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部分
《《魔王奶爸》》 · 盘古混沌 · 2026-07-26
只是,这个老人并没有因为这个女孩的无礼而有丝毫的反感。他只是十分怜悯地看着眼前的奎琳,摇了摇头
“冷静下来,孩子。如果你想死,也不急着一时。现在还有整整一年的时间去改变,你凭什么认为这一年里不会出现什么转机?如果你就这样去送死,等去到死者之地之后,你要如何面对你那无辜惨死的家人?”
老人的手指,指着那边星璃的墓碑。
也许是这样的一句话,让奎琳的精神稍稍冷静了一下,她咬着牙根,低着头。双拳开始被一层寒霜所笼罩,但……这却是无力的寒霜。
“记住我说的话,你们还有一年的时间。一年的时间里面可以做很多事。不要轻易地放弃自己的性命。一年之后,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命都是如此的重要,如此的不可或缺。”
说完这些话,老人就再也没有去理睬奎琳,转过身,走了。而她身旁的那个面具女子也是看了一眼奎琳之后,跟着,离开了。
……
…………
………………
佝偻的老人,在那瓢泼的雨水中缓步前进。
阴冷的细雨之中,他的步伐却没有任何的迟疑与减缓。
那双抬起,注视着世界之树的眼睛里,也没有任何的恐惧和迷茫……
有的,只是一种深深的惋惜……
和遗憾。
“师父。”
乖离轻轻叫了一声。
佝偻的老人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那弯曲的腰板直了起来,苍白的短发也开始变成乌黑的等身长发。
她拉住自己的秀发,取出一根丝带随意地打了个结。在路过一条小巷之时,一头早就等待多时的白色巨狼也是就此走出,驼起那名黑发少女。在又一次地看了一眼那株世界之树之后,黑发少女叹了口气,拍了拍巨狼。巨狼转过身,朝着城市的外面走去。
“(精灵语)师父,一年后您参战吗?”
乖离有些等不及,叫出声来。
可对于这个回答,少女却是面有难色地摇了摇头……
“(精灵语)这个世界,是属于她的世界。”
“(精灵语)严格来说,你们所有人,都是她的‘私有物品’。”
“(精灵语)对于她自己的‘私有物品’,她是想好好保存也好,玩弄也好,甚至破坏也好,我身为一个‘外来者’,都没有什么权力去干涉。”
乖离:“(精灵语)师父,我,不太明白……”
少女摇了摇头:“(精灵语)你不用明白,只要知道我没有什么权利去干涉她的选择就行了。我只有对她进行‘劝阻’的权力,可不能去夺取她的‘私有物’。”
乖离低下头,沉默着……
“(精灵语)不过,也别太在意。毕竟,这已经不单单是你们的战斗,而是整个悲伤大陆的战斗。”
少女回过头,神情严肃地冲着乖离点了点头,说道
“(精灵语)虽然我没有资格加入一年后的那场战斗,但我可以利用最后一年的时间来教你怎么控制六道之炎。另外,我也会去游说你父母的两个种族,再次和人类站在同一战线之上。相信以现在的状况,那两族一定会接受的。更何况,现任的精灵女王还是我的老朋友。那么,你愿意来吗?”
乖离抬起头,望着少女。片刻之后,她转过头,看了一下那边的世界之树之后……
终于,点了点头。
第六年故事002,末日倒数:358天
002,末日倒数:358天
一周后,白痴等人下榻的旅馆之内。
金的面色异常,这名年轻的国王坐在房间一旁的座位上,一言不发。和他一起坐在这里的杏也是同样一脸的严肃。
雄鹿的国王刚刚听完了一个故事。
一个略带着些许离奇,又带着一点点惊悚的故事。
这个故事里面登场的所有人物都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想象。
原本以为,只出现在传说中的神魔之战,原以为根本就不可能会在人世间发生的这场超越人类理解程度的战斗,现在,却是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故事,讲完了。
托兰回到轮椅之后,继续担当着他的追随者的角色。在这阵沉默中,那边趴在床上的蜜梨偶尔在睡梦中发出痛苦的呻吟。杏立刻站了起来,来到床边,掀开被子。将那些药物轻轻抹在蜜梨的背脊上,稍稍镇压着她的疼痛。
“也就是说……师父,您……是魔帝?我的姐姐……也是师父您的一个手下?”
托兰点点头,杏则是一言不发,表示默认。
金转过头,盯着自己的姐姐。
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自己的姐姐。毕竟,自己的姐姐突然间变成了瞬间毁灭一个国家的魔族。这已经不能简简单单的说“啊,原来是这样”之后,就可以接受的事实吧。
“姐……”
“不用担心,小金。”
杏张开口,缓缓说道。她抬起自己的右手,那些花苞收缩着,并没有任何绽放的意思。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在这把剑日复一日的鼓动下坚持多久,但既然大哥哥可以坚持那么长时间,我相信,我也能够继续反抗下去。哪怕有朝一日我真的完全被这把魔剑所吞噬,我也不会对你兵刃相向。放心。”
姐姐的安慰让小金心里好受了些。仔细想想也是,姐姐并不是今天才刚刚被魔剑复生。那么长时间了,姐姐还不是一样表现的那么温柔?
因此,与其去担心这些,还不如去思考一些更为重要的事情来得好。
“如果说……真的如同师父您所说的一样,现在住在那棵世界之树中的人真的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的话,那我们现在的状况可就麻烦了。”
金挠着自己的脑袋,不断思考,说道:“我们这次的对手竟然是自己的造物主?这……有获胜的希望吗?还是说在一年之后,我们真的全部人都会被杀掉?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没有人说话,事实上,也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啊,现在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这个问题不解决,事情就会变得麻烦起来。”
金放下挠头发的手,摊开,伸出。在呼出一口气之后,他缓缓说了一声
“女神……真是美丽。”
赞美之词,从他的口中发出。
就像是响应一般,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半空中突然发出一点闪光。下一刻,一枚钻石就凭空形成,跌落在他的手心之上。
“经过珠宝工匠的鉴定,这的确是真正的钻石。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拥有这种力量的,我相信除了女神之外也没有其他人了。虽然说,女神说只要赞美她就能得到钻石。可仔细想想,这并非什么祝福,相反,也是一种十分可怕的诅咒。”
金拿起钻石,透过那晶莹剔透的光彩望着前方的世界,继续道
“钻石的稀有,代表了他的价值。而一旦如此容易获取,那也就没有了任何的价值可言。所以说,这种赞美所获得的东西完全没有必要,相反,还会让原本就囤积的钻石在刹那间变得贬值。让许多国家的经济瞬间崩溃。我想,对于许许多多的人来说,现在一定已经象征了末日吧……自己千辛万苦获取的财富,在极为短暂的时间内突然间变得一无所有。我相信……很快,就会发生一些不好的动乱之类的事情的。”
年轻的国王自顾自说着,他摆弄着手中的钻石,转了两圈之后,叹口气,将钻石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随后,看着前方的白痴。
白痴只是在听着……
或者说……他有在听着吗?
这个已经身负重伤的男人这一个星期以来一直就是这样,没有动,没有说话。
就连原本冰冷无情的双眼,现在也是虚弱空洞,无力的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摧毁了一般。
腹部的伤口……又一次的开始流血了。
托兰看到绷带上溢出的血丝,不得不立刻下达逐客令,等到金和杏离开之后,他才照顾着白痴,将他扶到床上,拆开纱布,换药。
在这整个过程中,白痴依旧一动不动,就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也像是已经连灵魂也死去的死人……
外面,走出旅馆的金从士兵的手上接过斗篷,披上。
就和其他人一样,他抬起头望了一眼那颗世界之树,可就在他准备转头,回到自己的皇宫之时……
“啊~~~美丽的女神啊请您快点毁灭这个世界吧世界末日就要来临了,我们在这里期待您的救赎”
一群手中握着钻石制成的十字架的人,满脸喜悦地举着旗子,朝着那边世界之树的方向走去。伴随着他们不断地吟唱赞美,钻石如同雨点一般哗啦啦的下,仿佛在他们的脚下铺上了一层钻石的地毯。
士兵见状,连忙上去轰赶。可那些士兵还没等大声呵斥,那些狂热的信徒立刻对着这些士兵瞪起眼睛,大声反驳起来。
“怎么回事?”
金皱着眉头,看着那数百人聚集起来的游行者,问道。
“回陛下,在女神宣布灭世之后,似乎就聚集起了一些末日信徒。这些人似乎都是一些在平时的生活中不得志的人。面临末日,他们并不像我们一样表现出担忧,反而非常的喜悦。”
士兵的回复让金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这个世界本身就不公平,当然不可能让所有人都生活的一样好。像这种巴不得世界末日来临的人想来也不会是在少数。
“驱散他们,不能让他们把这种悲观的气氛宣扬开来。我们还是有办法解决一年后的问题的。”
“是陛下。”
有了国王的命令,要驱散这些末日论者就并不是什么难事了。只是,现在才刚刚开始。真正麻烦的事情……还远远的在后面呢。
四周,一片黑暗……
黑暗的大地,黑暗的天空,黑暗的一切……
白痴,就被包裹在这黑暗的中央。
他伤痕累累,漂浮在半空之中。
就连从伤口中流出的鲜血,此刻也是黑暗的颜色。
那双黑色的瞳孔,现在,却是如此的无神,如此的干涸。
哪怕是被半空中的那只眼睛紧紧盯着,他也没有做出任何的举动。
只是任由自己,在这里漂浮着,沉浸在黑暗之中……
半空中,血色的瞳孔盯着白痴。
这只眼睛已经这样盯着他看了一个星期,整整一个星期。
在这段时间里,瞳孔没有说话,也没有表达什么。它再等……它希望能够等到这名被自己承认的魔王可以自己站起来
但,它的等待,到了现在却到了极限。
耐性,终于从这只魔眼中消失。
面临死亡和灭绝的确定结局,它想要挣扎……想要求生。
就像是任何的恶魔一样,为了活下去,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任何,事情……
“人类小子……你,给我站起来”
黑暗的世界里,震耳欲聋的声音猛然炸响。
那只血瞳怒视着这个白痴,对于他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态度表达了自己最为直接的不满
“你的身体虽然破损严重,但我有一年的时间,虽然是被翠鸟直接破坏的,但只要你不死,我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帮你恢复绝对不是问题。可是,你现在这种让我看了极端不爽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没有回答,只有沉默。无力的白痴双眼中依旧空洞而虚无。那不是什么战斗状态,而是一种……彻底放弃了一般的色彩。
“只不过是一个女人就能让你变成这样?只不过是一个共处了17年的女人?你在搞什么鬼?我可不记得我寄宿了一个这么没用的男人我可不记得你是一个这么优柔寡断的性格你可是一个人渣啊,诚然是个人渣啊人渣诚啊身为人渣的你这种态度算什么?你是在故意耍我吗?”
眼见白痴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那只血瞳不由得飘近白痴,声音更是响亮
“现在可不是你在这里悠闲的沮丧的时候,一年,一年这一年的时间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十分弥足珍贵的我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让你在这里浪费快点给我清醒过来,清醒过来快啊”
也许,终于是血瞳的声音让白痴有些受不了。
半空中的他翻了个身,回避着那只血红色的瞳孔。空洞无物的双眼终于闭上,有气无力地,回了血瞳一句
“你,不是一直想侵占我的身体吗?我给你。为什么还不侵占?”
“切。”
血瞳离开,居高临下的看着白痴,哼了一声,说道
“是啊,以前我的确是这样想的。不过现在,我却不这样想。”
“以前想要占据你的身体是因为我不需要面对女神。统治了你的身体之后我可以更好的发挥我的力量。不过现在,我们面对的可是女神。那可不是什么光凭努力就能够战胜的敌人。与其占据你的身体,摧毁你的灵魂,我更愿意和你商量。你的鬼点子很多,比起我一个来想办法,两个一起想,肯定会比较快。”
“……………………………………”
“人类小子,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给我个反应”
白痴闭着双眼,依旧没有任何的回答。
“呼……好吧,人类小子,你给我听好了。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去和女神较量,那是完全没有胜算的。不过我们还有机会,还有最后的机会我相信,女神的自信广播一定让全世界所有人都将她视为敌人,你要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尽快去找到神族的神皇,然后,尽可能多的寻找自己的部下神魔80人齐聚这应该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但能多找到一点就多找到一点,我们聚集起来展开反攻,也未尝不是没有胜算。”
“…………………………第一纪元,你们神魔两族联手,也对付不了她。现在,还说什么。”
白痴冷冷回了一句,声音有气无力,看起来,真的是已经放弃了。
“哼,你没说错。不过,现在也并不是已经完全没有办法。”
“………………”
“人类小子,虽然说我很不爽那么多年来你一直都没有告诉我那丫头竟然就是翠鸟,如果早知道的话,我恐怕早就已经强行占据你的身体,直接杀了她了。已经过去的事情再去想也没用,所以我们要着眼未来。”
血瞳中的细线略为扩张,继续道
“要我看,那个丫头应该还没有对你完全的绝情。不然的话,她就不会再给我们一年的时间,而且没有对你下达完全的杀手。所以,你在最后的屠神之战中唯一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分散翠鸟的注意力。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欺骗她。”
白痴闭着眼,就像是死了一般。
“第一纪元中,神魔两族的‘叛乱’首先是被女神封印。后来,我们破除封印之后,趁着女神创造了三圣龙,七夜灵,以及无数的第三阶段生物后疲惫的阶段,偷偷盗走了翠鸟,将它封印到了时间与空间的尽头。然后,我们神魔两族齐心协力,终于封印了女神。这个故事你应该知道。”
“那么现在,虽然状况不同,但我们可以再重新来一次。我们可以让神皇和我们的手下先去牵制住女神,然后你去努力说服那丫头我知道让那丫头再次反过来帮我们的可能性很小,但你只要能够让那丫头产生一刹那间的犹豫,让她有那么一丁点认为毁灭这个世界未必是一件好事的话,那就可以了。”
“她这样的想法可以很自然地从某种程度上反过来压制女神的力量,这样,说不定我们可以再次封印那位创世神失去了握住画笔的手,再能描绘色彩的画笔也仅仅只是一支不能动弹的画笔。到时候我们再齐心协力,杀掉翠鸟。这样,这个世界,你,还有我,所有人,就统统再次安全了这个想法你认为怎么样?这是我现在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
血瞳很殷勤,不断地向白痴诉说自己的主意。
但,这样的方法真的能够让白痴动心吗?
他腹部上所受的疼痛……心中的那种难以用语言来表达的痛苦感觉……
真的可以就这样,消失吗?
……………………………………痛……加深了。
回想起那毫不留情的翡翠色双眼……
又回想起在那个风雪之夜,自己第一次抱着那个小身体的那一刻……
现在,后悔了吗?
后悔当时的那一丝丝的不忍吗?
……………………不,不后悔。
白痴知道,自己恐怕永远都不会后悔。
哪怕自己身上的伤痛再增加。
哪怕那个丫头真的要了自己的命……
自己,也不可能后悔。
只是……
心里,真的,真的……
好痛………………
“雄鹿帝国的国王,金?佛理休斯陛下,我乃潮汐共和国的国王玛拉顿?潮汐现在,我要求您立刻打开您的居城,风吹沙的大门,让我的部队入内驻扎”
外面的沙漠中,使者举着巨大的扩音器,向着风吹沙喊话。
在那悬崖之外,浩浩荡荡的五万大军占据了整个风吹沙西面的沙漠。清一色的浅蓝色铠甲的着装,每一个士兵手中都握着武器,神情严肃。
一个月,算算时间,也应该是时候了。
金当然理解为什么自己国家的外部守军会那么轻松的就被其他国家的军队突破。毕竟,现在整个雄鹿帝国的边境军队都已经没有了战斗的理由和心情了吧?每个人都知道,现在威胁着整个世界的敌人就在雄鹿,就在风吹沙。如果迎战那些整装待发向这里过来的军队,到底要以什么样的理由阻拦呢?
潮汐共和国的军队大约一公里开外,是雄鹿帝国其他城市派出来的守军以及边境战士的混合部队。超过十五万人。
这支部队的指挥官脸上带着疑惑,每一名士兵都看着那远远高出风吹沙的世界之树的树冠,脸上洋溢着震惊的色彩。
如果不是一个月前就接二连三发生的人体突然爆炸事件的话,相信所有人都不会相信女神的力量吧?
但现在,却是不得不信了。
第六年故事003,末日倒数:334天
003,末日倒数:334天
风吹沙之外,浩浩荡荡的大军齐聚。
与其说是潮汐共和国一个国家给予的压力,还不如说是整个雄鹿帝国,现在都在给予风吹沙压力。给予那名年轻的国王,一个史无前例的压力。
金立于悬崖之上,看着外面的大军。同样的,他也看着远处同属于自己治下的十五万大军。
眼下的状况,只不过是才刚刚开始一个月。
相信再过不久,那些路途更远的国家就会一一来到这里,给风吹沙增添一份巨大的压力。这份压力比起以往的任何时候……任何帝王时,都要来的巨大
“陛下,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脸上始终戴着面具的恶焰在旁边轻声说道。这个时候,已经不再是他这个协调者能够帮忙的时候了。
而作为国王的金,则是依旧望着眼前的一切,默默地,凝视着……
“……………………呼……………………”
空气中的沙粒,在颤抖。
“……………………吸……………………”
浩瀚无垠的沙漠,此刻却显得如此的宁静。
“…………………………………………”
雄鹿的国王闭上眼,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之后,再次的抬头,望着下方的所有人……
手臂一挥,伴随着他的斗篷扬起,稚嫩,却丝毫不失威严的声音已经脱口而出
“潮汐国王未经我国允许,擅自进入我国疆域。在你的眼中,是不是整个大陆早就已经毁灭了,所以压根就不需要国家这种东西了?”
伴随着扩音导力石,金的声音远远扩散开来。那边的潮汐国王一愣,坐在骆驼车中的他刚想回嘴,却不料上面的金再次大声喝道
“如果你是作为友邦的朋友,想要来这里查明情况,那么我作为雄鹿帝国的国王,当然欢迎之至如果不是,在你身后的我国战士无一不是英勇善战的骁勇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那么在大陆毁灭之前,我会先让你品尝雄鹿的愤怒”
金的声音中没有丝毫的颤抖,而且,还充满了信心与威严。
对于一支部队来说,固然先进的武器很重要,但领导者的气魄和神态也是十分重要的一环。让你的部队在按照规则,手册,等级,金钱之外,心甘情愿的臣服于你,听命于你的号令,一个胆小懦弱的领导者绝对不可能胜任。也唯有那些同样从战火中走出来的人,才有资格领导一支正的铁血部队
那十五万大军遥望着他们的国王。其中有很多人甚至都还没有见过这名年仅十四岁的王者。而这支大军现在会出现在这里,正是由于极度的绝望与担心,再加上对年轻国王的不信任。
可是现在,他们看到他们的国王虽然年轻,但却没有丝毫的胆怯。这一个月来心中本来存在的慌乱和无助立刻消失,一下子再一次的充满信心起来。在面对金,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大声咆哮
“遵陛下旨意燃雄鹿之怒遵陛下旨意,燃雄鹿之怒”
十五万人齐声高呼,那声势可是在瞬间就压下了潮汐共和国的五万军队。潮汐国王听到身后传来的呼声猛地一怔,回过头,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个月来紧跟在自己身后的部队,说不出话来了。
“来啊,开门恭迎邻国友邦,来我风吹沙做客”
金大大方方的大开城门,伴随着那城门打开,五万军队无话可说,只能默默进入城内。后面的十五万大军也是一样,尾随而入。在他们进来之后,只看见那位登上悬崖的雄鹿国王大大方方地走了下来,微笑着,来到潮汐国王面前行友邦之礼。脸上的神色自然,毫不怯弱。恐怕压根就让人难以想象这竟然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吧。
进入城内的潮汐国王转过头,望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世界之树。随后,在面对金的主动伸手问候之后,不得不佩服这个年轻国王的胆色,也只能伸出手。同时还略微欠了欠身,算是对自己的无礼表示歉意。金却是笑笑,毫不在乎。在消除彼此之间的隔阂之后,金伸出手,和潮汐国王共同走在街道之上。
“雄鹿陛下,刚才多有得罪。希望您知道,我的心中实在是太过惊慌了。”
潮汐国王摇了摇头,说道
“我的弟弟……我那个只有十七岁的弟弟。他只不过见女神实在是太过美丽,不经意间说了一句……一句不怎么得体的话。就在我的面前爆体而亡。所以……我才会……”
啪嗒,一颗钻石在半空形成,坠落在潮汐国王的脚边。
在盯着那颗钻石看了一眼之后,潮汐国王再次转过头,面向那边的世界之树,说道:“雄鹿陛下,我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过突然了,突然的让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了。那……真的是女神吗?一年之后……我们真的会被消灭吗?”
金一路缓步走,一路抬头挺胸。
和潮汐国王的惴惴不安不同,他的气色实在是太过冷静,太过镇定。
不过走在一旁的恶焰知道,这个孩子如果此刻不表现的沉稳冷静的话,那么风吹沙,就会在一刹那之间,化为战场。
“如果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改变的话,再过十一个月,我们的死期就会到来。而且,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潮汐国王的面色一变,连忙道:“那……那我们怎么办?”
金冷哼一声,说道:“不是说了吗?不做任何改变的话。不过,还有十一个月的时间,我想我们已经足够做很多事了。另一方面,相信大陆上的其他国家也不会就此对这件事情不管不问。潮汐陛下您算是第一个到达的国王,再等一段时间,等悲伤大陆上的其他诸国国王都到齐之后,我们可以开一个战术会议。在此期间,您和您的部队可以先在风吹沙内暂住,放松放松。”
潮汐国王的神情依旧有些紧张,见此,金突然哈哈一声大笑,伸出手拍了拍这位比自己还高一个头的男人的肩膀,朗声道
“嘛,别这样皱着眉毛嘛。其实换个角度想想,那可是世界之树啊。那么大的树木一辈子都恐怕见不到一次吧?而且在这沙漠之中,这棵树让风景一下子变得好了很多趁着这段时间在风吹沙周围游玩一下,放松放松,怎么样?”
“啊……啊?游玩?”
“对啊,就?是?游?玩。”
二十万的军队浩浩荡荡的进入驻扎区,安顿下来。
与此同时,在那原神圣恩宠,现在的世界之树的区域内……
“站住这里不准任何人进入”
神圣恩宠已经算是完全毁了。在学校和外面街道的交界处,士兵拉起了警戒线。
此时,一些女神的信仰者正在一边念诵着赞美女神的字句沐浴在钻石雨下,一边和那些士兵争执。
“让开,让我过去让我瞻仰女神的容貌”
“你们这些卑微的凡夫俗子,这个世界注定毁灭”
“啊~~~美丽而善良的女神啊~~~请您快点洗尽这个充满了污垢与肮脏的世界吧”
“女神大人,请把那些嫌弃我的人全都杀掉吧……把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杀掉吧哈哈哈,所有人都一样的……比我帅又怎么样?比我有钱又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一样,和我一起死哈哈哈哈”
士兵的警力已经加倍,终于能够克制住这里的“新女神教”的教员。但,士兵真正能做的也就只有将这些人挡在警戒线外,对于他们在外面又是烧香又是跪拜又是演讲的行为,却真的是无能为力。
也就是在那些跪拜的教众之中,冷不丁的,走出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红发女子。
她径直越过那些跪着的人们,来到警戒线外。当然,士兵已经看到了她,立刻上前来阻拦。
“小姐,这里不能过去,请……”
话音刚落,那女子的身体突然跃起,直接踩着士兵的头盔,一个轻轻松松的飞跃,跳到了那警戒线之后。
“啊站住不能过去”
看到有人踏入禁地,士兵们慌了,立刻就有几名士兵拉起警戒线,准备冲进来。但,就在他们准备翻开警戒线之时,那名红发女子却是猛地从身后的白大褂中拉出一把红色的物体,看也不看,直接对着后面的地面一扫
刺啦一声,阳光之下,一把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的光之长枪,横在那些士兵之前。
在那刚刚被长枪划过的地面上,一道深深的沟渠,已经充分显示出来者的实力,与魄力。
“是个高手?喂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的这种行为根本就没有意义不关你事怎样的高手也好,这根本就是……”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那士兵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浑身上下缠着绷带的金毛小松鼠立刻从那红发女子的头发上抬起头来,对着这边的士兵不断张牙舞爪,吱吱乱叫。但很快,那个红发女子就轻轻抚摸着小松鼠的身子,让它安静了下来。
女子再次向里面走了几步。脚步,停留在一条小溪之前。
她抬起头,望着眼前这棵参天巨树,抬起头,明明自己现在的位置和那棵树的树干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头顶上的树荫,却是已经将所有的阳光都遮挡住了。
眼前的这条小溪,是神圣恩宠的水源吗?
清澈的溪水环绕着整棵世界之树,绕了一个圈。小溪的两边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现在明明是一月的隆冬,但一旦踏足这里,却有了一份春天的暖意。
“想不到,这里的风景,还真的不错。”
女子的嘴角露出笑容,她收起长枪,叉着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和她的悠闲比起来,那个趴在她头顶,抱着榛子的松鼠却显得紧张很多,就像是刚才,连耳麦都没戴起来。
“呐,女仆……我们……我们离开这里好吗?你……你现在可不能乱来啊……”
小松鼠蜷缩着,那双红色的大眼睛充满战栗地望着眼前这颗大树,声音颤抖。
对此,黯却是微微一笑,说道:“怎么?害怕了?难以想象,一个月前奋不顾身冲出去,连造物主都敢挑战的小家伙和现在在我头顶上哆嗦的小家伙,竟然是同一只松鼠。”
听到黯取笑自己,这只小松鼠立刻不满地举起绑着绷带的右前爪,哼哼道:“当……当然不是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我……不是我是在担心你啦担心你的身体”
黯任凭头顶上那只小松鼠吱吱叫着,时而,只是笑笑。她低下头,轻轻捂住自己的肚子,略微沉默了两秒之后,她从自己的白大褂里取出一叠资料,开始看了起来。
资料中有照片,那是从远处拍摄的世界之树的照片。
黯一边看着照片,一边比对实物,片刻之后,她迈出脚步,跨过那条小溪,径直朝世界之树的树干走去。
“喂喂喂不……不要再靠近了好不好?我是你的女仆……现在我是你的女仆求求你,人类不要再靠近了好不好”
小松鼠真的紧张死了,她拉起黯的头发,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恐惧的小身子更是止不住的颤抖。
不过,黯却没有顾虑这只松鼠的心情。她来到树干前,略微看了一下之后,伸出手,准备触摸树干……
手指,碰到了。
整个世界之树没有任何的变化,也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击。
一直到黯的手指触摸树干之后,在她头上的那个小松鼠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埋怨道
“你吓死我了能不能不要在这样做了?我刚才的心脏差点都停掉了”
黯收回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在想了想之后,也是呵呵一笑,说道:“我也是。刚才我紧张死了。一下子真的以为自己的心脏会停掉呢。”
“你啊”
“好啦好啦,让我先记录一下。”
黯拿起笔和纸,开始逐步逐步的记录下自己的所见所闻。在写完“实体触碰世界树树干,无异常”之后,她抬起头,张望着那高的几乎有些看不清的树冠。
“怎么了?”
“嗯……从近处看了看,至少可以肯定,这棵树的底层没有什么所谓的入口。”
黯收起笔,开始绕着这棵树,一边走,一边看,一边说道
“树干的直径也许已经超过了三百多米。要知道,这可真的是一颗超过占地七万平米的巨树啊。如果再算上那些突出地表的树根的话,这棵树的面积可是大的惊人呢。”
黯转过头,望着树干之下的一大块青葱草地,笑了一下,说道:“真想躺在这块草皮上睡懒觉,吃午餐啊……和小白一起。”
“别……别开玩笑了快点做完事情走吧算我求你啦”
松鼠真的是太紧张了,她用尾巴卷着榛子,瑟瑟发抖。
一路看,一路走。不知不觉,也终于算是绕了半圈。另外半圈和风吹沙边的悬崖相互挤压,走不了。在观察完之后,黯拿起笔,做了一下记录。
“嗯,没有类似‘门’之类的东西。换言之,在今后想要突入的话,只有撕开树皮进入其中,或是徒步爬上树冠这两种方法了。只是不知道用火烧有没有效果。嗯,试试看。”
说罢,黯再次抽出背后的长枪,举起枪尖,就要往树干上刺。
“啊啊啊啊啊慢着慢着慢着慢着你要做任何事情都可以,就只有这件事算我求求你了绝对不可以啊”
松鼠真的吓坏了,连忙出声阻拦。
“你这一枪如果刺下去,那就是真正彻头彻尾的‘攻击行为’啊你难道以为这样还能没事吗?会死的,真的会死人的啊”
黯愣了一下,也许是现在才想到似地,点了一下头:“说的也是。”
之后,她才收起长枪,向后退了几步。
地形记录完毕,她从白大褂中抽出一条望远镜,朝着头顶上的树冠看去。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在那树冠之上有着一些房屋。虽然距离实在是太远,看不清楚,但可以肯定,那已经绝对不能说是白痴的树屋了。那规模,恐怕用宫殿来形容,也不为过吧。
“十一个月之后,侵入宫殿啊……要爬这样的一棵树,还真的有些困难呢。”
调查完毕,黯想了想之后,终于和这只松鼠期待的一样,转头朝着外面走去。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那个女人可以进去,为什么我们不可以?”
“女神请等一下,我来了女神”
那边的警戒线旁突然响起一阵骚乱,那些教众猛地冲开士兵的防守,朝着这边扑了过来。他们从黯的身旁掠过,直接扑到世界之树的树干上,大肆喧哗起来。
“女神我的女神啊”
“求求您快点毁灭这个世界吧”
“求您救救我吧女神啊”
嚎叫声,不绝于耳。
刚刚还十分安宁的树干旁立刻变成了嘈杂的一片。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嗯?小心快回来”
黯的提醒,终究还是晚了。
那些大叫大嚷的人还没等到回过神来,他们的身体就仿佛被树木同化一般,融入其中。
黯连忙扔下手中的资料,冲上前。只可惜,她的速度,终究还是太慢了……
“啊,女神在召唤我了”
“我是虔诚的信徒女神承认我了”
“啊……女神,请赐予我永远的幸福吧”
“女神~~~~”
转眼间,数十名信徒就这样,在黯的眼前,融入树干……
消失,不见了。
第六年故事004,末日倒数:301天
004,末日倒数:301天
夜晚下的天空,是如此的晴朗。
和人类居住的城市不同,夜晚的天空是属于安宁的,所有的喧嚣都无法到达那清空的彼岸。只有那闪烁的星辰,一如这千百年来一样,继续在那墨兰色的天空中闪烁。
星空下,杜兰树。
在那宽广的树冠之中,一座和世界之树完全融合在一起的树木宫殿,成了这里独特的风景线。
而在那树木宫殿的一扇窗户中,有一名少女,正凝神望着那宽广无垠的天空,沉默着。
“呼噜………………呼噜………………呼噜………………”
房间的后方,一名黑发的十二三岁左右的小女孩毫无顾忌地趴在那草堆上,呼呼大睡。那条黑色的龙尾从裙子里伸出来,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
翡翠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些星辰。
一阵风吹来,让那头粉红色的头发在微风中轻轻飘荡。
她看着这个世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深深的沉默,在她的身边环绕……
吱呀一声,房间的门,开了。
休拄着自己的法杖,缓步走了进来。在踏入这间房间之后,她瞥了一眼那边趴在草堆上睡得正香的帝路哈冈,笑了一声。随后,就来到了那名粉发少女的背后。
“怎么了?”
休的声音温柔……就像是一名和蔼的母亲,在和自己的女儿聊天一般。
翠鸟闭上眼,轻轻摇了摇头。她摊开手掌,慢慢地,她的掌心中浮现出一点璀璨的光亮。等到光亮完全成形之后,她抬起手掌,对着那光点轻轻一吹。
光点,飞上了半空。不消片刻,就融入了那些星辰之中,一并,在半空闪耀起来。
“难道……你还在犹豫吗?”
休的脸上,温柔的笑容依旧。
但是翠鸟却没有回答,她继续张开手掌,看着手心中的光点变成了那在天空中闪耀的星辰。但,就在她手中的星星凝聚到了第十八颗的时候……
休,却是突然抬起法杖,一拉。整个树屋内立刻闪烁起数不清的星辰,环绕住了翠鸟和休……
“……………………”
“我的孩子……”
不等翠鸟反应过来,休,却是从后面,一把,抱住了翠鸟……
星辰,在屋子中闪耀。
夜色之下,这些光芒并不显得十分耀眼,但却通透,明亮。
星星拥有着和太阳一样的光芒,但,却不会如同太阳一般的强烈。它们只是这样温柔地包裹着这个世界,照亮着,这个世界……
休继续从后面抱着翠鸟,她的双眼微微闭起,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欣喜和宽慰的笑容……
翠鸟也没有挣扎。她缓缓低下头,看着休抱着自己的那双手。犹豫了片刻之后,她轻轻地抬起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着这双手……
女神的手……也是温暖的。
透露着温暖的感觉,也拥有肌肤的触感……
是啊,所谓的人类,就是女神按照自己的样貌所创造出来的。所以,人类如果会让人感觉到温暖,那么女神的身体,自然也是一样……会带给人温暖……
翡翠色的瞳孔,缓缓闭上。
原本还略带胆怯的手,此刻终于毫不犹豫地伸出,握紧了抱着自己的那双手……
这种感觉很独特。明明这种触感是如此的陌生,但却又有着一种仿佛十分古老的熟悉感……
是啊……遥远的记忆中,就是这种感觉。
打从这个世界还未被创造之前,甚至还要更古老的久远之前……
自己就已经和女神形影不离。
虽然那个时候,自己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的意思。但这种相互陪伴,渡过了甚至连“年”这种时间概念都还没有诞生的感觉……其实早就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自己的灵魂深处了吧……
休,继续抱着翠鸟,闭着眼。嘴角扬起的那一抹安心笑容就仿佛一位心急如焚的母亲终于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儿。
在那星光的环绕之下,这位造物者之母,轻轻地说道
“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翠鸟的双瞳,睁开。
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轻轻吹了一口气。
就像是被吹散了一般,那些在房间中闪耀的星辰纷纷被推出窗外,点缀在了那浩瀚的星空之下。良久,良久……
(谢谢您担心我,主人。)
休嘴角的笑容,更浓了。
她张开眼,和翠鸟一起,双双望着那璀璨的星空。
此时此刻,就让所有的一切,都化为最为深沉的宁静吧……
天空中,星辰变化。
女神和翠鸟,遥望,拨弄着那漫天的苍穹。
今晚,天空中的舞蹈足以让这毁灭之前的世界感受到数之不尽的美丽与赞叹。二月的冰冷空气更是让天空变的更为透彻,美丽的,让人窒息……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那个即将毁掉一切的女神的杰作。
可望着如此美丽的星辰,又有多少人不会沉醉其中呢?
年轻的情侣并肩坐在屋顶上。
夫妻抱着孩子,头靠着头,肩靠着肩。
老夫老妻互相掺着手,就算对方已经开始控制不住流下口水,另一方也会颤颤巍巍地拿起手帕,替另一方擦去。
末日……是吗?
也许,现在的确是末日之前吧……
旅店的平台上,白痴,站在那里。
两个月的调养让他的身体好了五层。虽然肚子上的绷带和手臂上的石膏还是没有办法解下,但现在的他,也终于可以站起来了。
那双黑色的瞳孔之中,倒映的却不是星辰。
那些美丽的星光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过奢侈。
他望着那边高耸入云的世界之树,看着那曾经被他称之为“家”的地方……
那冰冷无情的眼眸之中,渐渐地,产生了一丝松动……
“………………呼………………”
吐出一口气。
在寒冷的二月的夜晚,这口气化为白烟,袅袅消散。
原本充满了理智的双眼,此刻却是黯淡了下来。
这双原本可以看透一切的眼神,现在却没有了任何的光彩。
眼睛的主人就这样呆呆地站在那里,呆滞地看着那世界之树,没有动,更没有说话……
眼角,一道色彩飘动。
这原本并不起眼的色彩,却是在这一刹那让白痴本来干涸的瞳孔再次灵动起来。
那是……金色的长发?还有……苏格拉裙?
可是,就在白痴准备再看仔细一点的时候,那白色的身影却是消失在了那边的街道拐角。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眼花?还是说……?
白痴立刻跳下旅馆的楼顶,在着地的那一刻,身上的伤口猛地崩裂,带来的疼痛,甚至让他的脚步也一时间站不稳。
“呜……呼呼呼”
喘息,沉重。
在咳嗽了几声之后,白痴终究还是捂住自己肚子上的伤口,重新站了起来,朝着那边身影消失的方向跑去。
拐了个弯,刚好,那白色的身影又从另一个拐角处消失。这一次白痴看的真切,那的的确确是苏格拉裙,绝不会错而在整个风吹沙,会穿苏格拉裙的,那也只有……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白痴再次撒开腿,跟着跑了上去。只可惜,他的速度现在实在是太慢,每一次,都只能略微看到那身影一闪,就从自己的眼角处消失。眼看,现在距离那座世界之树的距离是越来越近,难道……?
拐过一个弯,砰的一声,白痴的鼻子,撞上了前面一个人的身体。
这一次,那个身影没有继续逃跑,而是在拐了一个弯之后就停下,背对着白痴。而在那一撞之下……
冰冷的感觉,伴随着那一头金色的长发,在星空下,飘进了白痴的心中。
眼前站着的人……没有错。
传统的苏格拉裙,黑色的连裤袜。一头金色的及腰长发……可是,她不是已经……
白痴捂着肚子,朝后走了两步,开始沿着这个神秘之人转圈。等他来到这个人的侧面之后……
“星…………璃…………?”
站在眼前的,不是那已经是死亡的星璃,还会是谁?
“星璃”没有说话。她只是别过头,瞥了一眼这边的白痴。下一秒,她的双手一分,洁白的手指上刹那间多出了两把冰刀。伴随着这冰刀的出现,这个“星璃”的身份,自然也是呼之欲出。
“公主,请不要阻止我。”
她没有理会白痴,而是举起右手的冰刀,对准身前。
也是现在,白痴才终于转过头,望着那边。
月色之下,一个留着双马尾红发的短裙少女,背对着两人站立。当“星璃”说话的那一刻,那少女缓缓转过头,露出了那双比鲜血还要鲜红的瞳孔,盯着这边的两人。
在看到白痴的那一刻,红发的少女的眼中闪现出一抹惊讶。但是很快,她就恢复冷静,拔出腰间导力枪,对准了这边的“星璃”。
“奎琳老师,请回家去。现在这已经不单单是您自身的问题了。希望这一点,您清楚。”
“星璃”两手一分,两把飞刀变成了时把。她猛地大声喝道
“你叫谁奎琳?我不是奎琳,我是星璃我家那个废物姐姐现在正在家里睡懒觉呢”
红发少女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怜悯,与哀伤的神情。
她低下头,但手中举起的导力枪,却没有丝毫放下的意思。
第六年故事005,末日倒数:333天
005,末日倒数:333天
“奎琳老师,现在悲伤大陆上的国家元首已经有将近二分之一都聚集在了风吹沙里。大家现在都在思考应该怎么和女神战斗。所以,请老师您能够忍耐下来……”
“谁在忍耐?谁……谁忍耐了”
外貌,和星璃完全一模一样。那倾国倾城的美貌天底下又有几人能够获得?
但,只是一开口,其本质就已经完全的暴露,甚至就连呼吸,都开始急促了起来。
雄鹿的吸血公主,胡桃。她那双血色的瞳孔默默凝视着前方的奎琳,片刻之后,不由得叹了口气。
手中举起的枪缓缓放下,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已经默认了让奎琳去送死。也就在奎琳的脚步刚刚抬起的那一刹那……
两边的屋顶上,已经悄无声息的跃下戴着面具的女子,多管齐下,将奎琳直接压在了地上。
“封”
一名隐流爆喝一声,奎琳的双手立刻被一条布条缠绕住,撕扯不断。看到自己挣扎不开,奎琳的神色变的更为焦急起来。她不停地挣扎,同时盯着眼前的胡桃,大声喊道
“为什么你要帮助女神?为什么你要阻止我报仇?鲁尼答家族……鲁尼答家族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什么人都没有了……我已经……我已经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呜呜呜……”
说着说着,奎琳,哭了起来。
对此,胡桃却只能是叹了口气,狠下心肠,一挥手,说到:“将她关起来。刑期……就到今年的圣夜祭吧。奎琳老师,希望您能够在剩下的时间里好好的冷静冷静。方法是大家一起想出来的,我们总会有办法的……”
说到这里,胡桃的视线投向这里的白痴,喃喃道
“总会……有办法的……”
星光之下,就连那月光,也显得十分的明媚。
聚集了十几个国家的士兵的风吹沙,今晚,却显得格外的安静。
城市内的灯火暗淡,仿佛是为了让大家尽情欣赏天空中的星辰一般。即使没有了那些灯火,那明月和星辰也可以将风吹沙的大街小巷照亮,给大地披上一层银霜……
胡桃,看着白痴。
此时此刻的胡桃,看着白痴眼中的那种空洞,那种无神。她的心中,却是无比的痛……
眼前站着的这个人,还是自己一起从小长到大的那个大白痴吗?
原本不管任何时候,他那双仿佛可以看穿一切的眼睛,此刻竟然显得如此的朦胧……
此刻的白痴,看起来真是普通。
普通的完全没有了以前他吸引自己的那种致命的吸引力。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小平民一般,呆板,无力。别去说什么反抗命运,甚至连把握住自己的命运都做不到的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小角色。
这样的白痴……看在胡桃眼里,真的是太过心痛,太过悲伤……
胡桃当然知道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在圣夜祭的灾变之后,她又何尝不震惊,不沮丧?
可是,那个时候她始终坚信白痴会挺过去的,会和以前的任何时候一样,坚定不移地挺过去,然后找出方法来应对任何困难的局面。仔细想想,以前倒地经历过多少九死一生的场景,可这个人不都是次次都依靠自己的智慧和力量化险为夷了吗?为什么这次就不可以呢?
以前那个让自己打从心眼里喜欢的白痴……那个总是板着脸,喜怒不形于色,但却强大,又充满了智慧的白痴……
现在,在哪里?
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一点都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感觉呢?
“…………………………你,先回去休息吧。”
心痛,让胡桃忍不住转过身。
甚至就连语气,现在都冷淡了起来,只维持了最低限度的礼貌。听起来……那语气中已经没有了什么爱恋,相反,却像是一种纯粹的公主对平民的说话语气。
胡桃咬着牙,将双枪塞入腰带,就要往前走。可她刚刚踏出一步,一只手却是猛地从后面将她抱住,紧紧地,搂入怀中。
胡桃一惊,思考一时间为之停顿。但那只手的主人却没有给予她任何去思考的时间。他非常干脆地将胡桃翻过身来,直接把她压在旁边的墙壁上。不等胡桃反抗,那双嘴唇就直接印上了她的双唇。动作粗暴而直接,没有丝毫的温柔可言。
而这个男人的那只手,也是丝毫不规矩地插入胡桃的衣服内,直接抓住她的胸部,捏了起来。
月夜下,这狂野的一幕让胡桃震惊。
这十几年来,经历过思春期的少女不是没有想过某一天会被这个男人压在床上。
但是那个时候,在害羞的同时,她却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内心里隐藏着些许的喜悦。
哪怕是在去年,自己的侄子说要自己用身体来勾引这个男人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是多多少少有着那些许的期待,幻想着自己被他侵犯时的那种美妙滋味。
但……
却不是现在。
这种粗狂的感觉……和自己心中幻想的感觉是那么的相反。
现在被这个男人压着,自己的心里不仅没有洋溢起任何的喜悦,相反……竟然还有了一种恶心的感觉?
白痴的手,更为粗暴了。
他强压着胡桃,左手直接扯下了胡桃衣服里面的内衣。随后,他的手更是直接插入胡桃的裙子,十分干脆地就要把她的裙子往下拉。
胡桃抬起双手,推着那个结实的胸膛……可是她的力量却是如此的小,在这个人的力量面前,甚至连蝼蚁都不如
裙子,被拉扯而下。
多少年了,曾经早就被这个男人看光光的身体,现在也已经被他摸光光。可是,就在白痴的手指探入胡桃的****,打算做出更为过分的举动之时……
嘎吱。
白痴的身体,飞退。
他的嘴唇上,映出鲜血。
而胡桃,则是流着眼泪,嘴角含着血,捂着自己的身体,哆嗦着,靠着墙壁,蹲了下去……
星辰,在半空中自由自在的“玩耍”。
偶尔,星光掠过屋顶,那银色的光芒落在了胡桃的肌肤之上。
她的眼角含着眼泪,落下的泪水,混合着她嘴角的血丝。
她极力捂着身体上的重要部位,身体哆嗦着,慢慢地站了起来。可当她的双眼望向面前的白痴之时……
血红色的瞳孔中,却已经不是什么软弱无力,需要人保护的弱者眼神。
而是一种女性的坚强,与勇敢的色彩。
也是第一次……
有生以来,真正的第一次,白痴在看着这双眼睛时竟然会不自觉的低下头,转过身。
“对不起……”
在留下这一句话之后,他就迈开脚步,往回走去……
“站住”
但,胡桃却没有就这样放过白痴的意思。她咽下嘴里白痴的唇肉和血丝,拉起裙子。盯着白痴的后背,大声道
“你根本就不是那个大白痴,你到底是谁?”
白痴一愣,正在准备迈出的脚步,却是在刹那间停顿……
胡桃可不管,继续朗声说道
“我认识的那个白痴……那个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大白痴……他是一个真正敢作敢当的男人只要他认定自己必须去做的事情,那么即使有再多的困难,他也会坚持做下去”
“他绝对不会认错……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的后悔药可以吃。与其事后认错,还不如经过深思熟虑,将事情做的更好”
“如果是那个大白痴……他如果真的想要占有我的身体,我绝对反抗不了。即使我多么的拒绝……多么的不情愿,只要他认为占有我的身体是必须的,是应该的,那么他就会认为这件事是绝对‘正确’的,而不会在遭到我的几下反抗之后就放弃”
泪,再次从眼角滚了下来。胡桃的声音,甚至也有了些许的哽咽。但她还是擦掉眼角的泪水,一只手拉着自己的衣服,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导力枪,对准了白痴的后背,更加大声地说道
“你这个家伙,到底是谁你把我的白痴……你把那个这十几年来一直欺负我,调戏我,一直默默无闻地做风吹沙的幕后英雄,完全不记名利的大白痴弄到哪里去了?”
“那个大白痴……那个总是疑神疑鬼……不管多久总是板着一张脸,不管面对任何困难都不会放弃反抗的下水道老鼠,到底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你回答我啊如果你不回答,我就开枪反正你不是真正的白痴,杀了你,也没有关系我不怕我完全不怕”
背对着胡桃的白痴,看着地面。月光将他的倒影拉的很长,很长……
直到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这次的对手,是女神……”
“那又怎么样?女神又怎么样?下水道的老鼠是那种面对饥饿的苍鹰时就束手待毙的东西吗?我认识的白痴会是一个放弃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的人吗?”
握着导力枪的手,因为抽泣,而颤抖着……
“那个大白痴自私……贪婪……占有欲旺盛……我敢打赌,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任何东西是他想要得到而得不到的”
“他的占有欲是那么的强烈,即使是神又怎么样?如果神敢抢夺他的东西,他可是一个连神都敢去杀的家伙”
“那家伙没有什么信仰,没有尊重的东西,他唯一害怕的就是自己的死亡,以及无法满足自己的占有欲。任何人都不能从他的手里夺走任何东西,就算是神也不能”
“神挡杀神,魔堵屠魔。那个白痴完全没有任何自己身为魔帝的自觉,从以前到现在,都只是按照自己的信念活着的。那个家伙……那个家伙虽然有时候不近人情……有时候又笨的厉害,但他的每一个脚步都是他自己堂堂正正走出来的在他的字典里可从来都没有懦弱,放弃这一类的字眼,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不会阻挡一个人失败,只有那个人自己才会让一件事情以失败而告终”
“相比起神和魔……人类……也许是脆弱的……”
“但是那个白痴……那个白痴……”
胡桃抽泣了一下,泪水汇聚到下巴,在反衬着星光与月光的同时,滴落……
“那个白痴……始终以一个人人类的身份……努力……坚持到了现在……不放弃……不绝望……始终保持着冷静的头脑……朝前一个脚印一个脚印的走着……”
“不是吗?”
啪
闪烁着星辰的泪水,在地面上炸成一片水花。
那激起的更为微小的液体之中,每一滴,都反衬着漫天的星辰。虽然小,却将整个天空,都包含了进去……
导力枪前方所指的那个背影,消失了。
就像是融入不可能的黑暗一般,完全消失。
胡桃哭泣着,就仿佛脱力似的,整个人完全的瘫倒在地,手中的导力枪也是落在一旁。
“嗯?长公主”
长时间没有看到胡桃回去,隐流的成员折返过来寻找。她们从屋顶上跳下,第一眼看到的,却是胡桃的xiong罩被扔在一旁,身上的衣服也是衣衫不整,裙子里面的内裤似乎也没穿好。看到这一幕,这些女性军人立刻拔出武器,二话不说的就要去追赶那个刚刚还站在这里的那个人。
“不用追了”
“可是,长公主……”
“我没事……放心,不用追了……”
胡桃靠在墙上,仰望着天空。不知道下一次,自己为了这个男人而流的泪水……会是在怎样的心情之下,怎样的情景之下呢?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这一辈子,恐怕都会为了他,而有流不尽的泪水了吧……
第二天,对于整个风吹沙来说也许没什么改变。但对于一些人来说,却发生了一个十分重大的改变。
在托兰敲打白痴的大门,想要喊他的主人吃早饭的时候,敲了半天里面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等到打开大门,却发现整个房间里已经没有了白痴的影子。同样伴随着白痴一起消失的,还有一个旅行包。
做为主战力的魔帝,跑了。
在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情况下,扔下所有人,跑了。
这个消息对于很多人来说,也许是一个噩耗。但对于迄今为止,白痴的身份都被隐瞒而无从得知的一般平民来说,这只是一个逃跑的家伙而已。
而知道白痴重要性的人却是惊慌失措,少了这么一个战斗力,十个月之后的灭世之战注定会平添许许多多的困难
小金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容,继续和那些与会的其他国王开着会。
托兰和小松鼠则是在整个风吹沙内到处寻找,甚至不惜发动死亡大军。
甚至就连被撕掉翅膀的蜜梨,也拖着伤疲交加的身体,硬是爬了起来,希望能够变成巨龙,去外面寻找。
但这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白痴消失了。
魔族之主,放弃了这场灭世之战的阵容……
消失了。
第六年故事004,末日倒数:245天
004,末日倒数:245天
然后……两个月后。
……
…………
………………
四月,春天的气息中,还带着些许不曾退去的寒意。
不过,春意究竟还是来了,无惧最后一年到最后是不是真的要毁灭,生命,在春风的抚摸之下依旧要发芽、绽放,展示着自己尽管短暂,却灿烂无比的生命。
但,在这充满了生机的原野之上,却有一个人,显得与四周的环境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呼啦呼啦
裹着这个人的披风,被原野上的风吹的哗哗作响。
斗篷之下的那双眼睛缓缓抬起,望着原野尽头的那些若隐若现的山峰。
这些山峰看着如此的近,但实际上,却是如此的遥远……
风,狂乱的吹着。
从那遥远的山峰上俯冲而来,越过原野,越过这个人的身旁,将他身上的披风吹鼓的更加响亮。偶尔间,肮脏的黑色披风卷起,露出其中的一条右臂……
一条,缠着黑色锁链的右臂。
哗啦啦
斗篷再次遮住了这条臂膀,这个人的身影则是继续在这大草原之上行走。
速度很慢,但,却没有任何的停滞。
(人类小子……打从两个星期前我就想要问你了。你……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暗灭从锁链中睁开瞳孔,透过那破破烂烂的斗篷,看着外面的世界。
(我们……是不是走错了方向?我觉得我们应该在上一条岔路时右拐才对。那样才能走到人烟聚集的地方去。可是现在,眼前的场面真的是越走越荒凉啊。)
白痴没有回应,只剩下风声,擦过他身边的那一缕波动。
白痴的目的是哪里?
没人知道。
恐怕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应该前往何方,自己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
不过,有一点,却是可以确认的。
那就是打从一个星期以前,白痴手臂上的暗灭就开始变的越来越不安。它那赤红色的瞳孔时不时的睁开,盯着前方。就好像现在它也正看着前方那些若隐若现的群山,缠绕着白痴手臂上的锁链则是渐渐地缩紧,那上面的倒刺也是渐渐切割着白痴的肌肉,给他带来一阵阵的刺痛。
暗灭在紧张着什么……
紧张的原因,也许它隐隐约约已经知道。
不过即使再怎么紧张,现在这把剑也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无视……似乎根本就不愿意将这件事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只肯暗中撕咬着白痴的肌肉,骨骼,给他带来这阵阵的疼痛,做为反抗……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身后,传来马蹄声。
在这荒无人烟的平原之上,马蹄声可以说是一种令人振奋的声音。
荒野的旅人之间总是有着一种莫名的默契,如果是平时,也许可以认识一些萍水相逢的人,互相说笑,然后,再各自道别。
只是这一次……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疾奔的马蹄声听起来一点都不悠闲,瞬息之间,就从白痴的身旁掠过,而马匹上的那名骑手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白痴都没有,就这么心慌意乱的冲了过去。
疾驰而过的马匹,将白痴身上的斗篷再一次的带了起来。
但就和刚才一样,白痴的脚步依旧没有任何加速减缓的变化。他继续朝着前方迈出脚步……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又是三匹马从身旁掠过,就和之前的那名骑手一样,这三名骑手也压根就没有看白痴一眼。他们三人的视线全都紧盯着前面那一名骑手,有两个人的手里握着长枪,另一人放下腰间的剑,拉出背后的长弓,瞄准了前面的那名骑手的背脊。
啪
荒野之中,弓箭破弦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的清脆而悦耳。
伴随着一声马匹痛苦的嘶叫声,前面的那名骑手应声倒地。他爬起来,看了一眼中箭的马匹,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就跑。也幸好前面出现了一片灌木丛,让这个人逃了进去。
灌木丛中不方便骑马,后面的三名骑手在灌木丛前跃下马背,拿着长枪的两人放回枪,分别取出刀子和长剑,那名弓箭手也是背好弓弩,拔出腰间的匕首。
“走”
二话不说,这三名骑手立刻钻了进去。
白痴,缓步从灌木丛旁边走过。
他的目的地还很遥远,望着远处的山头,恐怕即使自己加快脚步,也要花上至少两个星期的时间。
而现在,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距离最后的期限,过一天,则少一天。
所以,在他路过那三匹正在吃草的马儿旁之时,那双黑色的瞳孔中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不再沿着大路直走,而是径直走向那些马匹,伸出手,拉住其中一匹马的缰绳……
“咴”
并非主人,马匹发出一声长嘶。它抬起前蹄,似乎想要来踹蹬白痴。但白痴手中的力量略微加大,这匹马就被顺势压了下来。再也不敢对眼前这个人乱叫。
但,这一声长嘶终究还是惊动了灌木丛中的人。那三名骑手正准备举起武器将那个抓到的骑手击杀,冷不丁听到声响,连忙架着那个怀中抱着包裹,商人模样的骑手冲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白痴拉着缰绳的样子。
“你***不想活了连老子的马都敢动”
一名看起来像是老大的骑手举起手中的刀子,直接朝着白痴的脑袋劈了下来。白痴后退一步,让开。在想了想之后,他从怀中摸出钱袋,打开,取出里面最后一张五十苏拉的票子,缓缓说道
“马,我有急用。卖给我一匹吧。”
五十苏拉,在一般的市面上也的确可以买一匹好马了。但那个骑手老大却是上下打量了一眼白痴,哼了一声,说道:“听你的口音,不像是这里的人。既然这样,钱,留下。你,可以滚蛋。老子今天心情好,饶了你的性命。”
白痴扫了一眼另外两名骑手,无一不是身材健硕。而那个被抓起来的骑手则是一身的商人打扮,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包裹。此刻,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中明显流露出求救的色彩。身体,也是在不停地颤抖。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白痴那握着纸币的左手,却是更加向前递了出来。他的左手很脏,让那张纸币也变的很脏。就好像是刚刚从污泥里捞出来似的。
“卖我一匹。我,是赶着要去拯救世界。”
那三名已经明显是强盗的骑手一愣,随后,他们上下打量着白痴,片刻之后……
“噗……哈哈哈哈”
终于,一起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笑声。
“拯……拯救世界?哈哈哈”
“老……老大,我……我不行了我肚子好痛哈哈哈”
“这……这个人不会是白痴吧?太好了,今晚回去之后,有笑话可以和大家说了”
三名强盗哄笑了片刻之后,为首的那个老大再次瞄了一眼白痴手中那个脏的一塌糊涂的纸币,十分嫌弃地摇了摇头,说道:“滚吧看在你够白痴的份上,老子心情好,不找你麻烦。快点滚吧,哈哈哈哈哈”
白痴看着这三名大声哄笑着的强盗,拿着纸币的手,缓缓缩了回去。对此,那个商人更加紧张地看着白痴,眼中的求救之色更是显得强烈。
但,白痴却没有去理会这双求救的眼神,而是缓缓转过头……
“救……救命求求你们……放过我……”
“嘿,现在没人可以救你了。把东西交出来”
一名强盗直接抢过那商人手里的包裹,打开扫了一眼。在略微冷笑一声之后,他把包裹扛在肩上,说道:“反正世界末日也快到了,你只不过是早死几个月而已。放心等我们兄弟用你这笔钱潇洒够了,玩够了,自然也会下来陪你。到时候,还需要你再给我们准备些钱财,好在那一个世界里继续潇洒啊”
那强盗哈哈大笑,随即,就举起了手中的刀子。
白痴则是冷冷地向前走,脚步,没有丝毫的犹豫,与怜悯……
刀,落下。
然后……
当
刀子,飞入一旁的灌木丛。
白痴的脚步停下,望着前方。
打飞刀子的石头飞在半空,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落地……
一阵风,就从白痴的身旁掠过,冲向了那边的三名强盗。
“什么人”
背着弓箭的强盗见来者气势汹汹,立刻抓起背后的弓箭,向着那“风”射出一箭。箭矢飞来,但在瞬息之间,来者的脚步却是略微一偏,以一个简直可以曾作为灵动的动作避过了那飞来的箭矢。脚步一踏,已经首先冲到了那名弓箭手的面前。
“呜……呜哇”
来者的速度,实在是太快。
快的,几乎像是瞬间移动。
但真正让弓箭手叫出声来的,而是那一刹那间,他的眼前所看到的东西。
一张恐怖至极的“脸”。
那张“脸”苍白无比,嘴部的獠牙装饰更是带给人战栗的感觉不等他反应过来,来者已经抬起脚,直接从下往上的击中他的下巴,将他整个人踢飞。与此同时,来者的另一只脚弹跳而起,用那几乎不可能的身体柔韧性,在半空硬生生转了个圈,脚尖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轰中另一名强盗的后脑。
在看到那张恐怖的脸庞之后,那商人却没有表现出什么恐惧的色彩。相反,他的脸上却是扬起了生命的希望
那名强盗首领见事情不太对,立刻转过身,就要拔出腰间的长剑。可他的剑还没等完全拔出鞘,那个恐怖的人已经十分灵活地来到了他的面前,抬起脚,直接踩住他准备拔剑的手,将他的剑重新踢回鞘内。下一刻,她这么一踩的力量直接一个低空后空翻,另一只脚的脚尖狠狠踢中强盗头领的下巴,将他踢飞。
石头落地,三名强盗也已经就此倒下。
这个恐怖的来者站立在荒原之上,那张“脸”上的双眼却是极为冷酷的盯着那三名强盗。
商人像是得到救星似的跑过来,躲在那个人的背后,就连身体的颤抖,此刻也停止了。
“他**的”
三名强盗重新爬了起来,他们紧盯着那个来者,看着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当然,也看着那没有任何手臂感觉的衣袖。
他们当然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理所当然的,他们也坚决不肯就此离去。
“杀”
愤怒与仇恨,让这三名强盗暴喝一声,再次扑了上来。
而那个人也是脚尖往前一点,再也不留情地,向前冲了过去。
强盗的长剑,高高举起。面对那冲过来的女子,毫不留情地斩落
但……
瞬息之间,来者那张布满了獠牙的嘴里,冷不丁地拉出一把月牙刃她的身体极为灵活地从那三名强盗的缝隙间穿过,脑袋一转,月牙刃也在阳光下,暴射出光芒
…………………………………………………………安静了。
刚才还厮杀震天的的荒野,现在,却再次回归于宁静。
三名强盗的身体僵硬着,站在那里。
渐渐的,他们的咽喉处就开始浮现出一条淡淡的血痕……
三声轻响,三道血箭飞向空中的同时,也伴随着三个身体的倒下。
阳光之下,月牙刃上闪烁着淡淡的血痕。此刻,这把诡异莫测的武器也是缓缓收缩,进入这个女人的嘴里。
“呸。”
一口鲜血,从那獠牙之中吐出,洒在那草地之上。
风,吹动。
那女子抬起头,狰狞恐怖的“脸”看着那湛蓝无比的天空。
片刻之后,她转过头,面具之后的那双眼已经不再冰冷。相反,却恢复了些许的柔和。
“呜呜呜太好了,太好了如果不是爱纱你来救我的话,我……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会怎么样了”
这个被称做*纱的女子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药买来了吗?”
“买来了买来了”
那商人忙不迭的捡起自己的包裹,打开。里面除了一些钱之外,还有一包药材。
“嗯。这里有三匹马,你轮流骑着回去吧。大家还等着你的药呢。”
那商人连连点头,脸上的感激之情毫不掩饰。他擦了一下惊魂未定的眼泪,连忙牵起那三匹马,跳上去,心急火燎的朝着那边的山峦方向跑去。
整个荒野中,现在,就只有风在呼吸。
死亡的躯体迟早会被自然所掩埋,周围所有的花草树木,都会为此而默默行动。
一匹白色的马驹从那边缓缓跑了过来。它靠在了那个女人的身旁,显得十分的亲昵。而那个女人也是把头靠上去,和自己的马匹相互摩擦着。直到两分钟后,她才转过头,望着那边缓步前进的白痴。
“上来吧。”
女子骑着这匹白马,来到白痴的身旁。
白痴也没有拒绝,直接一个翻身,跳上了马背,坐在女子的身后。由于这匹白马没有缰绳可以拉,所以白痴只能直接搂住女子的腰,安稳坐定。
女子没有拒绝,也没有做出任何男女之间肌肤相亲后会发生的娇羞反应。
就仿佛身后坐着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同性。接近二十年的军旅生涯早已经让她不会去拘泥这些小节。反倒是她坐下的那匹白马,似乎对于自己的背上坐了两个人而显得十分的不爽,走得很慢。
太阳,徐徐开始下降……
一路之上,两个人之间没有说任何话,就仿佛他们两人并非同路的陌生人一般。
一直到那月光开始照耀这片荒野,白马才在主人的命令下停止了前进,低头去那边吃草去了。
拔起一些干草,坐好篝火的准备,女子抬起脚,从马背上取下一个行囊。她脱掉自己的鞋子,用脚趾从行囊中夹出打火石,两只脚分别抓着,互相撞击,两次之后,火苗点燃。她重新用脚趾夹着打火石,将其塞回包囊。
看着燃起的火苗,白痴站了起来。可也就是在他站起的这一刻,女子却是率先开了口
“这里动物的习性你不熟悉,你还是烧水吧。等我半小时,最多一小时,我就回来。”
说罢,女子就穿上鞋子,嗖的一声,钻入了那边的高草从,消失了。
白痴左右看了看,循着空气中的水汽,来到了一条小溪旁。他打好水,回来架好锅子,烧着。
等到这一壶的水完全烧开之时,那边的草丛中,再次传来声响。
女子回来了。
她的嘴里咬着一头死去的幼鹿尸体,回到营地旁,牙齿一松,尸体落地。
幼鹿的脖子上,一道干净利落的伤口直接切断了血管和气管。接下来,女子嘴里再次拉出月牙刃,开始十分熟练地摆动脑袋,切割尸体。
她的速度很快,也很熟练。恐怕即使是双手健全的人,现在也没有她如此的速度。
在切下一块块的肉之后,她拿起随身携带的钢叉,插好肉,放在篝火旁。不一会儿,篝火旁就围了一圈的肉。
第六年故事006,末日倒数:243天
006,末日倒数:243天
荒野上的风,吹着。
没有什么人,整个世界,此刻就只剩下头顶的星辰还在闪耀。
篝火在燃烧。
流出的树脂在火焰的燃烧下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仿佛成了此刻整个夜晚中,唯一的伴奏乐曲……
女子用脚趾夹着叉子,翻转着那些鹿肉。
一直到肉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油脂,纯粹原始的香味开始飘散开来。
等到这些肉看看烤的差不多了之后,女子才收回双脚,抬起。利用身体那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夹住自己脸上的面具,咔哒一声,面具取下。
下面,露出的是一张二十五六左右的容貌。
不比当年,也许当年的这张脸上,还有着些许少女的幼稚。但是此刻,白痴眼中所看到的,却只有一名军人的硬朗,以及一种仿佛已经可以包容一切的温和眼神。
她的容貌说不上倾国倾城,相比起自己认识的几名女性,她显然要平凡的多。
不过,这并不是说她不漂亮。但是白痴相信,任何一个在看到这张脸之后的人的脑子里所能反映出来的,绝对不是什么漂亮,美丽之类的泛女性化的词汇。
而是一种独有的认真,严谨,以及那种胡桃、乖离、蜜梨等人完全没有办法散发出来的成熟,冷静的女性的感觉。
女子并没有理会白痴的注视,在脱下面具之后,她就用脚趾夹起一串肉,抬起,将那肉放到嘴边,毫无修饰的直接咬了起来。
吃完一块,她也没去理会白痴,而是直接用脚取过另外一块,大口大口的吃着。
如果换成那些大家闺秀,这种用脚吃东西的动作可能显得极为的不雅观,但她现在做起来却是无比的潇洒,自然。没有丝毫做作的意思。
十分爽快的吃肉,填饱肚子。什么外在的形象,对于身为军人的她来说,似乎完全没有什么用处。
白痴看了一会儿,也是拿起肉叉吃了起来。
他也的确是饿了,两个人三下五除二,就将这头幼鹿的肉消灭了大半。
在这整个过程之后,也只有那篝火的噼啪作响声,以及两个人的咀嚼声,成了现场唯一的交流……
月光,来到中央。
晚上的荒野之上,也开始传来阵阵的寒风。
女子吃完肉叉,用脚拨弄在一起,用白痴烧开的水擦洗干净后,放入自己的背囊。随后,她就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眼前的白痴一样,牙齿一咬……
嚓
月光之下,月牙刃从她的嘴角两边闪现而出。
那凄寒的光芒,以及刀刃上那一抹隐隐浮现的血丝,让那燃烧着的篝火,似乎也随之压抑了不少。
她斜过眼睛,将月牙刃渐渐缩短,仔细看了一下。随后,再次延伸至完整形态。
她站了起来,对准白马背上的另一个小背囊抬起脚,从下往上轻轻踢了一脚。一个小瓶和一块纱布就在这一脚之下从包囊中飞了出来。女子转过头,落下的小瓶和纱布恰好落在月牙刃的一段。她就这样走了回来,重新在篝火旁坐下,用脚趾扒开瓶塞,用纱布堵住瓶口,一倒。然后,抬起脚,将那纱布轻轻地放在刀刃上,用两个脚趾头夹住纱布,轻轻擦拭起来。
她保养的很慎重,也很细心。
她的每一个步骤都是如此的小心谨慎,看待这把月牙刃就像是在看待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般小心地呵护。
几年前,白痴曾经见过这把月牙刃。但那个时候行色匆匆,也没有怎么仔细的看。也就只有在现在,他才能明明白白的看清这把刀刃,看明白,它对于这名女子来说,究竟有多么的重要。
……………………呜。
肚腹上,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
白痴也是打开自己的包裹,取出纱布和药瓶,脱下身上的披风和外套,小心翼翼地解开肚子上的纱布。
四个月了。
换做以往的伤势,四个月已经足够暗灭尽情治疗完毕。
可是现在,这伤口痊愈的速度却是如此之慢。自己只不过稍稍晚了一点点时间换药,血水,就再次从伤口中渗透了出来。
在保养月牙刃的女子斜过眼,瞥了一眼白痴肚子上的伤口。
尤其是在他拆下本来的纱布之后,那个恐怖的创伤直接进入了她的眼帘。
不过,她却没有去多加注意,而是继续仔仔细细地保养着自己的月牙刃。等到完全擦拭完一边的刀刃之后,她才缓缓张开口,略带着些许含糊的声音,说道
“年初的风吹沙女神战争,你参加了?”
话,依旧这样说。
但她的眼神,却是透过水盆中的水来凝视月牙刃的背面,保养着任何一处小小的细节。
白痴将手中的纱布扔到一旁,一边打开药瓶,一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雄鹿,现在找到解决的方法了吗?”
“不知道。”
白痴涂着药粉,让那股清凉的感觉稍稍缓解一下自己的疼痛。然后,继续把自己包裹起来。
“年底的灭世之战,你会参加吗。”
“会。”
白痴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赢的把握?”
“百分之十。”
“很高了。”
女子反复擦拭自己的月牙刃,直到真的已经完全保养完毕之后,她才擦去刀刃上的残余油脂,牙齿轻轻一敲。在月光下闪烁着光芒的刀刃就这样直接缩进了她的嘴里。
白痴也包裹好了自己的伤口,收拾起那些药瓶和绷带。等到收拾完毕之后,他再次抬起头,望着眼前的女子,片刻之后……
“爱……”
“疯狗。”
她将自己的背包踢了过来,直接当做枕头躺下。
“爱莎这个名字是村里人认为称呼我为‘疯狗’是一种侮辱,所以就用这种女性化的名字来称呼我。我真正的名字,就是疯狗。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白痴点了点头,他也是仰头躺下,捂着自己的肚子,望着荒野上空那一览无余的星辰……
“你有什么想说的?”
疯狗闭上眼,缓缓问道。
白痴沉默了一下之后,回道:“我,不想惹麻烦。”
“我知道。所以,我把那三个杀了。不会有人知道你来了。”
望着星辰,良久之后,白痴的双眼也是缓缓闭上,呼出一口气,说道
“但,麻烦始终存在。”
疯狗:“你只是一个无聊的旅人。一个偶尔经过这里的过客。只要你不想惹麻烦,麻烦自然也不会来找你。这是我,以及梦醒镇的事情。你不用管,也没有必要非管不可。”
天空中的星辰,继续闪耀。
似乎没有什么人可以打破这一刻的宁静。
两人之间的交流是如此的简单。你不问我来源,我也不去问你去由。就真的像是两个偶尔之间相互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一般,渐渐地,这个夜晚,也再次安静了下来……
第二天,再次上路。
除了白痴依旧坐在疯狗的背后之外,两人之间也都没有任何的交集。
整整一天,两人之间也没有任何的对话。仿佛伴随着白马的行走,在这荒野之中,两人已经浑然忘记了自己并非孤身一人,还有一名旅者陪伴似地。
然后,第三天……
那曾经远在天边的山峦,现在来到了白痴的眼前。
抬起头,错落有致的山峰上点缀着春的意境,到处都是一片绿色。在那山脚之下,一个小小的城镇坐落在那里,伴随着春风的吹起,天空中飘舞着几个风筝。不过,和其他的小城镇不同的是,这座城镇的警备似乎异常的强。那些竖起在小镇前方的拒马错落有致,拿着武器的人也是不断地在城镇的周围巡逻,保护着里面那些和平飞翔的风筝。
“梦醒镇,到了。”
疯狗从白马上一跃而下,动作简单,迅速。在白痴也下了马之后,那匹白马立刻拥到疯狗身旁,继续和她撒起娇来。
而另一方面,当白痴和疯狗两人来到城镇之前时,那些手持武器的镇民立刻欢天喜地的大呼小叫起来。他们扳开拒马,几名士兵更是前呼后拥地撞了进来,语气中,难以掩饰那种松了一口气的喜悦之感。
“爱莎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巡逻辛苦了”
疯狗点点头,说道:“有什么异常吗?”
那名刚才说话的镇民有些紧张地说道:“那些家伙来试探过几次,但看到我们防备森严之后,就悻悻然离开了,并没有发动什么进攻。”
疯狗“嗯”了一声,说道:“不能掉以轻心。他们来试探过了,近期内肯定有所行动,必须严加保持戒备。”
“是”
白痴看着疯狗的语气,看起来,她似乎是这座小镇的军防指挥。那干练的眼神,也的确是适合她这名军人的神采。
在问了几句军情之后,疯狗算是点了点头,似乎对于小镇的防御还是比较满意的。随后,她随着众人一边往城镇里面走,一边问道
“菲利普回来了吗?那些药到底有没有效果?”
在问着这个问题的时候,一群在街道上互相追逐打闹的孩子不小心冲了过来,其中一个更是直接撞在了疯狗的肚子上。那孩子抬起头,看到是疯狗之后,立刻欢呼地大叫:“爱莎姐姐回来啦爱莎姐姐回来了有糖吃吗?”
疯狗笑了一下,转过头,脚尖略微踮起,轻轻一踢白马背上的另一个包囊,几颗糖果就从中弹跳而出,安安稳稳地落在了那个小男孩的手心里。
“哇~~~有糖果,有糖果啊”
“拿去分给你的朋友吧。”
“嗯”
那男孩欢天喜地的抱着糖果,和他的同伴们分享去了。疯狗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直到他们消失之后,脸上的微笑表情才变回了严肃。
“这个……爱莎小姐,实在是……有些麻烦。”
那镇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皱着眉头,说道:“那些药似乎不对,得病的人高烧稍微退下去了一天,今天早上就再次烧了起来。现在卡斯特罗大夫正在尝试加大用药量。不过……就那么一点点药,估计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疯狗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严肃了。
街道上,不知深浅的民众们依旧享受着他们的和平,似乎完全不理会四个月前出现在眼前的末日宣言。
对于这些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来说,他们没法去管以后的事情,也没有能力去管。只能继续用微笑来面对现在的这最后一段时间,即使到了年底,一切真的会毁于一旦,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疯狗不再说话,昂首挺胸,用军人独有的坚定步伐向前行走着。相比起来,在他身旁的那个镇民则显得迟缓了许多。到后面,那武装镇民几乎是要用小跑才能追上疯狗。他回过头,看了一眼一直都跟在后面的白痴之后,说道
“爱莎小姐,这位是……”
“一个旅人。”
爱莎毫不犹豫地说道。
“旅人……吗?”
那镇民对着白痴上下打量,的确,现在的白痴一脸的风尘仆仆,身上的那件披风也是破破烂烂,与其说是一个旅人,还不如说是一个流浪汉来的更加贴切一点。
“可是,爱莎小姐,如果他……并不是单纯的旅人的话……”
那镇民凑到疯狗的耳边,轻声说着。可他的话还没说完,疯狗就直接摇头,断然否定。
“你认为到了现在这时间,那些家伙还会玩这一手吗?他们没这兴趣。这个人我担保,肯定没事。”
说完,疯狗直接转过头,对着后面的白痴说道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你有本事朝着绵羊山这个方向走,就证明你的最终目的地应该就是这里吧。如果你是要长久居留的话,那就跟我来。我帮你去办一张暂住证。”
白痴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望着梦醒镇背后的那座山峰。
那巍峨雄壮的山峰……如今,却有了一个绵羊山这样的名字……
不过,白痴还是跟在了疯狗的身后,前往了镇长办公室。
毕竟,自己无法保证接下来的时间。稍稍做一点准备,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道别那个守卫的镇民,疯狗继续带着白痴,朝着小镇的中心走去。
她和白痴一前一后,两个人之间相隔开五步的距离。一些不知道的人恐怕根本就以为这两人不认识。
看到疯狗回来,街道上的行人大多数都是投以一种崇敬的目光。疯狗也是以军人的礼帽,向着那些市民打着招呼。这样一路走,一路缓缓前进。最后,来到了小镇的中心,镇长办公室之前。
“这个人是我带来的,他没有问题。”
向着守门的两名武装镇民说了一句之后,疯狗直接朝里面走。
因为疯狗在这个镇中的声望,其他人只是对白痴稍微惊讶了一下之后,还是二话不说的放行。
镇长办事处,只是一间两层楼高的平房。
底层正在排队办理事务的镇民们看到疯狗回来,免不了又是一阵寒暄。几句简单的回应之后,疯狗就将白痴带上二楼,用脚轻轻敲着一扇大门,喊了一声
“是我,我回来了。”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里面的镇长看到疯狗回来之后,脸上原本紧绷的神色似乎稍稍好了一点。他拨弄着手心里的几枚钻石,在简单的听完疯狗关于周边没有什么大的敌情活动之后,才算是完全松了口气,摊在自己的座位上。
“爱莎小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只是这样下去,我们恐怕坚持不了多少的时间。这种传染病一旦想不到办法医治……”
一旁的一名高瘦的男秘书代替镇长,向着疯狗开始倒苦水
“您看,我们申请的国家医疗队和救援部队,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
疯狗看了一眼那个秘书,再瞥了一眼靠在椅子上揉眼睛的镇长,在估摸了两下之后,终于说道
“艾鲁吉亚尼王国的情况我不知道会怎么样。不过,我已经动用了私人关系,向我以前的国家,雄鹿帝国提出申请一支医疗部队和补给部队。不过,由于并非私人旅行,雄鹿的部队进入艾鲁吉亚尼王国的领域可能会有些麻烦,所以,时间可能还需要再多等一会儿。”
这样的一番话,虽然不能让秘书和镇长的脸色完全的平息下来,但好歹也让他们的焦躁稍稍安稳。那镇长转动着手心里的那些钻石,让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片刻之后,他就像是转腻了似地,将那些钻石往桌子上一放,叹了口气,说道
“咳……又要等……不知道究竟要等多久。陛下为什么不派军队和医疗部队来?这样下去,我们不知道究竟还能撑多少时间……”
疯狗笑了一下,道:“放心吧。只要肯坚持,我们就一定能够坚持下去。”
镇长摆了摆头,似乎打算暂时不去理会这件烦心事似地。他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那个衣衫褴褛,仿佛流浪汉似的男人,说道
“爱莎小姐,这位是……?”
“一个旅人,在回来的路上认识的。他受了伤,而且似乎想要在梦醒镇长住。希望镇长能够开一张居住证明。”
第六年故事007,末日倒数:242天
007,末日倒数:242天
“受了伤?”
镇长盯着白痴上下打量,眼神中似乎有些警惕。但在片刻之后,他就像是没有什么精力再去理睬更多的事情似地,叹了口气,摇摇头。
“既然是爱莎小姐保的人,那当然没什么问题。有什么身份证明吗?拿过来吧。”
白痴从包裹内取出自己的身份证明,放在那镇长的桌子上。
“嗯?雄鹿帝国来的?”
镇长愣了一下,随后,看了一眼旁边的疯狗,再看了一眼白痴,拿起自己的印章,敲下。
“难怪,同乡。好了,现在你可以在这个小镇居住了。爱莎小姐,我想问一下,这位难道就是……”
“不,他不是增援。”疯狗直截了当的否定,“他只是一个旅人。一个受了伤,需要地方休息,调养的旅人。”
既然疯狗这样说了,那个镇长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他点点头,将手中的暂住证递给白痴,白痴接过之后,就和疯狗两人告辞,转身,离开了镇长办公室。
小镇上,一切依旧其乐融融,每个人都过着欢快,愉悦的日子。
疯狗和白痴肩并着肩,一路行走着。
就像是来的时候一样,两个人之间依旧没有任何的对话。就仿佛,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白痴低着头,斗篷中的左手始终压着自己的肚子。
走了那么长时间,他的伤口似乎再次隐隐然有些裂开的感觉。阵阵的抽痛,也从他的肚腹,传递到他的脑海之中……
十字路口,分道扬镳的时候。
疯狗站在路口,望着那人来人往的街道,她的脚步略微停顿之后,终于转过头,看着白痴。
而白痴也像是想要说什么的样子,转过来,面对着她。
“你剩下多少钱。”
“五十苏拉。”
说着,白痴伸出手,一点都不客气
“借我点钱。”
疯狗没有拒绝,直接从怀中取出两百苏拉,交给白痴。白痴在数了数之后,塞进怀里,抬起头,望着小镇后方的那座高山,迈开脚步。
“喂。”
在白痴的脚步刚刚迈开的那一刻,疯狗,张开口
“我不管你来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但你身上的伤势很重,如果你还要命的话,今晚,你就在这里休息吧。明天我找个人,陪你上山。”
白痴的脚步,也是稍作停留。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捂着自己的腹部,感受着里面的疼痛……
片刻之后,就仿佛放弃了一般,他点了点头,不再朝着那座山峰走去。反而是拐了个弯,朝着街道另一头,显得十分热闹的商店街走去。
疯狗没有跟来,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白痴在一家药铺中挑选了一些药材和绷带,再去旅店内入住。也就在他把自己的背包扔在房间的一角之时,外面的那抹夕阳,也是就此照射了进来,将整个房间都染成了一片桔黄。
夕阳,在梦醒镇的另一边缓缓下坠……
眼前,就是那座漫山遍野都被染红的绵羊山。
白痴站在窗前,取下身上的斗篷。
他的右臂上伤痕累累,迄今为止,还是捏不紧拳头。
抬起头,那双漆黑色的瞳孔中倒映那抹橘红,也倒映着那绚烂无比的山峦色彩……
风,吹了进来。
将他的那头黑发,吹得更散。
光线渐渐暗淡,小镇中的光亮点点闪烁。
抬起头,那已经被星辰和月光占据的半边天空……
思绪,却已经回到了那遥远,遥远的风吹沙……
……
…………
………………
夜晚,安眠。
换了药的白痴,躺在床上休息,为第二天的登山做着准备。
是的,他休息着……
想要培养体力,也不希望自己惹上什么麻烦。
只希望自己能够安安静静的,不要再有任何要他浪费体力的事情发生。
但……
风,吹过。
旅店的屋顶上,却是平白无故的出现了几下细小的声响。
而在睡梦之中,那些细小的声响完全无法惊动已经累坏了的白痴。
不,或者应该说,他即使听到了这些声音,也压根就不会去管。
不管,不问,不做。
因为,这不是属于他的战斗……
也不是,属于他的责任……
……
…………
………………
砰砰砰砰砰
第二天清晨,巨大的敲门声将梦醒镇唯一的那座旅店从睡梦中猛地惊醒。
旅店不大,没有什么客人的旅店中中唯一的顾客,白痴自然也是被这阵敲门声给吵醒。他睁开双眼,看着天花板。
“都出来都出来快点,出来要开会了”
外面,敲门的人大声呼喝着,旅店的老板急急忙忙的穿好衣服,跑了出来。敲完这家之后,那个敲门人又去敲其他的店家的门,不一会儿,店家的主人也是纷纷跑出来,跟着那个敲门的人走了。
“怎么了?怎么了?”
“昨晚出事了”
在那震耳欲聋的敲门声之中,白痴给自己换好药,穿好衣服,他看了看昨天买来的各种应急食物,背上自己的行李。确认好一切之后,走出了旅店。
“出事了?怎么回事?”
“咳,详细情况先去镇长的办公室再说吧。反正我也说不清,我只是一个传令的。”
锣声之中,白痴披着披风,来到了街道之上。
此时,太阳才刚刚升起,整个街道上还蕴含着一阵黑夜独有的凉意。
那一边,几名清洁工摸样的人正用水不断清扫着地面。白痴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视线略微一撇。
虽然地板上已经清扫干净了,但是空气中还是有一些残余的血腥气味,飘进他的鼻子里。
“不过,听说爱莎小姐昨天晚上不敌,受了伤。”
“什么?爱莎小姐这么强的人,也会受伤吗?”
“咳,听说是要保护一个孩子,被敌人趁机不备……咳,说那么多干吗。虽然最后终于成功退敌了,但现在的情况显然有些糟糕。爱莎小姐不能战斗的话,谁能来保护我们呢?”
“这下怎么办?”
“所以说要去商量嘛,快走吧。”
小镇上仅存的十几家商户的主人纷纷披上衣服,跑向镇长办公室。
除了那些还在清扫地面上的血迹的清洁工之后,整个小镇,再次将安静与和平,留给了这边的白痴……
血腥味……始终会淡。
白痴的脚步,也是渐渐来到了小镇的边缘。
抬起头,眼前是一条宽阔的道路,直接通往绵羊山的山腹之中。在道路一旁,有一个人正蹲在那里,数着地上的石头。一听到身后白痴的脚步声之后,这个大约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立刻站了起来,笑着,朝白痴这边走来。
“是爱莎小姐的朋友吗?爱莎小姐昨天跟我说,要我今天一早就在这里等。只要碰到一个穿着斗篷,黑发黑瞳的人出来,就和他同行,一起上山。”
白痴没有反对。他轻轻点了点头,自顾自的迈开脚步,朝前走去。那个青年也是笑了笑,掂了一下自己口袋中的钱币,心满意足的跟了上去。
经过了长年累月的开垦,绵羊山的山道也变得十分的宽阔了。尤其是最下面的一条山路,别说走人了,几乎可以连马车都开的过去。
那个青年信步走在白痴的前面,嘴里叼着一根苜蓿草,不断晃悠着。一边走,一边和白痴说话,似乎是个闲不住的人。
“喂喂,老板,你到底是爱莎小姐的谁啊?爱莎小姐竟然二话不说就给了我那么多钱,让我给你带路?嘿嘿嘿,说啊老板,是不是和爱莎小姐……嘿嘿嘿,嘿嘿~~~”
白痴的表情依旧冷淡,没有反应。
那青年见白痴二话不说,倒也不认为怎么样。他重新叼起草根,笑道:“爱莎小姐的确是个美人。只是性格太过严谨了。只可惜啊,身体上有残疾。不过,我倒是很佩服爱莎小姐,用这样的身体竟然还能够那么强。如果是我的话,估计我绝对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的。”
青年直接转过头,一边倒退,一边说道:“老板,我叫鲁特,鲁特?巴拉斯。叫我鲁特就行了。老板你叫什么?”
回答他的,依旧是一阵沉默。
青年三番五次的搭话都被白痴用冷漠回应,这让这个青年似乎有些尴尬而无趣了。他转过头,继续一步步的向前走着。可这样走的时间长了,就未免有些觉得烦闷。想找人说话,但面对身后那个冰冷脸的家伙,说什么都觉得没趣。
“这座山,会喷火吗。”
也就是在这一刻,鲁特猛地一震,转过头,望着后面的那个黑发的男人。
“噢噢噢老板,看起来您还真的是对我们的绵羊山很有研究啊”
见白痴有了兴趣,鲁特的话匣子再次打开,他笑着说道
“很久以前,到底是多久以前嘛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这座山据说是一座活火山。传说,这座山的内部终年都翻滚着灼热的岩浆,山坡上到处都是有毒的硫磺气体,在这座山的周围几百公里之内,寸草不生。更别提有任何的生命存活呢。”
鲁特蹭着脚步,继续沿着大道前进
“这座山很可怕。曾经有记载说有人来这座山冒险,但却从来都没有人能够活着回去过。不过,即使这样,也依旧有人坚定不移的希望能够进入这座山脉,老板,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痴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他右手上的暗灭,那些锁链,缠着他的右臂,缠的更紧了。
“因为啊,传说在这座火山的深处,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宝藏”
鲁特故意放大音量,说的很夸张。他张开双手,极力希望白痴能够相信自己的每一个字。
“那个宝藏究竟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据说,那是一笔可以让一个人满足任何愿望的宝藏。不过据说……”
“可以了,宝藏的事情不用告诉我了,我没有兴趣。”
鲁特正说的兴致勃勃,冷不丁那位老板却似乎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卡了一下,之后,他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
“嘛,也就是个传说故事而已。大概也就是在一百多年前,这座火山渐渐变成了一座死火山,内部的熔岩似乎也冷却了下来。毒气消失,温度也不高。渐渐变得适合居住,这附近的泥土也能种出很好的粮食,所以,梦醒镇就开始在这里驻扎,成为艾鲁吉亚尼王国的一部分。一直到现在。然后,因为这座山不再愤怒,变得如同绵羊一般的温和,所以我们就叫它为绵羊山。希望它能够继续保佑我们这个镇,继续繁荣下去吧……”
白痴点点头,视线略微朝着那边的鲁特瞥了一眼。看得出来,在说最后几句话的时候,鲁特的眼神似乎变得有些不太寻常。那是一种带着些许不自信的悲观眼神。
不过,这些白痴不关心,对他也不重要。逐渐的,眼前的大路走完,面前分成了两条道路。左边的那条继续是大路,右边的则是一条羊肠小路。
“大路,通往哪里。”
白痴问道。
“通往另一边的山道,是前往另一个主要城市美索不达米亚的捷径。老板,如果你想要去美索的话你早应该说啊,我们可以雇车,今天晚上就能到了。而且……”
“小路,通往哪里。”
鲁特觉得自己成为这家伙的领路人简直就是一个悲剧难怪爱莎小姐出手那么大方,原来是因为这家伙本身就是个怪胎啊?
“通往山顶。是我们平时上山打猎,采药时才有人用的小径。”
白痴点点头,视线望着那条小径。在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再次开口问道
“山上,有什么景点吗。或者,说是圣堂,庙宇之类的建筑。年代久远的。”
鲁特愣了一下,皱起眉头仔细想了想,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
“老板,我从小就在这座山上闲逛,这方圆几百里的山头哪一块地方我没去过?可我愣是没有见过有老板您说的这种建筑物。”
白痴再次想了想后,问道:“那么,有没有墓碑。”
“呵呵,这个当然有。不然,这一百多年来我们梦醒镇的逝者要埋哪去?老板,你……难道是来扫墓的?”
听到这里,白痴开始有些奇怪了。
从地址上来看,这里应该没有错。而且根据暗灭现在越来越紧张的反应,现在自己脚下所踩的火山就是曾经封印过它的熔魂火山这一点,应该也没有什么错误。
那么,如果这里真的是目的地的话……
那个东西,究竟在哪里?
白痴摇了摇头,眉头皱了起来。
抬起头,望着头顶上那湛蓝色的天空,看着眼前那片郁郁葱葱的森林。要知道,哪怕是从地图上看,这座绵羊山也是十分的巨大。难道自己要先花上几个月的时间,在这山头上寻找吗?
“嗯……老板,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啊?”
鲁特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人很不可思议,兴趣一下子提了起来。
但,白痴却是叹了口气,闭上眼。片刻之后,他再次睁开,说道
“这座山上,真的没有任何的建筑物吗?没有很古老的墓碑?也没有你迄今为止还没有探索过的地方?”
“嗯……老板您真要这样说的话,那我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您了。没有,的确没有。这座山就是一座很普通的死火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如果您是一名遍寻名山大川的旅行者的话,那么这座山可能真的会让您失望。除了山顶的风景稍微好一些之外,真的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白痴低下头,不说话了。
斗篷之下,他缓缓抬起自己那连拳头都无法握紧的右手,手指尖颤抖,一言不发。
鲁特看着这个人的右臂缠着的锁链,真的是越来越好奇了。不过,就在他刚刚想要发问的时候……
“你,可以回去了。”
白痴收回手臂,藏入斗篷之中。
“啊,啊?可是……”
白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截了当的离开大道,往那深邃的树丛中走去。即使后面的鲁特再怎么叫唤,似乎也无法将他叫回来。转眼间,就消失在树海之中。
森林,很大。
只不过百多年,那郁郁葱葱的森林就已经可以遮挡头顶的阳光,将一切的光芒都隐藏起来,只留下斑斑点点的光芒,遗落在森林的地面上。
白痴扛着背包,一步步的朝前走着。
他拔出腰间早就准备好的砍刀,左手握住,一路向前。哪里看起来越是阴森黑暗,渺无人烟,他就越是往哪里去。
森林,实在是太大了……
从上午到中午,从中午再到下午。
在这阴森的森林之中,已经无法分辨外面的世界现在究竟是白天,还是已经到了傍晚。或者……
现在,已经到了黑夜。
在哪呢?
那可以让自己在最后的决战中,把握提升到百分之十的可能性的……
圣堂。
第六年故事008,末日倒数:240天
008,末日倒数:240天
天色,真的黑下来了。
白痴举起手中的火把,遥望着眼前这一片黑暗而未知的森林。
树叶,在耳边发出哗哗的声响。
这有些不太自然的宁静,仿佛连人的心跳,都可以安定下来……
没有人……
也没有动物。
白痴开始怀疑,在这样的一片黑暗之中,自己是否应该继续寻找下去?不管怎么样,在这样的一片黑暗之中,即使自己真的找到了圣堂,也有可能错过,看不到。
“呼……”
白痴缓缓吐出一口气,有些无奈。他打开背包,可就在他准备从里面取出帐篷之时……
“”
背脊上,一片冰冷。
白痴猛地转过头,举起手中的大砍刀严阵以待
………………………………
黑暗的树枝之上,只有一头夜枭在盯着自己。
那双瞳孔在夜色的森林中散发出光芒,在盯了白痴片刻之后,这只夜枭张开双臂,拍打着,消失在森林之中。
……………………错觉?
白痴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四周的所有动静。
一切,再次恢复了平静……
可是刚才那种让人忍不住寒毛直竖的冰冷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
真的……只是自己的错觉吗?
安静,继续持续着。
白痴又等了一会,等到四周真的没有任何的异样之后,才重新站了起来。
不过现在,他不扎营了。在确认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之前,他宁肯整夜都这样在这个森林里面乱逛。
握紧手中的大砍刀,白痴再次迈开脚步。月光的凄冷透过白天的太阳无法透过的树叶缝隙。放眼望去,就仿佛一根根的冰柱悬挂在树枝之下。
明明只是四月,可眼前的这一幕,却让他仿佛来到了深邃的寒冬。在那十二月的冰水之下,享受着被冰山挤压的感觉。
…………月光下,呼吸,似乎有些被冻结。
走着走着,白痴偶尔的抬起头,望着天空。眼中,闪过一抹小小的惊讶。
这里的月光……竟然如此的……锋利?
那轮下弦月如同利刃在半空中划过的残影。原本应该越来越漆黑的森林,现在却被这一抹月光照耀的逐渐开始亮堂起来
望着那树叶缝隙间透露出来的残月,白痴渐渐地有些失神……甚至到最后,连手中握着的那把大砍刀,也是渐渐地,从他的指尖,滑落……
………………………………滴………………………………
一滴露水,从树叶间落下。
而这一声轻响,也让白痴的精神猛地一震,回过神来。
可也就是在这一刻,四周那些被月光照耀的空间内突然闪烁出无数的剑刃从地底,天空,四周,四面八方全都向自己刺来
这种感觉……这种和自己脑海内的第六剑的“剑意”,完全重合的感觉……?
无数的剑刃,穿透白痴的身体,将他淹没……
随后……白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跪在那月光之中,用左手努力撑住地面,身体,发出颤抖。
月色,依旧清朗。
安静的森林,也依旧安静。
白痴身上的汗水如同瀑布一般的落下,他继续喘着气,好久好久,这种仿佛从灵魂深处出现的颤抖才算是稍稍平静。
他咽了一口口水,艰难地抬起头。想要直起身子,但手掌只不过才刚刚离开地面,他的身体就虚脱似的,瘫倒在地。
“喂,那边好像有什么声音?”
黑暗的森林之中,传来一个声音。
白痴的精神猛地绷紧,捂住嘴,不再大声呼吸。
“嗯?有吗?我们瞧瞧去。”
接着,前面的森林中就传来阵阵分开树枝的声音。同时,还有利刃切开树枝的声音。
白痴趴在地上,不敢蠕动。以他现在的体力,伤势,这只甚至连拳头都无法握紧的右手。面对敌人,自己恐怕会死的无比之快。
“真的有人吗?没人吧。”
脚步声,停在了白痴的前面不超过三步的距离。
在那脚步和白痴的脑袋之间,仅仅只有那么一丛灌木遮挡。
“也许是动物吧。你也太疑神疑鬼了。”
“嗯……也许是。不过打从进入这座森林之后,我就觉得自己似乎被什么人一直盯着,感觉真不舒服。”
“别提这些了,来,我们先来确定一下行动计划吧。”
“嗯。你放心,泉水中的毒早就已经开始发作了。用不了多久,那些家伙一个个的都会成为任我们摆布的傀儡。”
“还需要多少时间?”
“这个嘛……这必须一步步来,大概还有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吧。一周之后,效果就开始发作了。”
“嘿嘿嘿,很好到时候,那些男的全都杀了,女的全都拿来玩,之后再杀。人生苦短,反正只剩下最后的大半年了,当然要尽情的享受了”
“同意不过话说回来,那位女神……嘿嘿,还真是标志啊。”
咔嗒,那边传来一个声响。
“瞧瞧,那女神不仅漂亮,还善解人意。说过送钻石就送钻石,哈哈哈。”
咔嗒咔嗒,响声一片。
“嘻嘻,这么漂亮的可人儿,这一年里面难道不会孤单寂寞马?如果我能够和她……”
“嘘,闭嘴你不想要命了?还敢说下去?”
“哦糟糕糟糕,差点说出不应该说的话了。”
“小心点啊,‘色鬼’那家伙,只不过才说了那么一句不得体的话,就直接被炸成碎片了。那个女神,可是货真价实的啊。”
那两个声音不停地说话,在讨论了一下之后,这两个人就转过身,踩着脚下腐烂的树叶,准备要离开。
可他们却不知道,就在他们转身的那一刻,草丛之中,却是慢慢站起一个人影。
月光之下,那把砍刀上反衬着凄厉的光芒。
尽管握着刀的手是左手,尽管握着刀的人还没有痊愈。
但那一抹孕育着寒气的双眼却没有任何的改变。在这种面对背对自己的敌人的时候,即使是现在的他,想要让这座月色下的森林溅血,也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砍刀,瞄准了地面。
呼吸之间,气息已经完全的隐去……
那两个人抬起的脚步悬浮在了半空,他们的动作,表情,也全都凝固,在那双眼睛里,变成了木偶一般的存在。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
“”
两个人悬浮在半空的脚步,放下。
他们互相说笑着,继续向前走。不一会儿,就在森林的深处消失。只剩下这里的白痴,半蹲着身体,那双黑色的瞳孔怒睁,凝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这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又来了,这种仿佛被某种锐利的眼神紧紧盯住的感觉……这种感觉到底来自哪里?
来自哪里?
白痴转过头,努力寻找那威胁的源头。可不管他如何寻找,却都无法在这被月光笼罩的夜色森林中寻找到一个适合的答案。
那些树枝上,依旧悬挂着那些月光形成的冰锥。
如果,真的要在这样的森林中寻找一些“威胁”的来源的话……
那,在那黑暗中的那双闪烁的瞳孔,或许,应该可以算是唯一的可能性了吧。
嗒。
寂静的森林中,那边,传来一个声响。
白痴抬起手中的大砍刀,捏紧。视线,也是紧盯着那夜色中闪烁的那两点亮光。
嗒,嗒,嗒。
脚步声,变的更为响亮,速度,也更近了。
听着这逐渐响起的脚步声,白痴也是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捏紧砍刀。双眼中原本的聚焦之色开始慢慢散开,两只眼睛变的无比空洞。
脚步声……更近了。
随着那边的树叶哗哗作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穿过那树丛。随着脚步声的进一步靠近,随着那些透过树叶的月光显得更为的皎洁
一头成年的母鹿,出现在了白痴的面前。
“…………………………”
银色的月光,将那头母鹿的双眼照射的散发出更为璀璨的光芒。在看到是一头母鹿之后,白痴才松了口气,收起手中的砍刀。
不过,让他有些奇怪的是,那头母鹿在看到白痴之后却并没有转身离开,相反,还是朝着这边,继续走来。
这头鹿,怎么了?
白痴低下头,看着母鹿那双空明的眼神。
被白痴看着,母鹿的脚步却丝毫都没有减速。越是靠近白痴,它的速度反而开始变的更快起来
没错,开始变的更快。
在接近白痴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之时,它的两条后蹄一蹬,整个身体立刻窜了过来
白痴的瞳孔瞬间扩张,他想也不想,再次举起手中的大砍刀
前蹄,瞬间抬起。准确无比的踩在了白痴举刀的左手上,猛地一踏
在白痴惊讶这头母鹿的动作的下一刻,这头母鹿却是刹那间,就从他的眼前消失
哪去了?
空气被撕裂时产生的鸣叫声,在白痴的脑海内响起这个问题的同时,从他的脑后袭来。
结结实实的,母鹿的蹄子重重地踩踏到了白痴的后脑……
砰
伴随着巨响,白痴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着森林的边缘飞去。
就仿佛经过了无比精确的计算一般,一路之上,白痴的身体硬是没有撞到任何的树木。直接被这一蹄子蹬出了森林,从那高耸的悬崖上坠落
哗啦
悬崖之下的水池中,白痴的身体如同炮弹一般的坠入其中。
后脑,隐隐作痛。
虽然力量算不上很大,但仅仅这么一点点的力量,却能带给自己如此巨大的伤害?
白痴趴在水面上,瞪大眼睛。
不过除了这一点之外,更令他惊讶的,则是那只母鹿的动作
虫鸣。
那步法……不是虫鸣,是什么?
那果断的出脚速度,不是虫鸣,又是什么?
月光,照耀着那口深潭。照射在白痴的身上。
沉默太久,白痴翻身,游上了岸。脚步站直,但眼前的景象却出现了些许的模糊。
很明显,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方便继续去参加战斗。抬起头,看看四周。也不知道究竟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这口深潭的位置刚好就在整个梦醒镇后方。往前走两步,就能看到小镇的入口。
身上,伤疲交加。
白痴没有办法,只能先回到旅店,脱掉湿漉漉的衣服,擦干净身体,躺床上。头一歪,伴随着后脑上的隐隐作疼,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白痴休息了整整一整天。
在第三天清晨,他再次整装待发,重新走上绵阳山,握着大砍刀走进森林。这一次,他直接瞄准了上次被踢下去的地方,直接寻找过去。在确认地点之后,他握住手中的砍刀,抬起头,望着天空。
和上次的月夜比起来,越发觉得白天的森林实在是阴暗太多了。白痴掂了掂手中的砍刀,想了一会儿之后,十分干脆的原地搭起帐篷,住进去,呼呼大睡起来。
睡醒了,爬起来。
打开帐篷一看,外面的森林已经再次被月光染成一片霜白。和白天相反,这里反而是夜晚更加明亮,给人一种清澈的感觉。
拔出腰间的大砍刀,将其狠狠地插在地上。
白痴瞪大眼睛,仔仔细细盯着四周的森林。然后,屏住呼吸,等待……
…………那种感觉,又来了。
这种被某些事物紧盯着后背的感觉……这种可以让人心中不寒而栗的感觉……
就像是在面对真正的高手一般,似乎对方随时随地都能将自己杀掉
而且,是不费任何的吹灰之力
“………………”
瞳孔突然收缩,白痴连忙向旁边一闪。
但,他的速度实在是太慢,慢的在对方的眼中差不多等同于慢镜头
背心上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戳了一下,位置刚好是心脏的部位。剧烈的撞击感让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顿这种突如其来的瞬杀的感觉……
除了“殇”之外,还有什么解释?
撞击感稍纵即逝,白痴脚步向前一跨,勉力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他转过身,月光之下,上次的那头母鹿再次站在了他的面前,那双透亮的眼睛紧紧盯着白痴,一动不动。
手掌,渐渐捏住插在地上的那把大砍刀。
看着白痴渐渐拿起武器,母鹿稍微晃动了一下耳朵,那条短小的尾巴也是拍动了一下。
砍刀,拔起。
白痴左手捏住,将刀刃指着面前的地面,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母鹿,没有动。
它依旧睁着那双反衬着月光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盯着白痴。
不过,在它的脚下,一条黑影却是在这刹那间动了起来带着比闪电更快的速度,猛地弹起,再一次的击中白痴的胸口
白痴胸口一疼,连忙挥舞手中的大砍刀朝那黑影斩去。但那黑影来的快,后退的更快还不等刀子完全的砍下,那影子已经迅速缩回,挂在了那边的树枝上。在月光的浸染下,一条巨蟒吐着舌头,扭动着那被银色月光染成霜白的身体,凝视着这里的白痴。
如果,那不是这些生物,而是真正的利刃的话……
那自己恐怕已经死了两次。
不过,现在自己还活着。既然活着,那么就还有反击的机会
白痴的脚步往前一踏,殇的起手式已经凝固。
那头巨蟒和母鹿面对白痴的这一动后,也是微微一振。巨蟒的头垂下,对准草地。母鹿的右前腿略微抬起。到了现在,已经不需要再有任何的疑问了。
银月之霜,涂满了整个世界。
砍刀反衬着那清冷的色彩,在下一刻,砍刀消失,白痴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再也没有什么人可以看到他,只剩下空气中那还没来得及破开的劲风,随之扬起
母鹿的耳朵,在白痴的身影消失的那一瞬间,晃动了一下。
下一刻,它那娇小的身影也是随之消失。
整个森林之中开始变的安静起来,仿佛时间,也已经随之停止
巨蟒挂在树上,双眼继续凝视着空无一人的森林……短短的五秒钟,在这五秒钟的停滞之后,这条巨蟒突然吐出信子,身体化为利刃,直接朝着一处空旷的地方刺去
啪
击中目标,巨蟒在空中翻了个身后,落在了同样抽身而退的母鹿的背上。
白痴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他捂着自己的心脏部位,即使对方不是利刃,但这样的三次准确无比的戳刺还是对心脏造成了大量的负担。
他跪在地上,沉重地喘着粗气。那边的母鹿和巨蟒倒也不再紧跟着攻上,而是沉默着。
但,沉默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巨蟒下了母鹿的身子,两只动物一左一右的朝着白痴走来,巨蟒慢慢地裹住白痴的身体,而母鹿则是张开嘴,咬住了他的衣服。两只动物一起用力,快速而悠闲地,将白痴往这片森林的更深处拖去。
它们想将白痴拖去哪?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可以回答白痴。
现在,白痴唯一能够感觉到的,也就只有胸口的那隐隐疼痛冲击着自己的大脑。用不了多少时间,他就再也支撑不住,闭上眼,昏了过去……
第六年故事009,末日倒数:239天
009,末日倒数:239天
头好疼……
不仅仅是头部疼痛,胸口也是疼的无以复加。
尽管没有利刃的穿透,但殇之剑却绝非能够接二连三承受三次那么轻松的招数。
也不知睡了多久,但即使是在这阵睡梦之中,胸口的疼痛也依旧没有任何的消减。
心脏……好疼……
……
…………
………………
“”
猛地,睁开双眼。
四周的银色光芒从天空直接照射而下,亮的,几乎让人以为四周已经是白昼。
白痴呆呆地看着天空,望着天空中那一轮新月。
没有了树叶的阻挡,这轮新月在夜空中显得更为明亮。
这里是哪?
白痴连忙爬了起来,望向四周。自己,似乎是在小小一口泉水的旁边。也许是因为泉水的反射,将月光弄的如此明亮。
四周还是那片森林,看起来自己还是没有离开森林,还是处在这座绵羊山之上。
不等白痴继续看清四周的情况,胸口的疼痛就再次发作了。他连忙爬到泉水旁,舀起里面的水喝了起来。那清澈透底的水池看起来并不深,似乎连一米都不到,可以很清楚的看清里面的岩石。在白痴喝水的时候,一条不知名的游鱼甚至也游了过来,透过那清澈的泉水,看着白痴。
“呼……呼……呼……”
喝完水,白痴站了起来。他尝试着抬起右手,看着暗灭依旧缠绕在自己的手臂上后,放下胳膊。
(这里,到底是哪里?)
(……………………熔魂火山。)
(我知道,在我昏过去之后,我怎么来到这里的?)
(…………切,人类小子,你不是很行吗?拼了老命的也要来这里,现在反而问我?)
(………………………………回答我。)
(好告诉你也没关系,那些动物把你带来这里的。至于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说你也越来越垃圾了吧?连一头母鹿和一条蟒蛇都打不过了?开什么玩笑?还不如快点想办法接受我的力量,我把最后一狱的力量全都灌输给你)
白痴抹了一下嘴角的泉水,没有去理会还在脑海中吵吵闹闹的暗灭。
不过,他不理睬暗灭也是有其他原因的。因为此刻,那种被紧盯的感觉……已经再次出现在了自己的脑后。
拔出旁边地上的大砍刀,直接转身,指着那视线的来源白痴已经做好了殊死搏斗的准备
但,眼前出现的,却并不是人。
或者说……是一个让白痴有些出乎意料之外的“敌人”。
一头夜枭,停留在那树枝之上。
沐浴在银色的月光之下,让这头夜枭的身体也散发出一层淡淡的水色光芒。
白痴的瞳孔和这只夜枭的瞳孔四目相对……
但,也只不过是这短短的一瞬间。
下一刻,这头夜枭的双翼就已经展开,整个身体居高临下的向着白痴俯冲而来,那拍打的翅膀,毫不犹豫地在到达白痴头顶前的瞬间卷起
宛如……形成了一股风暴
白痴一惊,手中的砍刀自然是毫不意外地朝着那扑来的羽翼风暴斩去。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锋利的砍刀在撞击到那些翅膀之后,竟然像是碰上了钢铁的武器一般,反而被风暴弹开失去了防守的白痴连惊讶的时间都没有,那头夜枭就带着狂风,冲入他的怀里。那坚硬的翅膀仿佛无数把利剑,尽情地在白痴的胸口切割短短一刹那间,白痴觉得自己的胸口可能都要被切成了肉糜,粉碎
啪嗒啪嗒
一击得手,夜枭重新展开翅膀,飞上半空。那张开的双翼在月光的照射下,看起来,宛如夜晚的王者一般,充满了神圣,与尊严的感觉……
白痴,再一次的倒在了地上。
他胸口的伤势不重,再怎么说,那些羽毛似乎也没有达到真的能够挖出他心脏的力量。
但是这种刹那间,中了666剑的感觉却真的让人有些难以忍受。白痴感觉自己原本已经开始顺畅的呼吸,在这一击之下,变得再次阻塞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夜枭拍打着翅膀,重新停留在那树枝之上。
伴随着白痴的剧烈咳嗽,泉水周围的森林之中,也开始渐渐传来陆陆续续的脚步声。
白痴咳嗽着……在咳嗽的当口,他抬起头,望着四周。只见,许许多多的动物都从那些树丛间走了出来。每一头动物都是双眼紧盯着此刻趴在地上的白痴,瞳孔中,闪烁着月光的华彩。
咳嗽了两声之后,白痴,再一次的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顾虑四周的那些动物,而是直接走向自己被夜枭打飞的那把大砍刀,捡了起来。
他握紧,重新转过头,面对那些动物。也就是在他手中握住那把砍刀的瞬间,那些动物群中跳出了一只兔子。两只长长的耳朵晃悠着,站立起来,用那双倒映着月光的红色眼睛,盯着白痴。
(喂,人类小子,你想干嘛?)
白痴的手指,再次捏紧了一下砍刀。
与此同时,那只兔子的四肢着地,开始朝着白痴冲了过来
兔子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蹬踏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白痴看到它靠近,也是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将大砍刀夹入腋下,准备好夏岚的起手式
嗖兔子的身影,在眼前定格。
白痴一愣,可随后,他的肚子上就重重的被撞了一下,剧烈的疼痛感,丝毫都不比利刃刺下来的差
白痴咬着牙,此时,面前的兔子的身影消失了,左右两边却又都多出了两只兔子的身影
残像?
而且……还是如此速度之快的残像
白痴想要使出夏岚,可他的砍刀甚至还不等完全使出,这只小兔子的身影就化为无数的残像,完全包裹住了他。身体上的无数个点全都被击打,各个部位都承受到了仿佛被利刃刺穿一般的感觉
无法反抗,无法摆脱。不管你怎么挣扎,那身影都会如影随形的跟随着你,粘着你。直到……
将你彻彻底底的,杀死。
这,也就是第四剑,恋情的真谛。
一轮猛攻结束,小兔子在半空翻了个身之后,轻轻巧巧的落地。
而白痴的身上则已经是多出了无数的乌青,脚步虚晃着,朝着水池的方向倒下。
但还不等他完全的倒下,池水中聚拢而来的无数条游鱼中的一条却是猛然跃出水面,那巨大的鱼尾在半空划出一个极为完美的弧线,重重的,拍打在白痴的背脊之上
眼前的空间,撕裂。
那巨大的破碎空间将白痴身上被打出来的淤血完全吸收之后,再次封闭。
鱼儿落水,游开。而白痴的身体也是重重地摔进了水池之中,再也,动弹不得了……
………………会……死吗?
白痴的瞳孔虚张着,隔着水面,仰望着天空中的那轮新月。
不是死在最后的那场战斗中……而是……死在这里?
死在……这群莫名其妙就会六剑的……动物的手里?
清澈的泉水灌进白痴的喉咙,慢慢充满了他的肺部。
可是现在,他却连动都动不了,无法做出任何的反应。甚至连翻个身爬起来……都做不到了。
望着那轮新月,死亡降临前的白痴脑海内,似乎回想起了许多许多的事情。
过去的种种……和面包在一起的种种……
曾经,自己保护着那个小丫头,带着她一起冒险,一起游历……
一起摧毁钥匙组织……
一起解决了许许多多的难题……
曾经以为,这种日子可以永永远远的持续下去……
永远…………
永远……
哗啦
一头熊张开嘴,咬住了白痴身上的斗篷,将他拽出泉水。那双浸染着银色光芒的熊眼在盯着白痴看了一会儿之后,伸出爪子,按在了他的胸口,猛地用力。
噗的一声,白痴猛烈咳嗽了一下,肺中的积水全都被咳了出来。熊用爪子勾住他的身体,让他翻身。而那头母鹿则是缓缓从动物群中走了出来,用背部扛起白痴,让他可以尽情的咳出肺中的积水。
肚子里的水吐完,母鹿放下白痴。他趴在地上,已经残废的右手始终都不能动弹,唯一的左手则是慢慢地捏紧了地上的草皮,手指,渐渐地捏紧……
“我……不要这样的结局……”
白痴的声音,显得有些颤抖。
“只有百分之十可能性的结局……我不要……”
他的身体,也渐渐开始颤抖。但由于他是趴着的,所以,没有任何一头动物能够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我……曾经想要……保护她……但是现在……我来这里学剑……真的……是用来保护她吗?”
动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原本应该充满了各种声响的森林之中,此刻,却在月光的照耀下,变得如此的安静……
“最后……我要与她为敌……与我曾经……一直想要保护的东西为敌……”
“我不认为当年……我收养她是错的……即使是她现在对我兵刃相向……我也绝对不认为那是错的……”
“但……我没法向她下杀手……”
“这样的我……还有资格学第六剑吗?”
“为了保护自己的命……而想要用这一剑……杀了她的我……”
“还有这个……资格……吗?”
声音的颤抖,渐渐止息。
身体的颤抖,也伴随着月光的照射,而逐渐消逝。
白痴的动作,逐渐停了下来。
最后,终于在这片祥和的月光之中,归于宁静……
巨熊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个人类。随后,轻声低吼了一声,就扭头走入森林。
周围的那些动物也是纷纷转过头,四下散去。不一会儿,就全都散了个干干净净,仿佛这里从来都没有那么热闹过一样。
只是……
那头母鹿,却没有就此离开。
它叼来了一片巨大的树叶,盖在了白痴的身上。等到确认白痴真的已经完全沉默之后,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进入了那片森林之中,消失了……
清晨,阳光耀眼。
这刺眼而丝毫没有任何温柔可言的阳光直接照射在白痴的头顶,逼着他立刻醒过来。
白痴晃了晃脑袋,睁开双眼。
在刚刚醒过来的那一刹那,唯一迎接他的感觉就是身体上的各种疼痛。这种感觉真的是糟糕透顶,仅仅是动物用出来就已经那么可怕,这也让白痴更加清楚的明白,如果是两名六剑掌控者正面对决的话,那威力到底会有多么的可怕。
感受完身体上的疼痛之后,接下来冲击白痴脑袋的,就是肚子中的饥饿了。不过这一点倒是很简单,因为很快,一股香味就进入了白痴的鼻子。转过头一看,自己的身旁的树叶上正摆放着一张树叶,叶子上堆放着些许散发着奇香的蔬果。
这是……?
白痴拿起其中一个类似梨子一般的蔬果,闻了闻,咬下一口。饱满多汁的味道立刻充斥着整个口腔,而那清凉的感觉更是让人精神为之一爽
早已经饿极了的白痴再也不想别的了,直接三下五除二的吃完了手中的果子,再去拿第二个。也就是在这时,他察觉到那边的森林中身影一晃……
一个娇小的身躯,蹬踏着离开了。
那身影……是那头母鹿?
不过,现在的白痴也不想去理会这些了。如果那些动物真得想要杀自己,那也没必要特地来让自己吃饱喝足。吃完这些蔬果之后,白痴挣扎着爬了起来。说也奇怪,原本身上的那些伤痛现在却似乎减轻了不少。虽然还是隐隐作疼,但也并不是不能忍耐了。
此时,天色清明。
看看那些树林,似乎不到晚上,是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白痴无奈,只有背上自己的行囊,先行下山。更何况以他自己现在的实力,要想在这些动物的手中讨好,也实在是一个笑话。
花了半天时间,终于从绵羊山下来。白痴紧了紧自己的背囊,看了一眼眼前这座平静而安详的村庄后,叹了口气,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呀”
但,只不过才刚刚进入梦醒镇,一声尖锐的惊叫声就猛地从那边传了过来惊叫声接二连三,从那边的街道拐角处不断地向着这边涌来
“救命啊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拐角处,传来更为刺耳的尖叫。
很快,那边的人群就猛地退了出来,每一个人的脸上似乎都洋溢着恐怖而惊骇的表情。就仿佛……在看着前方出现的某种怪物一般。
怪物?
或者说,也的确能够算得上是怪物。
因为很快,就有一个人,在所有人的视线汇聚之中,从那边的拐角处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他的脚步很慢,但那个人的形象……却已经与“怪物”,没有什么区别了。
“救……救……我……”
那……是男人,还是女人?
不知道。
只知道这个人的身上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溃烂,光是靠近,就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恶臭味道在这个人的头顶,肩膀,前胸后背,双手双脚上,所有腐烂的地方上更是长出了一些毛茸茸的,仿佛触手一般的东西。这些触手小的就如同绒毛,大的,却已经如同婴儿的手臂一般,在那里堂而皇之的挥舞着
“救救…………我…………为什么……不…………救…………我”
那个人的声音沙哑,也听不出来是男性还是女性。它晃悠着脚步,不断朝着人群走来,可它越是这样,其他的人越是惊骇地逃跑,不敢靠近了。
“莱尼不要这样我们会救你的,但是,你要跟我们回去”
终于,处理这些事情的人来了。在那条街道之后,一群身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手里拿着一大堆的消毒喷雾剂,大声对着那个叫莱尼的人呼唤起来。但是这个莱尼看到那晃眼的白色之后,扭曲的脸庞上却是浮现出更为夸张的恐怖表情,立刻大声道
“我……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不要过来……你们……你们不要过来”
“没办法了。”
那些身着白色防护服的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之后,开始渐渐朝着这个莱尼靠近。而那个莱尼在看到这一切之后,神情更是紧张,猛地……它撒开双腿,朝着人群冲了过来
“不准……不准过来不要”
人群,惊慌起来,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
但在这样的急退之中,自然会有人因为脚部不稳,而摔倒在地。而这一次,则是一个五六岁大小的小女孩,成为了那不幸的“幸运儿”
“乔娜不不要”
后退的人群中,女孩的母亲失声大叫因为这个莱尼已经一把将这个小女孩架起,那长着出手的手臂直接卡住了小女孩的喉咙在那腐烂的伤口中长出来的那些黏糊糊的触手更是贴到了那个小女孩的脸上,不停地蠕动着。这样恶心的一幕,理所当然的,让那个小女孩害怕的大哭起来。
第六年故事010,末日倒数:238天
010,末日倒数:238天
这个被称作莱尼的人抓着小女孩,那双扭曲的瞳孔中闪烁着越来越不安分的光芒。
身穿白色防护服的人连忙站住脚步,为首的一人大声喝道:“停止你不要做这样的事不要”
“我……我不想死……我不要死啊”
那怪物卡着小女孩的手更加紧了,小女孩的身体也是越发颤抖起来四周的人群更加远的退开,眼看着,事情就要向无法挽回的地步发展下去
“什么可以救我?什么要我耐心等待我不要这样了……我不要继续被你们欺骗下去了”
怪物手臂上的触手在小女孩的脸蛋上轻轻蠕动,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让那个小女孩的瞳孔放大,只顾着哭着喊着的叫妈妈。她的母亲则是被众人拉着,无力的望着那边的景象,哀嚎不已。
“我等了多久……我等了那么长时间了女神……女神在召唤我……我不要死……我不要再被你们这群家伙骗下去了”
逐渐的,那残余的人类面容也已经完全扭曲,变得辨认不出那是一张脸了。它的外貌逐渐开始丧失人类的外表,开始变成一头浑身上下全都长满了细密的黑色绒毛和晃动的触手的站立怪物它的双手也是渐渐失去了人类的手指的感觉,变成了如同野兽一般的三根爪子。伴随着那些不断蠕动的触手和绒毛,看起来更加的诡异莫测
“你们骗我……你们骗了我……你们说过要救我的……结果却什么都没有救我反正……反正女神在年底就会灭世……反正这个世界很快就要毁灭所以……所以你们也就压根没有想过要救我对不对”
原本平静的小镇,这个似乎根本就没有被女神的演说撼动的小镇……这一刻,却突然弥漫起了一层死亡的气息。
曾几何时,这里的镇民们看到自己的领导者,还有他们的爱莎小姐完全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渐渐的,还以为那灭世的一天距离自己实在是太远,太远……
可是现在,当这头怪物终于忍受不住,将这层窗户纸完全捅破之后,每个人的心里都不由得发出一阵颤栗。
面对死亡……
面对失去所有东西的,战栗。
“我要离开……我要去求女神救我……我再也不相信你们所有人了,只有女神……只有女神才会救我然后……我就杀掉你们所有人……所有人”
话一说完,这头怪物的喉咙上也是猛地长出无数绒毛,将它的咽喉完全洞穿。下一刻,它再也不说话了,而是像一头怪物一样,总是发出沙哑的“吱吱”声。
听着自己的声音,这个不幸的人终于完全崩溃,它瞪着那双长满了细细绒毛的瞳孔,紧紧盯着挟持住的那个小女孩,猛地……
它张开口,冲着小女孩哈了一口气。许许多多黄褐色的孢子,就顺着这一口呼吸,飞进了小女孩的鼻子,眼睛,嘴里,进入了她的身体……
“不”
女孩的母亲惨叫起来,她伸出手,崩溃,瘫倒在地。
而这一幕除了被周围所有人看在眼里之外,也被另一个赶来的人看在眼里。
疯狗,她的肩膀上缠着绷带。
也就是当她目睹这头怪物终于对小女孩下了毒手之后,刷的一声,月牙刃立刻出现在阳光之下,朝着那边的怪物,飞扑了过去。
白痴在远处看着。
就和那些惊恐无助的平民一样,站在后面,冷漠地看着眼前出现的这场变故。
他早说过,这座小镇内所发生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旅人。他不会将自己的麻烦带给这些镇民,同样的,这些镇民也不应该将他们的麻烦带给白痴。
他就这么看着,冷漠地看着……
那一边,疯狗大概是因为受伤再加上怪物挟持了孩子的缘故,始终不敢发挥全力击杀。眼见那头怪物就挟持着孩子朝着小镇的边缘跑去,有些想要逃跑的意思。
“哼”
疯狗一脚踢起旁边的一个木桶,破碎的木片朝着那头怪物的头部飞射而去。怪物连忙低下头,碎片擦着它的脑袋掠过,切下了几根小小的触手。也喷洒出一些绿色的血丝。在受了这一次伤之后,这头怪物更加不敢冒头,身上长出的树根触手直接缠着小女孩,将她的身体当做自己的挡箭牌一般挡在疯狗前面。
“围住他绝对不能让他逃了”
数十名闻讯赶来的武装镇民纷纷加入了这场包围,那怪物看着每个人手中的武器,猛地发出一声愤怒的怒吼,怪叫一声它更是抬起爪子,直接对准了小女孩的心脏一副鱼死网破的模样
即使如此,白痴却还是站在人群中间,面容冷漠。
听着那个小女孩的哭叫着,听着那边那位母亲声嘶力竭的呐喊……四周的人群发出的惊恐,以及武装镇民口中发出的呼喝。
伴随着那头怪物的吱吱怪叫……听着这些声音,白痴转过了头,准备,迈出脚步,离开……
但,一头母鹿,却是站在了他的面前。
不同于月色之下,身披银装的它,在阳光之下,那一头棕色的毛发散发出徐徐温暖的感觉。
什么时候,这头母鹿竟然跟着自己下了山,站在这里的呢?
不知道……
现在白痴唯一知道的,就只有这头母鹿,正站在那里。静静地凝视着自己。等过了大约五秒之后……
母鹿的蹄子抬起,轻轻的……却又是如此快速的,顶到了他的腹部。将他那准备离开的身体,从人群之中,顶入了那包围圈的外围……
四肢落地,再次一踏。
虫鸣所带来的诡异步伐让这头母鹿的身影消失,就仿佛它从来都不曾在这里出现过一般。倒是白痴,现在却是站在一部分人的注视之下,享受着他们那惊讶的目光。
“…………你退下,这些事情和你无关,我不能把你拉进来。”
疯狗收回月牙刃,低声喊了一句。白痴看看眼前那些群众惊讶而恐怖的神色之后,伸出左手,略微捏了捏……
随后,他终于拔出腰间的砍刀,转过身,面对着那边的那头怪物。
“喂,我说了,这和你无关。”
白痴迈开脚步,从疯狗的身旁走过。即使疯狗再次这么喊了一声,白痴却还是冷着脸,站在了那个武装镇民的包围圈外,缓缓,说了一句
“六剑,是守护之剑。”
“什么?”
疯狗的话音,落下。
那边的那头怪物依旧还在吱吱怪叫。
阳光之下,所有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金黄色,而在这层金黄色的光芒之下,白痴的身影,却是刹那间消失……随后,出现在了那头怪物的背后。
怀里,抱着那个受到严重惊吓的小女孩。
“吱???”
瞬息之间,怪物似乎对自己手里的小女孩突然失踪有些困惑。可在下一刻,在它的面前突然出现了许许多多的残影
这些残影都是同一个人,而所有的残影都从各个不同的方向,持着手中的那把大砍刀朝着自己的身体劈来
怪物想躲,可是他很快发现,这些残像终究只是残像,即使掠过自己的身体也没有任何的伤害。更何况,这样的残像穿透自己身体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不到三秒钟的时间。穿过自己的身体之后,那些残像就又划了个圈,纷纷向自己身后站着的那个怀抱小女孩的人重叠而去,一一吻合。
“咕咕?吱?”
怪物转过身,看着那个胆敢用背部对着自己的黑发男人。它怪叫了一声,猛地张开双手中的爪子,向着那黑发男子的背后飞扑过去黑发男子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幕,依旧背对着它,不闪,也不躲。
“快后面后面”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几乎四周的每个人都是发出惊恐的叫声。但那个黑发男子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这些声音似地,依旧查看着怀中那个小女孩的喉咙,看着她,皮肤上开始出现的那些红疹。
哗啦啦
飞扑过来的怪物的身体,仿佛散了架一般,变成了碎片,滚落在地。
绿色的粘稠血液飞溅,在地上划出一个可怕的图案。而那些碎肉块上面的绒毛和触手,也是在蠕动了几下之后,慢慢沉默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
许多人都不知道。
他们看不清,也看不明白。对于这些普遍实力都只有差不多灼技左右的人来说,刚才发生在眼前的那一幕实在是太过令人惊讶,太过匪夷所思。
“呜呜呜……呜呜呜呜……”
小女孩蜷缩在白痴的怀里,呜呜抽泣着。
白痴则是抱着这个女孩,看着她……这种感觉,曾经,自己也曾经有过。
看到自己的女儿终于安全了,那个母亲终于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向这边跑来,一边跑,她一边向着白痴道谢,同时伸出手来接。
“谢谢谢谢你谢谢您的出手相助女儿,我的乖女儿不要怕,妈妈在这里,啊。”
看到母亲伸出手,这个小女孩也是张开双臂,有些想要去和母亲互相拥抱。但这对母女的手还不等完全接触,白痴却是突然转过身,阻断了这对母女的相互拥抱。
“啊?你……你”
“妈妈妈妈”
看到女儿再次远离自己,那位母亲着急了。可是,她急有什么用?白痴继续抱着这个女孩离开,似乎完全没有让他们母女团聚的意思。
“格蕾丝夫人,请放心,您的女儿我们会帮忙照顾的。”
疯狗走上来,在瞥了一眼白痴之后,轻声说道。与此同时,白痴也是将这个小女孩交到那些身穿白色防护服的人手中。随后,那些人立刻开始就地给这个小女孩做一些基础检查,同时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针筒,直接给小女孩的胳膊上来了一针。
“你们……你们要把我的女儿带去哪里?乖女儿不要怕不要怕啊”
女儿呼痛的叫声让这位母亲心如刀绞,虽然这很残酷,但疯狗还是要让自己的理智战胜感性。她一抬头,说了一声“带走”之后,在所有镇民的注视之下,身穿防护服的人立刻抱起那个小女孩离开。剩下的两个,则是过来收拾起了那些尸块,清扫血液。
疯狗掠过白痴的身旁,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白痴也是转过头,望着疯狗。
相互凝视了片刻之后,疯狗呼出一口气,缓缓道
“现在,你决定吧。是加入保护这座城市,还是继续互不干涉?”
白痴沉默……
可抬起头之后,远处的那个拐角,那头母鹿的身影似乎再一次的闪现了出来,看着自己。见此,白痴终于还是吐出一口气,说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和我说说吧。”
艾鲁吉亚尼王国并不大,只不过是一个拥有不到十座城镇的小国。人口数量也不多,不过就是二三十万上下。这样的数字,甚至比不上某些大型城市的一半人口。
原本,艾鲁吉亚尼王国过着一种算是比较原始的田园生活。虽然在悲伤大陆的许多政治动荡中身不由己的牵扯了一些,但由于地理位置偏远,所以也算是比较和平,没有什么事端。
但,这样的和平,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宣告了结束。
女神,宣布灭世。
在这样的一个灭世宣言之后,艾鲁吉亚尼王国立刻遭受了一场重创。来自边缘国家的一支万人的正规军突然倒戈,开始对着这个国家开始进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应变不及的艾鲁吉亚尼王国措不及防,整个皇城都遭遇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为什么?
因为没有什么好活的了。
只不过剩下最后一年的时间,如果这一年的时间还和以前一样,自己最后的生命就这样白白的浪费了吗?继续当一个小小的将军,然后,死亡?
这是那支侵略的正规军的将军,在面对王国的议和使者时所说的话。
艾鲁吉亚尼王国的守军本来就不多,突然之间,就被轻轻松松的灭掉。而那只叛军原本的所属国却压根没有来管这支突然不受控制的部队。毕竟末日倒数只剩下一年,谁还有那么多清闲的时间来管这些?
所以,这支军队开始在整个艾鲁吉亚尼王国境内大肆杀戮,看到一个城市就灭一个,然后杀光所有的男人,尽情享受所有的女人和食物。等到将那座城镇的资源挥霍殆尽之后,就向着另一座城镇前进。
迄今为止,整个艾鲁吉亚尼王国已经等同于毁灭,国王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也没有任何的救援。眼看国家其他的城镇一个接一个的毁灭,梦醒镇虽然说处于王国的边缘,但终究还是醒觉,准备开始自我保护起来。
到现在为止,王国内的三座大城市,六个小镇中,已经被那只蝗虫一般的军队灭掉了两座大城市,三个小镇。虽然说到达梦醒镇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但是从现在的状况来看,梦醒镇到底是会毁于那只部队的手,还是毁在另外一个问题的手上,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变异病毒的传播。
这种可怕的疾病是从二月份开始的。起先,人的身上会出现红疹,并且十分痒。
可如果忍受不了这种痒的感觉而抓破皮肤的话,那破损的皮肤却不会继续愈合,而是会逐渐腐烂。
就像是发了霉的肉块一般,肌肉会逐渐坏死,长出绒毛。最后,甚至还会长出那些恐怖的小触手。不管你是拔掉还好,剪掉还好,这些触手都会再次长出来。而且,你如果剪掉或拔掉,就会产生剧烈的疼痛感。可想而知,这些触手已经和身体的神经相连,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
更糟糕的是,这种病症仿佛可以通过空气来进行传播。一开始,还只是一例,但到后面被感染的数量越来越多,梦醒镇的镇长为了安抚人心,不得不将所有的患病者集中起来进行治疗。但是,结果……
“结果,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穿着防护服,白痴和疯狗两人进入了梦醒镇的地下监牢。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医务所,许许多多身穿防护服的人在这里走来走去,不断尝试救助那些浑身上下都开始腐烂的人。
那个新被感染的小女孩也被带来了这里,被安排进一个房间进行抽血化验。不过看看这里的状况,如果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的话,估计用不了多久,她,也会变成刚才挟持她的怪物那样吧……
“刚才你看到的,是第三例了。”
疯狗转过身,盯着白痴。
“如果再没有什么救助行动的话,我想,我们应该也不需要等到那只叛军过来踏平这里。而会自动的走向毁灭吧。”
第六年故事011,末日倒数:237天
011,末日倒数:237天
站在监牢之内,周围的人群依旧忙忙碌碌。
在那一间间的隔离室中,一些身体已经开始逐渐变异的人嘴里开始发出痛苦的惨叫声。而在他们的旁边,穿着防护服的人则是立刻取出镇痛剂,往他们的手臂里打进去。
疯狗继续往前走着,白痴自然也是在后面尾随。两个人一边走,一边继续着这个话题。
“这种病毒的传染性非常强,甚至强大到了只要呼吸到对方的一口呼吸都能够被感染的地步。更糟糕的是,这座城镇里的药物也渐渐不支,不知道,究竟能够撑到什么时候去。”
两人的脚步穿过那些发出凄惨声响的监牢,隔着那铁栅栏,给人一种仿佛在参观一个怪物博物馆的感觉。走了一会儿后,两人终于来到了监狱的另一边,站在一堵单向玻璃窗前。
白痴看着玻璃窗,里面,是一个白色的干净房间。一改刚才在外面的那种污秽和恐怖。
在那干净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张桌子,刚才那个小女孩正躺在上面,依旧闭着双眼,似乎,还是没有能够醒来。
“对于成年人来说,从感染到完全变成那样的怪物可能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但对于孩子来说,时间会非常短。”
疯狗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继续道
“这间房间是用来观察情况的,在感染发作之前,病毒还不会借由空气传播,所以我们推断这段时间应该是最佳的治疗时间。成年人一般来说可以在这里呆上一两个礼拜,而这个孩子,可能过两天就要从这里面转移出来。一旦从这里出来之后,也就意味着,她只能得到一些最基本的镇痛治疗手段。因为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太多的药物可以给她使用。如果真的进行到这一步的话,那么可以想象,她……就等于没救了。”
疯狗带着白痴进入一旁的隔离间,在简单的消毒完毕之后,两人脱下身上的防护服,从另一扇门进入了这间白色的隔离室。
房间内很安静,和外面的喧闹完全不同。
白色的灯光照耀下,只有这一个孩子孤零零地躺在那张手术台上,没有人来照顾她,也没有人来对她进行诊断。白痴转过头,用略带一些疑问的目光望着疯狗,可得到的,却是一种莫名的惆怅表情……
“事情,已经快要压抑不住了。”
疯狗走到床边,双眼看着这个女孩,带着怜悯。
“现在整个梦醒镇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表面上的安宁却恰恰是底下汹涌波涛的掩饰。我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也许……只有一两天的时间可以支撑了?我不知道。医务工作人员中也已经开始弥漫起一层绝望的情绪。反正再过半年就要灭世了,一些人救死扶伤的心也渐渐淡了。”
看着这个小女孩,疯狗再次呼出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惋惜道:“可怜的孩子……在你变异之前,我会为你灌下毒药。你不会变得丑陋,而会以一个人类的身份死去。”
白痴也来到了女孩的身旁,现在这个女孩的手臂上,脖子上等等露出肌肤的地方全都开始出现了些许的红疹。可见,疯狗所说的时间并没有什么夸大的地方……
“你,前两天曾经在镇长办公室说过,向雄鹿求援。”
白痴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是啊……我没说错。”
疯狗抬起头,也不看了,直接走向那边的大门
“雄鹿方面也已经回信了。至于回答……我想,聪明如你,应该不会猜错才对。”
踢开门,啪的一声,疯狗已经离开了这间隔离室。看得出来,她的背影并没有什么失望的情绪,可想而知,打从一开始,她也不认为雄鹿会给出什么让她怀有希望的回答吧……
距离末日,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
在这半年的时间里,恰恰是需要聚集战斗力,统筹规划最后的战斗应该怎么打的关键时刻。
所以,任何的一兵一卒,任何的医疗物品都是十分重要的。即使是白痴,现在也无法想象现在究竟有多少的物资,多少的士兵被源源不断地送到了风吹沙,准备参与最后的决战。
这样的当口,对于一个并非自己领土的一个小镇内所发生的强盗事件,一个英明的国王会同意增援吗?
如果换成比较感性的木渎的话,也许会。
但换成现在已经成熟了的雄鹿之王,金的话,则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隔离室的大门关上,整个隔离室内,就只剩下白痴,和那个躺在床上的小女孩两个人了。
白痴没有离开这里……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这个即使在睡梦中,也开始逐渐面露痛苦之色的小女孩。
他从旁边搬来一张椅子,坐下。
双手交叉,顶着自己的下巴,目光默默地看着这个女孩,陷入了沉思……
(人类小子,你怎么了。)
暗灭的瞳孔从那些锁链之中缓缓露出,血红色的光芒略微冲淡了一些房间内的白色光雾。
白痴却没有回答这把剑,他继续注视着这个女孩,片刻之后,闭上眼……再睁开。
这个女孩,看起来只有六岁。
六岁……正是应该欢快成长的时候。
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十二年前,那个丫头,也是只有六岁……
十二年前,杜兰树,还是那株略显矮小的杜兰树。
那个小丫头,也还在去哪里都抱着自己的大腿,怯生生地不敢松手的小家伙。
不过,那丫头有时候也很疯,也会不理睬自己的警告,一个人跑出神圣恩宠去玩。
记得那一年,她又一次胡闹,跑到喷泉广场那边去玩水,结果一不小心,整个人都翻进了水池。
至今还记得,那小丫头浑身湿漉漉的一边哭,一边走回来的样子。
在那不怎么温暖的春天,当晚,这个小丫头就得了感冒,高烧不退的躺在床上,满脑袋的都是红潮。
而自己,也是整晚上的都守在床边,握着这个小丫头的手,替她换着毛巾,时不时的测量她的体温……
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她,应该是面包,而不是翠鸟吧……
那个时候,她竟然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幼小。
她仿佛就像是一只离了群,受伤的雏鸟一般,需要自己的保护。
那整整一个晚上,小面包的手都抓着自己的手。即使自己是偶尔想要去倒杯水喝一口,那只小手也是十分不安的抓着自己,睡梦中,也不肯松开手。
呼……………………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会开始觉得,一定要照顾好这个小丫头,让她长大成人呢?
是从一开始从那个女人的怀里接过这个丫头的时候吗?
好像是,好像不是。
还是后来抱着她跋山涉水,来到雄鹿帝国?
好像是,好像也不是。
白痴绝对不会否认,曾经的自己视这个丫头如同累赘。千方百计的想要摆脱她。即使照顾着她,恐怕也只能说是一时的怜悯。
自己真的想过要照顾她长大吗?恐怕那个时候,自己只是想要短时间照看她一下,等找到合适的机会的话,就将她重新送人,或是卖了吧……
短时间的照顾……
这短短的时间,不知不觉的,到现在,已经到了第十八年。
可是想来想去,自己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要始终护着她,守着她。决定绝不松开被她抓着的手,自己的掌心,永远可以握紧那只小小的手掌……
不知不觉,到现在,竟然已经过了十八年……
呼……………………
再次,呼出一口气。
白痴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上那干涸的白色导力灯光。
低下头,看着这个女孩,现在的她,也是如同当年的小丫头一样,脆弱,不安……仿佛只要这个世界稍微动一下手指头,她的生命之火就会刹那间熄灭,不留下任何的痕迹……
“………………………………”
房间的角落里,闪烁出了光芒。
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幻觉,那头母鹿的身影,竟然就在这光芒之中浮现了出来。
白痴看着那头母鹿,母鹿也是看着白痴。
在凝视片刻之后,这头母鹿来到了床边,注视着那病痛之中的小女孩,随后,再次抬起头,似乎是期待着什么似地,看着白痴……随后,消失。
也许,这真的只是幻觉吧。
整个隔离室内,依旧是安静,整洁,没有任何的声响。
白痴握着双手,沉默着。
也是在那幻觉完全消失的时候,小女孩的眼睛,却是略微张开,看到了这边的白痴。
“……………………………………”
白痴低下头,那双冰冷而无情的瞳孔默默凝视着这个小丫头。
被这双恐怖的眼睛一盯,小女孩一时间有些害怕起来。那双眼睛里开始汇聚起泪水。与此同时,她也是反射性地抬起右手,抓向自己左手胳膊上的红疹。
白痴的手,猛地伸出,按住了小女孩的手臂。带着冰冷的视线,他缓缓吐出一句
“不准抓。痒了,就给我忍着。”
小女孩真的害怕了。她也不敢哭出来,只能不断地抽泣。片刻后,她的身体开始哆嗦,说道:“叔叔……妈妈呢?呜呜……乔娜……乔娜要妈妈……”
“………………………………”
白痴的视线依旧冷漠,如同冬天里的飞雪一般无情。
这个女孩咬着牙,过了会儿之后,终于忍耐不住,开始大声啼哭起来。
她的声音很大,哭的很响亮。两只手更是开始不受控制的朝着脖子上的红疹抓去。白痴当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他直接按住小女孩的双手,右手中的黑色锁链猛地窜出,将她的两只手分别绑在床的两侧,让她再也不能去抓挠那些红疹。
“呜呜呜妈妈妈妈呜呜呜呜妈妈~~~~”
女孩哭的很伤心。
但,白痴在绑好她的双手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动作。
他就这样看着她哭,不管不问。仿佛完全没看到这个孩子一般。
哭着,哭着……小女孩的声音渐渐沉默。
她哭累了,小小的睫毛盖上了眼睛,呼呼睡了过去。
而白痴,则是一直就这样看着她,看着……
第二天。
小女孩醒了过来,张开眼。
可第一眼看到的,却依旧是白痴那双冷漠无情的瞳孔。
她吓住了,再次开始哭泣。可是这样的哭泣依旧没有什么用,不管她哭的多大声,都没有人来帮她,只有旁边那个可怕的人继续用那双眼睛盯着自己,自己却动都动不了。
哭着哭着,她又累了。
只不过这一次,小女孩没有再哭的昏睡过去。
她胆怯地望着白痴,两只小手继续在锁链之下挣扎。背脊上的麻痒感让她的身体不住的扭动,片刻都安静不下来。
白痴站了起来,离开了房间。
可还不等这个小女孩放松下来,片刻之后,他就拿着一个类似炸弹的东西走了进来。
他拧开炸弹的盖子,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导力石。随后,他取过旁边的量杯,将炸弹里面的一些液体倒出来,将杯子递到小女孩的身旁。
“喝下去。这是鸩麻树的树脂,少量饮用可以当做镇静剂。大幅度的削减人类的身体感官。”
小女孩不想喝那些看起来浓稠的液体,她别过头,继续扭动身体想要去背上的那些痒痒感。见这个丫头不配合,白痴直接伸手扳开她的嘴,将那些液体一股脑儿的倒了进去。
小乔娜自然不怎么配合。眼看着,她的眼泪要再次流出来了。白痴也不在乎,收起量杯,就这样让她躺着。不过片刻之后,小乔娜突然开始感觉到了一点什么,她扭动的身体渐渐停止,歪着脑袋,体会着刚才浑身上下全都痒的不得了的地方。
现在,不痒了?
女孩终于安静了下来,也许是由于镇静剂的作用,她也觉得浑身上下全都乏力,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白痴倒也不在乎,他重新坐回床边,低下头,细心看着小乔娜的手臂。
红疹的皮肤上,开始冒出一些黑色的小小绒毛。
这些细微的绒毛粗看,就像是一粒粒的黑点一般,夹杂在小乔娜那粉红色的皮肤上。
但,即使这些绒毛还如此的小,现在也能观察到它们此刻正在轻微地蠕动着。仿佛呼吸一般,吸收着空气中的养分,努力让自己长大。
(这孩子完了。人类小子,我看这个城镇也完了。我们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了吧?我们走,好不好?)
白痴伸出手,轻轻握住女孩那长着绒毛的胳膊。
掌心中,能够感觉到那些轻微的颤动……这些绒毛仿佛发了疯似地想要更加快的钻破这些肌肤,更加健壮的成长。
“叔叔……?”
小乔娜不痒了,她抬起头,看着白痴。现在,她看着这个叔叔的眼神里似乎已经不再那么的害怕了。
白痴松开手,继续居高临下的凝视着这个小女孩。
“叔叔……乔娜,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妈妈?叔叔,你放过乔娜,好不好?”
声音中,还是有着些许的颤抖。
而白痴则是继续目无表情的看着这个女孩,沉默着。直到良久,良久之后,才缓缓地吐出一句
“你,很喜欢你的妈妈吗。”
小乔娜想要点头,但镇静剂的作用下她点不了头,只能露出一个微笑,说道:“嗯妈妈会保护我的妈妈和爸爸都会我很喜欢妈妈和爸爸”
“……………………………………是吗。”
白痴取出更多的树脂,不等这个小女孩反应过来,就给她灌了下去。等到她再次沉睡之后,他才回过头,直截了当的走出隔离室,离开了监狱。
(人类小子,你想干嘛?)
(暗灭,你觉得,我学会了第六剑之后,有可能赢得了女神吗?)
(切,你在开玩笑吗?这怎么可能?单凭人类的剑法。)
(……………………是吗。)
(喂,人类小子,你想干嘛?哦你是不是想要离开了?太好了我们快点走吧离开这座山,离得越远越好)
(不。)
(什么?)
(既然学了也不可能赢,那么,我也用不着再保留什么了。如果是面包的话,她看到这样的场面,一定会吵着闹着,要我帮忙吧。)
血瞳猛地睁大,暗灭更是惊呼
(喂喂喂你……你想干嘛?)
暗灭连续问了三次,但白痴却是一次都没有回答。他直接拉起身上的披风,朝着梦醒镇的小镇出口走去。在镇门口的马厩买了一匹马之后,他一挥马鞭,就冲入了前方的那片夕阳之下。
梦醒镇的恶梦,会醒来吗?
此时此刻,没有人知道。
但在距离这座小镇大约三十公里之外的一处废墟驿站之中,今晚,却是注定会发生一些变化。
因为那些正在驿站上围着篝火,大声呼喝,喝酒吃肉的强盗们恐怕绝对不会料到,在这个星月稀疏的夜晚,会有一匹快马驮着一个人,飞快的,向他们这里冲来。
第六年故事012,末日倒数:236天
012,末日倒数:236天
月光之下,荒野上显得无比宁静。
这里的色彩一望无际,一眼看不到头。在这样宽广的地区堆放起数个篝火,看起来是如此的显眼。
围着那几个篝火,一大群身强力壮的男人大声喝唱着。他们几乎人手一个妖艳的美丽女郎,有些人还一手一个。在这荒野之上,也没有什么拘束,一些人甚至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在他人的口哨与推波助澜的呼喝声中与那些妖艳女郎办起事来。惹来阵阵yin笑,酒肉香与女郎的汗水互相混合,让空气中洋溢起了一股yin秽的气氛。
“过来”
一个大汉吃饱喝足了,他红着脸,一把拉起身旁那个女郎,让她扶着自己晃晃悠悠的来到一旁的草丛堆里。
“跪下来,让你尝尝我的‘怒剑’哈哈哈”
大汉一把将那女郎按的跪倒在自己面前,同时解开裤衩,脱下内裤,露出里面那黑黑粗粗的东西。那女郎也是媚笑着,张开嘴,满脸欣喜地捧住那东西,开始舔了起来。
哗啦啦啦,散发着腥臭的尿液灌了那女郎一脸,女郎蹲下身,但那大汉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宝贝离开了温暖的环境,立刻伸出手抓住那女郎的头发,将她再次压到自己的****,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女郎挣扎着,但无可奈何,那些臭烘烘的液体还是被强行灌进了自己的食道。不过片刻之后,她就像是想通了似的,开始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魅惑的笑容……
大汉的动作,停止了。
女郎却还在一进一出的做着自己的“工作”,却丝毫没有留意到大汉已经停下了配合。
直到那大汉的身体就此向她整个倒下之后,她才留意到出了些什么事情。转过头,看着那大汉。
他的双眼,半睁着。
但呼吸,却已经停止。
也不等女郎发出尖叫,一把砍刀的锋利刃芒却是突然间横在了她的脖子之上,那股寒芒,让她发不出声音。
高耸的草丛,提供了最好的遮蔽场所。
即使有人在不经意间看到大汉倒下,也会认为他正在和女郎在这里办事,而不会有丝毫的在意。
即使,那个大汉身下的泥土,现在早已经被鲜血所染红。
女郎惊恐着,那刀触及着自己的肌肤,没有丝毫宽松的余地。
抬起头,在那月光之下,是一个双眼比那月光,比那刀刃还要寒冷的男人。就这样,紧盯着自己……
“这一群人的领导者,是哪几个。”
冰冷的声音,让女郎的身体不由得颤抖了起来。她咽了口口水,就是这样喉咙的上下一阵起伏,也能让那刀刃在他的喉咙上留下一条血痕。
“是……是暴徒杰森,还有……还有血手唐拉克……”
“特征,别告诉我名字。”
“是……是那边……姐妹们围着越多的……就是……身份……越高贵的……”
白痴点点头,随后,再次问道:“关于梦醒镇流行的瘟疫,你知道多少。”
“瘟疫?……不……我……不知道我……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贵族之女,只是家里被杀光了……被他们掳来,万般无奈之下才会和他们作伴……呜呜呜……求求英雄……放了我……只要您想知道的……我全都告诉您”
这个女郎开始抽泣起来,但白痴却是立刻将钢刀往下压了一下,让这个女郎连哭泣都不敢。
“医生,或者药剂师,毒药师,是哪些人。”
女郎不敢哭,生怕自己喉咙的一个剧烈上下起伏就会让自己就此香消玉殒,只能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只有一个……医生……是那个……一头绿头发的……叫朵嗒……我们姐妹们……有了什么病痛……全都是……找他”
白痴转过头,略微瞥了一眼。绿头发……倒也好认。那边左右各抱着一个女郎,正在寻欢作乐的应该就是了。等完全问完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这个女人再也没什么用了,直接手掌捏紧刀子,往下一压……
锋利的刃口,切开了女郎的肌肤。
那红色的鲜血,也从破损的肌肤中映了出来。
疼痛感,让死亡的感觉距离女郎如此之近。这双瞳孔中几乎无法相信,在自己完全回答了这个男人所有的问题,并且表示了自己的无辜之后,他竟然还是要对自己痛下杀手?
好冷……
就和他的眼睛一样,真的,好冷
…………………………………………
但,白痴的手掌,却没有继续往下压。
他也没有把砍刀往旁边一拖,彻底切开女郎的血管和气管。
他停了下来。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竟然会停了下来。
他有什么理由能够保证自己不松开手之后,这个女郎会就此大呼小叫,将自己的行踪完全暴露出来?
在自己现在右手无法握拳,腹部上还有旧患的情况下,自己要怎么才能面对这近百人的强盗团?那不是在找死吗?
可是,他就是下不了手……
这一刻,他似乎能够看到一双熟悉无比的小手,正轻轻握住自己手掌,不让自己的刀子再压下去。
而顺着这双小手往上,就能够看到那个丫头,那一张善良,又傻乎乎的,毫无理由就要救人的脸庞……
压着喉咙的砍刀,缓缓抬起。
握着自己手掌的那个幻影中的少女,也是微微一笑,缓缓消失。
不过,就在那个女郎准备张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白痴却是再次抬起手,毫不犹豫地砸向她的脑袋。一拳之下,女郎立刻双眼一翻,昏迷过去。而白痴也是转过身,继续在草丛中向那边前进。
篝火晚会实在是兴致勃勃。大有直接闹到天亮的势头。
白痴匍匐在草丛中,屏息静气地观察着营地中的一切。一旦有哪个人离开其他人前往草丛处解决方便,那么他就会快速潜过去,在对方最为方便的时候,将刀子准确无误地插入对方的心脏,在将对方拉入草丛。
喝酒,会让许多人有尿意。
那边公然开宰的公牛散发出来的血腥味掩盖住了空气中那越来越不安的气息。
但,这样的效率实在是太慢。白痴等了一个小时,也不过有两个人起来放水。而自己显然也没有太多的时间继续等下去。在梦醒镇,时间每过一秒,就会显得越发的珍惜。
时间已经不够,抬头望望天色,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看看这些强盗依旧没有散会的感觉,白痴转念想了想,就重新隐入草丛。片刻之后,一个神情冰冷的强盗,就大摇大摆地跳了出来,朝着那些篝火走去。
这里的人继续喝着,唱着,进行着那场似乎永远都不会结束的**派对。那个神情冰冷的强盗低着头,走向人群。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喝醉了酒的强盗刚好和这个陌生人擦肩而过,对方一愣,直接伸出手,搭住了他的肩膀。
“喂,你、呃我好像、没见过你嘛?”
那强盗惺忪着双眼,脚步虚晃。
也许他绝对不会料到,这个被自己拍打肩膀的男人却是在刹那间转身,猛地,扑进自己的怀里……
白痴的手指尖端,捏着一根细细长长的细针。
针尖已经完全扎进了强盗的心脏,那个醉醺醺的强盗也是一声都没有坑,直接双脚一软。
白痴扶住了这个强盗,拔出细针,插入自己的口袋之中。他扛着这个强盗,带着他来到篝火旁,坐下。让他瘫坐在地上,摆好姿势。
四周的人已经在闹腾,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白痴在略微扫了一眼四周的情况之后,缓步来到一旁的酒缸,不经意地,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扔进酒缸之中。随后,端起那酒勺,一盏一盏的,将这些酒分发给所有人。
众人喝着啤酒,互相敬着,喝着。
这样的闹腾一直在持续,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都没有区别一般。
随着月光西斜,原本还在欢腾的营地却是渐渐的安静起来。这些强盗一个个的丢下手中的啤酒杯,松开那些女人,渐渐地,开始打起呼噜,进入了梦乡……
这场篝火晚会,结束了。
那残月依旧笼罩着这里,暗淡的月色光芒之下,白痴站了起来,望着这里所有东倒西歪的人群。渐渐地,他伸出手,拔出了腰间的一把砍刀,走向那边最近的一名强盗……
……
…………
………………
啪嗒啪嗒啪嗒
晃动的感觉,让那位名叫朵嗒的强盗医生醒了过来。他晃悠着脑袋,似乎显然有些不太能够理解此刻的情况。
微微睁开眼,眼前,是那些草皮飞快掠过的景象。伴随着感觉一点点的恢复,他才体会到自己好像正趴在一匹马的马背上,正在快速向前跑着。
自己怎么会在马背上?昨晚自己不是正在和两个性感的女郎一起吃喝玩乐的吗?
朵嗒皱起眉头,想了想。但是很快,他就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异样感觉。
自己的双手双脚……全都被绑住了?
而在自己的身旁……那个正骑着马匹飞奔的那个骑手他的身上……那种重到让人想要呕吐的血腥味到底是怎么回事?
朵嗒努力抬起头,可看到的,却是一张冷漠到极点的眼神。他一惊,连忙大声喝道:“你是谁?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白痴没有反应,却是继续拍打缰绳,飞快地向着绵羊山的山脚下飞奔而去,没有片刻的停留。
医生想要挣扎,但可惜的是,他的任何挣扎此刻看在白痴的眼睛里,都是如此的微不足道。而更糟糕的是,前面竟然再次出现了几匹马蹄声响,抬头一望,朵嗒的心简直都要就此提了起来
“断臂的死神”
前方,白色的马匹驮着疯狗,向着这边的白痴飞奔而来。在那一队人马开始靠近白痴这里的时候,疯狗主动减速,大声道
“这就是你昨天买走的马匹吗?白痴,你的身份始终是一个外来人,希望你没事不要往荒野的方向跑,这样会让我们平添许许多多的担心…………嗯?这个人是?”
来到疯狗面前,白痴一把将这个医生拽下马,扔在地上,冷冷说道
“叛军先锋队中的医生,他,应该有对付瘟疫的方法。”
下了马的白痴,不仅让疯狗,也让随后来到的那些武装镇民们纷纷吓了一跳。只见他现在身上的衣服上全部都是鲜血,脸上,头发上甚至也是布满了血红色的凝固血块
这个人……难道刚刚从血海中走出来吗?竟然会显得如此的骇人
不过,疯狗没有多问,她知道白痴,也大约能够猜出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虽然说许多人都知道强盗团的先遣部队就在那座荒野上,但有胆子接近,最后又活着回来的,又能有几个人?
两名武装镇民上前,一把按住那个医生。疯狗也不再说什么客套话,立刻带着这名医生返回梦醒镇。而在路上,她就已经开始逼问起梦醒镇上爆发的瘟疫事宜。
很显然,那个医生在听到瘟疫这一个词之后,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张开口,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没错瘟疫的确是我散播的。我的研究成果怎么样?看你们一个个的样子,一定是已经见识过完全体了,是不是?”
疯狗二话不说,突然一个纵身直接跳到那名骑手的马背上,一脚踩住这个医生的后脑,厉声喝道
“说出解救的方法,我就饶了你。如果不顺从,就休怪我无情了。”
那医生身不由主,低着头,但眉头还是扬着。
早在闻到白痴身上的那股浓郁的血腥味之后,他就已经大致猜出自己的那些同伴究竟怎么样了。从血液中可以闻出一些轻微的迷幻剂的味道,那也就是说,自己的那支队伍现在恐怕已经进入真正的永眠了。
既然这样,如果自己说不知道这场瘟疫浩劫的话,那么自己的下场注定将和自己的那些同伴一样,这样的话,还不如先应承下来,好好准备应对的方法。
“呵,你说解救就解救?在我医治了你们那些镇民之后,你们再杀了我,是不是?我可没那么傻,现在,这套治疗方法就是我手上唯一的筹码如果你们想要自己的亲人免去后顾之忧的话,那唯一的结果就是恭恭敬敬的服侍我,少惹我生气……呜啊”
隐流不会被威胁。
军人,更不会同威胁相妥协。
疯狗的脚直接在那医生的手臂处踩了一下,剧烈的仿佛要即将骨折的疼痛立刻侵袭起了他的大脑,让他发出一声惨叫。
“说。你没有更多的机会。如果还敢拒绝,我就直接将那些患者的血液灌进你的嘴里,不怕你不医治。”
马匹距离梦醒镇越来越近,马背上的朵嗒医生脸上的恐惧则是越来越严重。
那些疾病有医治的方法吗?
也许曾经,可以说有。但是现在,却没有了。
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要世界毁灭了,所以这个医生压根就没有再去配制治疗用的药剂。即使告诉了他们真正的配制方法,那从调配开始到真正成为成药,最起码也需要经过两三个月的时间。
而这两三个月,已经足够让一个人的生命,走向灭绝。
医生沉默了,他不再说话。
疯狗听他不说,以为他是真的吓怕了,继续道:“只要你能够将治疗的方法说出来,那就绝对没有问题。我们会保护你的人生安全。可如果你还是坚决不同意的话,那我只有让你也尝尝,那种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感觉了。”
经历了这么几个月交锋,这个医生知道,这位梦醒镇的独臂女武神并不是在说笑。
她的利刃已经夺走了太多同伴的性命,渴饮了太多的鲜血。他完全相信这个女人会将自己丢到那一群感染者的中间去,绝对没有意外
“我……我明白了……我会照做的……所以……”
朵嗒医生的声音,渐渐轻柔了起来。等到疯狗的警惕略微放松了一下之后……
猛地,朵嗒从马背上滑下,在草坪上撞出许许多多的草皮和灰尘他取出衣服内袋上一处绣在衣服内侧的布料中取出一把手术刀,切断自己身上的绳索之后,他立刻抬起手术刀,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都不准过来再过来我就自杀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能够解开这场瘟疫如果不想我死的话,就乖乖离开”
眼下,这个男人已经成了整个梦醒镇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们得罪不起,也伤不起。
“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吗,闹了半天,原来你们也不过这样嘛什么断臂的女武神,原来也就是只有这样”
医生狞笑着,向着前方迈出一步。他脖子上的手术刀抵着肌肤,越来越紧了。
“就这么害怕我死吗?就这么担心我因为伤重不治,而让你的那些村民一个个都提早去见女神吗?哈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实在是……”
大砍刀,从后向前的,贯穿了医生的胸膛。
“让人笑的肚子痛哈哈………………咦?”
第六年故事013,末日倒数:235天
013,末日倒数:235天
朵嗒医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低下头,那从自己的胸口穿刺出来的刀刃上,却是明明白白的沾着血丝。
月光在头顶辉映,那片银色笼罩在自己胸口的血色之上,此刻,却是散发出一股如此妖异的美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砍刀,拔出。
飞散的血花之中,这个强盗医生原地转了个圈,倒在了荒野上。看到这一幕,前面的疯狗和另外几名武装镇民也是纷纷错愕万分。他们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切,也就是在强盗医生倒地的时候,疯狗直接跳下马,大声而焦急地说道
“白痴你在干什么”
白痴没有回答。
他只是一脚踏在了那个强盗医生的胸口,居高临下的,举起手中的砍刀,盯着生命已经危在旦夕的他。
“你,开口威胁。”
“所以,你已经不可信。”
刀子略微偏转,那沾着血红色光泽的刀刃在月光下显得如此的凄冷。
“如果交给你治疗,众人的命就在你的手里。我无法保证你究竟会不会暗中下其他的杀手。让你来进行治疗,不确定性,实在是太多了。”
朵嗒的嘴角吐出鲜血,他的瞳孔圆睁,简直就无法相信这一切。面对那闪着雪光的刀刃,他的脑海内立刻闪过一丝懊悔,颤抖着,抬起手……
“不……不要……杀我……”
这个人的眼神中,孕育着恐惧。
但……
“后悔吗?”
面对那抬起的手掌,白痴轻轻说了一句后……手中的砍刀,直接插进了他的脸。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死亡的鲜血,在这荒野上再次飞溅起来。
拔出砍刀,那喷溅而出的鲜血和脑浆把白痴身上那件早已经沾满血水的衣服,再次染红。
强盗医生的身体抽搐着,动了两下之后,他就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他”了。那一堆不再动弹的尸骸张着嘴,瞪着双眼……他的灵魂,是不是也会前往风吹沙,前往那位女神的身旁,享受永恒的欢乐呢?
疯狗默默注视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或者该说,因为她阻拦的太晚,只能在这里默默的看着。
白痴擦去砍刀上面的鲜血,收入鞘中。他重新跳上马,拉起斗篷,默默地,朝着梦醒镇走去。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归途中,疯狗转过头,双眼直勾勾地瞪着那个白痴,看着那浑身上下,全都沾满了鲜血的“恶魔”。
“我承认,让他来医治的确不能算是一个最好的方法。不过如果杀了他,现在整个梦醒镇就都要完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你,难道就没有任何的后续想法吗?”
白痴沉默……无言以对。
而他的这阵冷漠,也让原先还对他保持着些许希望的疯狗摇了摇头。她的双脚略微一夹座下的白马,带着那些武装镇民快步赶回梦醒镇。
只剩下白痴一个人,在那银色的月光之下,默默,前进着……
乔娜,被转移出了那间干净的,象征着“暂时性安全”的隔离室。
即使她的双手双脚已经被锁链捆绑在病床上,也无法阻止那些细细的绒毛已经开始冲破她的皮肤,在空气中一摇一摆,仿佛呼吸一般的蠕动。
在监狱中,白痴看着这个小女孩和其他一些同样得病的女病号一起被关在一座监牢内,看着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痛苦难过着。
今晚的月光,依旧是如此的清澈。
那些银色的光芒披在这小小的城镇之上,宛如婚礼上,披着婚纱的新娘一般,让人感到神秘,而又美丽……
神会否怜悯世人?
这个问题可以去问问那位正住在风吹沙里的女神。
不过很明显,现在那位女神不会眷顾这座即将毁灭的城镇。
没有什么人,会来眷顾这里……
除了,恶魔。
白痴站在小镇之外,看着这座城镇。
冰冷的黑色瞳孔中反衬着那些月光,右手……则是轻轻捏紧,松开。
(人类小子,别告诉我,在这节骨眼上,你还要浪费自己的力量做这种事。)
暗灭的话没有得到回答,而这把剑也似乎打从一开始就没想从白痴这里得到回应似的,渐渐闭上了自己的瞳孔。
魔王那残废的右手,缓缓抬起。
即使是如今,这只右手依旧没有能力握紧,自然,也没有办法握紧那把魔帝之剑。
但,此刻……
已经四个多月没有启动的锁链,此刻,却是从那剑柄处慢慢伸了出来。
这些带着锐利尖刺的锁链绕着白痴那残废的右手慢慢爬上,仿佛黑色的毒蛇在寻找最好的下口点一般,寻找着目的地。
很快,第一根锁链就直接刺入了白痴的手肘,接下来,就是第二根,第三根
直到……那最后的一根漆黑色的锁链,毫无犹豫地扎进了白痴的背脊,四根锁链,在夜晚的荒野之风中,轻轻飘荡着。
魔王,低下了头……
等到他再次张开自己的双眼之时,右边那黑色的瞳孔却已经在这一刻变成了鲜红。
那仿佛寄宿着星云一般的右眼中,所有的星辰都在旋转。等到这一刻,白痴立刻张开左手,伴随着那些剧烈鼓荡而起的锁链,指向前方那已经被神所遗弃的小镇
“我,以魔族帝王之名,在此诅咒。”
喀喇喀喇,锁链飘动。那盘旋而起的锁链摇晃了起来,魔王的脚底也是瞬间扩散开一股力量,将四周的荒草压下。
“现在,正肆虐于此城镇之中的疾病,你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将由我来掌控。我诅咒你们将会屈服于阳光。除非连续一百五十六个小时不见太阳,否则你们将永远无法夺取任何一条生命。”
“解除条件,如果你们的宿主在一个连续的一百五十六个小时之内,累积在月光下沐浴超过十五个小时,那么,这份诅咒将会解除。”
“至此,诅咒开始。”
星云右眼,开始旋转起来。
右眼中绽放的红色光芒将整个荒野也照射的透亮。
那只眼睛盯着前方的小镇,红色的光芒伴随着魔王身上盘旋而起的那些锁链。这样的场面一直持续了超过五分钟,在五分钟之后……
锁链,缓缓从白痴的身体内拔出。
而他的右眼,也是褪去了那些星云,恢复成了普通的黑暗之色。
噗通
白痴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身体,一动都动不了了。
别说站起来了,现在甚至连挪动一根手指头都办不到。由此可见,自己身上所受到的创伤是多么的严重,只不过是一次诅咒,就有了这种似乎连续使出两次落叶一般的疲倦感。
不行了……再也支撑不住了。白痴的身体慢慢向前倒下,双眼,也是渐渐的闭上……
啪。
接触到的,并不是坚硬的地面。
白痴努力张开双眼,自己现在靠着的,却是一个柔软的肩膀。
疯狗看着自己,月光之下,她那张原本充满了军人般刚毅的面容,似乎也变得充满了柔情。
在那长长的睫毛之下,她静静地看着白痴,沉默着。
片刻之后,疯狗张开嘴,咬住了白痴的衣领,将他拖上了旁边的一匹白马背上,让他好好的靠着。
“我不知道你刚才究竟做了什么,我想,一定是一些我无法理解的事情吧。”
疯狗同样跳了上来,双眼温柔地注视着白痴,继续道
“对于我来说,你可能算得上是一个我见过的所有男人中最为神秘的男人。那么,你刚才所说的话算是成立了吗?”
白痴抬起头,疲惫而痛苦地看了疯狗一眼,眨了下眼睛,算是同意。
“…………………………我明白了。等到天一亮,我就会让那些病人出来晒太阳。然后,我也会建议市长下达宵禁指令,就说月光会让那些疾病活跃起来。你看这样怎么样?”
疯狗的建议让白痴点了点头。
“那么,我会立刻去建议。另一方面,我也会告诉大家,这些都是你的功劳。”
但这一条建议,却是让白痴摇了摇头。
这里面的原因实在是太多,太复杂了。复杂到让白痴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才好。所以,他否决了疯狗的这个提议。
疯狗倒也不勉强,既然白痴不想说,那她也点头答应。看到疯狗同意之后,白痴再次点了点头,接下来,他就再也没有回应疯狗的声音,完完全全的闭上双眼,昏迷了过去……
“奇迹,这是奇迹啊真的是奇迹啊”
第二天,在大街上,那些被搬出来晒太阳的人们发出惊呼的声音。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闪烁着希望的色彩,原本笼罩在整个梦醒镇上空的阴霾也是在这一刻统统消散
这些原本已经开始准备等死的人们惊讶地看着自己胳膊上的那些触手和绒毛渐渐地枯萎,剥落。自己腐烂的肌肤也是再次流出鲜血,产生疼痛感。如果说这些不是奇迹,那还有什么算得上是奇迹?
疯狗望着这些人,看着地上那些不断在阳光下萎缩的触手,终于呼出一口气。只是,看着这些兴高采烈的人,她却是慢慢地转过头,望着那座绵羊山。
在那山上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他会拥有如此的力量呢?
疑惑,困在心里。
不过现在,在这阵欢笑之中,这些已经是不需要再去顾虑的事情了吧……
第六年故事014,停止倒数:142天
014,停止倒数:142天
时间匆匆,空气中的灼热感开始随着日子一天天的延长,变得越来越浓郁。
这种让人感觉到灼烧的氛围给人一种末日来临的气氛。
是啊,末日,的确已经快来临了呢。
八月,天空中的太阳火辣。
渡过了暂时性的危机的梦醒镇再一次的恢复了平静。
一开始,疯狗还以为那只先遣部队被白痴歼灭之后,很快就会有人前来攻占这里呢。不过让她有些没料到的是,足足过了四个月,那支大军依旧没有来到这里。
不过等到接到探报之后,疯狗立刻明白了原因。因为那支大军已经攻下了最后的一座大型城市,那里面的资源和粮食之丰富已经足够让那只大军挥霍。正因为如此,那支叛军才没有立刻对这里下毒手,才能让梦醒镇获得了更多的休息时间。
四个月不能算长,但也不短。
疾病的恶梦现在已经渐渐离去,人们的脸上再次出现了那些笑容。除了到达晚上,那些曾经感染疾病的人不得不立刻躲到屋子里去,避免月光的照射之外,其余的一切,也都是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