑厣如花的面容,闪过徐东升略带着几分狰狞的面孔,难道自己的婚姻,自己的前途,自己的未来都和这次考试牵在一起了吗?

从凌震脸上的急切,严宁就能知道,自己还是躲不过和凌潇潇之间出身的差异,看来这个问题迟早得摆上台面。他与凌潇潇之间必然会经历一条由传统习俗凝聚而成的,看不见的鸿沟,迈过去这道鸿沟,夫妻恩爱,琴瑟齐鸣;迈不过,各奔东西,互为陌路,如今自己能做的除了打牢基础,稳步上位,寄期待于未来外,别无他途。

“严宁,我不是要逼你什么的,我只是希望你能更好……”凌震看到严宁有些阴沉的脸,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太直了,或许已触及了严宁心中的自尊,这可违背了凌震说这番话的本意,立刻向严宁解释起来。

“好了,凌震……放心吧,我会努力的,但有些事情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至于我和潇潇,还得看缘份,缘份到了,挡也挡不住,若是没到,强求也求不来……”凌震的出发点,严宁是知道的,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三五句话能解释清楚的,特别是严宁经历过一次感情的失败,知道爱情讲究缘份的,并不是可以强求的。这心思一想开了,困扰在心头的纠结也就不再是问题,一切随缘好了。

“嗯,我相信你能行……”凌震知道严宁并不是一个会轻意放弃的人,他说会努力,那就一定会全力以赴。所以,也就不再在这件事上纠缠,给了严宁一个坚定的眼神以示鼓励。

“呼,加油吧……”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严宁暗暗的给自己打气着,这次比选将是一场无情的淘汰赛,如果自己失败了,那么被淘汰的不仅是官职,还有潇潇对自己的期待。

72、接连进级

72、接连进级

“……严镇长,如果你认为没问题的话,请在这里签字予以确认。另外,这段时间一定保持通讯畅通,随时等候面试通知……”

“这个严宁还真是不简单啊,去年也是这个时候,还是自己亲自给严宁办理的选调手续,那时候的严宁还只是个副镇长,可谁想到,不过半年,这严宁就提拔当镇长了,跟自己平级了;现在更是了不得了,虽然资历差点,但就凭这成绩,拿下这次比选问题应该不大,这可是副处级啊,自己苦苦腋腋的熬了半辈子还没靠上副处级呢,这严宁不过一年就走完了自己一生都没走完的路,唉,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周科长那带着公式化的脸上难得的展露出了几分笑容,客气的招呼着严宁,心头也是一阵感慨。

笔试成绩在考试三天后公布了,严宁不负众望,以九十一分的成绩位居榜首,而且是所有考生中唯一一个得分超过九十的,其他考生超过八十分的只有两个,大多数都只有七十多分,因此,严宁的成绩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笔试第一的成绩大大中和了严宁在资历评价上的不足,最后的综合得分虽然不高,但勉勉强强总算挤进了前十名,这个成绩对于严宁来说还是不错的。双江市七县五区总计十二个副县级职数,如果比选到此结束的话,可以说严宁已经在列了。

不过严宁可没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严宁知道自己参加工作才一年,资历实在太浅,若不是东海镇的工作成绩在哪摆着,加上徐自长的暗中帮忙,恐怕在报名的时候自己就会率先被淘汰。若不能在面试上取得一个高分,中和一下自己并不占什么优势的组织考核得分,那么,这次比选的结果到底能不能成,还真的不好说。

“嗯,能不能配得上潇潇,能不能跳出徐东升的打压就看这次面试了,必须得争取主动才行,面试一定要得高分,只有分越高,拿下这个比选的机会才越大……”对着周科长报以一个感谢的微笑,严宁的内心里不停的为自己鼓着劲。

“好了,严宁啊,这几天一定好好准备,虽然面试的时间还没定下来,但很有可能会安排在星期天,你要提前做好准备啊……”拿起严宁签完字的成绩单,周科长压低了声音小声的向严宁透露出面试时间这么一个重要的消息,显然周科长还是很看好严宁的,这一手顺水人情送的还是很到位的。

“谢谢周科长……”周科长是明白人,严宁也不糊涂,冲着周科长用力的点点头,有些话不用多说,点到即可。

如果真是星期天进行面试的话,那时间还真有些紧了。因此,从双江回来以后,严宁没有再去上班,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疯狂的汲取着有关面试的知识和技巧,虽然严宁对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和临场应变能力很是自信,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胜败在此一举,严宁可不想因为马虎大意,给自己留下终身的遗憾。

同周科长预测的一样,面试时间果然定在了星期天。如此紧凑的安排,让众多考生报怨不已,也为自己没能及时复习有关面试知识后悔不已,当然这里面并不包括严宁。

星期天的早上,严宁赶到双江宾馆,面试将在这里进行。经过宣读纪律,抽签等环节后,参选者九人一组,被关进各个房间,若无特殊情况,不得外出。严宁的手气不错,抽签顺序是六号,这也就代表着严宁会在第六个上场,比需要饱受煎熬一天才能上场的三十六号强上了不少。

面试的评委共有十三个,除了主考市委书记何延和副主考徐自强严宁认识以外,其他的十几个人严宁是一个都不认识,不过认识不认识跟严宁的关系不大,本来严宁也没打算拉点人情分出来。考试之前,严宁认真研究了面试技巧,觉得这种比选还真得按套路来,若是回答的出格一些,容易让考官扣上哗从取宠的帽子。因此,严宁在完成即兴演讲之后,对现场答辩环节的问题,回答的是条理清析,简单直接,理论和实践紧密结合,一切都显得中规中矩。

“如果你是主管工业的副县长,在你带领导相关部门到一家停产的国有企业调研时,企业职工闻迅而来,聚集在一起,让你对他们不良的生活现状给个说法,这个时候你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一般情况下,在现场答辩之后,考官还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向参选者进行提问,问题不是固定的,而且随意性很大,很多人都是折在了这个环节上,或许是对严宁的感观不错,何书记没有太过为难严宁,不过问题紧扣实际,也是比较尖锐的。

这道题的涉及的范围很广,一个坑套着一个坑,既有应急处理方面的因素,又有企业改制方面的应对办法,更有领导能力的考察,哪一个方面落下了,都会影响最终的成绩。

“不能急,不能急……”严宁暗暗的告诫自己,不过压抑的气愤还是让严宁的手有些发抖,额头上也不知什么时候聚集了一层细小的汗珠。头脑飞快的动转,严宁仿佛进入了角色,眼前坐着的也不再是评委考官,而是上访讨说法的企业职工,正在等候着严宁给他们解答。

“如果我在到企业调研时,出现这种情况,我会转变调研的方向,从职工反映的问题开始,稳定住职工的情绪,给职工发表言论的机会,进而了解企业的现状。对职工的困难和问题,我们要积极要办法给予解决,要在养老保险,社会救济、公益性就业岗位上向下岗职工倾斜,例如,我们可以为职工办理养老保险,解决职工的后顾之忧……最后,我们再将调研的情况进行疏理,形成文字汇总,拿出企业关停并转的意见来,从而为领导决策提供依据……”虽然这道题的坑挖的比较多,但严宁还是见招拆招,把涉及问题一一进行解决,从总体上说还是很有操作性的,基本上都答到了问题的点子上,这一点从何书记不停点头的频率就能看出来。

不过一个多小时,第一组九名参选者都完成了面试,成绩也随之公布。很幸运,严宁以八十八点五分的成绩,在第一组里排名第一,而且领先第二名整整六分,如果组织考核不出意外,这次比选,严宁已经算是取得了成功。

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严宁不停的和同组的其他考生一一握手,说着祝福和谦虚的话语,这一下,严宁的心算是彻底的踏实下来了,至于组织考核,严宁是一点都不担心了,面试的成绩好,怎么也能把组织考核的分数拉起来,何况还有徐自强这个组织部长在背后撑腰,有东海镇的成绩在衬托。

第二天,面试的成绩全部公示出来了,严宁的面试成绩名列第二,第一名是边宁县的一个女同志,据周科长透露,这位女同志在即兴演讲的过程中,声情并茂,十分投入,在现场答辩环节把握的也是极好,加上是女同志,在感观上更容易打动评委,所以面试的总分比严宁多了一分,成功折桂。

这样一来,严宁以笔试第一,面试第二,综合得分第三的成绩成功进级下一轮,既然目的达到了,面试是不是第一倒无所谓了,况且严宁也没兴趣去关心谁得了第一。

很快,严宁参加比选取得好成绩的消息在榆林被来回传播着。据说徐东升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阴沉的都要滴出水来,很多在这天找他汇报工作的领导都让他以各种理由好一顿痛批,甚至连他一向倚为心腹的秘书都因为冲泡茶水太浓而挨了骂,不过,这些都是小道消息,严宁可没闲功夫去看徐东升的脸色。

“……我就知道你一定行,我好想现在就去找你,和你一起庆祝一下……”严宁考试通过的消息经过凌震的大嘴巴,很快传到了凌潇潇那里,这不,一听到这个消息的凌潇潇立刻打来了电话,给严宁送来最真的祝福。

“你可别听你哥大嘴巴胡说,我这也是侥幸而矣,这不还有一关组织考核呢吗,倒底能不能当选还不好说呢,你可别抱太大希望,否则啊,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不是,你们快要考试了吧,这几天好好复习吧,等放假了再来,到时候,东海镇到了旅游旺季,我带你去游东海湖,再领你去虎啸山去打猎,好不好……”对于仅仅认识一天就确定了恋爱关系的凌潇潇,严宁也是十分的想念,很多时候,严宁都不敢相信这爱情来的太过突然,太过迅速,但是爱情就是如此,缘份到了,根本让你防不胜防。

“咯咯咯,你考不上也没关系,我们还年轻,以后有得是机会,不过,我知道,我的金童子是最捧的……”把严宁当成偶像的凌潇潇对严宁很是自信,不停的给严宁打气,简单的话语透着纯真的福祝,直让严宁心头一阵阵的火热。

一个在北江,一个在京城,两人天各一方,只能靠着电话来传情,这电话粥褒起了就没完不了。直到严宁的手机一个劲发出电量低的示警,两个人才不得已的结束了通话,而此时严宁的心早已飞出了北江,飞到了遥远的京城。

73、处级青干班

73、处级青干班

经过了笔试、资历评价、面试、组织考核,拖拖拉拉过了将近一个月,严宁总终迎来了一个好消息。作为比选县级副职的后备干部,严宁将到省委党校进行为期十八天培训学习,学习结束后,将由上级组织重新选派工作。至此,公开比选算是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早在组织考核之后,陈至亚就猜到了严宁上位已成定局,在为严宁高兴的同时,也为自己少了一个得力助手而挠头不已。好在东海镇的各项工作都已经上了轨道,陈至亚只需按部就班的加以引导就可以了,但是能省下不少事。

严宁在到省委党校学习之前,跟陈至亚进行了一次长谈,对东海镇的发展方向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同时将镇长的工作分成两块,一块划给了党群书记王江,也就是李庆隆的上任秘书,一块划给了曲遥琴,这一块主要是财务上的工作,曲遥琴作为常务副镇长,兼管着镇财政所,由她来当好东海镇大管家却是最合适不过。

考虑到镇里的用车紧张,严宁拒绝了陈至亚提出的让老李跟自己一去到冰城的建议,严宁认为,既然是学习,那就得有个学生的样子。虽然有此事情带着司机是很方便了,但出出进进的实在有些碍眼,左右自己也会开车,冰城的朋友也多,真需要的话现借也来得及。

不过等到严宁背着一个行李包乘坐着出租赶到省委党校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错的多么离谱。党校门前堆满了各种形号的汽车,不知道的还以为党校要开车展呢。而且,从校门口人来人往的情况看,都应该是自己这期参加培训的学员,很多学员领导气派很足,司机、秘书一起上阵,大包小包的不停的往里面搬东西。这让严宁暗暗懊悔,本以为开车来会太过乍眼,没想到不开车来才更乍眼,自己可以不搞特殊化,可是架不住别人搞特殊化啊!现在的社会风气就是如此,凡是有点能力有点本事的领导,都会有专车接送的,谁还会傻呵呵地拦着个出租车到党校来学习啊?可下好了,这进进出出的就自己一个人是乘出租车来的,实在有些太吸引众人的眼球了。

“大爷,请问一下,处级青干班在哪里报道?”既来之,则安之,到了这个时候,严宁也顾不上众人看向自己时,眼神带有的一丝不屑和和疑问了,很是自然的进到党校收发室向看门的老头打听着要到哪里去报道。

“往里走,对着大门的主楼,上二楼到教务处登记报道……”老头显然是被人问得烦了,扫了一眼严宁,头也不抬的告诉了严宁报道的位置。

“谢谢了大爷……”

“现在的领导,实在太不像话了,到党校学习还带着秘书来,这是本人学习啊,还是秘书学习……”看收发的老头也不理严宁的答谢,嘴里嘀嘀咕咕的,看样子是看严宁太过年轻,把严宁当成了哪个来学习的领导的秘书。也难怪老头误会,这都一上午了,来问路的都是手里拿着东西的司机或者秘书,不拿东西的,老神在在的站在外边等结果的都是领导。

严宁背着包上了二楼,根本就不需要去找教务处的办公室在哪里,走廊里的到处是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吸烟聊天,不用说都是在等正在办理手续的秘书或司机的领导,而人最多的地方就是教务处,办公室人声鼎沸,里面四个工作人员被一大群人围在中间,正忙三火四的收费、开具收据,发放钥匙。

人很多,严宁也懒得去跟这些人去挤,早一会,晚一会对自己来说根本无所谓,还是先到外面抽根烟,慢慢等着就是。回到走廊,严宁找了个人少的地方,从中袋里摸出支烟来,依着窗台上慢慢地等候。

走廊里人很多,严宁倚在窗台上四处张望着,试着找到双江来的学员,虽然严宁跟双江的学员也不是很熟,但怎么说都是一个地区的,亲不亲故乡人吗,况且双江的学员中应该有不少是同自己一起参加比选的,这关系吗,自然是又进了一步不是。

“小同志,借个火使使……”严宁一边吸着烟,一边张望着寻找,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一个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笔挺的西装,气势倒是很足,正冲着严宁示意要打火机点烟。

“哦……”严宁摸出打火机,本想递出去就算了,可看这伙计根本没有接的意思,严宁一阵无语,这什么人啊,这当官当出瘾来吧,摆谱摆到自己头上来了,算了,举手之劳而矣,给你点上吧,叭的一下,点着了火苗,这伙计也不客气,稍一低头,把烟凑了过来。

“呼……”一吸一吐,似乎很是过瘾一般,冲着严宁点了点头,估计这就算是对严宁表示感谢了。严宁也懒得理他,仍然在人群里寻找自己的目标。

“唉,小兄弟,你报完道了吗?你们领导呢?”或许是觉得很无聊,身边这位西装革履、派头十足的男人吸上两口烟后,主动的跟严宁搭起讪来。

“我们领导?我们领导没来,我还没报道呢,人太多,等一会再去……”听到这人问自己的领导,严宁一楞,自己的领导,陈至亚,不对,现在陈至亚可算不上自己的领导了,李庆隆算,不过李庆隆五十多了,马上就要提副厅了,哪能上这个青干班呢,不过,严宁紧接着便反应过来,敢情这伙计把自己当成了领导的秘书,到这是来跑腿的了。

“哦,新生报道你们领导都不来,看来是很相信你呀,嗯,不错,好好干,跟着领导好出头,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怎么也能混个科级了,运气好了,直接上到副处都有可能……”西装男摆出一幅过来人的架式,对着严宁好一通言传身教,当然也有显摆一下自己的意思。

“呵呵……”按正常的升迁轨迹来计算,三十出头能上到副处级,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了,但和严宁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严宁虽然不至于真跟他较什么劲儿,但也不会去捧他的臭脚,所以对西装男的教导呵呵的一笑而过。

“差不多了,办公室里没几个人了,小兄弟,你不是要给你领导报名吗,一起去吧,唉,真是的,偏我傻实在、傻实在的,官没多大,还怕有什么影响,早知道这么麻烦,也让秘书来好了……”严宁的不配合让西装男索然无趣,在看到办公室里人不多了,很热心的招呼了严宁一下,这让严宁觉得这个西装男还不错,不过,随着西装男有些自嘲的叙唠,让严宁对他刚刚建立起的好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什么人呀,你不打击别人,显摆一下自己能死怎么的,这是什么性格呢。

“你好,我叫严宁,来自双江市榆林县,这是我的入学介绍信……”等了好一会儿,终于轮到了自己,严宁麻利的取出入学介绍信和九百元的学费递给了党校的工作人员。

“双江,严宁,嗯,这呢,一百二十五号,哟,才二十三岁,可够年轻的了,这期班里怕你岁数最小了……”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是一个中年妇女,很明显在党校这种清闲的地方养成了她喜欢散布一些八卦新闻的毛病,当她从严宁的登记表中看到严宁的年龄后,大嘴巴的惊呼出来,引来众人纷纷围观,当然围观的可不是这个中年大妈,而是俊俏小生严宁。

“可以把收据和钥匙给我吗?”这中年妇女的大嘴巴,使得人们对严宁纷纷侧目,议论纷纷,这可不符合严宁一向低调的性格,气的严宁很想把这妇女的嘴堵上,不过,只是想想罢了,到党校学习,可是关系到严宁前途的大事,严宁可不敢冲动。但是,严宁可愿意被人像猴子一样围观,看着中年妇女脸色一沉,直接催促起来。

“哦,好、好……”中年妇女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大嘴巴引来严宁的不快,这学员既使再年轻,那也是副处级领导,她可不敢跟严宁使脸子,因此,听到严宁的催促,很是麻利的填写完收据,毫不迟疑的递给了严宁。

“严宁同志,严宁同志……”费了好大的力气,严宁才从围观的人群中挤出身来,还没来得急看看自己分配到哪个房间,就听到身后传来紧切的喊声。

“哎,严宁同志,真不好意思,刚才误会了,把你当成秘书了,别介意啊!我叫李少冲,来自鹤乡明水县……”西装男满头大汗的追了出来,很是认真的给严宁道歉起来。也是,能走到这个位置的都是人精,哪敢轻易得罪人给自己挖坑添堵,按照李少冲的理解,严宁如此年轻就是副处级了,要不有强劲的背景,要不就是能力极强,无论哪一点都不是他所能比拟的,这前途自然是一片光茫,这样的人结交都来不及呢,何况看严宁跟党校那个妇女说话的语调,怎么看严宁都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可不能因为一点的小误会给自己添麻烦。

“哦,没事,没事,小误会而矣,不必当真……”人家正经八百的来道歉,严宁既使再看不上这个李少冲,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人脸子,而且党内称同志,这说明李少冲摆正了位置,把严宁当成了对等的同志看待,花花轿子大家抬的道理严宁很是懂得。因此,严宁客气的跟李少冲握了握手,算是揭过了刚才不愉快的一页。

74、室友

74、室友

严宁没有想到,上个青干班居然会搞出这么多问题,自己终究是棋差一着。首先在大方向上就错了,来省委党校学习的大小都是领导,你要不带个秘书,不坐个好车,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其次是自己太过年轻,这脸也是太嫩,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很容易就让人看轻了几分,嗯,回头配个眼镜去,估计一带上眼镜,不但能将面嫩的脸遮住,整个人也会显的成熟不少。

“严宁同志,你分在哪个房间了,我在三零六,咱俩是不是一个房间……”看严宁客气的伸出手来跟自己还礼,李少冲的心算是放下来了,还好严宁没记仇,否则还真是个麻烦事,这青干班里藏龙卧虎,自己还是低调谨慎一些,千万别惹了惹不起的硬茬子,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哦,我看看,嗯,我是三零五,咱俩不是一个房间……”严宁刚才只顾得挤出人群了,还真没注意房卡上的房间号,经李少冲一提醒,这才拿出房卡瞅了一眼。

“唉,居然不是一间,没事,三零五,三零六估计是挨着的,咱俩也算是邻居了,有事你招唤我一声就好……”和严宁不是一个房间,李少冲把失望都写在了脸上,不过他倒是会自我安慰,转眼间跟严宁拉上了邻居的关系,这叫严宁想起了曲遥琴这个美女邻居,心头窃笑不已。

和李少冲有一搭没一搭的一边走,一边闲聊着,省委党校的宿舍楼和办公楼离的不远,没一会工夫两个人就上了宿舍楼的三楼,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三零五,少冲同志,我到了,有空咱们再聊啊……”怎么说两人也算是有了交往,以后底头不见抬头见,严宁觉得还是客气一些的好。

“哦,我这也到了,先安置,有空再聊……”严宁停了下来,李少冲也看到了自己的房间号,知道此时不是拉关系的时候,李少冲倒是很干脆的跟严宁说了再见。

“砰砰砰……”走到房间门口,严宁刚想推门进入,就听见房间里面传出来一阵阵笑声,这让严宁把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看来里面早就来人了,自己直接推门倒是显得太过冒失了,于是,严宁伸手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后站在门口等候里面的人回话。

“请进……”一个宏亮的声音很有穿透力的在房间里传出来。

“大家好,我叫严宁,被安排在这个宿舍……”听到了招唤的声音,严宁推开了房门,走进了房间,房间里面有三个人,一个靠躺在床上,正懒洋洋的吸着烟,另外两个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很明显几个人正在闲聊。

“哎哟,终于来了,就差你一个了,我们都等你老半天了,欢迎你啊……”严宁的话音刚落,躺在床上吸烟的汉子就笑着站了起来,个头不高,身材敦实,脸色黝黑,嗓音很是宏亮,典型的乡镇干部形象。

“严宁?好好,我叫廉伟东,是冰城宾洲平和镇的党委书记,我今年三十五,看你的样子估计没我大,这寝室大哥的位子我是坐定了,哈哈哈……”果然跟严宁猜测的一样,这个身材敦实,脸色黝黑,声音宏亮的廉伟东果然是乡镇干部,而且严宁从声音来来判断,刚才那嗓子请进也是出自他的口中。

“呵呵呵……”严宁被廉伟东直爽的性格弄乐了,他跟自己差着十几岁呢,严宁可不会却跟他比岁数。

“嘿嘿,严宁,实在不好意思,好地方都让我三给分了,这剩下这张床了,你就将就一下吧……”廉伟东看严宁呵呵一笑,便张望着各个床铺,立刻指着靠近门口的那张空床示意了严宁一下。

“没事,挺好的……”将肩上的背包往床上一扔,严宁也不介意,谁让自己来晚的,这事没得说,左右不过十几天,将就一下也就过去了。

“咱们三零五的人可都全了,以后咱们就是同学加室友了,大家要互相帮助啊……对了,你俩也自我介绍一下呀,严宁可还不知道你俩姓氏名谁呢,快来,快来……”看严宁把包往床上一扔,廉伟东确定了严宁会在这个寝室住下去,高兴的拍了拍严宁,扭头对坐在桌子边的两个催促道。

“你好,我叫管一平,在省农用机械推广局工作……”左边这个瘦瘦高高,戴着一副眼镜的青年率先开口,不过这个管一平有些腼腆,嘴角始终带着一抹含蓄的微笑,有那么几分知识分子的意思。

“你好,我叫唐天文,在磐阳区税务局工作,请多关照啊……”坐在右边的是一个有些胖乎乎的青年,看样子也不过三十出头,有些自来熟,拉着严宁的手不停的摇,表现的很是热情。

两个人都介绍了一遍,廉伟东笑着递给了严宁一支烟,并客气的给严宁点着后问道:“严老弟,你在哪里高就?”

“高就可谈不上,我在双江市榆林县东海镇工作……”廉伟东嘴上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让严宁的回答给顶的一楞神,照他理解,严宁这么年轻,很可能是省里哪个大衙门派出来镀金的,哪成想居然跟自己一样,还是个乡镇干部,正因为如此,他的问题来了,若是乡镇干部,没有他五七六年的工作经验,想走到镇长书记的位子,那是不可能的事,难不成严宁十多岁就参加工作了?

“呃,没看出来,原来还是同行,严老弟有三十了?榆林东海镇?书记?一把手?”廉伟东有些不确定的继续追问了一句,一脑袋的问号,任谁都看出来不对来了。

“三十?没有,没有,我今年二十三,在东海镇不是一把手,是镇长,呵呵……”严宁知道廉伟东这是在试探自己的深浅,这人哪都有不能免俗的时候,试就试吧,反正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呵呵,严镇长真是年轻有为啊,才二十三岁……呃,二十三……”廉伟东好像才反应过来的一般,瞪着眼晴再次打量起严宁来。

“二十三?”管一平和唐天文齐齐的吸了一口冷气,他们不知道严宁是通过公开比选进阶的县级副职,但两人都知道参加这个处级后备青干班代表着什么,若不出意外的话,培训结束后,这期学员都会得到提升,安排到副处级的领导岗位。严宁二十三岁就是副处级,那今后上升的空间到底有多大,两人不敢再想下去了。

其实也难怪廉伟东等三个人吃惊,自己的事自己知道,能来到这个青干班的,哪个不是在本地、本部门经过一场场角力,最终拼杀出一条血路来,才借此培训的机会来上位的。特别是廉伟东,农学专科毕业后,在乡镇一呆就是十几年,工作上玩命,交际上舍得投入,好不容易才得到了领导的赏识,赶在三十五岁临界的时候,搭上了省委青干班的末班车,既使这样,廉伟东能在三十五岁提拔到副处级,这在宾洲官场上都成为了传奇了。可是就是这样的传奇跟严宁这个同样乡镇出身的干部比起来,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因此,廉伟东不吃惊才怪呢。

“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我一直以为自己借着专业技术人员的特殊性,能在三十岁之前提上副处,不说敢放眼北江吧,可也差不多了,哪想到,严宁老弟一来,有如一盆凉水罩头浇下,让我彻度清醒了过来,骄傲使人落后,古人诚不欺我啊……”管一平一推鼻梁上的眼镜,很是发了一通感慨。不过,他如此一说,倒让严宁对他更加关注了起来,这个管一平长的文质彬彬的,倒没有想到挺坦诚的,是个实诚人。

“几位哥哥,可别再挤兑我了,我的情况和你们不太一样,我毕业的时候通过省委选调到了乡镇工作,前段时间,又参加的县级副职公开比选,所以才能有机会来参加这个培训……”既然介绍了,也就别藏着腋着了,自己年纪小,引人关注是必然的。再说了,自己的经历也不是什么秘密,等到双江的后备干部到来之后,肯定会有大嘴巴把自己的情况抖了出去,早晚会传遍整个培训班,倒不如此时痛快的说出来,倒显得自己坦诚一些。

“呵呵,不是挤兑,可不敢挤兑,严老弟就是年轻有为,省委选调生,嗯,不简单啊,严老弟,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廉伟东咂了咂嘴,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笑呵呵的捧了严宁两句,又唠家常般的套问起严宁的毕业学校来。

“京城大学……”严宁算是看出来了,这三个室友,算得上是好奇宝宝了,今天若不把底交待个透,这几位估计是没完了。

“卟……”刚刚喝下一口茶水的唐天文听到严宁的回答,吃惊的把茶水喷了出来,难以置信的看着严宁,京城大学的毕业生到乡镇去工作,这可是闻所未闻啊。

“唉,有人说,狠人对别人狠不算狠,对自己狠才是真的狠,严老弟啊,就凭你京城大学毕业生敢到乡下去工作的这股狠劲,你要是不能出头,那这社会也真没救了……”廉伟东算是整明白了,严宁是个有故事的人,他的轨迹不能用常理来推断,再问下去,值不定又整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来,还是趁早打住吧,否则自己脆弱的心脏,实在有些禁不起打击了。

75、西山

75、西山

通过对严宁的一番拷问,三零五寝室的四个人不断的加深了彼此之间的了解,虽然几个人性格各异,但都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而且几个人也都知道这个青干班绝对是交朋友的好地方,官场上最是注重人脉的积累,值不定什么时候会求到别人的头上。是以,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小性都小心的隐藏起来,尽成能的给人展露出坦诚大度的一面来,争取多交下几个好朋友,多积累一些人脉。

对于严宁,几个室友更是展现出最真诚的一面来。官场上常说,宁欺老,莫欺小,就是因为年轻人具有巨大的年龄优势,特别是严宁,才二十三岁,比之管一平还小着七岁呢,谁知道他将来会发展到那一步呢?这时候提前示个好,值不定就为自己将来铺就成一条路,这么好的机会傻子才不去把握呢。

“好了,好了,咱们有话找个地方慢慢说,咱是宾洲也是冰城下面的一个县,在冰城也算是地主了,中午我请啊,咱们边虽边聊……”彼此了解的差不多了,廉伟东早有些不耐烦了,猛的一拍桌子,张罗着要找地方喝酒。

“对,对,廉书记说的对,在这寝室里连口茶水都没有,说了半天口都干了,咱们寝室人也全了,却是应该庆祝一下,不过吗,廉书记请可不行,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咱可是生在冰城,长在冰城,工作在冰城,是地地道道的冰城人,这顿得我先请,你们可别跟我客气……”管一平长的文质彬彬的,但性格却展露出北方人特有的豪爽来。

“哎哎,管主任这话倒对路,咱们冰城的地主在这呢,哪能让你这个外县的兄弟做东呢,说不去不等于打脸吗?不过,管主任说的也不全对,别看你是省局的领导,但这县官不如现管,忘了兄弟在税务局工作了,这冰城最繁华的磐阳区可都归我管,今天谁也别跟我争,就我做东了……”唐天文胖乎乎的脸一阵的抖动,一手抓住廉伟东,一手按住管一平,那意思很明显,谁再跟我抢,我就跟谁急。

“呵呵呵,敢情咱们三零五寝室四个人就我一个是外地的,弄得我都没理由跟你们抢了,大家看这样行不行,今天报道,也没什么课程安排,咱们把午餐、晚餐都订下来,午餐呢,由唐局长代表冰城地主做东,晚餐呢,由小弟做东,这样,冰城和非冰城的都表示心意了,咱们也别计较这一时长短,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好不好……”严宁这么一说,立刻得到了唐天文的附和,而廉伟东和管一平立刻痛恨自己反应不快,偏想着去争中午这一餐,怎么把晚上给忘了,眼下唐天文和严宁两人抢占了先机,既使再有意见却是难了。

“廉书记和管主任也别有想法,咱们这期培训班在管理上不能太严格,怎么也得给咱们私下里交往的机会,大家保证都有做东的机会,咱们来日方长才是,不过今天小弟可得先请个假,下午我要到一个长辈家去拜访,中午这酒可不能多喝,大家见谅,晚上,我一定和大家尽兴……”既然是到党校学习,算得上是一个大跨越了,怎么也得去向马书记和秦部长汇报一下工作和思想,特别是秦部长,自己还欠着人情呢,虽然这人情主要由老师来承担,但严宁自己怎么也得表现的会来事一些不是。

几个人都不是婆婆妈妈的人,既然严宁定下了调子且还有着一定道理,基本上也就同意了严宁的提议,唐天文拔得了头筹,很是高兴,立刻掏出了电话,一通拔打,又是叫车,又是定酒店的,忙个不亦乐乎。

唐天文有点拿不准众人的喜好,定的酒店偏向于那种大众口味,档次还算可以,这从刚刚临近饭口,酒店前的停车场摆满了各式的汽车就能看出来。大家都是初识,既使再投缘,也不会趟开量来拼酒,这倒颇合严宁的胃口。所以,中午这一餐主要是闲聊,聊的内容也以工作为主,几个人都小心的隐藏着自己的弱点,彼此试探着对方的脾性和特点,以期在接下来的学习和生活中能够彼此融洽,很是符合官场中人小心谨慎的行为准则,让严宁觉得几个人倒是可以深入结交一下。

吃过饭,严宁拒绝了唐天文要派车送提议,主要是马欢家住的地方太过乍眼,平白让人以为自己认识在穷显摆,这可不符合严宁一向低调的性格。因此,严宁和众人约定了时间,一个人打出租车赶到了省委家属区。

别说,没事往领导家跑跑就是有好处,最起码看门的武警算是认识严宁了,虽然还是按规定进行了登记,但却没有严宁初次上门时,跟看犯人一般,押着严宁去敲门。

“叮咚,叮咚……”轻轻的按响门铃,没一会,就听到院子里有了回音。

“呀,严宁来了,快进来啊,这是刚下车吧,吃饭了吗,阿姨给你弄点吃的去……”刘阿姨很是热情的招呼着严宁,看得出来,妈并没有把严宁当成外人。

“阿姨,您别忙了,我刚刚吃过了饭,这不,到党校来学习,上午报得道,同学拉着在一起吃的,下午没课,我就过来看看您和马叔……”进了屋,严宁拦住了要去给严宁做吃的刘阿姨,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吃过了?唉,这马乐跑到了双江,这马欢在家吧,天天跟他爸顶嘴,看着都招人烦,可这一走啊,家里冷冷轻轻的,你叔工作忙,动不动就去开会,弄得我一个人,天天跟小保姆大眼瞪小眼的,无聊死了,不过啊,严宁,姨真得谢谢你,你乐乐姐的男朋友是你给介绍的吧,哈哈,总算解决了我一个大难题,我就盼望着能早点抱上孙子……”刘阿姨知道了马乐找到了对象,很是开心,拉着严宁的手好一通感谢。

“呃,阿姨你都知道了……”由于凌震和严宁事先有过交待,在他家里没有意见前,先不把他和马乐处朋友的事说出来,所以上次严宁来的时候,并没有把这个消息透露出来,却没想到这才几天的工夫,刘阿姨就知道了,显然是潇潇给凌震带去了好消息,不过凌震事先也不打个招呼,刘阿姨一问,但让严宁感到几分尴尬。

“呵呵,知道了,你叔前几天到京城开会,被你乐乐姐男朋友的父亲请到了家中,还见到了他的爷爷,老人家挺慈祥的,对你乐乐姐也挺满意的,和你叔就把这事定了下来,阿姨真的感谢你,要是没有你啊,你乐乐姐可结不上这门亲事,你乐乐姐不结婚,我上哪去抱孙子去,就冲这一点,阿姨就得多给你做点好吃的……”严宁很是吃惊,这才几天的时间啊,非但刘阿姨知道了马乐和凌震处朋友,更甚者居然双方家长见过面了,那岂不是凌震和马乐的事成了,这让严宁感慨万千,原来还怕有什么意外,没想到居然会如此顺利。

严宁不知道前几天马书记到中央某部委开会,中午会议休场的时候,马书记跟着几个相熟的领导一边闲聊,一边走出会场,刚走到会场门口,就被三个人截了下来,其中还有一个他的老熟人,原任北江省委副书记赵一书。

赵一书虽然没有在北江接任上省长,却经组织任命为北方工业基地改革领导小组副组长,并且当选了中央候补委员,算起来比之北江省长也不差分毫。老友相见,很是亲热的寒喧不已,马书记的心里很是感激严宁能够对赵一书的事情提前示警,他才没有随波逐流,落井下石,反倒说了几句公道话,否则现在俩人见面尴尬是小事,排站错了,被高层清算,官位不保才是大事。

两人寒喧过后,赵一书开始为马芳河介绍起随行的两人来,一个是总后装备部的少将副部长,也是凌震的三叔刘向予,一个是凌震爷爷的秘书陈志伟大校。介绍之后,军人出身的刘向予也没兜圈子,很是直接的邀请马芳河过府一叙。

这个时候,马芳河算是弄明白了,赵一书拦住自己是有目的的,是充当了中间人把自己介绍给这两位军官,邀请自己的主角却是他身后的这两位军官。不过,马芳河有些弄不懂了,军政一向不相属,自己自参加工作就在地方,和部队的领导没什么大关系,这两位军官来邀请自己算是怎么回事呢?还要过府一叙,久历官场的马芳河知道,非是至亲好友,招待客人很少会在家中摆宴,带着疑问,马芳河把目光看向了赵一书。

这个时候却显出赵一书的老练来了,一脸笑意,只说是好事,却不肯深谈,直接把马芳河请上了车。马芳河一头的雾水,但挨不过老友的盛情难却,半推半就的上了车。心中纳闷的马芳河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赵一书闲聊着,却发现汽车越开越远,最后竟然驶出了京城,直奔西山而去。

76、来龙去脉

76、来龙去脉

及至城外,马芳河注意到,路边时不时的能看到身着军装的士兵和军官对过往的车辆进行盘查,很多车辆直接被拦了下来,停靠在路边。马芳河虽然不是京城人,但久来京城开会,对京城多少有些了解,他知道再往前走就是京城卫戍部队的驻军所在了,卫戍部队的最里层就是最著名的西山疗养院,里面居住的都是全国叫得上号的高层领导,如此一来,马芳河却是更加疑惑了,倒底是谁要见自己,居然摆出这么大的阵势来。

马芳河很是疑惑,不过看赵一书笑脸盈盈,一脸的艳羡,那表情绝不像是在和他开玩笑,到了他们省部级这个身份,既使是开玩笑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来。事倒如今,马芳河倒沉得住气来,既然人家不说,自己就等着吧,赵一书和这两位军官,早晚得给自己一个结果不是。

果在如同马芳河猜测的一样,汽车一路攀行,终于在西山的半山别墅区停了下来。下得车来,展入马芳河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院落,红墙绿瓦,花草繁茂,透着几分幽静。大门口站着足有十几个衣着各异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只将军就有三四个,看样子似乎是在迎接自己一般。只是这种排场,饶是马芳河身居北江省委副书记的高位,也难免心中一荡。

“大哥,马书记我给你请回来了,任务算是完成了……”刘向予一下车,立刻向等候在大门口中为首的中将敬了个礼,倒似有些下级向上级敬礼的意思。

“马书记,欢迎啊,欢迎……”中将顺着刘向予的身后一望,立刻认定赵一书身旁的中年人定是马芳河,急走了两步,莆扇般的大手伸了出来,口中亲切的招呼着。

“客气了,客气了……”自己的手被眼前的中将有如多年老朋友重逢一般,亲热的握住了,马芳河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恼了,却是叫不出这个很是热情的中将的名字,也不知道这个中将把自己请来是为了什么?不由的把头转向了站在身边的赵一书,眼神中透着让赵一书给自己介绍一下的意思。

“老马,这位是总参副总参谋长,刘向严中将,你可能还不熟悉吧,不过不要紧,以后慢慢就好了……”看到了马芳河一脸尴尬的望着自己,赵一书哪能不明白什么意思,立刻给马芳河介绍了一下眼前的这个中将。

“哦,刘总参谋长,失敬,失敬……”热情的抓着刘总参谋长的手用力的摇了一摇,马芳河的心里有如开了锅一般,五十出头的副总参谋长,一个中央政治局委员的头衔是跑不了了,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副总参谋长一向是军委副主席的后备人选,这位刘向严如果仕途顺利的话,估计用不了六十就会担任中央军委的副主席,差一点也得是个军委委员,这才是真正的中央高层。

“哪里,哪里,马书记,快快,里面请,这些都是我的家人,听说您来了,都赶过来迎接一下,招待不周啊……”刘向严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随意点了点站在门口的大群人,其中三个个将军,似乎还觉得有些上不了台面一般,弄得马芳河一阵阵头昏。

“刘总参谋长,今天很高兴能到贵府坐客,可是,请恕我失礼,我到现在还没弄明白,我与刘总参谋长一向少有来往,可担不起刘总参谋长如气热情的招待啊……”马芳河久居高位,也是很有威严的,不过今天刘向严摆出这个架式来,实在让他有些受宠若惊,这个迎接礼仪搞的实在有些大了,若不弄明白,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接受下来,真有什么问题,马芳河可不认为自己一个省级的副书记能承担下来。

“唉哟,看我这个性子,丢三落四的,倒是忘了给您介绍一下情况了,今天邀请您来呢,还真有事要和您谈一谈,不过呢,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我呢,添为长子,在这里只能算是半个主人,却是不能全做主,马书记,您别着急,我父亲就在里面,一会您和他老人家详谈,呵呵……”马芳河的意思刘向严哪能不明白,却是自己搞出这么大阵仗把人给吓到了,都怪老爷子,说什么女方家长来了,要以礼相待,结果把一大家子人都招了过来迎接,可真给他孙子长脸啊。

“哦?令尊是?”马芳河懵了,总参谋部的副总参谋长在家里不能做主,还得问他父亲的意思,这总参谋长的父亲又是哪路神仙啊!马芳河虽然不是很了解军队的情况,但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国内军队最是稳定,基本上都是父父子子,子承父业的,看这刘向严一家只将军就出了这么多,他的父亲定然是隐藏在国家高层幕后定海神针般的人物。

“刘总参谋长的父亲是刘清武老爷子,曾任中央军委副主席……”不等刘向严回答,赵一书抢着给马芳河介绍了起来,提到刘老爷子的名字时很是尊敬。

“哎呀,老赵啊,你怎么不早说呢,我这两手空空的来看望刘老,可是太失礼了……”马芳河冲着赵一书怒目起来,刘清武这个名字他可是早有耳闻,开国将领、绒马一生,战绩斐然,一生致力于军队建设,在华夏军史上留有浓重的一笔,素有军中猛虎的称号,建国后曾先后担任京城军区司令员,国防部长,军委副主席等重要领导工作,绝对算得上是国宝级的人物。

“不失礼,不失礼,您能来,我父亲就很高兴了,快,里面请……”刘向严再次谦让着,这一回马芳河可没拒绝,亲热的拉着刘向严的手,一同进入了大门。

进了屋,刘向严一边招呼去请老爷子,一边给马芳河介绍着家人,在坐的都是刘家的直系,除了有他的两个弟弟,还有两个妹夫,都是军中的高层;夫人、妹妹什么的也都是各部门的中坚力量,可见其家族势力甚是庞大。

没一会,刘清凌老爷子在凌潇潇的搀扶下走进了客厅,老人家虽然年过八十,但精神却很矍铄,走起路来,腰板挺的很直,混浊的眼神中时不时的闪过一道道冷光,进入客厅以后,很快就把目光瞄准了马芳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的说道“这位就是芳河同志吧,快坐,别客气啊……”

“刘老您好,我是马芳河,很高兴能见您老,您老身体硬朗,可是我们党和国家的福份啊……”马芳河能在基层一路撕杀至省部级,也是久经考验的,一些场面话那是张嘴就来,直接把刘老的身体情况跟国家的福祉的联系到一起,虽在有拍马的嫌疑,但在这种场合却是十分的中听。

“呵呵,老了,就是一个糟老头子了,哪还有什么福份了,快坐,快坐,潇潇啊,把我的大红袍取出来,给你马伯伯泡一杯,告诉厨房,加几个菜,一会我要喝上两蛊……”马芳河的奉承,让刘老很是高兴,居中坐下以后,亲自布置起来。

“哟,马书记,借您光了,你要不来,刘老的好茶我可喝不到啊,嘿嘿,刘老的大红袍可是珍品,武夷山的山顶上几千年来就剩下那么三五棵,一年也不过出产两三斤而矣……”赵一书很适时的接着刘老的话把插进话来,有刘老在场,一屋子都是小辈,没有人敢轻易说话,唯有他这个算不上客人的中间人倒是随意了一些。

“你个小子,从小到大就是个滑头,早些年,跟我下盘棋的工夫,能把我的烟顺个干净,这都当上高级干部了,还改不了坏毛病……”赵一书一插话,把刘老的兴头勾了起来,很是开心的怀念起从前来,脸上不知不觉得的泛起了一丝红晕。

“哎哟,刘老啊,你老也太小心眼了,我就是顺过您几盒烟吗,您老怎么还记得呢,这事您可别说了,在您老面前我还是小孩,可在这些孩子们面前,我都是半大老头了,您老可给我留点脸吧,哈哈哈……”赵一书的话引来了刘老和家人的一阵哄笑,不过正是有了这一通插嗑打浑,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很快活跃了起来。

“刘老,您还是别记着您那几盒烟了,今天的主角可不是我,这不,芳河同志我给您老请来了,当做报酬,你老也得尝我杯茶喝不是……”赵一书可是很会来事的,否则也不能让刘老对他印象如此深刻,话锋一转立刻把话题转到了马芳河身上,却是太极功夫练到家了。

“对对,这个小赵,只顾得跟你磨牙了,差点忘了正事!芳河同志,我呢退下来多年了,国家的事我一向不太过问,但今天找你来却是家事,这人一老啊,最高兴的就是子孙绕膝,享享这天伦之乐。可惜啊,我当了一辈子兵,这儿子孙子一个个的有样学样,都跑去当了兵,这天南海北的,一年到头也看不到个人影,这不,我的大孙子,嗯,也就是向严的儿子在北江省当兵,前段日子潇潇这丫头偷着跑到北江去看看哥哥,回来时稍了个消息,说是谈了个朋友,不知道家里是个什么意见,先让他妹妹回来探探我的口风,我是一向主张自由恋爱的,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孩子满意我就没什么意见,虽然,现在是新社会了,不讲究什么媒妁之言了,但也得问问女方家长的意思,这不,听说你来京城开会了,我就请小赵做个中人,把你请过来,听听你的意见……”刘老把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楚,马芳河听的很清楚,却有如在梦里一般,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家的那个疯丫头怎么就入了刘老孙子的法眼。

77、一得一失

77、一得一失

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马芳河一切都释然了。严宁、凌潇潇、凌震、马乐,好吗,马乐和严宁这俩孩子保密工作做的很到位吗,上次到家里连提都没提,不过这可是好事,别的不说,马乐都二十七八了,还没找到对象,做父母的能不急吗?这下好了,现在不但找到了,而且还找到一个好人家,看刘老的态度,对这孙子可是很上心的,否则绝不会由他亲自来和自己谈。

对于这种好事,马芳河自然不会反对,当即向刘老表示,只要孩子彼此满意,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是支持的。如此一来,双方在谈笑之间,认可了凌震和马乐的交往。刘老兴致高昂,午餐时还与马芳河、赵一书喝了几蛊酒,不过最终抵不住身体的老迈,短短的陪了一会后,就回房间休息去了,既便如此,这面子也是给马芳河留个十足。

马芳河开完会,返回北江,立即将女儿处了男朋友的事和老伴做了交待,这下可把老伴乐的嘴都歪了,自打马乐大学毕业后,刘阿姨就开始张罗着给女儿介绍对象,可是看了一个又一个,处了一个又一个,最终都是不欢而散,没想到最终让严宁给促成了这份姻缘。

自打知道女儿谈了朋友,刘阿姨是天天打电话催促着马乐把凌震带回来认认家门,没想到这凌震还没来,却把严宁念叨来了,这让刘阿姨喜出往外,却是打心眼里喜欢严宁,把严宁地位从儿子的好朋友直接上升到子侄一般,亲热的不得了。

“刘阿姨,您可别这么说,我可没做什么,这缘份啊,都是天注定的,马乐姐和凌震有这个缘份,既使没有我,也会走到一起去的,您老啊就不用跟我客气了,也不用着急,就踏踏实实的在家等着喝喜酒,抱孙子吧……”刘阿姨的开心深切感染了严宁,况且凌震和马乐两个人都算得上是他的好朋友,好朋友喜结联理,严宁同样有发自内心的高兴。

“呵呵,不急,不急了,严宁啊,你先坐着,你马叔正睡午觉呢,我把他叫起来,你马叔念叨你好几天了……”不等严宁问,刘阿姨主动的去找马书记了,想来她也知道儿子女儿都不在家,严宁这个时候上门,一定是有事。

“不用你叫了,看你笑的把房盖都鼓起来了,我要还能睡得着才怪呢,嗯,严宁来了,听说你考试考的不错,这是学习来了吧?一定要踏下心来,多吸收知识,你还年轻,一些事情不要着急,打好基础才是最重要的……”马芳河慢条四稳的走下楼坐在沙发上,很是认真的给严宁上起了课。

“是,马叔,这不上午到党校报道,下午没课,我就想先来看看您和阿姨,免得课程抽不出身来,另外,我还有个事想麻烦马叔……”马芳河说的打基础却是实实在在的提点,基础不牢,地动山摇,任你多大的领导没有基础,这官也当不下去,这一点严宁深有所悟。

“哦,什么事,你说好了,回头我让小乔和你联系一下,以后我要不在的话,你找他好了……”从京城回来以后,马芳河彻底的把严宁当成了子侄,这会连秘书都交出来了,要知道省级领导的秘书,在很多时候就是代表着领导本人,甚至有些护短的领导,既便知道秘书有些事做错了,照样袒护,因此,在很大程度上,秘书和领导是祸福相依于一体的。

“马叔,是这么回事,我来之前呢,听说省里有个农业扩展项目,现在正在选试点,我们榆林农场正好准备推进机械化进程,如果有了这个扩展项目,加强基本农田水利设施,那么榆林农场近二十万亩耕地势必成为双江乃至全省的大粮仓,另外,我还想在榆林农场搞个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试点,在生产生活上重新规划,让农民脱离原始的耕作方式……”严宁通过副职考试,把自己的路子一下子走活了,但钱立运仍然在苦苦挣扎着,缺少上位的决定性助力,因此,严宁通过马乐知道了省里有这个农业扩展项目后,趁着到冰城学习的机会,立刻着手运作起来,这也算是给钱立运上位增加一颗重量级的砝码。

“严宁啊,你这是在帮衬着小钱当说客来了吧,是不是小钱在榆林干的不顺心?他自己怎么不来找我?是不是上回他邀请我到榆林,我没去,对我有想法了吧?”严宁一开口,马芳河就猜到了严宁的目的,榆林的农业书记是钱立运,他是最清楚不过了,同时,以他对严宁的了解,知道严宁绝不会轻易在别人的锅里抢食吃,那么就说了一个问题,严宁和钱立运是穿一条裤子的,这却是最好不过了。

“呵呵,马叔,您可别多想,我到东海镇工作以后钱书记对我的工作很支持的,现在钱书记在榆林的处境很不好,做点什么事都有人在后面拖后腿,一身本事无处施为,陷入了内耗之中,我这也是想帮他一下,况且这个消息是马乐姐听说的,钱书记还不知道,我这是先上您这来探探口风,绝没有当说客的意思……”马芳河就事说事,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但听到严宁的耳朵里就变了,申请项目只是小事,成不成没什么关系,但要因为自己的话让马芳河对钱立运留下了不好的印像,那自己可是罪过大了,是以,急忙的解释了一下。

“这事,回头你和小乔联系一下,要着重谈一下你的那个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这个提法很新颖,很不错……”马芳河本来也没有追究的意思,严宁解释一下也就过去了,不过看得出来,他对严宁提到的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提法很感兴趣,特意的提了又提。

“好了,时间到了,我去办公了,你敢干什么干什么去,要是没地方呆啊,就上楼找个房间睡觉去,晚上让你阿姨给你弄点好吃的……”看了看时间,上班的时间到了,马芳河也不跟严宁客气,直接撵人了。

“别,别,马叔,我也要到省委去找秦部长汇报一下东海公路的事情,正好蹭你的车,还能省下车钱,呵呵,马叔,我刚回北江的时候,我的老师托秦部长给我落实的选调生,前段日子秦部长到榆林调研,帮我们东海镇申请了一笔资金用于镇村公路建设,现在东海公路建设已经接近了尾声,我的工作又发生了变动,正好趁着来学习的空余,向秦部长汇报一下……”一提起秦部长,马芳河看向严宁的眼神中多了疑问,好在严宁精明,立刻补充了几句,马芳河知道了原由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严宁蹭自己的专车。

出了院门,马芳河的专车早早的候在门口,严宁客串了一把秘书,抢在司机下车前把车门拉了开来,这个眼急手快的麻利劲儿,让马芳河感到很是满意。等到领导上了车,严宁才转到外侧跟着上车,看到马芳河闭目养神,也就没再开口说话,有司机在场,也要摆出对领导的尊敬不是。

“小王,一会严宁下来,你把严宁送回去……”进了省委大院,临下车时,马芳河或许想到了严宁没有车,特意嘱咐了一下司机。司机的话不多,转头看向严宁后,轻轻的点了下头,严宁回了他一个甜甜的微笑。

“跟着领导走就是威风……”严宁的心里狐假虎威的想着。和马芳河走在一起,过往的工作人员纷纷侧目,心底无不猜测着严宁是马书记的什么人,这种感觉让严宁很是威风。

“你还跟着我干什么,一边去,那边有公用电梯……”严宁跟在马芳河身后,只顾得臭美了,不想马芳河走的是领导专用电梯,一向特别注意个人影响的马书记,直接把严宁撵了出来,这让严宁刚刚建立起来的小威风,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什么了不起,总有一天,我自己一个人用一部电梯……”严宁被马芳河撵了出来,很是没有面子,不服气的说着狠话,不过也就是说说狠话罢了,既使是省委书记也没单独给自己设置一部专用电梯,作为高级领导干部,总得注意影响不是。

一事顺,事事顺,一事不顺,事事不顺,这一点,严宁从被马芳河从电梯里赶出来的不顺心上得到了验证。等严宁到干部五处找到于世杰以后,满心的热情想通过于世杰帮着通传一声,结果被于世杰浇了一盆冷水,秦部长开会去了,什么时候不知道,但保证今天是不会回来了。这让严宁连连的感叹自己来的不凑巧。

党校的学习既使不是全封闭的,那在的课程安排上,也绝不会让学员感到太过轻松,如此一来,严宁再想抽出时间来向秦部长汇报却是难了,不得已,严宁简单的把情况跟于世杰说了一下,委托于世杰代为汇报一下,然后,直言和同学有约,推掉了于世杰要在晚上为他庆祝一下的提议,匆匆的告辞。

“嗯,虽然一个领导没拜访成,但一得一失,多少还是有些收获,总体还不错。”出了大门,严宁长出了一口气,心底轻声的安慰着自己要沉着,要稳定,不可能事事都会如意。

78、感慨、期待

78、感慨、期待

乘坐着马书记的专车,严宁很随意的跟司机闲聊了几句,原本严宁还想和王师父套套近乎,可是,领导的司机,素质果然不是盖的,不该说的绝对不说,不该问的绝对不问,把严宁送到党校大门口后,连客气话都没一句,直接扬长而去,弄的严宁郁闷不已。

可是严宁没想到,他乘坐这辆车号为北a00004的领导专车到党校的一幕,好巧不巧的下落入了省委党校一个副校长的眼里。省委党校虽然是个清水衙门,但作为全省各级干部学习培训以及政策理论研究的重要阵地,级别还是高配的,校长都由省委党群副书记兼任,第一副校长由省委组织部长兼任,至于党校内部,一般配备几个副校长,由常务副校长来主持日常的工作运转。

省委党校的副校长王爱民今天午睡的时间有些过头。不过这也是常事,上班去早点、去晚点什么的都无所谓,党校这么一个清水衙门也没什么正事,无非是抓抓日常培训,搞搞脱产学习,写写理论调研,何况他的日常工作是主抓教学,这工夫除了一个青干班要开班以外,其他的委托培训,学历进修什么的学员都已放暑假了,他这个教学副校长既使去上班也不过喝茶水看报纸而矣,还不如在家多睡一会呢。

当王校长的车将要开到党校大门的时候,远远的就发现大门口停着的是省委四号车,熟知省委领导坐驶的王校长知道这是省委副书记马芳河的专车。领导的车都停在门口了,他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大摇大摆的开着车在省委领导面前穿过,立刻下意识的踩下了刹车,停靠在了路旁,观察着情况。

王校长知道省委马书记主管的是农业,分管的口不同,没有什么活动,他基本上不会到党校来,那今天怎么突然到党校来了呢?继续观察,王校长发现自己是虚惊一场,车上下来的根本不是什么马书记,而是一个小伙子,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长得倒是挺高大帅气,干净利落的。

让王校长更吃惊的是,这小伙子下了车,跟司机连客气一下都没有,直接进了大门,看样子对学校颇为熟悉。看这小伙子对党校的环境很熟,这工夫在学校的除了青干班的学员可没别人了,可是这期青干班是处级干部班啊,这小伙子也太年轻了,这么年轻就能上副处?嗯,坐着领导专车,跟领导司机很熟,没准是马书记的亲属,就是儿子也说不定,嗯,这么一来,就解释的通了,省委副书记的儿子既使年轻点,破格提拔个副处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唉,自己是仕途艰难啊,好好的在崖山当着副市长,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不明不白的被调到了党校当副校长,自己要是有个省委副书记做后台,怎么也不至于混到这份上吧……”看着严宁远去的背影,王爱民一阵感慨,深深为自己前途看忧。

王爱民感慨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这副市长和副校长级别都是副厅,可这待遇却是天壤之别,别的不说,就说这配车吧,按理说副厅级够得上配备专车了,党校原来也有几辆专车供几位副校长使用,可是自打常务校长孟传海来了以后,拿着鸡毛当令箭,今天强调作风,明天调强廉洁,硬是把几个副校长的配车取消了,气得王宏伟一咬牙自己买了一辆,好在王爱民当了几年副市长,手头上倒是有些积蓄,不过,一辆汽车可不是小钱,心疼的王校长好几宿没睡着觉。

“算了,想这些有什么用,别人的背景总究是别人的,跟自己没什么大关系,还是干好自己的工作是真格的……”看着领导的车渐渐的远去,王爱民既便心中对仕途再有感慨,也只能幻想一下而矣,最终,还是把默默地把刚才所看到的一幕,当成了一个小插曲抛在了脑后,慢慢的把车开进了停车场。

严宁可不知道自己不过是蹭了马芳河的一趟车,却给王校长带来如此多的感慨。一边晃晃悠悠,左瞧右看的参观着党校的校园,一边不紧不慢地往宿舍楼里走,别说,这省委党校不愧是全省各级干部进修的地方,首先在这环境上就没得说,宽阔的操场外盘着半圈弯延的甬道,两旁是翠绿的垂柳和造型独特的路灯交插而立,一栋栋教学楼、实验楼,办公楼、图书馆参差而立,虽然不是很规整,但却显得十分有韵味,也不知道是出自哪个规划大师的手笔。

走走停停,严宁返回了宿舍三零五。几个倒是挺守规矩,老老实实的猫在宿舍里。可能是太过无聊,三个人居然玩起了扑克牌,二打一,打法简单,却颇具有戏剧性,不过,廉伟东可能不太擅长玩这种算计比技术更重要的打法,很明显的绉着双眉,时不时的用手抓抓头发,摆明了一幅很为难的样子。

“严宁回来了,快快,江湖救急,这牌我都算不明白了……”看到严宁回来了,廉伟东的眼晴立刻一亮,亲热的招呼起来,大有将牌推给严宁了事的架式。

“哎哎,不行,不行,这打牌哪还能带秘书的,老大哥可不能耍懒……”廉伟东这一招呼严宁,立刻引来管一平和唐天文的齐声讨伐。

“呵呵,廉书记,你看到了,二比一,我可不敢帮你,否则我就成了众矢之的了,还是你坚持一下吧……”有人反对,严宁当然不会去帮忙,顺着两人的讨伐声把廉伟东的求助又推了回去。

“呵呵,两位老弟,我认输了,晚上我请宵夜,还不行吗,以前啊,我最多就是打打麻将,多少还能说的过去,可是一打扑克啊,这算计的我头都大了,这不,严宁回来了,总不能咱们三个玩,让严宁在边上看着吧,那多没意思……”廉伟东可能是真的烦了,高举双手做出投降的样子,不停的给自己找理由。

“好好,老大哥都认输了,咱们也得通情理不是,严宁,去拜访完亲属了,怎么样,还顺利吧……”管一平看廉伟东说的也有道理,也就顺着应了下来,转头问起了严宁。

“还好,去拜访了两个长辈,小坐了一会,就赶回来了……”严宁可不愿意在这件事上深谈,这些关系可不是用来显摆的,所以轻描淡写提了一下就不再说了。

“廉大哥,咱们这是在党校呢,可不是宾馆,老师还能跟你配上一副麻将,让咱们码长城来休闲?呵呵呵,真要那边,哪就不是来学习了,而是来渡假了……”管一平看严宁不太愿意提及他单独行动的事情,知道若是自己再去追问,怕是会惹人反感,于是,立刻转移了话题,和廉伟东开起了玩笑。

“哎,你不说还好,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这手呀有些痒痒,这时间长了不摸两把,都感觉少点什么似的……”廉伟东两个手指做着搓捏麻将牌的动作,脸上又是挤眉又是瞪眼的的配合着管一平,不知道的真以为他的牌瘾来了呢。

“来,廉书记,先吸支烟平静一下心神,别着急,要我说啊,你和老管就是死脑筋,这党校不能打麻将,咱不会出去找个能玩的地方,偏得在这死磕,吸支烟,等我找家宾馆,定个房间,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唐天文伸手磕出一支红塔山,递给了廉伟东,自己也磕出来一支叼在了嘴里,一脸的豪爽大气。

“廉书记,唐局长这话说的确是有道理,这不还没开课呢吗,咱们没必要偏得在这宿舍里死磕,正好,中午说好了晚上小弟做东,这会也没什么意思,咱们先行一步,打几圈麻将,然后再边吃边聊,你看怎么样?”中午定好的晚饭由严宁来做东,此时唐天文开了口,严宁若是不接下来,任由唐天文去安排,难免会让人看做小家子气。

“行,行,就这么定了,我这就打电话叫车……”严宁的话音刚落,唐天文立刻响应起来,掏着电话就要叫车来接。

“唐局长,别叫车了,折腾来折腾去的,怪麻烦的,咱打个车就行,省心、省事、省时间,多好,哈哈哈……”严宁不让叫车倒不是真为了省时间,主要是严宁准备把饭局安排到皇朝会所,吃喝玩乐一条龙,正好满足了所有人的要求,唐局长叫的是公车,皇朝会所却是私人豪华场所,两下有些犯冲,被有心人发现,不利于唐局长的前途。

“师父,到南站区皇朝会所……”几个人商量完毕,一起走出了党校,严宁随手招唤来一辆出租车,四个人就挤进一辆车里,只是严宁一说皇朝会所,唐天文的心嘎噔一下,偷偷的扫了一眼廉伟东和管一平,看到两人一幅毫不知情无所谓的样子,显然是对皇朝会所一无所知。

“嗯,廉伟东是外县的、管一平虽然在省局工作,却是一个技术型干部,他们不知道皇朝会所倒也罢了,皇朝会所在冰城可是大大有名,据说,能到哪里潇洒的都是全省数得上的官员和老板,可是不在自己的管区,自己是听说过没去过,这个严宁,怕不只是年轻那么简单啊……”看严宁很随意的样子,好像根本不把皇朝会所当回事一般,唐天文的心里暗暗琢磨了起来,对严宁更是多了几分期待。

79、请客

79、请客

“几位,前面不能停车,麻烦几位在这下车吧……”皇朝会所距离党校不是很远,只不过拐了几个弯就到了,整个会所位于街的尽头,周围的近千平米都是他的私家停车场,出租车把严宁等人送到近前,便不肯向里走了,想是怕沾上麻烦。

“行,也没几步了,咱走过去就是了……”走几步而矣,严宁倒是无所谓,自然不会跟一个司机在这种事上纠缠,当即付了车钱,率先下了车。

“严宁,这里的档次好像挺高,消费估计可不便宜,咱们几个都不是外人,还是别浪费了,要不,换个地方吧……”皇朝会所独具特色的建筑和装饰,使人在外观上一看就能感受到几分优雅与闲适,这让管一平暗暗为之咋舌,忍不住的向严宁建议着。

“是啊,严宁,这种高档的地方有点不适合咱,其实我最喜欢的还是吃路边的大摊子,喝着啤酒吃烧烤,很是痛快,那才叫享受呢!”既使再不懂,廉伟东也意识到了严宁带他们来的地方怕是高消费场所,他倒是不怕严宁付不起帐,主要是几个人只是初识,就让严宁如此破费,心里却是过意不去。

“这都到门口了,就别走了,左右是个玩,在哪都一样……”严宁知道两人是心里过意不去,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很随意的笑了笑。

“呸,哪来的土包子,挡着路了不知道,也不看看什么身价,还想进皇朝会所……”严宁正向里谦让着,一辆路虎横穿过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把脑袋探出车头,看了一眼严宁几人,见衣着不是很上档次,一幅想进却又不敢进的样子,很是不屑的吐了一痰,然后把车擦着严宁的身子开了过去,车里传出一阵尖厉的嘲笑声。

“嗯……”严宁的脸色有些阴沉,很是看了一眼绝尘而去的路虎,无端的被人嘲笑,任谁的脸色也不会好看。

“走吧,再站一会啊,我们真成了土包子了……”生气归生气,严宁可不会跟这种没素质的暴发户计较,再次谦让了起来。

“走吧,走吧,咱们几个土包子也见识一下冰城的高档会所……”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廉伟东的心中也是气愤,本来不想让严宁太过破费,但这时候,不蒸馒头也得挣口气,再谦让下去,严宁脸上也不好看。

“哟,几个土包子还真进来了,哈哈,这是皇朝会所,实行的会员制,不是有钱就能进来的,会员知道不,看看,这就是会员卡,黄金的,没见过吧,哈哈哈……”进了大厅,严宁带着几人直向吧台找值班经理开通房间,正巧碰上刚刚嘲笑严宁几人的男子,这家伙仿佛是看到了笑话一般,拿着一张黄金会员卡冲着严宁几人不停的舞宣着,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你……”廉伟东大小也是个书记,在宾洲也是很有威严的,哪里受过这种气,当即指着这男子就要骂出来。

“你知道怎么做吗?”严宁当然知道皇朝会所实行会员制,而且还知道皇朝会所共有贵宾会员、黄金会员、白金会员和钻石会员四种会员档次,当然了,马欢那种常年使用的独立包间的自然不在会员之例,这个暴发户一般的男子拿着一个黄金会员卡,想来也不是什么大客户,严宁可不会失了身份,跟他去置气。当下,拦住要冲出去跟人理论的廉伟东,不紧不慢的看着男子身边的大堂经理沉声的喝问着。

“对不起,严先生,我知道怎么做……”严宁虽然只来过一次,大堂经理可是用心的把严宁记在了脑海里,干这种服务行业的,最重要的是识人、认人,特别是严宁这样重要的客人,哪怕远远的见过一次,他就会牢牢的印在脑海里,几十年都不会忘记。

“这位先生,你的会员卡从现在开始注销了,皇朝会所不欢迎你,请你离开……”对于严宁这种贵客和一个普通黄金会员,大堂经理要是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那他的老板绝对是瞎了眼晴。不过这大堂经理倒也是个狠人,严宁不过是想让他把这跟自己叫嚣的男子赶到一边去,他倒好,直接把会员卡抢了过去,毫不留情面的让人彻底消失,这让严宁觉得心里很是痛快。

“呃……”男子笑上的笑容还没散去,就被大堂经理的举动给震惊了,脸上呈现出一种哭笑不得的怪异表情。

“你看准了,我是黄金会员,是消费者,是上帝,你有什么权力注销我的会员卡,你们老板呢,叫你们老板出来……”男子很气愤,对着大堂经理大声的怒斥起来。

“对不起,我们老板很忙,没时间见你,请你主动离开,否则我要叫保安请你离开……”大堂经理带着公式化的脸孔,任凭男子如何吼叫依然很是淡定,手上摆着姿势,就是一句话,请你离开。

“哼,有什么了不起……”男子狠狠的瞪了一眼大堂经理,又认真的看了看严宁几人,心有不甘的说了几句狠话。皇朝会所的背景,男子是知道的,一听大堂经理强硬的态度和要叫保安让自己离开的决心,他的头脑突然的冷静了下来,他知道了自己刚刚嘲笑的几个土包子弄不好是什么大神,这回怕是踢到铁板上了,还是先找个台阶下,回头再想想办法补张会员卡就是了。

“严先生,几个贵宾这边请……”随手把黄金会员卡往垃圾桶里一扔,经理像换了一张脸似的,身体倾斜接近了九十度,左臂前伸,热情的向里面指引着,这个态度让严宁很是满意,微笑着点了点头,也不顾仍有些发楞的同伴,率先走了出去。

“痛快,太他妈的痛快了,看那孙子,得得索索的样子,整个一暴发户,还敢跟咱们装大款,我这是黄金会员卡,操,在咱兄弟面前,神马都是浮云,直接撵出去了事,哈哈哈……”一进电梯,廉伟东捏着嗓子学着暴发户的声音,装着很嚣张,很牛逼,又很失落的样子,逗大严宁等人哄堂大笑。

“欢迎光临……”电梯到了九楼,电梯口的迎宾齐齐的弯腰行礼。

“严先生好,各位先生好……”一个漂亮的女领班急忙的从前台走出来,客气的鞠躬行礼。

“咦,你不是那个,那个,对,叫芳芳,你怎么跑到这来上班了……”女领班一抬头,那张带着微笑的脸让严宁看着有些眼熟,猛然间想了起来,这不是上回自己和马欢、赵强在一起吃饭时,赵强带出来进行真心交流的那位芳芳吗!

“严先生好记性,这么长时间了还记得我,这不,赵总回了京城,我们学校又放假了,我没什么事,就到这里当了领班,说起来还得感谢马总介绍……”严宁有些意外,不过转瞬间就释然了,这芳芳是赵强的姘头,想来赵强走的匆忙,她断了生活来源,不得及找到马欢,马欢也不好安排,就把她介绍到这会所里当了领班,工作不累,收入不少,也算是对她有个交待了。

说起来来严宁还得感谢这个芳芳和娜娜,如果要不是这两个人,自己还遇不上林琳呢,她们两个也算间接起到了红娘的作用,虽然这个红娘多少有些拉皮条的意思,但至少没给林琳带来什么伤害,也处划不幸中的万幸了。

“也好,总算是个正当职业,这样吧,既然你在这,我就不麻烦别人了,把清音小筑打开,我们几个打会麻将,你就跟在边上忙道一下吧……”严宁把马欢的包间留了下来,自然不需要考虑花费的问题,但对会所的服务人员,怎么也会给些小费表示一下,做熟不做生,也算是意接给这个芳芳增加点收入吧。

“谢谢严先生,严先生,几位先生这边请……”芳芳自然知道严宁这是看自己不容易,要接济一下自己,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客气的做着指引。

“哇,兄弟,这他妈的也在奢侈了吧,这叫什么来的,对,贵族的享受啊……”一进清音小筑,廉伟东几人立刻被包间里的奢化震惊了,实在没想到这窄窄的一道门里居然有如此天地,当即惊呼起来,到了这个时候,几个人要是还不明白为什么严宁只凭一句话就能让经理把黄金会员赶出去的话,那几个人的脑袋可就真有问题了。敢情严宁才是真正的项级会员。

“这个包间是我朋友的,我很少来,临时借来用一下而矣,再说了,各位可都是精英,一个玩的场所而矣,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以后想玩,常来就是了,芳芳,回头请经理帮我这几个朋友办理一下会员,以后我的朋友来了,要招待好……”如此奢华的场所,几个人哪能不动心,就在想开口而不好开口的时候,严宁如此上道的主动要去为他们办理会员卡,这让几个人在内心中一阵的狂喜。

80、班长

80、班长

“啊,这东家不好当啊,怎么都这么能喝呢,闹了半天,还就自己不行……”拍了拍因宿醉仍有些痛的脑袋,严宁心里嘀咕着。昨天下午,严宁带着廉伟东几个人在皇朝会所连洗带按、连吃带玩,闹腾了半宿,这酒自然是少喝不了,向个人都把炮口对准了严宁,偏偏严宁还是东家,也不好太过让众人扫兴,舍命陪君子了一把,结果直到现在这脑袋还疼着,混身也酸软的厉害。不过,廉伟东几个人也没好到哪去,这都开饭了,一个个的还躺在寝室里睡着呢。

“哎,严宁,这边呢……”走进食堂,严宁打了一大碗粥,外加几个茶叶蛋,正四处寻找坐的地方呢,几个同是双江的学员聚在一起,伸着手不停的招呼着严宁。这几个人严宁大部分都熟悉,大家一起参加了公开比选,私下里没少沟通交流。

“大家好,昨天没看到你们,我还以为我来早了呢……”一边热情的跟众人打着招呼,一边挑了个没人的座位坐了下来。

“我们早就来了,只是没看到你,严镇长,你可是破了双江处级干部的记录了,二十三岁的副处级,可是够吓掉一堆眼镜的了……”江口县渡川镇的党委书记虞玲是个女同志,也是和严宁一起参加的比选的,嘴比较快,严宁一坐下来,就开始调笑起严宁来。

“双江的纪录算什么,就连北江的纪录差不多都破了吧,我昨天报道时,听到好多人议论着严宁呢,一脸的酸样,眼气死他们,哈哈哈……”虞玲的话音未落,双江平安区的团委书记立刻接了上来,那神色好像被谈论的对象不是严宁而是他自己一般。

有人起了话头,就有人在边上捧脚,来自双江的五六个人围绕着严宁的年纪不停的说着事,虽然主流是替严宁高兴,但任谁都能听出来,话里飘着淡淡的酸味,严宁如此年轻就上了副处,不招人妨忌才叫怪了。更有两个女同志,突发奇想的问起了严宁的个人情况,看那意思,竟有给严宁介绍女朋友的意思。

严宁自然不会跟这些有如长舌妇一般的老乡们去计较什么,混不在意的一边喝着粥,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不停的应付着几个女同志的调戏和男同志的调侃,气氛倒也算得上融洽。

“几位领导慢慢吃,我宿舍里还有几个等着我打饭回去呢,回头咱们张罗一下子,把双江出来的弟兄们召集在一起聚聚……”没一会儿,严宁的粥碗便见了底,便以需要送饭为借口先进告退,在几个老乡有些羡慕加忌妒的眼神中,再次转向了打饭窗口。

……

今天是正式上课的第一天。一过七点半,众多的青干班学员就开始三三两两的往教学楼走去,事关自己的前途,没有会跟自己过不去,每一个学员都第一天就去晚了,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从而影响考评,那可是得不偿失了。

教学楼的二楼是一个能容下三百余人的阶梯教室。青干班主课堂就设在这里。八点一到,党校教务处主任就领着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女进了教室,整个教室突然间变的鸦雀无声起来。三个人慢慢的走向讲台坐下,教务处吴主任居中,严肃的目光扫过全场,然后大声的介绍起来:“各位学员大家好,首先,我代表省委党校对大家前来进修培训表示热烈的欢迎……”

教务处吴主任大家都认识,既抓管理,又抓教学,昨天的新生接待工作就是由他在负总责,因此,学员们对吴主任的欢迎给予了热烈的鼓掌,轰鸣般的掌声有如江潮一般的此起彼伏,足足响了半分钟才慢慢的停了下来。

“……我身边的这两位就是你们的班主任,省委党校高级讲师江雪英江老师,省委组织部干训处助理调研员、干训一科科长由鸣同志,大家鼓掌欢迎!”

“……这次省委对青年干部培训班的培训工作非常重视,在学习培训期间,由江老师负责学员的日常管理,由科长负责学员的纪律考勤……”任何一个培训班在开班之初,强调最多的无非是学习和纪律,这在省委党校也不能免俗。

“……各位学员聚集一堂,我的心情也很激动,这期青干班学员共计二百二十人,都是咱们北江省各地区的青年骨干……由于学员较多,吴主任带领管理老师将学员分成了十一个组,每组二十人,设组长两名,大家的座位就是所在的组别,下面,请大家民主选举出培训班的组织机构和各组的组长来,也方便给各位学员搞好服务工作”江老师先是唱了一大通赞歌,毫不吝啬的对全体学员进行了表扬,接着话风一转,又搞起了民主推荐,让学员们自己推选培训班的组织机构。

满场都是乱糟糟的议论声,能走到这个处级培训班的,都是优中选优、千锤百炼敲打出来的精英级人物,谨慎小心那是必备的素质,没有哪一个会做毫无准备的出头鸟,能不能当好这个班干部先不说,若是真推荐不合适的人选,难免会落下口舌,因此,推荐者一个没有,自荐者更是踪影全无。

“各位学员,培训班组织机构的设定是要记入学员档案的,同样,也会记入学员考核成绩的,因此,请大家珍惜这个机会……”等了半天,满场没有一个人发言。正在江老师感到有些尴尬而不知所措的时候,由鸣科长及时跟进了一句,这一下,有如吸引小红帽的大灰狼一般,整个教室的议论声更大了。

“记入档案?考核成绩?嗯,无所谓的,自己二十三岁上了副处,资历太浅,若没有个六、七年的时间,再想上位,那是想也不要想了,如此一来,这个考核,对自己来说根本就是一个鸡肋,爱谁谁吧,左右不过十几天,熬过去就完了……”因此,任凭江老师和由鸣科长如何鼓惑,严宁自是老神在在的端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任其他学员怎么议论,却如置身事外一般,岿然不动。

“哎,那位学员举手了,请你随意说……”好不容易出来一个推荐的,江老师的心情很是激动,声音不觉高了几度,很是迅速的把人请了起来。

“江老师、由调研员,我觉得组织上给了我们学员自己推荐干部的权力,这是民主的体现,从我内心讲,我自己倒是很愿意帮助江老师进行管理的,但是我是技术干部出身,在人员管理上的能力稍有不足,我就不自荐了,但是,刚才江老师说了推荐班干部是为了方便给各位学员搞好服务工作,这样,我倒是想推荐一个人选,那就是榆林县的严宁同志,相们严宁同志……”举手要求推荐的学员严宁还真认识,就是之前向严宁借火,住在严宁隔壁三零六房间的李少冲,不过当听到李少冲推荐的人选是自己的时候,严宁好玄没冲上去把他的嘴打歪,这家伙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你瞎折腾什么玩意,本来自己年纪最小,就够惹人眼的了,若是再当了班长,值不定又有什么闲言碎语出来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位同志说的对啊,严宁同志确实非常合适,我推荐严宁担任班长……”三个声音同时在各个位置响了起来,不用看都知道是廉伟东等几个室友。

“对对,严宁同志很合适,我们推荐严宁同志……”又一拔声音响起,却是双江的干部听到推荐人选是严宁,立刻跟着哄了起来,大体因为严宁当了班长,凡事有严宁在前面抗着,自己还不用出头,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叭叭,大家静一静,严宁同志的呼声这么高,就由严宁同志代理班长吧。哪位是严宁同志?请到前面来给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好吗?”轻轻的敲打了两下麦克风,成功的把众多学员的声音压了下去,把视线吸引到了自己身上,江老师开始发号施令了,第一件事就是找严宁上台。

“大家好,我叫严宁,现任双江市榆林县东海镇镇长,既然组织,老师和同学们信任我,我一定努力把工作做好,为各位同学们服好务!”教师里哄闹声一片,老师又直接点了严宁的姓名,既使严宁再不愿意当这个班长,也得硬着头皮往上冲了,不过,虽然严宁身材长像都不错,但却是太过年轻,很难获得他人的认同,是以介绍之后,教室内响起的掌声显得有些稀稀落落。

“我的宿舍在三零五房间,手机号是……,如果同学们有事,可是随时找到我。我一定竭诚为大家服务。”既然上台了,就得把场撑下去,稀稀落落的掌声让严宁很不满意,不过表面上却仿若无事一般,微笑再一次强调着自己当班长的宗旨是为了服务学员。

果然,两次强调为大家服务,很能引起众人的共鸣,严宁的话音一落,立刻赢得了大多数人的赞同,掌声四起。这样,处级青干部的班长在学员的民主推荐中新鲜出炉了。

81、借书

81、借书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推荐班干部和座谈中过去了。有了李少冲的推荐和廉伟东等人的起哄,严宁当选了有二百二十名学员的青干班班长,这不能不说是个意外。

“恭喜了,严宁班长……”一下课,严宁和廉伟东几个人一起返回宿舍,时不时的有人把目光扫向严宁,这让严宁很不舒服,却无从反驳,只能随着他们去了。不想,还没等进门,李少冲就笑嘻嘻的跑过来给严宁祝贺。

“一个班长有什么好恭喜的?不声不响的把我推了出去,我连点思想准备都没有,这要选不上,多尴尬啊……”严宁有心挤兑李少冲两句,可是想了想,又改变了想法,自己这班长都当上了,再挤兑李少冲也没什么意思,而且,难免给人一种自己心眼小,翻脸不认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不良看法。

“严宁,你年轻,实力也强,不在乎这个班长不班长的,但你却是不知道这里边的道道有多多,你没听由调研员说吗,在党校里当上了班长,是要入干部档案的,档案啊,这到了提拔的关键时刻,也许就因为多了这一条……嘿嘿,升官大大滴,你滴明白?”虽然和严宁仅仅接触了一天,但严宁表现,看似普通,实则强势,廉伟东哪能看不出来,不说别的,就冲皇朝会所里的奢华,廉伟东就知道,那哪里是普通老百姓能享受的,再加上严宁如此年纪就要上了副处,要说严宁没背景,打死廉伟东都不相信。

不过,廉伟东也好,管一平、唐天文也好,在和严宁一番接触后,从严宁说话谨慎,办事沉稳,出手大方的作风来看,知道严宁不是一个刻薄的人,弄不好严宁就将是几个人今后上升的阶梯,这么好的条件,若不利用上,那几个人可是白混官场了。因此,几个人都暗暗的留了一个心眼,就是无论如何一定要和严宁交好。特别是廉伟东,很快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凭借着自己年龄大,工作经验多,阅历丰富,每当严宁有不懂,不明白的地方,立刻在旁边提点一二,这让严宁受益非浅。

“还是廉书记见多识广,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实质,佩服,佩服……”严宁毕竟一毕业就当了副镇长,没有在机关底层的工作经验,对有些小职员中常见的勾心斗脚的事情不太明白,经廉伟东这么一提点,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心中开始不停的琢磨着是不是趁着这段日子给自己补补课,多掌握一些官场的权谋之道,以及实际的操作手法。

“嗯,在东海镇里众志成城,没什么争的抢的,但在榆林县里就不一样了,利益纠结的太多,难免会用上权谋之道,因此,有必要加强一下自身地理论修养了。”严宁的心底暗暗的做着打算。

“哪里,哪里,不过是些经验之谈而矣,来来,兄弟,进屋坐……”得到了严宁的夸奖,廉伟东好像得了什么大奖一般,喜形于色,看到李少冲仍站在一旁,立刻谦让起来,怎么说这李少冲也是严宁当选班长的直接推手,那是有功劳的,作为老大哥怎么也得替严宁招呼好不是。

……

党校的课程很紧,一天四节大课。讲课的内容大多是党校老师自己编写的教材,多是基本理论、政治文献、领导讲话的节选,其中套话连篇,空洞乏味,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缺少可操作性,理论与实际根本无法联系到一起,纯粹就是党八股。因此,别说是其他学员了,就是连严宁这种自认的书呆子都觉得这些课程学不学用处不大。

学员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课堂上有如菜市场一般,乱成了一锅粥,讲台上的老师也视若无睹,吐沫横飞,只管按照书上的内容照本宣科。合上教材,严宁认为,这种枯燥乏味的党课,没人喜欢听,讲的人十年不换提纲,听的人不知所云,不过是走走形式罢了。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自己到图书馆找几本书看。最好能找到原版的《资本论》或者是当前党的理论汇编那就更好了。

严宁想找原版的《资本论》是有原因的,讲台上正在讲政治经济学的老教授有几处关键的地方,讲的很是模糊不清,与严宁之前的理解大不相同,为了弄清楚问题,严宁打算查找一下资料,《政治经济学》是混官场的大小领导的必修课程,而《政治经济学》又脱身于《资本论》,因此,找到原版《资本论》不但满足了当前学习上的需要,还能为严宁今后打下坚实的基础。

说做就做,趁着老师不注意,严宁一转身跑到了教室后门,夺路而逃。图书馆楼就在教学楼的旁边,之前,严宁可是详细的了解了一下党校的建筑方位,对于长年泡在图书馆的书呆子来说,图书馆自然是首先要明确的。

正值署假期间,党校里的进修班、学历班什么的都放了假,只有青干班在开课,此时学员都在教师里上课,整个校园静悄悄的,走到图书馆前,大门是开着的,不过阅览室却是关着门的,这让严宁很是郁闷。

“小同志,你在找什么呢?”严宁探着身子往里看,混没注意身边来了人。

“啊,这位老师,我是青干班的学员,老师讲课的过程中,有点问题没弄明白,老师在上面讲着,也不好打扰老师,我这个人是个急性子,不弄明白心里总放不下,就跑出来想借本资料书自己查找一下,这样就不会耽误老师和其他的同学了……”这套说辞可是严宁事先编好的,也是为了应付图书馆管理员的,总不能说老师讲课枯燥,而且讲的不对,我查找一下原文把老师驳斥掉吧。

“嗯,好好,你跟我来……”党校的副校长王爱民看到严宁后表情一楞,马上又换了过来,热情的招呼着严宁走进图书馆。

“这个小伙子不是昨天从马书记车上下来的那个吗?果然是青干班的学员,多年轻啊,看来自己猜测的没错,若不是省级领导的亲属,哪能这么年轻就提拔到副处级了,要知道多少人一辈子连个副科级都混不上呢,朝里有人好做官这话一点不假。不过还好,今天让我碰上他了,借几本书,举手之劳而矣,若能通过这个小伙子跟马书记拉上关系,那可就赚大了,若是拉不上,也不要紧,反正也没什么损失不是……”王爱民的心里不停的嘀咕着,越想这心里越火热,心里直有一种把严宁供起来的冲动。

“小同志,叫什么名字,在哪工作啊,这么年青就参加了处级青干班,很不容易啊……”王爱民不敢表现的太过于露骨,小心的试探着严宁的详细情况。

“老师,我叫严宁,在榆林东海镇工作,能参加这个青干班是侥幸而矣,事先倒是没想到……”严宁哪知道王校长的心思,回答的中规中矩,不过听在王校长耳朵里就变成了很多信息,严宁不是马书记的儿子,那就应该是侄子、外甥一类的,能用他专车接送,估计远不了,而且严宁的工作起点谋划的也好,有过基层工作经验的王校长错误的认为从乡镇基层好提拔,不会像省城一样引人注意,领导却是好谋划。

“老张,把门开开,我来找几本书……”轻轻的拍打着阅览室的大门,不用问是图书馆员嫌麻烦,在里面把门锁上了。

“王校长,您来了,要找什么书,我去给您拿……”不过几十秒,阅览室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图书馆员老张殷勤的套着近乎,不过老张一开口,倒叫严宁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和蔼的老师居然是个校长。不过严宁可不会傻到多说什么,毕竟自己是逃课出来的。当下默不作声的静静等着。

“先给他拿,严宁同学,你想借什么书……”王校长一转头,发现严宁对老张称呼自己校长置若罔闻,浑不在意的样子,心中更是座实了严宁是高干弟子,若不是领导家的孩子,这工夫听到自己是校长,那不早就毛了,那像人家多镇定啊,那是压根都没把自己这个副厅级干部当回事。

“哦,我想借原版《资本论》和最新的党的理论汇编……”不管了,继续装傻吧,管他校长、书记呢,总不至于自己借几本书就把自己怎么着吧。

“原版《资本论》?有英文版的,行不行……”别说,老张不愧是一个合格的图书馆员,图书馆里有什么书,他基本上都记个差不多,稍一思考就说出了有英文版的《资本论》。

“行,麻烦您再帮我选几本理论汇编……”英文版也无所谓,除了翻译稍稍麻烦一些,倒没什么大问题,严宁立刻干脆的应了下来。

“老张,以后严宁要借什么书,你帮着找一下,严宁,这会正上课呢,你快回去吧,以后用什么书,就来找张老师……”没一会老张把一本厚厚的英文版《资本论》和几本理论书给严宁拿了出来。王校长又特意嘱咐了老张几句,这让严宁心中对王校长充满了感激。

82、停止学员资格

82、停止学员资格

抱着大部头《资本论》和几本最新理论汇编,严宁有如鬼子进村一般的窜进了教室。还没走上几步,严宁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走的时候,教室里乱成了一锅粥,这工夫却变成了鸦雀无声,抬头往讲台上一看,只见讲台上的老师正对着自己怒目而视。

“完了,怕是撞枪口上了……”如此诡异的场景,严宁若还不知道出了问题,那可白做了十几年的学生了。

“那个学员,你,就是你,上课期间,如此胆大枉为,居然敢跑出去溜达玩……”严宁突然间的出现,立刻引来了讲课老课的怒火,不容分说的对着严宁一通狠批。

“对不起,老师,刚才您所讲的内容有一块我没听明白,教材中也没有详细的概述,看您讲课太投入,我不好打扰您,就到图书馆借了本资料,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主意……”既然被发现了,严宁索性也不躲着藏着了,大大方方的站直了身子,跟讲课老师解释了一下。从严宁多年的学生经验来看,这种情况数不胜数,别说是党校这种业余培训了,就是正规的院校授课,只要跟老师解释清楚了,老师一般都不会太过为难学生。

“没听明白?不认真听能听明白吗?还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当我是傻子吗?政治经济学我讲了几十年,教材都是我自己编写的,不敢说倒背如流,但在北江省我还算得上是权威的,你出去玩不说,还敢在这强调理由,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了……”严宁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本来情绪有些激动的讲课老师认为严宁是对他权威的挑衅,是对他一向引以为傲的教材编写的不尊重,因此,辟头盖脸的痛斥起来。

“老师你误会了,我……”这大帽子给自己扣的有点冤,严宁可不敢接受,正打算再解释一下,却被讲课老师无情的打断了。

“你不用解释了,上课期间逃课,被老师批评还拒不承认错误,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学员,还有你们,一个个的目无尊长,道德败坏,没有一点组织性、纪律性,什么后备干部,我看连小学生都不如,对你这样的,就得给你个处分,让你长点教训……”讲课老师越说越激动,油亮的脑门上挂着一层的细汗,气急败坏的,话越说越难听,打击面也越来越大,严宁却是首当其冲。

“我就是到图书馆借几本书,就凭这你就要给我处分?”如果这位老师能心平气和的和严宁谈一谈,严宁也就谦虚的接受他的批评,可是这老师情绪激动,一句句恶劣的语言开始了人身攻击,却把严宁的火气也勾了出来,毫不容情的开始了反击。

“啊,你还敢顶嘴,你还不服,我看处分你都是轻的,对你这样的学员,就应该开除出去……你等着,看我能不能治了你……”严宁十分不屑的表情,使讲课老师更加的气愤,直接跑下了讲台,对着严宁一痛比比划划,然后愤然的离开了教室。

……

“兄弟,你跟他犟什么啊,这要挨个处分可是要记入档案的,多不值啊……”讲课老师走了,严宁若无其事的返回了座位,还没等翻开书本,廉伟东几人就跑了过来,对严宁好一通埋怨。

“就是,就是,这个李老师也不知道发了什么邪火了,教室里闹腾了一下午他不闻不问的,突然间指责起学员的课堂纪律来,正发火呢,你进来了,正好撞到了枪口上,把他的怒火全吸引到你身上去了……”管一平和唐天文附合着,向严宁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直到这时严宁才知道,敢情是学员们的纪律不好,老师发了火,好巧不巧的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回来了,不被老师当典型才怪了呢。

“没事,凡事抬不过一个理去,李老师讲课讲的不清楚,我去查下资料,没什么大不了的……”严宁脸上如常,口中坚持着,只是心里也连呼倒霉,自己怎么就这么背呢,这好事都能让自己赶上,看来得好好想想办法了。

……

“王校长,这课没法上了,这期学员的素质实在太差,课堂不守纪律不说,更有甚者居然跑出去玩了,我批评他,还跟我犟嘴,这样的学员若不处分,这课我也不上了……”就在严宁思索解决问题的同志,李老师怒气冲冲的闯进了副校长王爱民的办公室,直接把教材往校长的桌子上一拍,直言要讨个说法。

“李老师,怎么这么大火气呢,谁惹你了,来消消气,这大热天的,我给你泡杯茶,消消暑气……”王爱民分管教学,对于青干班学员的授课问题找他正是对路。

“王校长,你不知道,这学员真是反了天了……”李老师先入为主,情绪激动,一番添油加醋的把刚刚和严宁之间发生的问题说了一番,最后直接要求王爱民把严宁开除。

“哦,李老师,别动不动就要处分,就要开除的,事关学员的前途,咱们党校也要慎重不是,那个学员冲撞了你,回头我让他给你陪个不是行不行,咱们这里虽然是党校,但咱们也是老师,要有容人之量,你说对不对……”自己刚刚从校园里回来,看到的学员就严宁一个,不用说,这是严宁回教室跟李老师发生冲突了,虽然严宁逃课有不对的地方,但李老师这火气也太大了,说是小题大做一点都不为过,不过对于严宁,王校长还真不能开除,甚至连给个处分都不舍得给,能乘坐马书记的专车,若说跟马书记没关系,打死他都不信。孰重孰轻,久经官场的王校长哪能分不出来。

“呃,王校长,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学员冲撞我就是冲撞党校,冲撞组织,不开除哪能证明组织的威严……”满怀信心来讨说法的李老师没想到王校长居然和起了稀泥,自己要把严宁开除的狠话都放出去了,这要是实现不了,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这让自己如何再面对数百名学员,自觉资格老的李老师立刻跟王校长拍起了桌子,声撕力竭的吼叫着。

“李老师,你冷静一下,这么大数岁了,怎么还这么冲动呢,你有没有听听学员的解释,有没有了解一下事情的原委,凡事都应该有个来龙去脉吧……”本来还对李老师有着几分客气的王校长也火了,这个老李,自认为资格老,居然跟我拍起了桌子,就你这态度,我看不是学员的问题,而是你一向骄奢惯了,容不得有不同意见出现。

“好,王校长,我找你讨个说法,你倒好,反过来维护起学员来,既然跟你说不出道理来,我去找田校长,总得给我们说法……”李老师资格老,见王校长不同意自己的说法,立刻拍案而起,连王校长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摔门而去。

……

空旷的阶梯教室里,二百余名学员乱糟糟的议论个不停。议论的对象不用说,就是刚刚跟李老师发生冲突的严宁。唯有严宁气定神闲的看着原版的《资本论》,一点一点比对着党校教材。别说,还真跟自己猜测的一样,教材许多地方都参杂了个人的主观思想,完全背离了《资本论》的原义。

“吱呀……”阶梯教室的大门被推开了,数百名学员瞬间变的鸦雀无声。教务处吴主任、江雪英江老师,刚刚授课的李老师鱼贯而入,一脸威严的走上讲台,一字排开坐了下来。

“刚刚逃课跑出教室的是哪位学员,请站起来……”吴主任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一圈全场,然后沉声问道。

“来了,这李老师还真是小心眼……”严宁心里不停的鄙视着李老师小题大做,身子慢腾腾的站了起来。

“严宁学员,对于你严重违反纪律的行为,经校领导决定,取消你代理班长的职务,暂时停止培训学员的资格,等待党校校长办公会进一步调查处理决定,请你现在离开教室,回到宿舍等待通知……”看到逃课的居然是严宁这个班长,吴主任也有些遗憾,不过,他只是个传声桶,做不了主,既使不忍还是下达了田校长的决定。

“哦……”不用说,李老师这是得到校领导的支持了,吴主任这是要拿自己立威了。也行,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想得再多,没有丝毫用处,反而会增加自己的思想负担,你取消了我代理班的职务,无所谓,反正我也不稀罕,你不让我上课,也行,就李老师这水平,照本宣科,枯燥乏味,还不如我回去看看原著呢,至于处理结果,哼哼,还是看看党校到底能怎么处理这件事,谁也不是软柿子,任你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学员们,同志们,大家都是各地区选拔出来的精英,能到省委党校来进行培训机会十分难得,大家要珍惜这个难得的机会,尊重授课老师,尊守课堂纪律,学好理论知识……”对于党校领导做出的决定,严宁懒得去反驳,在没有拿到正式的处理决定通知以前,严宁可不会冲动,默不作声收拾好课桌上的几本书,严宁毫不留恋的、昂首挺胸的向教室外走去,耳后不断传来吴主任强调纪律的浑后声音。

83、转机

83、转机

严宁被取消代理班长职务,暂停学员资格的“英勇事迹”在学员之间闹得沸沸扬扬,兴灾乐祸的有之,暗暗惋惜的有之,大打不平的有之,转眼间,严宁成了再一次成为了学员中的名人。

“他娘的,这不是熊人吗!凭什么他有脾气往严宁头上发……”下午课一上完,严宁的几个室友匆匆的赶了回来,廉伟东把教材往桌子上一摔,破口大骂了起来。

“就是,这个李老师也太不是东西了,倚老卖老不说,居然如此没有师德,咱们走到这一步容易吗,就是一个进修培训,挣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管一平也是心中不氛,直把矛头直向了李老师。

“哎呀,严宁,你的心怎么这么大呢,快别看书了,想想办法,托托关系吧!”唐天文看严宁无动于衷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一把将严宁手中的大部头扯了过去,不停的催促起严宁来。

“急什么?这不处理决定还没下来吗,党校的领导也都不是傻子,哪能只听李老师一面之辞呢,没事,天蹋不下来……”对于几位室友的关心,要说严宁不感动那是假的,但严宁可不认为省委党校能把自己怎么着。严宁上副处是经过公开比选的,组织任命是双江市委而不是省委党校,到党校学习只是一个形式,既使取消了学员资格,严宁不过是少了一个资历罢了,当不得什么大事。另外,如果党校真不经过调查就做出了违反原则的决定,严宁也会申诉的,放着马芳河、秦部长这样的大神不利用起来,那岂不是资原浪费了吗。

“等处理决定下来,事情就成了定局了,严宁,听哥哥一句话,快找找关系吧!”廉伟东看到严宁仍是不紧不慢的,心里也急了,催促中都带着几分衰求了。

“没事,还是那句话,把心放到肚子里,天塌不下来,这都要吃饭了,哪位哥哥做个东,给我压压惊,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吧……”看到大家很紧张,严宁可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了全宿舍人的心情,主动的开起了玩笑。

“行了,不管怎么说,这饭也得吃不是,走吧,不在食堂吃了,找个酒楼喝两杯,就算是给严宁压压惊吧……”严宁如此一说,廉伟东也就不再着急了,以他对严宁的了解,这事没准还真不是什么大事呢,犯不上着急上火的。

……

省委党校由于特殊的行政体制,一般都是由常务副校长主持工作,所以作为常务副校长的田涛算得上是省委党校名义上的一把手。华夏是个人情国家,国人遇到事情首先想到的是拉关系、走后门,党校也不例外。以往学校要对某个学员做出处分,害怕影响前途的学员往往会想方设法的带着贵重礼物去找田校长帮忙,请求田校长高抬贵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个严宁,居然该如此不识趣,真当我是吓呼他玩呢……”昨天李老师找到田涛校长一通告状,田校长想也不想的就决定把严宁暂停学员资格。当然了,如果严宁会来事,懂得人情来往,那这事还是可以商量的,可以大事化小的,学员也不容易,总要给学员机会的,总要以批评教育为主的吗。但是,足足等了半宿也不见严宁上门的田校长彻底地对严宁失望了,心底很是气愤的咒骂严宁不识抬举。

“王秘书,通知各位副校长、纪检组长、教务处主任到会议室开会,会议议题是讨论青干班学员严宁不尊师长,不守纪律一事的处理情况……”一大早,田校长刚到办公室就把秘书喊了过来,直言要将严宁逃课的问题上会讨论。

“……省委党校是全省党员干部培训进修的桥头堡,必须严肃整顿校风校纪,对于胆敢违反校规的人,要严肃处理,绝不手软。昨天那个叫严宁的学员是什么行为,是目无法纪的行为,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表现,对于这样的学员,我们就要严肃处理,有一个抓一个,有两个抓一双……”田校长很威严的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严宁不会来事的举动让他很生气,也不问事情的经过,只从李老师的一面之辞就把严宁逃课的事情定了性,旗帜鲜明的指出要对严宁做出严肃处理。这就是给会议定了调子。

“贪得无厌,小题大做。”王爱民一口一口的吸着烟,静静地听洪亮发泄着自己的愤怒,这事情本来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但就因为他曾为严宁说了几句话,李老师把他也告了,从田校长的话里话外,不难听出田校长对自己维护严宁而不满。

“严宁学员的行为已经严重的违反了校规校纪,我建议取消这名学员在本期青干班中的学习资格,退回地方党委处理,大家有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田校长很霸道的说出了自己的意见,摆明了要将严宁置于死地。

一把手定了调子,一般来说,几名排名靠后的副校长、纪检组长、教务处主任,都不会发表反对意见,况且这事情从职责分工上来讲,和他们无关,也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因,犯不上因为这么点小事跟一把手过不去,至于违纪的学员,那只能怪他命不好,谁让他自己往枪口上撞呢。因此,几名领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老神在在的一声不吭,摆明了默许了田校长的决定。

“田校长,我分管教学工作,对这件事,我谈谈我个人的想法……”

“……田校长,我觉得这么处理是不是重了些,要知道取消学员资格,退回地方党委处理可是事关一个人的前途啊,年青人走到这一步不容易,我们作为培养人才的阵地,学员犯了错误,我们要帮助学员改正错误,是不是应该以批评教为主,不要一捧子就把人打死吗……”王爱民用力的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摁,终于下定了决心要替严宁说几句公道话。

倒不是王爱民责任心强,对学员负责,这事摆明了田校长没收到礼品,准备拿严宁开刀,若是王爱民事先没看到严宁乖坐马书记的专车,那么王爱民也会和其他校领导一样,来个默认。但是就是因为他了解了严宁的一些情况,总觉得严宁如此年轻就能上副处级,那跟马书记的关系就坐实了。出于这种目的,王爱民觉得值得自己冒一把险,成功了,严宁、甚到马书记都会感激自己,不成,也无所谓,左右这个副校长就是一个摆设,既使得罪了田涛,他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嗯……”王爱民反驳了一把手的提议,引来了几位领导纷纷侧目,实在搞不懂一向不发表意思的王爱民这是抽了什么风。

“田校长,各位领导,通过我的了解,这名叫严宁的学员是在上课期间跑到图书馆借书了,从这一点说,学员有错误,但是,他与李老师发生了争执,这件事情李老师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事后,李老师找到我,逼着我要给学员处分,我没做调查,不了解情况,拒绝了李老师的意见,但是现在,就听李老师的一面之辞就能严宁做出如此严重的处分,这是不是不公平?有没有人听听学员是怎么说的……”看着田校长阴沉的脸,王爱民是咬着牙在反驳,心里也是一阵的没底。

“你是说我没有调查、没有了解,乱下结论喽……”田校长终于按捺不住了,再让王爱民说下去,自己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田校长,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的想法是将事情调查清楚,倒底谁是谁非……”田校长的大帽子太大,王爱民可不敢接,急忙解释了起来,可还没等话说完,校办公室秘书小王突然的闯进了会议室,打断了王爱民。

“怎么回事,一点规矩都没有……”正被王爱民驳斥的一无是处的田校长可找到了发泄的地方,不容分说的怒斥起来。

“啊,秦部长,怎么没先来个通知呢……”王秘书一头的大汗,也顾不上田校长的责骂了,扒在田校长耳边一阵嘀咕,可能是有重要的事情,田校长听了以后,惊讶的叫出声来,脑门的汗腾的一下出来了。省委组织部长可不是一般的小干部,无论走到那里,都有人事先准备好行程,同时提前通知相关单位的负责接待,哪有这么不声不响来的。

“会议暂停,省委组织部秦部长来党校调研了,大家跟我一起去迎接……”田校长将手头上的记录本往桌子上一扔,一马当先冲出了会议室。

“秦部长来了……”在坐的领导脑子忽的一楞,紧接着纷纷反应过来,都以迅速的动作冲了出去。

“……老田啊,我就是来看看,哎哟,这人怎么这么全呢?”王爱民等人刚刚冲出会议室,秦部长带着两个随从已经上了楼,面带微笑的跟党校的各位领导一一握手。

“秦部长,我们这正在开会呢,强调一下纪律问题……”领导问起来了,田校长可不敢隐瞒,但也没说的太具体,含含糊糊的应付一下而矣。

“哟,看来我是来的不凑巧啊,耽误你们了,不过也好,党校可是全省干部培训的基地,抓好纪律问题可是一件大事,这样吧,你们继续,我也听听你们的讨论,就从学风上听听党校有什么好招数吧……”听到秦部长要加入到了党校的讨论之中,王爱民的眼晴顿时亮了起来,秦部长的到来,没准真是一个转机也说不定呢。

84、大翻盘

84、大翻盘

今天一大早,秦部长准时到达了办公室,于世杰受严宁委托,去找秦部长汇报东海公路建设情况。一般来说,于世杰可没胆量跟秦部长汇报这些跟工作无关的事,省委常委的威严,可不是他一个小处长敢去碰撞的。不过于世杰知道严宁跟秦部长之间有不为人知的关系,否则秦部长哪能帮严宁申请东海公路项目。正是抱着这个想法,加上摸不过严宁的情面,于世杰硬着头皮走进了秦部长的办公室。

还好,和于世杰预想的一样。在把严宁关于参加县级副职比选,到省委党校学习、东海公路接近尾声等工作一一汇报之后,秦部长连连点头,似乎对严宁取得如此成绩十分满意一般。而且,听完于世杰汇报以后,秦部长兴致大起,把手中正看着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扔,当即决定到省委党校搞个调研,了解一下处级青干班学习培训情况。

天可怜见,秦部长选择在这个时候到党校来调研,说起来还有点巧合,正好敢上党校领导班子研究如此处理严宁,更要命的是秦部长居然心血来潮,还要听一下省委党校在学员纪律工作开展的情况。如此一来,严宁的运气却是好的没法说。

“今天很容幸秦部长莅临指导,请大家畅所欲言,也请秦部长为我们党校在严肃整顿校风校纪问题上把把关。好,正面咱们回到正题,党校是党员干部理论进修的阵地,严格的校风校纪是教学工作全面开展的重要保证,只有不断的加强教学纪律,才能保证为全体学员创造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因此,对违反校规的行为,违反纪律的学员,我个人意见要严肃处理。昨天那位学员的性质就是十分恶劣,逃课不说,还公然顶撞讲课教师的批评,若是不对其进行处分,难以起到警示众人的目的……”微微的向秦部长一致敬,田涛心头一阵狂喜,好你个王爱民,秦部长在这呢,看你还敢不敢跟我唱反调,你要是真敢,那还真叫我佩服呢,不过,不尊重领导、不团结同志的大帽子是跑不了你了,组织首先就得把你调整了。

“爱民同志,谈谈你的想法,大家共同研究一下嘛……”田校长说完之后,整个党校领导班子成员俱是一片沉默,连刚才还跟自己唱反调的王爱民都耷拉着脑袋默不作声,田涛知道,秦部长这尊大神在这坐着,大家说话都有了顾虑,王爱民也不敢开口反驳自己了。

“哼哼,你不说话,可不代表我会放过你,让你说,你不说也不行,我倒要看看你会说出什么意见来。要是再跟我唱反调,不用我说,秦部长都得批评你不注重班子团结。若是同意我的观点,哼哼,那样更好,你王爱民出尔反尔,言辞不一,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从今以后,你王爱民的威信扫地,任你再如何扑腾,也不会再有人跟随你……”田校长嘴里点着王爱民的名,心里一阵的冷笑,一双不大的小眼晴滴溜溜的转动着,等着看王爱民的热闹。

“嗯,田校长,各位领导,刚才我就强调了,学员是在上课期间跑到图书馆借书了,从这一点说,学员是有错误的。但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学员上课期间跑到图书馆借书,这倒底为什么?学员与李老师发生了争执,原因是什么?李老师提出给学员严重处分,理由又是什么?我们是不是向当事人了解一下,确定谁是谁非,分清责任再做决定。如果单凭李老师的一面之辞,就对学员做出处分,甚至剥夺学员继续培训的资格,这对学员是不是不公平……”好你个田蛤蟆,本来秦部长来了,我还想给你个面子,你不提,我也就不再坚持了。现在好吗,你居然逼起我来了,这是要把我彻底踩到脚下啊,左右这党校我也呆不下去了,老子就跟你来个鱼死网破,没准这严宁真跟马书记有关系,咱还能来个咸鱼翻身呢。

“……田校长,各位领导,这期青干班学员都是各地区优中选优送到我们党校进行培训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各地区的经济建设增添新鲜的血液,我们不将情况调查清楚,就将学员送回地方,我觉得这是对学员的不负责,对地方党委的不负责,更是对组织的不负责,因此,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不同意对严宁同志进行处分……”虽然王爱民狠下心来准备跟田涛来个刺刀见红,但秦部长在这,可不能一冲动就顺嘴瞎说,还是得站住理才行,有了道理才能站稳脚跟不是。

因此,王爱民一边说,一边用眼晴丢丢的观察着秦部长的表情,果然跟自己猜测的一样,自己强调的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的理由还是很充分的,没看到秦部长连连点头嘛。更让王爱民狂喜的是,他发现,当他提起严宁这个名字时,秦部长的身形明显的一动,甚至还冲着他身边的秘书发去了一个问询的目光。这所有的一切,都让王爱民觉得,这次自己未必就没有翻盘的机会。

“……田校长,各位领导,本来今天秦部长到党校来调研,有一些不利于团结的话我不应该说,老百姓都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呢,但我觉得旁观者清,或许从外人的角度来看,会有更清楚的认识。”王爱民这话说的硬啊,先把自己摘出来,指明自己不是要告状,是要请旁观者来指点一下。

“……我觉得,我们党校在办学上方向错了,一直以来,省委党校在全省党员干部中是权威性、思想性、政治性的代表,是培养党的理论队伍的最高学府。但现在呢?这几年我们党校却在一门心思的办班搞创收。当然,我不是说搞创收不好,最起码校园环境,教学设施、教师待遇都上去了,从这一点来说,田校长功不可没的。但是,我们却把党校的根本丢了,放松了对自身教学质量的要求,很多老师在授课上十年不换一个提纲,套话连篇,空洞乏味,理论与实际根本无法联系到一起去,都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讲的人不知所谓,听的人不知所云,直接导致党员干部的培训流于形式,成了过场……”抓矛盾要抓主要矛盾,找问题要找主要问题,王爱民是一针见血把省委党校的弊病彻底的抖落了出来,而且是当着领导的面毫不容情的抖落了出来,这让田校长一颗心不停的颤抖着,狠不得冲上去把他的嘴堵上。

“……就拿严宁这件事来说吧,严宁为什么要到图书馆去借书?借的又是什么书?通过我的了解,严宁同志到图书馆借的是原版英文的《资本论》和党的最新理论汇编,严宁为什么要去借《资本论》呢,是因为李老师在所讲授的政治经济学中,有很多地方与《资本论》原著大相径庭,连一个学生都看出了问题,可见如今我们教师的理论素养,田校长,各位领导,大家清醒一下吧,我们党校是党的机关不假,但我们同时也是老师,我们不应该只站在讲台上讲,更应该做给学生们看,这才是以师为范的道理啊……”多年的基层工作经验,锻炼了王爱民一幅好口才,多年从事教育管理工作更让他对教育体制中的弊病了如指掌,此时张冠李戴,很是起到了混淆视听的作用。

“啪啪啪……好,说的好啊,爱民同志说的好啊,有问题,我们就要敢于面对,发现问题,进而解决问题才是关键,才能更好的促进工作……”王爱民的发言引来了秦部长的掌声,这让混身直冒冷汗的王爱民彻底的把心放在了肚子里,他知道,自己这把赌对了。

“秦部长、田校长,对不起,刚才我说了一些不利于团结的话,在此,我诚挚的进行道谦……”目的已经达到了,王爱民当然懂得就坡下驴、见好就收的道理,这一番诚挚的道谦,更显得王爱民是一个有担待的人。

“先别忙着道谦,我刚才听了一下,咱们党校领导班子争论的起因是严宁,严宁现在在哪呢,咱们现场做个调查吗,把问题搞清楚吗,我是一向赞同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句话的……”秦部长一说要调查,田涛的心更是揪揪着痛起来,紧张的不得了,他哪知道倒底是什么原因啊,只不过是一门心思的想拿点好处没能如愿,才心里有了忌恨,小题大做罢了。

“严宁昨天被取消了班长的职务,暂停了学员资格,这会怕是在宿舍吧,我这就去把他找来……”既然要说,那就说个清楚,包[奇`书`网`整.理'提.供]括严宁所受的不公平待遇,或许在秦部长眼里,只有严宁才是最重要的。

“不用了,正好我也想看看党校的食宿情况,就先到宿舍去看看……”秦部长大手一挥,很是威严的否定了王爱民的提议,率先走出了会议室,田校长一通小碎步挪动着,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只不过临出门的时候恨恨的用眼晴刎了一眼王爱民,那神情恨不得将王爱民碎尸万段才解气。

85、印象形成

85、印象形成

田涛的怒目,王爱民视而不见,这把却是自己赌赢了。等到严宁的问题调查清楚了,秦部长还会给田涛好脸子,不拿下你都算你祖上烧高香了。自己这面也是好处多多啊!为严宁不惜得罪领导而仗义执言,不过一时半会就会传到严宁的耳朵里,要是能通过严宁搭上马书记的线,那是最好不过了。

搭不上马书记的线也无所谓。秦部长这里自己还留下一个好印象呢,就凭秦部长给自己鼓掌的举动看,自己算是在秦部长的心中留下印象了。多少人费尽心量想在领导面前表现一下而不得要领,自己却被田蛤蟆逼出了一个机会,这回田蛤蟆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秦部长那边没什么表示也无所谓。借着这些反击的余势,不但可以让整个党校干部彻底认清楚他田蛤蟆不过是个纸蛤蟆而矣,是毫无可惧的,更可以趁机扛起旗来,拉拢一大批不得势的同志,跟田蛤蟆搞个对抗,从今以后,他田蛤蟆再想对自己动什么歪脑筋,也得考虑考虑自己手下的一票兄弟,毕竟领导考核也需要群众基础的。

呼呼拉拉十多个人前呼后拥的陪着秦部长进入了宿舍。秦部长倒是不急着找严宁,在田校长和王爱民等人的陪同下,左瞧右看,详细的了解了宿舍楼的配套设施,总体上对党校的环境建设还算得上是满意。

“秦部长,严宁同志就住在前面那个三零五房间……”好不容易上到了三楼,王爱民急切的向秦部长介绍着严宁的房间号,气的田校长一阵阵火起,心里暗暗的咒骂着王爱民多事,不过火大归火大,他可是不敢在秦部长面前驳斥王爱民。

“哦,世杰,你去敲门……”还好,秦部长总算没忘了严宁这一茬,听闻严宁住在眼前的三零五房间,当即让于世杰去敲门,这个举动让王爱的心又踏实了不少。

……

“请进……”啪啪啪,于世杰轻轻的敲响房门,房间里立刻响起了严宁的回音。

只听到了严宁的声音,却没看到严宁的人影,于世杰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秦部长,房间外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在得到秦部长首肯后,于世杰轻轻的推开了房门,秦部长、于世杰、田涛、王爱民四人率先进入了严宁的宿舍。

“……你们回来了,笔记我已经做好了,回头你们仔细看一下,随时掌握一些党的理论动态,对于将来发言也好,做报告也罢,都是大有裨益的……另外,老廉,政教处给我下处分了吗?要是下了,我就收拾东西回去了,这笔记马上就做完了,回头你帮我给李老师送去,跟他说一声,他所编写的教材中错误太多,我都改过来了,这教材唬弄一下外行还行,真被行家看到了,人家嘲笑的不是他李老师,是咱北江的教师队伍……老廉,你们怎么不说话呢,老廉……”严宁伏在桌子上写的很是认真,连是谁进来了都没有抬头看一眼,秦部长用严厉的眼神瞪住了要出声招呼严宁的田涛,几个人就静静的站在宿舍门口,一边看着严宁写笔记,一边听严宁喋喋不休的诉说。

“啊,秦部长?您,您怎么来了……真对不住,我这只顾得瞎忙乎了,没注意到您,快请进,请进……”写着、写着,严宁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怎么今天廉伟东几个人都不说话了呢?猛的一抬头,却发现秦部长等领导正站在门口,当下来不及多想,扔下笔站了起来,有些语无论次的跟秦部长道起歉来。

“完了,完了,这严宁怎么会认识秦部长呢?怪不得他不把自己当回事呢?”听到了严宁刚才说的话,看着秦部长阴沉的脸,田校长心中不停的哀号着,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县城的小镇长居然会是秦部长的老相识,因为脱发而显得有些光亮的脑门上,紧张的密布了一层层的细汗。

“赢了,赢了……这严宁果然是领导家的子弟,否则就他一个小镇长,哪能认识秦部长这样的省委领导,这把真得是赌正了。”相比于田校长的苦瓜脸,王爱民表面上神情淡定,心底下却是笑开了花,直为自己的好运气暗暗叫好。

秦部长有些阴沉着脸,也不答理严宁的问好,一言不发的拿起严宁正在书写的笔记,很是认真的翻看了一遍。严宁的笔记做的很认真,隽秀的小楷字体、整洁的版面设计,特别是对李老师所编撰的教材修订,更是逐行逐句进行了解释,其中自然包涵了严宁的思想体现。

秦部长能上到高位自然是识货的,而且作为组织部长,对于党的政策理论的理解同样有着独到之处,自然能分辨出严宁所修订的稿件质量到底怎么样,脸上不动声色,心底却似开了锅一般:“想不到啊,这严宁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造诣,不愧是谢教授这个泰山北斗教出来的入室弟子,人才难得啊!”

到了这个时候,秦部长要是再不明白严宁为什么会被处分,那他可就是白当这个部长了,严宁的若无旁人的诉说和这条理分明的笔记都证明了王爱民的观点是正确的,省委党校在教学方向上,确实出了问题。

“田校长,看看吧,这是严宁对党校的教材做的修订,党校作为全省的理论阵地,连基本的党的理论内涵都出现了问题,这是在教学上最大的失误,是在误人子弟啊……”秦部长的脸色很阴,毫不留情的把手中的笔记往田涛的手中一推,很是把田校长一顿斥责。

从老田到田涛同志,从田涛同志再到如今的田校长,秦部长在半个多小时之间里对田涛的称呼换了三个,可见秦部长对党校工作开展的失望,对田涛这个常务校长工作开展的失望。而田校长也随着秦部长有些生硬的称呼,那颗本来有些冰冷的心算是彻底坠落到了谷底,一行行的冷汗不停的顺着脑门往下淌。

“爱民同志说的对啊,党校在办学上确实出了问题,而且是大部题,田校长,要拿出切实解决的办法,把教学搞上去,把理论水平提高上去,不能只抓形式,走过场啊……”田校长唯唯诺诺、不知所措的熊包样,让秦部长更是看不上眼了,反观王爱民,神情自若,不卑不亢的样子,倒是极具几分儒雅学者的风范,这让秦部长好感大增。这一个同志,一个校长的称呼,不难看出秦部长在处人感观上存在的偏差。

“当前我国正在进行经济体制的巨大转变,党校要在思想阵地上发挥出巨大地作用来,要走在全省各行各业的前列,要成为培养党的理论队伍的前沿阵地……目前,党校在办学方向出了问题,党校的领导班子要切实承担起责任来,要深入地进行自查自纠,及时的改正错误……”秦部长作为省委组织部长,关心的是大方向的问题。至于严宁和老师之间存在的小矛盾,他才不会去关心,能站在公正的立场上给严宁说句公道话,也算给谢教授留情面了。

“秦部长的指示,为我们党校今后的办学指明了方向,下一步,我将组织全体教职员工对秦部长的指示精神进行深入的学习领会,然后,全力开展自查自纠,深入进行整改,全力把省委党校打造成全省的理论阵地,打造成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秦部长不高兴那是不用说了,脸上都摆着呢,但秦部长没有当场打自己的板子,这让田校长的心放下了不少,稍下镇定之后,立刻言之凿凿的保证起来,表示要以用实际行动将秦部长的指示落实到实处。

秦部长党校一行,释放出了明确的政治信号,没有人会认为大权在握的秦部长会无缘无故的跑到党校就为了随便看看。那么其中的深远意义到底是什么,田涛等领导左思右想也不得要领,而王爱民则暗暗猜想或许是和严宁有些关系。但是,先不说有什么深远意义,仅是秦部长提出的党校要成为经济体制改革的前沿阵地这一条意见就够党校忙乎的了。与省委领导保持高度的一致,这可不是嘴上说着玩的,必须要拿出行动来,尤其是管着官帽子的组织部长,更应该积极主动才是。

当然秦部长调研这件事带给严宁的却不仅仅是一句话了。不但彻底解除了严宁培训资格的问题,连班长的职务都给恢复了。更重要的是,秦部长认为,透过严宁那本修订清析的笔记折射出严宁扎实的理论功底、谦虚坦诚的人品,还有对事业的强烈责任心。这此优点在秦部长的脑海中被无限的放大了,对严宁的欣赏又是提高了很大一个层次。

相比于党校上下开展自查自纠的忙乎相比,严宁倒是一身的轻松。逃课的问题解决了,再不用担心学员们在自己背后指指点点了。只是,严宁不知道,秦部长对严宁的印象极剧提高。有的时候,领导的好印象一旦形成,将会给他带来终身享用不尽的好处。

86-87、拜师和高利贷

86-87、拜师和高利贷

“王校长,您请上坐……”皇朝会所清音小筑,严宁与几位室友小聚以示庆祝。由于知道了王爱民在党校要对自己进行处分时说了很多的公道话,严宁特意邀请了王校长以示感谢。对于严宁如此上道的表示,正是王校长求之不得的,当然是欣然赴约。

这段时间,党校内部进行了严肃的整顿,风气为之一正。在位子和面子之间,田校长果断的选择了保住位子,当然只要是个人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毕竟没了位子哪有什么面子而言。别说,田校长也并不是一无是处,能力和水平还是有的,加上党校的雄厚底韵还在,很快就转上了正轨。如此一来,对于青干班学员的学习任务和纪律要求也更严了。

王校长是第一次到皇朝会所来,一进入大厅就被眼前的景象搞的有些头脑发昏。如此奢华而又大气的装修让曾在崖山当过副市长,也算见多识广的王校长都不禁为之乍舌。心底下更是坐实了严宁是**想法,很是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放下了自己是副厅级校长、是师长的架子,以平等的姿态与严宁等人说说笑笑。因此,酒宴的气氛倒是很是活跃。

“王校长,您说的太好了,听得我们都失了神,实在失礼了,来,尝尝这驼峰,很筋道的……”王校长放下了领导的架子,大谈一些为官之道,他毕竟当过一任的副市长,经验阅历根本不是严宁几人能比拟的,这一番经验之谈引得严宁几个人全神贯注的侧耳倾听,用心的在王校长的话语中汲取着经验和知识,不知不觉的沉浸其中,等到严宁转过思绪来,才意识到自己慢怠了客人。

“没什么,没什么,一些经验之谈罢了,希望能对你们有些启示,说起来,我在你们这个年纪啊,还在学校里教书呢,和你们比起来,我可是差得远喽,如此中央提倡干部年青化,这是好机会啊,你们要好好把握住,作为一名老师,没有什么是比看到自己的学生有出息更高兴的了,来来来,大家一起吃……”王校长恣态很低,保持着学者特有的谦虚儒雅,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这种涵养没有几十年的火候培养不出来,既使严宁整日里养气也不行。

“王校长,我敬您一杯,若是您不嫌我低劣,什么时候您准备带研究生了,务必要收下我这个学生……”在座的几个人只有廉伟东学历最低,农学专科毕业,听到王校长大谈为官之道,廉伟东也意识到了今后体制内的发展方向是专业化,年青化、知识化,若是自己再捧着一个专科文凭吃老本,凭经验工作,早晚得被淘汰。王爱民虽然是党校的副校长,但也是有着教授的职称,是有资格带研究生的,这么一个好机会,廉伟东若是不利用起来,那可真是小瞧他投机钻营十几年的经验了。

“呵呵呵,你不是学农业的吗,我可是专研教育管理的,咱们两个不对路,可没有这个师生缘份了……”王校长浅酌了一口酒,呵呵一笑,廉伟东的建议却是提到了他内心的骚痒之处,从教师转做了官员,又从官员做回了教师,王校长哪能真正做到淡泊名利呢?巴不得多带几个学生来光大门楣呢。只是,王校长久经官场,懂得含蓄,若是真的一口答应下来,倒显得自己太不值钱了,难免会被人看轻了。

“哎,王校长这话您可说错了,教育管理是管理,行政管理、经济管理、党务管理也是管理,这一事通,事事通,道理都是相通的,廉书记的专业是农学,但工作是管理,而且读研究生属于继续教育,目的就是增加专业知识,和学什么专业没什么冲突。我看啊,廉书记的心倒是很诚的,倒是真想拜入您的门下,您也就别再推辞了,收下他这个学生吧……”王校长面带笑容的说着不对路,却又没把话封死,严宁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不过是怕答应的太快,显得他的研究生不值钱了,当下接住话把一边强调着理由,一边冲着廉伟东使了一个眼色。

“对对对,严宁说的太对了,我就觉得啊,学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学,就冲王校长不畏强权能为严宁说一句公道话,我就知道王校长是身正德高、品行高洁,不说别的,就您这品行就够我学一辈子的了,王校长,您就收下我吧……”严宁的意思,廉伟东哪能不明白,立刻将王校长的酒杯倒满了酒,然后双手捧杯,做出一幅恭敬的样子,大有王校长不答应下来,我就不罢休的架式。

“是啊,是啊,王校长,老廉的人品很正派的,不会给您老丢人的,您看他如此诚心,您就答应他吧……”管一平和唐天文也站起身来,陪着廉伟东一起附合着。

“嗯,难得有这么多人为你说项,看来你的人品是得到大家认可的,那我就收下你了,等到九月份,你来冰城一趟,补个手续……”王校长转头看了看严宁,在严宁坚定的目光中,很是勉为其难的应下了收廉伟东为学生。不过在严宁看来,既使没有几个人一起说项,只要事后廉伟东稍稍走动一下,表示一下心意,这个研究生估计也跑不了。很多时候,道理其实就是那么简单。

随着廉伟东郑重的给王校长鞠了三个躬,这师徒名份算是定了下来,严宁几人不停的向王校长和廉伟东祝贺,酒宴的气氛在瞬间达到了最高潮。

“先生,您点的菜齐了,我就在门口,有什么需要请你吩咐……”服务员布上一道热气腾腾的海鲜汤,客气的跟严宁交待了一下,就要离去。

“嗯,咦,刚才布菜的不是你啊,芳芳到哪里去了……”身在体制内,很多事情需要避人耳目,有过被盯稍的经历,严宁很是注重影响,早就交待了让芳芳专门服务,一来算是接济一下生活陷入困境的芳芳,二来也是为了防止服务人员的舌头太长,把听到的看到的事情传出去。因此,严宁看到刚才还是芳芳在布菜,这一会的工夫人就不见了踪影,心中有些不快。

“啊!芳芳?嗯,芳芳有些事情,到楼下去了,可能,可能……”清音小筑是皇朝会所中最高档的包间,客人自然是最尊贵的,严宁阴着脸问出来,把这个长得倒是挺漂亮的女孩吓的够呛,躲躲闪闪的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嗯,有事情?王校长,你们先吃,之前的那个领班是我的朋友,可能有什么事情,我去看看……”女服务员的回答让严宁意识到芳芳可能出了什么问题,否则绝不会在自己到来的时候,扔下包间的服务不管。皇朝会所比较复杂,出入的非富即贵,虽然严宁不相信芳芳会作践自己,但也难保在生活困苦之下走了弯路。

芳芳和赵强的关系虽然上不得台面,但怎么说也是赵强的女人,这一点从马欢也是认可的,否则也不会把他安置在皇朝会所里做领班。眼下赵强不在冰城,严宁若是不知道芳芳的情况也就罢了,任谁也挑不出理来。但是,若是明知道娜娜有了困难而不伸把手,今后再遇到赵强自己的面子上过不去。

“芳芳上哪去了?”走出包间,严宁轻声问守在门口的服务员。

“那个,那个……”服务员没想到严宁会追出来问个究竟,唯唯诺诺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是。

“说……”严宁的脸一沉,双眼盯着女服务员,大有不说清楚不罢休的意思。

“啊!芳芳的妹妹得了白血病,借了不少的高利贷,今天那个财务公司的老板来了,点名要芳芳过去坐陪,芳芳不敢不去,就让我替她顶一下班……”强大的气场压迫的女服务员惊慌失措,再也不敢有什么隐瞒了,很紧张的把芳芳的去向说了出来。

“白血病?芳芳需要用钱不能从公司先预支一些吗,怎么会去借高利贷?”严宁知道芳芳在皇朝会所的薪水说不上有多多,但其码维持生活是不成问题的,之前她跟着赵强,赵强也不会亏待她,怎么也会给她一些体己钱。虽然治疗白血病需要很多钱,但看芳芳的穿着也不是大手大脚的那种人,应该有一些存款,再从公司先借一些,支付药费、手术费什么的也应该够了,怎么也不需要去借高利贷吧。

“公司有制度的,员工最多能预支半年的薪水,芳芳只是兼职,并没有这个待遇。而且芳芳的妹妹病了好几个月了,放疗化疗把芳芳积蓄的都花光了,前几天芳芳听说找到了合适的骨髓配型,怕耽误了病情,一着急才借的高利贷……”这个女孩看来和芳芳的关系不错,对芳芳的情况还挺了解,断断续续的把情况跟严宁说了个大概。

“芳芳现在在哪里?我去看看……”想了想,严宁觉得真是这样任凭芳芳去作陪酒还钱而不闻不问,面子上说不过去。左右不过是钱的问题,以后赵强要是认帐,继续和芳芳保持着关系呢,自然会跟自己算清楚。若是赵强想断了这个关系,自己也不过是损失一些钱而矣,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芳芳也曾帮助过林琳,自己伸把手,也算是还个人情了。

88、小插曲而矣

88、小插曲而矣

此时的芳芳心中一片悲哀。虽然她知道她和赵强的关系端不上台面,但两年的交往让她对赵强有了很深的感情,也真正的把赵强当成了自己的男人。因此,除了一切日常的花销和赵强给她的零花钱外,她基本上不向赵强伸手要什么钱。

可是事事难料,那一天赵强打了一个电话说是去京城,然后就不知所踪。赵强这一走,她没了生活来源,不得已恳请马欢帮她介绍了这个工作,在她看来,一边上学,一边打工,怎么也能维持生活。可是天意弄人,和她相依为命的妹妹却得了白血病,不但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还迫不得已的借了高利贷。今天更是被这个放高利贷的找上门来逼着自己来陪酒,看着他那张委琐的脸和不安份的手,弄不好自己还要用身体来还债。想到这里,芳芳的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苦涩悲凉。

“娇娇,你这位同学太不上道了,借了老子的钱,老子找她来陪个客人,居然不给面子,你看看这都半个多小时,还跟个大小姐似的,绷着个脸跟谁看呢?”暴发户很是享用娇娇这种风骚媚浪的样子,一双大手在娇娇的身上身下不停的摸索着。可是一看到芳芳如坐针毡的样子,这气就不打一处来,感觉自己这亏吃大了一般,沉声的喝骂着。

“咯咯咯,杨总你轻点,人家都受不了嘛……芳芳可是良家女子,跟我们不一样的,若不是从你的公司里借了钱,你想找人家来陪酒,人家还不赏脸呢……”叫做娇娇的女孩被暴发户挑逗得甚是火起,一边扭动着身子,一边喘着气地发嗲,言语中更是透着对芳芳的不屑。

“不赏也得赏,老子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不给老子把客人陪好,老子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辣手催花……”暴发户被娇娇一挑逗,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手上不觉的加了一把力气,摸得娇娇更加起劲,嘴上发出阵阵的娇笑声。

“芳芳,杨总都有意见了,你还不主动一点,敬杨总和客人喝杯酒?早知道你这个样子,我都不介绍杨总借钱给你了……”娇娇一阵在喘息后坐直了身子,看见芳工有些神色黯然,生怕她再这样下去会真惹得杨总不高兴,轻轻用脚踢了踢芳芳,扉红的脸上流露出极度的不满。

“杨总,实在对不起,我不懂规矩,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我敬您一杯酒,算是给您赔罪了……”芳芳美眸微微发红,眼泪差点就要落下来,心里很是凄凉,借了人家的高利贷,再这样板着脸子,难保人家会翻脸,若是没有钱,妹妹的病情?芳芳不敢往下想了,强颜欢笑的向杨总敬起酒来。

“这就对了嘛,我这人对美女一向是大量的,不信你问娇娇,是不是?哈哈哈……”暴发户杨总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用他委琐的眼神盯着芳芳看个不停,一脸的猪哥像,心里暗暗的盘算着,一会该怎么享受芳芳这个美人。

“哟,杨总这酒喝的也太痛快了,连点情调都没有,怎么也得来个真情对流啊,你们说是不是?”在包房昏暗的灯光映衬下,芳芳身材高挑、面容秀丽,身上带着大学生特有的清纯和书倦气,这让包房里另外两个男人也砰然心动,不过芳芳是杨总找来的,他们两个也只有看看的份,却是不好强行索要过来陪酒。但是,吃不着,并不影响他们跟着起哄,出来玩不就是图个开心吗。

“啊,不行,不行,我不会……”真情对流芳芳知道,就是嘴对嘴的喂对方喝酒,以前赵强最喜欢这个调调,对赵强,芳芳是感情所在,有一份真心在里面,嘴对嘴的喂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的,但是跟这个杨总,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进行嘴对嘴的喂,芳芳哪里能放得开,当下急的连连推辞,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咋的,不给面子是不,都出来卖了,还装他妈的什么清纯……”包房里同伴的起哄声、小姐的尖叫声一阵阵的响起,自觉被芳芳拒绝而丢了面子的杨总脸色有些不快地阴沉下来,指着芳芳叫骂起来。

“不是,不是,杨总,你听我说……”芳芳着急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强忍住内心的屈辱,连连的摆着手,费尽心力的解释着,不过,柔弱的话语却是显得苍白无力。

“妈的,你就说吧,给不给面子,想怎么着……”杨总见要求没达到,彻底的发怒了,撕下了全部的伪装,一脸冷酷的盯着芳芳,包房里出现了诡异的寂静。

……

“咔咔……砰……”严宁按下桃花坞的门把手用力一推,房门却是一动不动,却是在里面反锁上了。当下毫不犹豫的起脚,直接将门踹了开来。

包房的房门被踹开了,映入严宁眼帘的却是前段日子被自己从会所赶出去的那个暴发户正逼着芳芳喝酒,心头一阵火起。

“干你娘的,又是你个小白脸,今天老子不收拾你……”暴发户杨总正逼着芳芳喝酒,砰的一声巨响,使他条件反射般的手一抖,不觉把酒杯摔在了地上,自诩为在道上混得很是风光的大哥级人物,居然会被吓得摔了酒杯,这让他自觉很没面子。一脸阴沉的转过身来,却看到了严宁这张熟悉的脸,前几天被严宁赶出会所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出来,正想着要报仇的杨总,更让他气不打一处来,当下对着严宁破口大骂起来。

杨总这一骂,打破了包房里的寂静,他请来的两个朋友也跟着站起身来,其中的那个瘦子也跟着骂了起来,而另一个看到严宁之后,心中猛得一机灵,非但没出声,还把身形向后退了几步,若不是包房除了沙发和茶几,估计这伙计都恨不得找个地方藏起来。这个客人不是别人,正是林琳父亲所在公司的那个外号叫做袁大头的老板

袁大头可是见识过严宁的能量的,知道严宁绝对不是他可以招惹的,因此心里怕得要命,因此,身子不觉得向后退了几步。可是,杨总和另外那个瘦子哪里知道眼前这位年轻人的是谁。特别是杨总,早被仇恨蒙住了眼晴,也不想想,能轻轻松松的就把他从会所里赶出去的人是他能惹得起的吗?

严宁很生气,赵强是自己的朋友,就是因为赵强现在没在北江,他的女人竟然沦落到要靠陪笑、陪酒来赚钱养家糊口,这要是让赵强知道自己见死不救,那自己的脸还往哪搁啊,以后谁还敢和自己做朋友。

“嗯,就是这两个人……”看着身前仍然不知道好歹的嚣张喝骂着自己的暴发户和瘦子,严宁的脸阴沉了下来,一声冷哼,快步奔向暴发户。

杨总见到严宁,不退反进,立刻怒不可歇地抓起茶几上的一个酒瓶迎了上去,站在他身后的瘦子也叫骂着要冲出去。

“砰……砰……”包房中的小姐们在房门被人踹开的一楞神后,似是害怕、似是兴奋,集体发出一声声的尖叫,尖锐的声音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盘旋于整个包房,只是尖叫声还没停止,两声巨大的身体撞击声牢牢的盖过了小姐们的尖叫声。

包房里出现了诡异的景象,小姐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惊人的一幕。被打倒的自然是暴发户杨总和他的同伴瘦子,出手的人却是严宁身后的保安队长和杨总的同伴袁总。

袁大头不知道严宁和芳芳是什么关系,这些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严宁奔着芳芳来的。杨总逼着芳芳陪酒,已经彻底触怒了严宁,谁也救不了他。但瘦子若是帮着出手的话,可就冤死了,怎么说也是自己的朋友,袁大头可不想让瘦子死的不明不白,当下,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抢在瘦子之前把他劫了下来,猛然一脚将瘦子踹了出去。这一脚可够狠的,直接把瘦子踹到包房的最里侧,足有五六米远,足足过了五分钟,瘦子才哀号出声来。

而冲向严宁的暴发户杨总更惨,还没等接近严宁,就被严宁身后那个身高足有一米九十多的保安队长单手卡着脖子给拎了起来,然后像拎一只小猫一般用力的往半空中一甩,一个回旋侧踢,直接把杨总的身子踹飞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个近十米的抛物线后,砰地一声重重撞在了包房的投影屏上,最后滑落在地上,同样哀号不已。

“严先生,您是贵人,这种粗活让兄弟来就是了……”本打算亲自动手的严宁没想到被身后的保安队长抢了先,看着这保安队长一脸的陪笑,显然是认识自己,不用自己动手却是更好,跟这种暴发户动手,平白掉了身份不是。当下,轻轻的点了点头,给了保安队长一个赞许的目光。

“严先生,这小子是南站区一个放高利贷的,拉了几个小弟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用不用我安排人把他……”自己的举动赢得了严宁的赞赏,这让保安队长感到很是骄傲,整个身心都轻飘飘的,不依不侥的又冲了上去,抓着暴发户杨总的头发,把他拎到了严宁的面前,等候着严宁的发落。

89、善良的女孩

89、善良的女孩

包房里的小姐们彻底变傻了,保安队长强哥作为会所里镇场子的大哥,她们都是认识的。可是,就是这个在冰城都称得上大哥级的人物,在严宁面前却恭顺的有如小绵羊一般,甚至严宁连句话都没说,只是一个称赞的眼神,就让强哥美的屁颠屁颠的殷勤讨好。

还有那个袁总,他可是杨总的同伴啊,瘦子可是在帮杨总,他怎么反倒对瘦子动起手来。看瘦子那惨样,没准骨头断几根呢。这些小姐大都是各个院校的学生,哪个脑袋都不笨,稍一分析就想明白了原因,显然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是黑白通杀,连袁总都狠下心对自己的同伴下手了。

“放高利贷?把他赶出去吧,以后不要让我在皇朝会所看到他……”保安队长的手势和表示的意思,严宁明白,敢情这丫保安队长被自己一夸奖,拼命的卖起好来,直接要把人给蒸发了,咱可是党员,可是领导干部,不是什么黑社会,更不是什么大哥,犯法的事咱可是不干的。

“回去上班,需要钱明天去找林琳要……”严宁的表情很严肃,声音很冷,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吓得芳芳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芳芳的事情,对严宁来说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而矣,值不得什么往心上放,但不得不说严宁考虑的很是周全。芳芳怎么说都是赵强的女人,严宁直接拿钱给她,容易让人产生误解,传说出好说不好听。变通一下,交给林琳来处理却是正合适,两个人既是同学,又是朋友,彼此之间有个困难伸把手,任谁也不能多想。

……

“哎哎,严宁,怎么才回来呢,快快快,老师感谢你的宴请,正准备回敬你这个主人呢……”廉伟东在今天晚上的收获却是巨大的,坐实了与王校长的师生关系,整个人的嘴上有如抹了蜜一般,手脚也变得勤快起来,忙上忙下的,殷勤的不得了。

“哟,王校长,失礼了,有点小事情去处理了一下,让您久等了……”严宁可不知道,王校长的心里总希望跟他搭上关系,若是能通过严宁借着马书记的势东山再起那是更好不过了,若是不能,有个强势的领导做靠山,也比现在这样被田蛤蟆像狗一样喝呼来喝呼去的强。因此刚才趁着严宁不在,旁敲侧击的向廉伟东打听起来严宁的情况来,结果被廉伟东误会了。

“没有,没有,是伟东性子急而矣,严宁,今天你请我来,作为客人,我得有所表示,另外呢,通过今天这个酒宴,我收下了伟东一个学生,间接算来,也是你促成的,我还得有所表示,这样,我借花献佛,回敬你一杯酒,算是对你表示感谢……”欲速则不达的道理王校长是知道的,今天的这场酒宴也算是和严宁搭上了的关系,以后慢慢相处就是了,追的太紧了,反倒容易引起严宁的反感。

“哎哟,哎哟,王校长,可使不得,您是长辈,我可不敢喝您的敬酒,这样吧,有事弟子服其劳,这杯酒就让老廉带替好了……”在严宁的强烈推辞下,最终还是由廉伟东代替王校长敬了严宁一杯酒,这也使得王校长对严宁的涵养大加赞赏,在双方互相的恭维中结束了这一场晚宴。

宴席结束后,严宁没有随着廉伟东几人回党校。这几天,严宁又是忙着跑农业扩展项目,又是忙着学习培训的,基本上没倒出什么时间到林琳那里去看一看。今天ktv包房里看到芳芳那凄惨无助的表情,带给了严宁很大的触动。从某些方面来说,林琳和芳芳情形是一样的,自己经常不在林琳身边,真有了什么事,林琳的处境不见得会比芳芳好到哪去,因此,从包间出来的那一刻,严宁的心里对林琳产生了很大的愧疚。

林琳早已等候在锦江花园的别墅里。看到严宁以后,欣喜若狂的扑了上来,整个人依偎在严宁的怀里,重逢的喜悦让林琳激动的流下了眼泪。林琳是一个很懂事的女孩,她知道自己和严宁的关系上不得台面,因此,既使心中再想念严宁,也从不主动打电话,就怕给严宁带来不好的影响。

“林琳,委屈你了……”抚摸着林琳的秀发,严宁的心里满是愧疚,这么好的女孩,自己却不能给她全部的爱,甚至连多一点时间陪她都不能,自己是不是有些在自私了。

“哥,我不委屈,我知道你对我好,能看到你,我就很知足了……”林琳扬起一张俊俏的脸,泪眼婆娑的大眼晴凝望着严宁,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坚定。

“唔……”寂静无声,两个人彼此凝望着。终于,林琳沉浸在严宁那让人迷醉的气息中,轻轻的闭上了眼晴,红艳的双唇期待着严宁的垂怜。这种示意严宁哪能不明白,毫不犹豫的低下头,噙住了林琳那两片红润的娇唇,一个浪漫而又深情的法式长吻拉开了两人激情的碰撞。

……

一场激情的碰撞,一次真情的交流,终于在林琳酸软无力,疲惫不堪中结束了。林琳浑身无力的倦在严宁的怀里,有如一只乖巧的小猫,想要表达一下严宁带给她的欢悦心情,却又脸小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用她那纤细的手指不停的在严宁的胸前划着圈,仿佛那一个个圈代表着她的话语一般。

“对了林琳,芳芳的妹妹得了白血病的事你知道吗?”云收雨歇,慢慢的回过神来的严宁想起了芳芳的事情来。

“嗯,知道的,哥,心芳姐好可怜,父母早就过世了,妹妹就是她唯一的亲人,若不是为了让她妹妹生活的好点,心芳姐才不会跟着赵总呢,可没想到,赵总连声都不吭一声的就走了,扔下她一个人,无依无靠的……”提起芳芳,林琳的眼晴湿润了,由人度已,好像芳芳的悲惨命运就发生在自己身上一般。

“嗯,我原以为赵强走了以后,芳芳在皇朝会所当领班,也算自食其力了,却没想到里面居然有这么多的故事。今天晚上,我到皇朝会所吃饭,看到她被人逼着去陪酒,就帮了她一下,怎么说也是赵强的女人,我不能见死不救……”简单的把晚上发生的事跟林琳说了一遍,很是赚了林琳一大把的眼泪。

“哥,我帮帮心芳姐好不好,你给我的钱,我都没怎么花,都让我存在银行里了,现在心芳姐有困难,我先借给她好不好……”林琳是一个善良的女孩,看到朋友有了困难,哪能忍心撒手不管,只是她一直认为,自己手中的钱是严宁的,严宁已经帮了她很多,她可不敢拿着严宁的钱去胡乱花。

“呵呵,芳芳的事不用你操心,明天我给再给你张卡,你拿着给芳芳,告诉她,有困难不用怕,赵强家里出了点问题,现在快处理完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到时候,总会给她一个说法的。”通过林琳的介绍,严宁发现自己倒是小瞧了这个芳芳,本以为她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孩,没想到却是有着如此不幸的遭遇。

“哥,你真是好人,林琳能遇到你,觉得很幸福……哥,你不用再给我钱了,我把我存的钱借给心芳姐就行了……”相比于芳芳的不幸,林琳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很知足的把身体往严宁的怀里挤了又挤,生怕严宁会突然消失一般。

“那些钱是给你留着用的,不能给别人,你父母的年纪大了,不能再让他们去做重体力的工作了,也别让他们回乡下去了,就在冰城买个房子住下来好了,呆不住的话就找个轻巧点的工作干,到了晚年了,总得享几天福吧……”再一次回绝了林琳的想法,严宁把她的父母搬了出来,这也是严宁从芳芳身上得到了教训,无论什么时候,都得给林琳多留些钱以防万一才是。

“嗯,我爹的腿差不多都好了,现在都能下地走路了,前几天还张罗着等腿好利落了再去找个工作干呢,我爹的身体现在根本干不了什么重体力的活了,我也正琢磨着帮我爹找一个稍微轻巧一点的工作……”严宁的话却是说到了林琳的心底,考虑到自家的情况,林琳还是遵从了严宁的决定。

“这事也不用急,回头你问问叔是什么意思,要想做生意呢,就买个商用门市房,自己的房子做生意也踏实,不用担心这担心那的,而且房子还保值。若是觉得做生意不在行的话,就找家单位看个门,打个更什么的,左右也不指着挣钱,就当消遣打发时间吧……”上了一天的课,晚上又喝了不少的酒,回到家里又跟林琳来了一场重体力的盘肠大战,严宁觉得很是疲倦,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哈欠。

“哥,我累了,有事明天再说吧……”严宁的嗑睡如同信号一般把纠缠在琐事中的林琳唤醒了过来,聪明的林琳怕严宁耐着睡意陪着自己说话,找了一个不是很好的借口。这点小把戏严宁哪能不清楚,只是严宁没有说透,十分怜惜的捏了捏林琳小巧的鼻子后,两个人相拥而眠。

90、刚烈如一

90、刚烈如一

党校的课程紧张有序的开展着。在严宁这个班长的提议下,结合当前北江开展的国企改制进程,青干培训班开展了解放思想的讨论活动,从而把理论和实际紧密的结合在了一起,而且严宁的提议,青干班的培训有了主题,整个培训课程围绕着国企改制的主题来进行,活学活用,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课程很紧,但严宁却是忙里偷闲,在刘阿姨的招唤下,急匆匆的跑到了马芳河家蹭了一顿大餐。当然招待的主角不是严宁,而是凌震这个新女婿上门了。毛脚女婿上门,当然得好吃好喝招待一番,虽然凌震长的实在说不上什么漂亮帅气,但胜在高大威武,英气逼人。严宁从马芳河嘴角微微撬起和刘阿姨笑成月牙形的眼晴,能看出来,这老两口对凌震还是很满意的。

马乐家的亲戚大多居住在鹤乡,就有一个叔叔在冰城,听说马乐带了男朋友回家,也高兴的赶来凑个热闹。马乐的叔婶都是大学里的老师,骨子里透着一股子书卷气息,跟凌震这个武夫明显说不到一起去,好在有严宁和马芳河的秘书小乔这两个半文化人在场,算是给凌震解了围,才没让凌震在马乐亲属的询问下丢了丑。

不过,严宁怎么看怎么觉得马乐的堂弟就是一个混混,十七八岁的年纪,额头前带着一缕金黄的头发,说起话来七个不平,八个不氛的,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围着凌震说长道短的,时不时的冒出一句臭当兵的,噎的凌震满脸通红,半晌无语。不过,对付这种小混混,凌震是有的事办法。在乔秘书提及西北局势的时候,不露声色的提了提自己曾在西北的经历,一身血腥之气迸发出来,吓得马乐的堂弟直打哆索,再也不敢围着凌震说三道四的了。

吃饭的时候,严宁顺着马乐叔叔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话题,提了一下自己在党校被处分的遭遇,虽然马芳河没做什么表态,但严宁看他那抖动的眉毛,知道王校长的大名算是进入了马书记的视线。既使是省委副书记,也需要有几个得力的抓手不是,严宁不动声色的推荐,却是很符合马书记的心意。

……

难得有时间静下心来学习,严宁很是珍惜这个机会。有针对性的对政策论理知识进行了补充,理论水平很是长了一大块。然而,时光飞逝,在接过省委党校开具的结业证明和交转介绍信以后,十八天的党校培训至此结束了。

不过,培训是结束了,但严宁并没有像其他学员一样返回双江。北江省农业扩展项目试点工作在乔秘书的帮助协调下,已经基本上做通了有关部门的工作,严宁将情况跟钱立运做了详细的汇报。在这关键的时期,能拉来如此一个重要的砝码,钱立运是欣喜若狂,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冰城。

随同钱书记一起来的不但有农委的负责人、还有两个专职秘书,另外,在严宁的特意的交待下,王一飞也跟着赶到了冰城。这次党校培训以后,如果不出意外,双江市委组织部还会把严宁分配回榆林。作为新进的领导,身边没有一个称心的秘书可是十分严重的问题。

通过这一段日子的观察,严宁感到王一飞虽然刚刚走出校门,工作经验略显不足外,其他的都还说得过去,最重要的是他是老汪头的继子,看在老汪头的面子上怎么也得提携一下,而且,知根知底的,放在身边也放心。既然有了把王一飞带在身边的想法,严宁就得为王一飞的前途考虑。趁着王一飞还年轻,多学点东西却是十分必要的,正好趁着王校长准备出山招收研究生,严宁也打算走个后门,把王一飞给王校长推荐过去,毕竟干部年轻化、专业化、知识化是一个发展方向不是。

“严宁,感谢的话就不说了,回榆林以后,请你喝酒……”拜访完马芳河之后,钱立运难掩脸上的喜悦。甚是豪爽的要请严宁喝酒。

有了之前的铺垫,项目争取的事情很是顺利。加上在严宁的指导下,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提法很是惹人眼球。仅仅两天的时间,省农委就将农业扩展项目试点定在了榆林农场,随之而来的将是省委对榆林农场基础设施和农业机械等现代化种植的投入。这一个功劳可谓是给钱立运增加了不少的政绩,再有马书记的招呼,双江市委对钱立运的任用基本上成了定局,因此,钱立运才会如此的兴奋。

“钱书记,客气了不是,这才是刚刚开始,任重道远啊……”虽然对钱立运能够上位很是高兴,但严宁可不认为这就万事大吉了,榆林的形势紧张,内耗严宁,发展的大环境极差,没有发展氛围,没有合力干事的决心,任你个人能力再强,想要出成绩那是想都不要想。

“是啊,任重道远啊……”严宁的意思,钱立运哪能不明白,不过榆林的局势不是他能左右的,既使上位当了县长,也不过是分量稍微强一些罢了,榆林的方向还由不得他来主导。画卷再美,不能任你挥毫泼墨,这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

党校的培训结束了,农业扩展项目确定了,王一飞的进修落实了,冰城的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了。时间已经推后了两天,严宁可不敢再耽误了,拿着党校开具的交转介绍信匆匆的赶回了双江办理相关的手续。为此,徐自强还专门的接待了严宁。

“哈哈,严宁,还不错吗,各科成绩都是优秀,还当了班长,你这算不算是学习进步两不误啊……”看着严宁的成绩单和培训考评,徐自强高兴的开起了严宁的玩笑。

“徐部长,您可别笑话我了,我这班长可是被人硬推上去的,大概就是因为我在培训班里年纪最小,同学们有个跑腿学舌的什么事支使起来方便,呵呵……”对于徐部长打趣似的称赞,严宁可不敢虚心的就接受了,两个人熟归熟,但严宁深知,什么时候也不能把彼此身份忘了。

“呵呵,你不用谦虚,好就是好,这是荣誉,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培训也结束了,我看你的状态还不错,怎么样,是不是着急想要返回工作岗位了?”说了好一会子闲话,徐部长终于停止了打趣,把话题转到了严宁的工作问题上来。

“徐部长,要说不急那是假的,其实这段日子我一直想给您打个电话,向您打听一下我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但想到了相关纪律,就没敢打给您……”这话问的就是一句废话,不为了回去上班,到你这组织部来干什么,难不成还闲着没事找你闲聊吗?当然了,这个想法严宁只能在心里嘀咕几句罢了,可不敢表现出来。

“嗯,你急于返回工作岗位,这是好事,说明你有责任心,有事业心,现在的年轻干部像你这样的却是不多了。本来你们这批参加比选的年轻干部安置问题早就应该上常委会研究了,之所以拖到现在,全是因为你啊!严宁,你对自己的分配问题有没有什么想法没有?”徐部长这话说的可是够重的了,话里话外都在点着严宁,摆明了是想给严宁开后门。

“徐部长,感谢您的照顾,我想,我还是回榆林吧,工作刚刚有了点起色,半途而废的话,我觉得实在太可惜了……”徐部长的意思,严宁哪能不明白,思索了半晌,还是放不下榆林的一切,虽然严宁知道回榆林难免要跟徐东升有所碰撞,以自己的实力去磕徐东升这个大神,无异于以卵击石,但形势由不得严宁退缩,退一次可以,退十次也可以,但难道自己碰上难题就退缩吗?这不是严宁的性格。

“唉,我就知道你会选择回榆林,不过,我还是得建议你再考虑一下。之前我和何书记研究了一下,榆林的形势不是很好,内耗太大,况且,你和徐东升之间的矛盾比较激化,所以把你的分配问题压了下来,严宁,你有能力,有学历,省里、市里都有领导赏识你,只要踏踏实实干上几年,积攒一下资历,进步那是迟早的事,犯不上以身犯险,要知道,有时候一步走错了,会耽误一生的……”对于严宁,徐自强很是看好,一番掏心窝子的话说的严宁心里热乎乎的,弄得严宁好玄没顺从了他的意见。不过,想到顺桥村那光着屁股满街跑的孩子,想到老钢厂那长满草的院子,想到榆林遍地的洗头房,游戏厅,想到钱立运期待的目光,严宁觉得现实容不得自己退让,自己不一定能改变榆林的现状,但若不努力试一试的话,严宁觉得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让我怎么说你呢,你想没想过,换作我是徐东升的话,就凭你之前毫不容情的冲撞,我也不会给你强力的支持,这不利于你的成长和进步,现在何书记还在位子上,有一些话我还能说得出去,若是等到换届结束,由林市长主持市委工作的话,我就是想替你说话也难了……”看到严宁的目光稍一疏散又转向了坚定,眼神中透着不屈服的斗志,徐自强知道自己的话是白说了。这个严宁哪都好,就是性子中的这股子刚劲让人受不了,当然了,也正是这种发自骨子里的刚烈如一才透露出严宁的正直与操守,这才是让自己欣赏他的主要原因。

91、履新

91、履新

八月十二日,双江市委组织部长徐自强、宣部部长张可南,党政干部科科长周文明一行数人来到榆林县,特意送严宁等人上任。当然了,享受两位市委常委送行待遇的不止严宁一个人,还有一个榆林县新任政府主管文教卫生的副县长李秋娜。

李秋娜四十多岁,身材不高,乍一看跟家庭妇女没什么曲别,在市委宣传部社宣科当了半辈子科长,本来以为升迁是没机会了,好了在退休之前整一个副处级待遇就不错了。哪想到严宁倒给她提供了一个机会。正是由于严宁一通狠手,对孙向新调戏凌潇潇的恶劣行径展开了疯狂的报复,直接把徐东升的老相好,副县长周淑雪从副县长的宝座上掀了下去,最终却是成全了这个李秋娜。因此,李秋娜对于严宁这个算是间接成全了自己好事的严宁很是客气,倒有着那么几分老大姐的风范。

在全县领导干部大会上,县委书记李庆隆主持了会议。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徐自强公布了对榆林部分县级干部的调整任命。临近换届,双江市委对榆林县的调整范围较大。除了严宁和李秋娜履新外,榆林县委组织部长张善成调任江口县任副书记、榆林县委宣传部长张金凤升任市政府常务副市长、榆林县委秘书长王恒远升任县委常委、县委宣传部长、县委副书记徐军兼任县委政法委书记、榆林县政府办主任高继华升任县人民法院院长。榆林县委、县政府的班子格局基本上算是定了下来。在徐部长宣读任命结束后,整个县委大会议室的掌声很是热烈。

当然,如果这次能对县委书记和县长一起任命,那掌声估计会更热烈。官场上每临一次大洗牌,都会有不少人满怀期待。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何站对队伍,从而获得升迁的机会。几乎是在台下每个干部的共同想法。只可惜,李庆隆的考核程序还没有完成,大家急着站队的举措还得再等上几个月才能实现。

在数位新被任命的干部之中,严宁很是引人关注,这主要原因无外乎严宁太过年轻,这在榆林以往的官场格局上,是相当罕见的。徐部长宣读任命以后,县委书记李庆隆,县委副书记、县长徐东升先后做了简短的发言,说了一通对新任领导表示了欢迎,服从市委决策,将和市委保持高度一致之类的场面话。当然了,虽然是场面话,但却是态度问题,不表态是不行的,不服从也是不行的,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抵抗住组织这个神秘的大杀器。

按照惯例,做为新任县委常委、副县长,严宁也讲了几句。有了几次因为年轻而被轻视的经验,今天严宁特意配了一幅眼镜架在鼻梁上,别说,添上这一幅眼镜就是不一样,整个人显得成熟了不少不说,连带着气质都透露出一种稳重来。讲话的内容很公式化,大都属于表决心式的发言。什么服从组织决定,团结在县委、县政府周围,努力发展榆林经济,带领群众致富一类的,虽然没什么豪言壮语,但胜在朴实无华,倒也引来了一大片掌声。

任命结束之后,严宁随着其他榆林的各位领导一起走进了市委小会议室,徐部长、张部长两位领导还要对榆林的领导班子展开座谈。严宁作为新任的常委、副县长却是不能缺席的。经过彼此的谦让后,徐部长坐上了主位,李庆隆陪同在侧,主持着会议的进程。

“这几年榆林的经济发展出现了缓慢,甚至有停滞不前的迹象。不能说是在座各位的能力不行,水平不够,要我看,还是思想观念出了问题,从中央到地方,我们大会谈,小会讲,要解决思想,要坚定信心,要深入改革,可是各个层次的会议精神落实到哪里了,我们下了这么大的精力为什么还没把经济搞上去,这不得不说是个问题。这次市委对榆林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的调整是经过几次酝酿才拿出来的最终意见,市委领导们是煞费苦心啊,在座的同志要理解市委领导对你们的期望啊……”小范围的会议,徐自强可就没那么客气了,代表市委直言不讳的对榆林的经济发展现状提出了批评,话说的很重,句句落在人心里,引起了各种各样的想法。

“庆隆同志,你是老同志,老领导了,省里对你的考核已经纳入了程序,这是组织对你的认可,但是越是到了紧要关头,越要发挥出老同志的风范来,一定要站好最后一班岗,不但要将后来人扶上马,更要送一程,要确保榆林县委换届能够按照组织意图,顺利完成……”对于李庆隆,徐自强说的都是场面话,任谁到了这个时候都会为自己考虑了,李庆隆也是人,也不例外,副厅级的审批程序已经履行手续了,用不了几天就会下来,能在临退入二线之时拿下副厅,他李庆隆知足了,犯不上再为一些蝇头小利却计较,所以,对榆林县里的一些事情,任凭徐东升等人去折腾,只要不太过份,他李庆隆就当没看到。

这次徐东升为了在上位之后能以最快的速度掌控榆林县委,开始了提前布局,在李庆隆背后搞了很多小动作。甚到做通了林宪国的工作,把组织部长张善成给调走了,虽然张善成从组织部长升任了副书记,职务是升了,名头也好听了,但手中的实权却是大不如前,那能甘心将仕途就此划上句号呢。因此,在组织谈话之后,张善成也曾找过李庆隆,试图做最后的争取,不过,李庆隆正值考核的关键时期,哪会因为他张善成得罪林宪国这个未来的书记,因此,对张善成被调任一事弃之不顾,这让张善成很是伤心。最终心灰意冷之下,默然离场,显然也是认命了。

“东升同志,你政治上成熟,考虑事情全面,大局观念很强,市委对你这名同志很是看重,但是你这名同志也有不足,那就是发展经济的能力稍差一些,这次市委特意把严宁同志分配回榆林给你当助手,就是想借重严宁在发展经济上的能力,你要多听听同志们的意见,要格局宽广,要把目光放的更远一点,要善于调动全体干部的积极性,群策群力,从而,搞好榆林的经济……”对于徐东升,徐部长拿话是点了又点,其中的意思,连严宁这个政治菜鸟都听出来。不过,从徐东升有此抽搐处的嘴角看,严宁知道,徐东升对自己的意见很大,这个对立面一旦形成,根本不是徐自强三两句话就能扭转过来的,今后的争斗还是少不了,不过也无所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吧,谁胜谁负,还是未知呢。

点完了李庆隆和徐东升,徐自强把话题又转向了榆林的经济发展上。包括严宁在内,榆林的几位主要领导,都以为徐部长会接着评说下去,也好按着领导的意思加以整改一番,最不济也要在组织部长的脑海里留个印象。可是,领导讲话的跨度有些大,不得不说徐部长的领导艺术手法高超,只提点一下一把手,至于其他的副手,暂时却是入不了他的法眼。这让榆林的很多副职领导很是失望。

徐自强谈过以后,榆林县领导的表态发言大都是在表决心,都是顺着徐自强的话在强调怎么怎么为经济发展服务,怎么怎么为落实市委决议努力,都是一些很没营养的废话。不过,有的时候,这废话不说还不行,说少了也不行,起码这代表着个人的态度问题。如此一来,会议很快就进入了尾声,不过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结束了。

中午依据贯例,由县委牵头,宴请双江市委前来送任的领导,这既是对上级领导的尊敬,也是对履新同志的欢迎。十足的面子工作,但是必须做好,做到位,做到气氛热烈。国人就好一个面子,这一点混体制的官员绝对比普通老百姓更认真。李庆隆也好、徐东升也好,都是积年的老贼,哪一个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摆脸子、掉链子。否则,被徐自强扣上一个对组织安排心怀不满的大帽子就冤死了。

午餐在欢快的气氛中开始,又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在送走徐自强、张可南两位市委常委以后。徐东升带着严宁、李秋娜几个回到了县政府。作为县长,徐东升起码的涵养还是有的,组织意图也得遵守的,哪怕对严宁再恨之入骨,这大致的面子还得说得过去。因此,徐东升特意安排了县政府办的副主任,带着张金凤、严宁和李秋娜几个副县长挨个办公室走了一圈,介绍了一下具体的工作人员,也算是让几位新领导对新环境有了一个直接的了解。

县班府办的副主任叫鲁文,三十多岁,以前是政研秘书,县政府的材料基本上都是出自他的手。这鲁主任可能是第一次接待三个副县长,半秃的脑袋有些紧张的发木。不过好在不用他做什么报告,只是挨个办公室走走,简单的介绍一下就行。两个房间下来,鲁主任明显适应了过来,整个人也变得轻松了不少。

“……严宁,啊,严县长……”县政府二楼西侧最里面的几个房间,是政府信息办公室,也就是电脑机房。当鲁文主任为严宁和随着其他几位领导介绍信息办的工作人员的时候,严宁发现自己的老同学,眼镜八卦妹初莹初同学正一脸小心的跟自己打着招呼,那神情,生怕自己会装做不认识她一般。

92、视若无物

92、视若无物

端坐在椅子上,严宁点燃了一支烟,静静地沉思起来。接任榆林县委常委、副县长已经三天了。三天的时间里,严宁基本是足不出户的闷坐在办公室里翻开着孙启望给他留下的档案资料,再有就是通过他的同学八卦妹初莹了解一下当前榆林县政府的情况。别说,八卦妹初莹很有八卦的天资,凡是严宁问到的人和事,没有她不知道、不了解的,甚至于哪位领导有特殊的嗜好都一清二楚,还真为难她怎么打听到的。

严宁履新的第二天,徐东升主持了政府常务会议,但对几位副市长的分工却没有像以往一般明确下来,只是按照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原则,让严宁等三个副县长按照职务接任了上任的分管工作。显然,徐东升的心思早已飞到了榆林县委,对县政府的工作是能应付就应付着。如此,严宁作为县委常委,也就顺理成章的接任了孙启望遗留下的烂摊子,主管经济、金融和工业交通。

按理说,严宁分管工作的权限还是很大的,像什么财政、经委、计委、招商、税务、交通、旅游等实权部门都由他来分管,这些实权部门哪一个单独拿出来都够晃人眼的。然而,严宁上任三天来,除了招商办的郭主任,交通局的梁局长和财政局的熊局长,上门来拜访了以外,严宁分管的十几个局、委、办楞是连面都没露一个。看着张金凤和李秋娜这两位副县长的办公室连门都推不开,而严宁这面却是冷冷清清,这让严宁很是郁闷。

要是严宁的年纪太小,资历浅,下面的领导不屑一顾,那纯粹是胡扯,官场上只有职务高低,没有年纪大小,年纪再小那也是组织任命的领导,那也得尊着,敬着不是。至于分管部门领导不来的原因,不用说,整个榆林谁不知道徐东升、李志跟严宁多有矛盾,表面上双方维持着一团和气,背地里用势如水火这个词来形容却是一点都不为过。眼下徐县长升任书记已成定局,书记是什么,是一把手,是决定干部命运的决策者,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在这个时候冒着得罪未来徐书记的危险,去向严宁靠拢,既使是正常的工作也不行。这就直接造成了严宁门前冷冷清清的局面。

沉沉的吸了一口烟,烟气从口中打了一个转又喷吐而出。严宁这是第一次思考着官场上的斗争艺术。从东海镇的党委委员、副镇长到东海镇党委副书记、镇长,再到榆林县委常委、副县长,严宁用了一年多点的时间就走过了别人一生都无法走过的路。一路的风光、不断地提升,既用自身的努力,也有领导的赏识、更有运气的成分。

以前严宁窝在东海镇,除了涉及到自己的时候,严宁会反抗,会抗争,虽然跟徐东升、李志结下了仇怨,但只是义气之争,没有一丝的利益纠缠其中。但现在不同了,严宁要发展,要进步,就必须得有政绩,而取得政绩就必须在经济领域里进行改革,就必须打破榆林现有的利益格局,这势必会对现有的利益关系进行冲击,也势必会受到某些利益团体的反击,其中势力最大、危害最大的团体莫过于徐东升一伙。

在官场之上,如果你不去设计别人,就会被别人算计,这个道理严宁深以为然。如今的情形,由不得严宁不去争,不去斗,否则干什么都有人在后面拖后腿,下绊子,别说发展了,连自己能不能站住都是两说。自己这刚刚履新,还没有什么动作呢,下属的十几个部门就联合了起来,摆明了车马,来个沉默应对。这个局面要是不打破,严宁势必会走回孙启望的老路,成为榆林县政府的摆设。最起码在钱立运升任县长之前,自己这个摆设是当定了。

“不行,不能这样等下去了,被人视若无物的滋味可不好受。必须让某些人知道,领导是能决定某些人一生命运的,是必须尊敬的……”用力的将半截烟头按在烟灰缸中,严宁站起身来,打定主意要将不利的局面打破。

“孟秘书,县长在吗?”走出办公室,严宁直奔徐东升的办公室,途经政府常务秘书室的时候,严宁向被徐县长视为左膀右臂的孟秘书问了一下,其中的意思最是清楚不过,我要找县长汇报工作,是您通传还是我直接进去。

“啊!严县长,县长正在跟在撰写分析材料,吩咐了不让打扰,您看,是不是我先通传一下?”要不怎么说,不是玲珑八面的人当不了领导秘书呢,这孟秘书有些拿不准徐东升是否会见严宁,编造了徐县长在写什么莫须有的材料来敷衍,摆明了是告诉严宁,领导不通传我就不让你进去。

“行,你帮我通传一下吧……”这点小伎俩,严宁哪会不知道,不过严宁可不会跟一个秘书较什么真,他还不够资格,平白掉了自己的身份。

“严县长,您请……”不过一分钟,孟秘书从徐东升的办公室里出来,直接把严宁让了进去,显然是得到了徐县长的允许。

“县长,您忙着呢,这几天,一直躲在办公室里翻阅资料,熟悉情况,这不刚拢了个头绪出来,赶快向您汇报一下……”一进屋,严宁带着一脸的笑意迎着徐东升的目光,走上了近前,也不用徐东升让,落落大方,不带一丝拘紧的坐在了侧边的沙发上。

“严宁同志过来了,怎么样,情况都熟悉了吗?”望着严宁带着一脸阳光的笑容,徐东升也是感慨万千,对于严宁,他也是十分欣赏的,不说别的,就凭严宁在东海镇干出来的成绩,哪怕是让自己这个从政近三十年的老鸟去亲自操刀上阵,也不见得会比严宁做的更好。但是严宁的性子太过刚烈,几次拉搂严宁没有得逞,反倒被严宁打了自己的脸。虽说李志也好、徐东云也好,甚至是孙向新也好,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你严宁也不至于摆明车马死磕到底吧,把这几个人整得灰头土脸的,甚到孙向新都成为了榆林警察队伍的耻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