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部分
《《魔王奶爸》》 · 盘古混沌 · 2026-07-26
星璃点了点头,她轻轻推开身旁的小美人,说道:“那么,第…呢?”
“呵呵,第…嘛……”
化妆女转过身,抬起那涂着指甲油的手指,轻轻划过白痴的下巴。脸,也是慢慢凑到了白痴的唇边……
“风评中,够风流的男人。根据我的经验,凡是够风流,评价够差的男人,我就越是能够在他的身上体验到安全感。而你……”
女人的呼吸,扑在白痴的脸上。还带来了一抹独特而浓郁的香水味……
“就是我认为,在这几个月内,最安全的男人。”
第六年故事038,藏宝之地
038,藏宝之地
化妆女的声音越来越柔媚,脸,也贴的越来越近。
可就在她的嘴唇即将触碰上白痴的嘴时,一只强而有力的手,却是将她的身体猛地推开。
柔情,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白痴冷冷看着这个女人,眼神中没有任何的温柔,相反,只有警惕。
化妆女瞥了一眼白痴,似乎一点都不介意自己被推开。她打开自己的包包,取出化妆镜看着自己的脸,在确认妆并没有掉落之后,才哼了一声,收起镜子,双手互抱。
“我相信,在你们这一群人当中并没有杀人犯,所以,和你们在一起我会很安全。就是这样。”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我们这群人的确很安全。”
星璃伸出手,摊开,脸上的警惕一点也不比白痴来的少
“但是,你呢?我们凭什么认为你不会是杀人犯?”
化妆女哈哈一笑,她用带着些许鄙夷的目光看着星璃,冷冷道:“一向别人都说鲁尼答家族的二小姐是多么多么的天资过人,聪明伶俐。原来,连这点都看不穿吗?”
小美人:“你这个**你说什么呐你没有资格侮辱姐姐大人”
化妆女:“哼,好,我就告诉你吧。首先第一点,就是我确认了我们周围其他人消失的时间。如果我是杀人犯,我一定会说其他人是在那个胖子死了之后才消失的,这样,杀人犯的嫌疑人就会扩张到整个风吹沙的几十万人。”
“第二点,就是我表现得如此张狂。你们想想,如果我是杀人犯的话,我不是应该尽量表现低调吗?这样,别人才不会来怀疑我。但我表现的如此高调,不是很快就会让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我的身上?”
星璃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这就是你刚才在会议上不断惹怒其他人的原因。为的,就是想要最后加入我们这一群人。”
化妆女抱着双臂,再次哼了一声:“没错。早作打算,提早计划。这就是我的人生哲学。那些在会议上只知道埋怨,却一点打算都没有的人活该去死。而我相信,我,就一定有这个能力活下来。”
化妆女的张狂让人不爽,星璃,面包两人转过头,望着白痴。毕竟,这需要白痴来下达最后的决定。
对此,白痴却是默默转过身,一句话都不说。
他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因为,一个如果真心要跟着自己的人,即使拒绝了她,你也无法阻止她的双脚。
转身,走向神圣恩宠。
化妆女的脸上也是带着笑意,快步走了过来,和白痴并肩而行。
在走到一条分岔路口的时候,星璃终究是要回家,她冲着白痴点点头,再次看了一眼那个化妆女后,小声道
“小心点。”
“嗯。”
之后,星璃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被小美人缠着,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喂,前骑士大人。”
“…………………………”
化妆女再次媚笑一声,走上来,想要挽住白痴的胳膊。但后面的面包见机得快,立刻插进去挽住白痴的手,瞪了化妆女一眼。
“呵呵呵,这个***还真是可爱。不过嘛,我可是想要提醒你们一下哦。”
这个女人撩了一下头发,表情,变得阴森起来。
“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那个缠着侯爵大人的小美人,你们最好还是小心点的好。”
白痴转过头,看着化妆女。
“毕竟,呵呵呵,那个女人看起来小巧玲珑,但事实上可不简单。如果小看她,或是对她完全放心的话。那么,我们可能最后会直接死在她的手里,也不一定呢~~~”
眼前,神圣恩宠的校园已经到达。
天空中的黄沙也将那原本就虚弱无光的阳光遮挡的更为阴暗。
算算时间,现在,已经算是傍晚了吧。
在这个昏暗到如此地步的风吹沙中,究竟,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呢?
滴答……滴答……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
日子,也是一天天的过去。
小树林中,生活也依旧在继续。除了蜜梨和托兰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之外,一切,都没有任何的改变。
拍拍杜兰树,小树娘也没有丝毫出来的意思。
翻看一下小树林中托兰的埋骨之地,那些作为备用士兵的骸骨也不知道究竟去了哪里。就像是原本就不存在于这里一般。
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三个星期……
二十天的生活悄无声息的离去。
白痴和面包除了每天去集市上随手拿取一些食物之外,就哪儿也不去。乖乖呆在树屋里,或是看书,或是发呆。
幸好,那些食物不会变质。要混到风沙结束,看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过,在这场沙暴结束之后,这里的一切,真的会恢复原样吗?
不知道。
无论是谁,都不知道……
“啊啊啊啊,麻烦死了一点乐趣都没有”
化妆女从旅者商店拿来了一套露营工具还有帐篷,十分干脆的在树屋旁的草地上住了二十多天。
每一天,她也和白痴一起外出拿食物,和她心中的最强保镖寸步不离。白痴也不管她,因此,她过得也算是惬意。
但是一直是这样,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让化妆女渐渐有些受不了这里的寂寞生活,开始烦躁起来。
“喂骑士大人我一个人很无聊我能上来吗?”
化妆女拍了拍杜兰树的树根,大声嚷了一下。
“不能。”
上面,传来的声音依旧是如此的冰冷。尽管已经听过无数遍了,但回绝的意思依旧如此的明确。
不过这一次,化妆女却有些不管了。她三步并作两步的从木质阶梯走上去,直接来到那座树屋前,猛地推开。在看到里面那正在看书的白痴之后,她立刻露出一脸的媚笑,解开衣服上的纽扣。露出自己那深以为自豪的胸部和乳沟,走了上去。
“哎哟~~~骑士大人,不过与其说您是骑士大人,不如说是苦行僧来的更贴切一点吧?”
白痴看到她进来了,啪的一声,将手中的书本合起。
“对人干嘛那么冷淡呢?尤其是对女孩子。你知不知道啊,我以前可是每天都有男人陪的。可这二十多天的时间里却一直都没有男人陪我,人家的下半身~~~下半身好痒哦~~~”
化妆女走到白痴的座位旁,干脆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同时,略微掀起自己的裙子,露出里面的内裤。
“来,骑士大人,我们来玩玩,好不好?玩一些大人的游戏,调剂调剂。这种日子那么苦闷,需要一点乐趣,不是吗?”
说着,化妆女就拉起白痴的手,往自己的下半身里探去……
“出去。”
阴冷的声音,再一次的从白痴的嘴里吐出。
这么冰冷的声音犹如一盆冰水,直接将化妆女从头顶浇到脚跟,原本心中扬起的yu火也就在这样一句话的压制下,瞬间,降到冰点。
化妆女愣了一下,在看清白痴那双冷酷无情的眼睛之后,她终于咬了咬牙,站了起来。此时,那边的面包也是合上书本走了过来,父女俩一并看着这个女人。
“哼,装什么清高?男人不都是一样的吗?以前老娘陪男人还要收钱呢,现在主动倒贴上来你这家伙竟然还不要?好,不要就不要老娘还不稀罕你呢”
化妆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也许是因为禁欲太久,在家上十分无聊,她的脾气也显得越发暴躁起来。可就在她想要转身时,却突然想到了一点,再次对这对父女喷道
“哦~~~我明白了。原来你们早就是凑在一起了对不对?什么父女,什么家人。其实是父不父,女不女,整天同处一室,早就勾搭上了对不对?难怪呢难怪对我没兴趣。我还以为是什么清高,正人君子呢没想到私底下其实龌龊到了极点父女之间勾搭成奸哼看以后变成正常的风吹沙之后,我不把你们父女之间的这些肮脏事情宣扬的每一个雄鹿人都知道”
化妆女的怒喝持续着,但白痴和面包两人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改变。
他们的表情依旧凝固,就像是完全不介意一般。这样冰冷的表情让化妆女一时间无话可说,愤怒地转身,离开了树屋。
……
…………
………………
什么嘛那对父女,真是让人火大什么恩赐之森的主人,什么骑士,什么伯爵,多亏你被剥夺那些荣誉,不然你还骄傲上天了
化妆女呆在自己的帐篷里,十分干脆地脱下内裤,拿出从情趣物品店里取来的道具,“自娱自乐”起来。
啊~~~啊~~~哼,以为没有男人老娘就活不了了吗?啊~~~~舒服~~~~~
老娘可是有着无数的方法可以让自己快活起来像你这种男人,注定这辈子只能撸管啊~~~啊~~~~
他**的,很稀罕吗?装什么清高。这个世道,那些什么贵族不是一个个也都来玩的吗?别以为老娘没玩过比你职位高的。哪怕是以前的公爵府,老娘也出入过不下二十次。你算哪根葱?啊~~~~
啊~~~~要……要不行了……啊……啊~~~~~~~~~~
呼……呼……呼……
算了,我暂且先忍了,只要等到风沙结束,那么一切应该都会恢复正常了吧?到时候,我一定宣扬的整个雄鹿人都知道你们这对父女狼狈为奸的事情嘿嘿嘿,不在乎,是吗?那你不妨试试看,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在乎
“舒服”过了,化妆女将东西收拾起来,走出帐篷,开始料理晚饭。
吃完饭,她重新钻回自己的帐篷。仰头躺下,准备睡觉。
但……
算算时间,现在只不过才六七点钟,怎么睡得着?
拿起一旁的书本翻看两页,但这些书都很无趣,自己也不是什么喜欢看书的人。翻了两页,实在是看不下去,就将那些书扔到一旁,躺在地上,仰头看着帐篷的顶端,发愣。
发愣……
无聊。
没有意思。
又睡不着,该怎么办?
百无聊赖之下,化妆女开始翻找自己的包包,想要看看自己还从店铺里面带了些什么东西回来。正在翻找之时,一封信,进入了她的视线。
17人之谜的谜题……
算了,现在也无聊,就看看吧。
化妆女拿起信纸,打开。就着旁边的导力灯光,开始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虽然已经过了二十多天了,但那个胖子死亡时的事情还真的挺瘆人的。嗯,他已经死了,那干脆标注一下吧。
化妆女拿起一支红笔,在第一条“黑暗之人”的后面标注了“胖子”。然后,继续看了起来。
………………………………
……………………
……………
“…………………………嗯?”
也不知看了多少时候,化妆女的精神猛地一怔
她的眉头皱紧,再次开始紧紧凝视这条信息。随后,她抽出旁边的一本书,翻开。
这本书的确是没有看几页,自己当初是因为随意翻了一下,发现里面有许多插画才带回来的。记得……记得里面应该有一幅画……没错找到了
化妆女比对着画和信纸,在看了一下之后,又去抽出一份风吹沙地图,摊开,拿出笔开始不断地在地图上标注起来
她标注了很久,一开始也许是标记错了,她擦掉,又重新标记。一直循环了好久,她才终于在这张地图上标注完毕
“原来……呵呵呵……原来……”
化妆女的声音,开始颤抖。
她捧着手中的这份地图,连手指也开始颤抖起来。
“原来……这就是答案?呵呵呵……真的是……出乎意料之外的简单……甚至简单的让人觉得有些可笑了”
“17人的宝藏……原来这条暗语中隐藏着这样的秘密……就这么简单嘛呵呵……哈哈哈哈哈”
心情,开始澎湃。
那么在澎湃的心情之后,自己,又该怎么做?
对了,该怎么办?去叫那个骑士一起去吗?
不不不……这是我发现的,我凭什么要告诉那个家伙?如果他肯乖乖让老娘爽两次的话就另当别论,现在?做梦
不过,现在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发现了宝藏也没有用吧?整个风吹沙里只有这么十几个人,你变成亿万富翁也没有用……
该死,想什么呢这场沙暴还有两个多月就要过去了,等到过去之后,如果一切都恢复原状的话,那岂不是代表自己发大了?
……对……就这么做……先去看看,走,去看看去
现在,时间已经到达了深夜。
抬头看看树屋,那里也是没有了灯火,似乎里面的那两人已经熟睡。
但化妆女还是激动莫名地冲出了帐篷。她就着手中的地图,睁大眼睛,发疯一般地冲出小树林,前往自己猜测中的那个藏宝地点
很快,自己就要发财了。
很快,自己就可以再也不用看那些男人的脸色行事了
哈哈哈……等到有了钱之后,我一定要将那些让我不爽的人杀掉。有钱嘛随便给点小钱就可以打法了。
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可以成为人上人……我要住很大很大的屋子,雇佣很多很多的仆人
呵呵呵……哈哈哈哈接下来的人生将会是如此的美妙,我都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黑暗的风暴之下,那黑暗的城市之中,这个女人,正在狂奔。
她笑的很疯狂,也很得意。未来的美好画卷已经在她的眼前展现只要……只要再往前踏出一步,一步……
到了就是这里这里,就是藏宝所指示的地点原来如此,如果是这里的话,那么不管过了几百年也不会被人发觉。那么,现在就由我来……
扑哧。
化妆女伸出的手,突然间,感觉到了些许的异样。
她转过头,望着自己的右手。在这一刻,她看到了一个更为古怪的景象。
她的右手,飞了出去。
就像是想要逃离她这个主人的身体一般,带着那喷涌而出的鲜血,飞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
疼痛,混杂着刺耳的惨叫。
化妆女的面容扭曲,她捂着自己断掉的手臂,面容惊恐地看着侧面……
那里,闪烁着光芒。
一把沾满鲜血的长剑,就在这黑暗之中,诡异而妖邪地闪烁着。
“你……是你?你……为什么……为什么……?”
手持长剑的那人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回答。这个人只是再次踏出一步,举起手中的剑……
“哇……哇”
化妆女急急忙忙地转身逃跑,那一剑没有砍中她。她捂着自己的断臂,再也不去管那些什么财宝,开始惊恐万分地逃跑。
手持长剑之人再次追上,对于被疼痛和失血困扰的化妆女来说,追上她,并不花多少时间。
剑,扬起。
锋利的剑刃,将她的一条腿削断,飞了出去。
“啊”
化妆女倒地,她转过身,望着那个逐渐靠近自己的人。在这一刻,恐惧,惊讶,对于生命的眷恋一股脑儿地涌上她的心头。她抬起那剩下的一只手,瞳孔睁大,不断摇晃着
“求求你不……不要杀我我……我不会说出去的财宝……财宝都是你的只求你不要杀我……不要……不要”
剑,举起。
伴随着化妆女那最后的哀嚎,剑刃,却是毫不留情地落下。
那鲜血,飞向天空……
第六年故事039,罪恶之种
039,罪恶之种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我们的生命献于祖国唷~~愿女神的光辉永远照耀我们啊~~~”
一大早,震耳欲聋的乐曲声和歌声就响彻整个风吹沙。
原本,这些声音应该传不了那么远,但在这安静的几乎没有人的城市里,这声音却是如此的响亮。
贵族区,大型音乐厅。
那圆形的开放型建筑向所有人昭显着它的气派。那激情洋溢的歌声也让这座沉默了太久的城市,有了些许的生气。
生气?
这不可能。
在那露天的舞台上,白痴听着那扩音器里传出来的雄壮音乐。
除了他,其他寻宝会议上的人也都齐聚在这里,不过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什么欣赏音乐剧的态度。
除了白痴,面包,和星璃以及少数几个人之外。这里的每个人,都露出苍白的脸色,以及那一抹始终无法掩盖的……
惊恐。
滴………………滴………………滴………………
红色的液体,滴落。
就像是敲打着这首雄壮音乐中的节奏一般,有规律地一滴,一滴的落下。
那宛如红宝石一般的液体在舞台的地板上炸开,化为一朵朵绚丽的红色花朵。如果说美艳的话……
恐怕,再也没有比这,更为“美艳”的事物了。
化妆女,被吊在那里。
或者说,她的身体“们”被悬挂在那里。
她的手,脚,身体,头,全都被切开。每一段都像是市场里肉贩所卖的猪牛肉一样,用钩子钩着,吊在半空。
她的肚子被刨开,胸膛里面被挖了个干干净净。
从咽喉开始一直到大肠的食道被单独悬挂,另一边的两个肺叶则是并列悬挂。
心脏,脾脏,肝脏等等,一个个的如同展览品一般吊在那里。似乎,就像是在向这里的所有人展示……
展示她人生中最“美”的一面。将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的,没有任何阻碍的,完全展现在其他人的面前……
滴……………………
血水,从化妆女的那颗头颅的嘴角落下,在空中划出一条红色的细线,在地上,砸出血花……
“呜……呜”
秃顶男捂住嘴,面色发青,立刻转过头去。就像是传染似的,那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还有麻脸也是一并捂着嘴,冲向了音乐厅的厕所。
其他人没有对他们的表现感到惊讶。或者说,现在还站在这里的这些人甚至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会没有任何想要呕吐的感觉。
明明恶心的要死,但现在却连吐的欲望都被恐惧所压抑。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来啊我们用血和肉所组成的城堡将永远不会被敌人攻破即使敌人屠杀我们,我们也会再次站起来捍卫我们的荣耀我们是永恒不败的英雄”
原本,在典礼仪式上所演唱的这首歌,会给人带来一股悲壮和豪迈的感觉。
可是现在,这歌声却让人不由得有些战栗。
白痴看了一眼舞台边缘,他纵身跳到舞台和观众席中间的乐队槽,看到里面的留声机之后,随手将其关掉。
这一刹那,刚才还热热闹闹的音乐厅立刻再次变回安静。
安静……甚至,静得有些可怕。
“屠杀之人……这是屠杀之人这一定是屠杀之人一定是”
那个眼镜男的身体颤抖着,他在舞台的面前跪了下来,双手捂着脸,面容因为惊恐而显得有些扭曲。
“先是黑暗之人……然后就是屠杀之人我们……我们所有人都要被杀掉了……都要被杀掉了不要不要杀我我……我不参加这次的寻宝了……求求你们让我离开求求你们”
眼镜男的瞳孔有些涣散。看得出来,他的精神已经到达崩溃的边缘。
其实,何尝只有他一个人?
在这座完全没有其他人的风吹沙里,除了长久以来已经习惯孤独的白痴,和经常和白痴在一起的面包之外,其他人何尝没有感受到这种孤独?
周围没有任何人,这种仿佛被丢到沙漠中央的感觉,其恐怖的程度,可能压根就不比眼前的血腥来的更轻松。
“哦,我可怜的孩子。不要怕,不要怕。”
那个佝偻的老人颤颤巍巍地走上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眼镜男的肩膀。在眼镜男抬起头之后,这个佝偻的老人眯着眼,露出一个笑容。
“你不要害怕,如果你觉得我这个老头子还可以信赖的话,那么有什么困难,就和我来说说吧。”
老人那慈祥的容貌,让眼镜男似乎在荒漠中寻找到了一个绿洲一般。他原本扭曲的容貌立刻在这一瞬间恢复。眼睛里,更是溢出泪水,连连点头。
“嗯老人家……谢谢……谢谢……”
星璃看着这里的一切,沉默着。在又一次的看了一眼化妆女那残破的身躯之后,她缓步走上舞台,伸出手,拉了一下舞台边缘的拉绳。
哗啦啦啦啦
巨大的幕布落下,将里面那些悬挂着的尸块遮挡,给予了那个惨死的女人,最后的尊严。
半小时后,所有人整理了一下心情,在音乐厅旁边的一间咖啡厅内就坐。
小美人依旧拉着星璃,白痴和面包一组。然后,那边的眼镜男和佝偻老人也是坐在一起之外,其他人都是单独一个座位,似乎都不想和别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没有人说话。
或者说,没有人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话题来说话。
白痴只是看着眼前的面包,面包也看着白痴。两个人,全都陷入了沉默。
但,这种沉默,也终于算是迎来了终点。那个冷酷男擦着双手走进了咖啡厅。他随手在那边的吧台取过一把咖啡豆,放在咖啡机内煮成一杯咖啡。端起咖啡,他一边哆嗦着,一边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喂,你的手,刚才摸过……摸过‘她’吧?”
小美人皱着眉头,看着冷酷男这样一口一口喝着咖啡的样子。
“现在,你还真喝的下去?”
冷酷男别了小美人一眼,说道:“职业关系,习惯了。”
喝完咖啡,他放下杯子,开始旁若无人地说了起来
“死亡时间大概是今天凌晨一点到两点左右。死因是大出血。至于具体的细节嘛……也许有些残忍,觉得自己可能受不了的,现在请自行回避。”
冷酷男再次端起咖啡,算是给予众人离开的时间。不过,在看到没有人离开之后,他喝了一口,放下。
“我相信,凶手并没有直接杀了她。而是在她还活着的时候,将她亲手肢解。”
“不得不说,犯人对人类的身体的构造了解的还真是清楚透彻。那个人很明白要如何才能在不杀掉对方的情况下,尽情地拆开人类的身体。从这方面来讲,对方的确是个变态。”
“用来肢解的工具是一把剑,一些小刀,以及一把锯子。这些东西都在后台找到了,上面还粘着血迹和一些人体组织,应该错不了。犯人等到将化妆女肢解的不能再肢解之后,才摘除了她的心脏,把她的头锯下来,吊起。以我的经验来看,做完这一切应该需要两个小时左右。”
也许,这种解释只是很粗略的解说。
不过白痴也相信,已经不需要冷酷男再做多少详细的专业术语的解释了。因为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你这个混蛋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暴躁男猛地冲向刀疤男,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其举起,大声喝道
“是你搞得这么一个寻宝游戏。现在已经死了两个了,而且这死的两个还都是暗示了暗语说是不是你杀了胖子和化妆女。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还那么明目张胆的放音乐把我们所有人都引过来?”
刀疤男的眼睛瞪得老大,他咬着牙,面对暴躁男的粗鲁举动一时间似乎没有想到要反抗。可伴随着暴躁男的摇晃越来越剧烈,他终于忍耐不住,哼的一声将暴躁男推开。
“开什么玩笑,竟然说是我杀了他们?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你就乱说?”
平心而论,如果真的是论相貌的话,刀疤男脸上的那条伤疤绝对给他的可怕容貌加分。这样一瞪,暴躁男一下子就被他瞪得没了脾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咖啡厅内的喧闹,一时间又开始平静下来。
这样的平静真的让人很不好受。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刀疤男看看众人,终于率先呼出了一口气,说道
“好吧,各位。事实上我也不想让大家心中有什么顾虑。不过现在,我想大家应该好好考虑考虑接下来的事情,对吧。”
刀疤男转过头,看着这边的白痴。白痴留意到他看着自己,自然也是抬起头,和他对视。
“嗯……恩赐之森的主人。我想……事先问一句。你……真的不是杀人凶手吗?”
坐在白痴旁边的面包一愣,立刻举起牌子
《什么意思?》
刀疤男看着这个对自己瞪眼睛的少女,不由得呵呵笑了笑,说道:“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问一下。因为……不管怎么说,恩赐之森之主也是曾经拯救了整个风吹沙的英雄。我想,即使我们在场中的所有人都来向这位挑战,恐怕也不可能赢得了他。”
他摸了模自己脸颊上的刀疤,带着些许试探性的语气问道:“所以,如果他是杀人凶手的话,我想我们这里的人也不用想要逃跑或是别的什么了。只能在这里求您杀我们的时候杀的爽快一点,不要再给我们增加这样那样的痛苦。”
众人转过头,开始望着白痴。他们的眼神中有惊恐,当然,一些已经理解了刀疤男话语中的意思的人,看着白痴的眼神更是有了些许的期待。
“…………………………不是我。”
终于,白痴说出了这个答案。
这个让刀疤男,还有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答案。
“这下好了,既然在我们这些人中最强的您说不是您,那么我当然可以相信您的确不是凶手。那么,我现在提议,以后我们现在在场的十五人,任何时候,都不能超过一人以上离开其他人,而且是恩赐之森之主的视线。这样的提议,各位觉得可以吗?”
“啊?为什么?”
暴躁男哼了一声,公然表示反对。
“你还不理解吗?看起来,果然是暴躁男,一点脑子也不长。”
卷发男跺了跺脚,似乎激起了暴躁男的脾气。不过,在那个暴躁男准备发飙之前,星璃却是笑着上来劝架,同时,说出了答案
“杀害胖子和化妆女的凶手,现在,就在我们中间。就在这座咖啡厅里,和我们一起喝着咖啡的某个人,就是凶手。”
喧闹声,再一次被压抑了下来。
就连杯中的咖啡,也在这一刻化为冰冷……
“呼……各位想想,在这座奇怪的风吹沙里的人就只有我们这里的十五个人。我们现在无法出去,外面的人应该也无法进来。我想,除了凶手在我们中间这一点之外,我根本想不出其他的解释。”
贵妇人的脸一下子拉长了。她脸上的横肉甚至也因此而颤抖起来
“你……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人……就在我们中间?他……他想要将我们所有人……都杀掉吗?”
星璃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杀掉我们所有人,目的是什么,我无从猜测。不过,这个人现在正混在我们这些人中间这一点,我相信,应该没有什么疑问了。”
“那……那那那……那我们还坐在这里干什么?我……我绝对不要……我绝对不要和这个变态的杀人凶手坐在一起”
大声叫着,那个面具男就站了起来,想要往外面跑。可那个麻脸却是眼快,一把拉住了他,喝道:“你这家伙,把面具脱下来越是隐藏真面目,你就越是可疑”
“我……我的脸上是被烧伤的我……我不脱”
“切,你这家伙还不明白吗?”麻脸继续道,“如果我们一个个的四处逃窜,那么那个变态想要杀了我们的时候简直是轻而易举可如果我们聚集在一起,这样的话,对方至少不敢轻举妄动了,你明不明白?”
麻脸将面具男压在沙发上,用脚踩着他的腹部,同时伸出手就要去摘他脸上的面具。不过,面具男却是在不停挣扎,努力不让对方将自己的面具摘下来。
“好啦好啦,不要争了你们这些孩子,怎么那么喜欢闹腾呢?”
那个佝偻老人敲了敲自己的拐杖,哼了两声。其他人看那个面具男死命护住自己的脸的样子,也觉得有些可怜,也来说情。那个麻脸这才悻悻然地松手,一脸警惕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刀疤男咳嗽了一声,说道
“那么今后,我们大家就都在恩赐之森入住吧?每天晚上,我们三个人一组,轮流守夜,一直到这场沙尘暴的结束。到那时候如果我们还没有从这种状况下脱离的话,就再去想想有什么其他的方法吧。”
没有人对这个提议表示有什么不认同。
或许该说,这里的所有人都对白痴感到某种程度上的信任吗?
信任……
可惜,白痴却不这么觉得。
看看眼前这些人,他可不觉得自己现在是在担当一个救世主的位置。
或者从另一方面来讲,自己现在的处境反而更加的危险。
这,就是童颜天使的计划吗?
把自己推到所有人都不会怀疑的地步?
这样一来,任何人接近自己都似乎有了一个正常的理由。自己也不能再拒绝任何人,包括那个天使本身来接近自己。
他(她),究竟是谁?
在这场寻宝之旅里面混杂的那个天使……
到底是谁?
众人收拾东西,开始缓缓朝着白痴的恩赐之森走去。
白痴无法拒绝,也没有什么理由去拒绝。
他瞟了一眼那还存放着尸块的音乐厅大门,默默地转过身,走着。
“啊我的东西忘了”
就在这时,那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叫嚷了起来。他的脸色有些犹豫,说道:“各位……各位哥哥,姐姐们。请问……你们能和我一起去找找我的东西吗?”
“什么东西?”
卷发男有些不爽的问道。
“是……是一个皮夹。是妈妈送给我的……”
“去去去,自己一个人去。如果你不回来,那你就是杀人犯。如果你不是,其他人也和我们在一起,也没功夫去杀你。”
卷发男的驱赶似乎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同,没有一个人愿意和这个少年一起去。毕竟,现在提出要离队的那个人,就很有可能成为其他人的怀疑目标。
少年见没有人愿意和自己同去,眼角不由得开始堆积泪光。在抽泣了一下之后,他终究还是转过身,一个人,进入了那座音乐厅。
“切。”
众人,离开。
音乐厅内,就只剩下那个少年,和那处在帷幕之后的尸骸。
一旦进入这里之后,少年脸上的那种怯弱却是在刹那间消失。他的双手插着裤带,一步步的走向帷幕,然后,钻了进去。
低下头,看着那些被摆放在地上,盖着白布的尸块。少年眉头一皱,轻蔑地冷笑一声。
随后,他直接走向后台,从那边的一个角落里,找出一件衣服。
化妆女的衣服。
随后,又从这衣服的口袋中翻出一张风吹沙的地图。
捧着这染血的地图,少年脸上的冷笑,更浓了。
第六年故事040,脱力
040,脱力
篝火,燃烧了起来。
整个恩赐之森内再次变成了之前血族封印战时的状况。
人们挨个坐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铁青色。十五双瞳孔中跳动着那红色的火苗,火焰的妖冶就如同恶魔的呼唤,在吸引着这里的所有人。
(人类小子。)
白痴也坐在篝火旁,他一边拨弄着手里的烤肉,一边听着耳畔暗灭的低语。
(你的力量,怎么样?能够发挥出来吗?)
白痴伸出手,捏了捏拳头。片刻之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感觉,我的力气降低了不少。身体也变的比以前沉重。)
呼出一口气后,他再次在脑海中低语
(六剑的使用需要大量的体力。以我现在的状态,恐怕只能维持最基本的“殇”。而且,不能连续使用。)
暗灭啐了一口,哼道
(切,一千多年不见,童颜天使的力量越来越强了。我的力量也无法传输给你,别说二三四五狱了,就连第一狱的力量也传输不到。这种状况还真是糟糕。)
白痴收回烤肉,见焦的差不多了之后,把烤肉递给旁边的面包。这个丫头接过烤肉,从怀里取出一个瓶装的辣椒粉,拧开盖子,直接把里面的红色粉末全都倒了上去之后,才开始一口一口的撕咬起来。
白痴看着面包吃肉,漆黑的目光中流露出些许的温柔。不管四周其他人是如何的为那红的让人发悚的烤肉惊讶,他继续看着面包,直到她吃的满嘴都是油,吃光之后,才将手中又一根烤好的烤肉递给她。
(人类小子,我觉得现在的状况比起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来的糟糕。你要小心,在童颜天使的梦境之中,所有人的体力,力量,反应能力都会恢复成一个恒定的普通人的程度。也就是说,现在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如果真的要和你硬拼的话,都有一定几率可以杀了你。我的力量也被梦境所阻隔,根本就无法治疗你的伤口。如果你再出现什么被开膛破肚之类的伤势的话,那就只能说,我们两个之间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等到面包吃的差不多了,白痴才开始给自己烤肉。此时,那边的面具男摘下自己下半张脸的面具,拿起酒瓶喝了一口。之后,向白痴递来。白痴摇摇头,谢绝。
(……………………暗灭。)
(嗯?)
(杀人者,是不是那个童颜天使。)
(一定是。这种能力,除了他/她之外,我想不出第二人。)
(那么,目的为何?)
白痴拿起手中的烤鸡翅膀,看着上面泛起的肉汁。
(如果那个人的真正目的是想要杀了我的话,为什么快一个月了,还不对我下手?胖子和化妆女又为什么而被杀?)
(这个嘛……也许在某些我们不知道的时候,那两个人有了些许什么地方得罪了那个天使,或是触犯了那家伙的禁忌,所以被施以“天诛”了吧。)
(………………你的意思是说,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因为某些地方惹怒了那个天使,所以才会被集中起来的吗?)
(不,这倒不一定。反正,我觉得除了你是有绝对的理由被那个天使列为暗杀名单上之外,剩下的这些人中应该有一些是名单上的,有一些不是。不管怎么说,如果所有人都是暗杀目标,那么到了最后只剩下两个人时,另一个无辜者不是就知道另一个才是童颜天使吗?)
(………………………………)
(魔族中曾经有几头恶魔中了这个童颜天使的圈套,被那家伙干掉。不过每一次,那天使都会留下四到六个左右的人数不等的幸存者。然后自己再混迹其中。所以说,这一次应该也会有几个人可以活下来吧。不过死掉的嘛……呵呵,那可就多了去了。)
白痴闭上眼,想了想之后,抬起手中的鸡翅膀。就在他准备将这些肉送到嘴边之时,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将一大瓶的辣椒粉洒在那烤鸡翅膀上。
转过头,看到的是面包那张带着些许恶作剧,又带着一点期待的表情。
看看她手上拿着的辣椒瓶,那可是十分有名的特质熔岩椒的辣椒粉。这个少女正用一双充满期待和分享的表情看着白痴。
皱着眉头,无奈之下,唯有张口咬了一口这鸡翅膀。
满口的刺激性味道让白痴有一种喉咙在燃烧的感觉。但看看旁边的面包,在白痴吃着的时候立刻笑了出来,显得十分开心。
(…………………………)
(人类小子,看起来你很高兴?)
(…………………………)
(呵,但你可别高兴的太早。既然这丫头是你的“家人”,换句话说,她在童颜天使的心目中就是“魔族的支持者”。我想,即使她已经被列为暗杀名单,应该也不是一件值得意外的事情吧?)
白痴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
转过头,看着旁边的面包依旧在欢快地啃那辣味食物,手心,不由得捏紧了些许。
(不过,现在也并不是没有任何的提示。至少,我们已经锁定了一个关键人物。)
眼前的答案已经浮现,到了现在,说再多的话也没有意义了。
白痴啃完手心里的食物,视线盯着在场的所有人中的某一个。
刀疤男:“各位,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我想,我们也许应该更加深入的互相了解一下。”
这个男人扔下手中的食物,他的声音也让四周其他人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被篝火照亮的脸……以及脸颊上的那条伤疤。
“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寻找宝物这种程度了。我认为,现在我们理应更加了解坐在自己身旁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职业,性格,还有家庭背景。虽然这对于现在的状况可能没有什么帮助。但互相了解,总不是一件坏事。”
刀疤男的这个提议似乎很快就得到了众人的首肯。有几个人点了点头,看着他。
“咳嗯。那么,就从我先开始吧。”
刀疤男清了清喉咙,说道:“我的真实名字叫做凡尔多?拉克第因。是一个商人。我从小就开始做生意,现在也算是有了一些闲钱。脸上的这条刀疤也许各位看着会觉得很恐怖,但这其实是我在一次行商途中遭遇强盗,那些强盗在我脸上留下的伤痕。”
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之后,刀疤男呼出一口气,摊开手,望着自己左边的那个秃顶男,说道:“好了,我已经介绍完毕了。现在,秃顶男,该你了。”
秃顶男丢下手中的酒瓶,站了起来。可是,就在他准备说话的那一瞬间……
“真的,好吗?将自己的身份,告诉这个有可能是杀人犯……的男人?”
刹那间,秃顶男愣住了。他转过头,看着那边说话的人。那个佝偻的老人……
“你……你什么意思?”
面对刀疤男的愤怒,佝偻的老人却是翻着眼皮,继续说道:“我这个老头子啊,也算是看透生活了。死与不死吗……也没有什么差别。”
老人敲了敲手中的拐杖,他伸出手,轻轻摸着那个眼镜男的后脑勺,慈祥地笑了笑
“可是啊,这个人的身上,的确隐藏了那么多啊,的秘密。如果我们啊,将我们每个人的身份都告诉他啊,难保,不会出什么事情。”
“就好像他现在说的,他叫那什么凡尔多?拉克第因这个名字。我们根本啊,就不知道是真的啊?还是假的啊。对不对啊?”
刀疤男刷的一声站了起来,他愤怒地指着老人,大声道
“老头子,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是杀人凶手喽?”
眼镜男立刻站起来挡在老人和刀疤男之间,冲着刀疤男瞪了一下眼睛,同样大声道:“喊什么喊?戳到你的痛处了对不对?对一个老人家那么霸道的说话,你什么意思”
说穿了,这次的事件本身就是刀疤男引起的。只要稍稍一不顺,他就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被眼镜男顶住,刀疤男的嘴角抽搐,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之后,终于忍不住,哼了一声。
“很好我这么诚心,各位却这么怀疑我,既然这样,我承认了我就是杀人犯我离开各位,好了吧”
坐在刀疤男另一侧的贵妇人一惊,立刻“花容失色”的挪离刀疤男的身旁。刀疤男瞥了一眼那个贵妇人,二话不说,直接拿起自己的食物冲出了小树林,消失在众人的眼前了。
轰走刀疤男,小树林内的争执气氛渐渐开始低沉了下来。
也许是闹得累了,众人没有多说什么,吃完之后,安排好值班人员就一个个的开始躺下,钻进帐篷和睡袋开始睡觉。对于刀疤男的离去有人心理感觉不好受,但也有人心里着实松了口气。渐渐地,沉入梦乡。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时间,也终于进入了十月。
整个天空看起来和九月份的时候没有多少区别,依旧是黄沙弥漫,巨大的风暴包裹着整个风吹沙。
小树林内的气氛也显得有些沉闷。住在树屋下的众人除了几个早就结成帮派的团体之外,众人之间也都是互不说话。同时,对于他人的靠近都显得十分的警惕,整天提心吊胆。
现在,是白天。
在吃完早饭之后,白痴和面包来到正在生火的星璃的身旁。当然,看到这两人到了,那边的小美人死娜也是立刻凑了过来,二话不说的挽住星璃的胳膊,对白痴投以敌意的目光。
“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星璃点点头,没有理会小美人的说话就站了起来。小美人也无奈,一行四人只能肩并着肩,朝着小树林外走去。
事情已经发生了一个多月。死了两个人,但谜团却没有任何明了的状况。白痴和星璃两人肩并着肩,一起行走在神圣恩宠的道路上。直到四人走出了校园之后……
“小白先生,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白痴闭上眼,点了点头,说道
“你现在,很危险。下一个被杀的,有可能就是你。”
小美人愣了一下,但看星璃,她的脸色却是依旧如常,并且,轻轻摇了摇头。
“智慧之人……是吗?小白先生,您还真是够抬举我的。也许我担当不起智慧之人这个名号啊。”
白痴没有回话,他望着前方,继续行走着。
“小白先生,您……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白痴依旧没有回话。毕竟,要怎么和星璃解释自己是魔族之主这件事?还要怎么告诉她,她现在之所以被拉进这里,完全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没什么。”
“哦……是吗……”
星璃显得有些失望。不过,再走了一段路之后,她脸上的失望之色渐渐消失,转过头,开口问道
“小白先生,您……知道风吹沙被发现时的传说故事吗?”
面包眉头皱了一下,举起牌子
《星璃姐姐,就是那个17人的强盗团故事吧?我们现在可是就在这个故事里面啊,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星璃轻轻摇了摇头,缓缓道
“不,我说的并不是有关财宝的事情。而是指这17人强盗团的另外一个故事。”
白痴沉默,似乎是在洗耳恭听。
“这个故事在开始的部分,和刀疤男所说的事情并没有多少区别。有17个人到达了沙漠中的风吹沙。可是,虽然同样是17人,但成员上却有一些微妙的变化。”
《怎么说?》
“在宝藏故事里面,是一个强盗头子加上16个成员的组合。他们携带了许许多多的宝藏来到了这座城市。但是啊,在另一个版本的故事里面,却并不是这样。”
“16名团伙,还是16名团伙。”
“但那个本来应该平安抵达风吹沙的强盗团老大,却十分不幸的被那场沙暴卷了进去,和追击的士兵一起葬身死亡沙漠。相反,却是一个被这个强盗团抓来的某国公主,和这16名团伙一起,组成了17人,平平安安地到达了风吹沙。”
这故事似乎并不新鲜,各种各样的传言中始终有着不同的版本,并不是特别的奇怪。
《这样啊,那么然后呢?》
“然后啊,因为这16人的团伙没有了老大,所以对于谁对那位公主施行非礼,争论不休。所以,大家决定将公主先放下。等到第二天再来想想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抬起头,望着天空。天空中的风暴越来越猛烈,旋转的空气让人有些窒息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那风暴开始加强的缘故,一些沙尘从天而落,看起来,就像是一场沙雨。
面包吞了口口水,她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牌子
《接下来,怎么样了?》
星璃的表情开始严肃起来,她顿了顿,说道
“到了第二天,这些强盗醒了。于是,就和昨晚他们商议的一样,他们准备想个方法,去决定一下谁才有资格当新的老大。可就在这个时候……”
《怎么了?》
“他们发现,骆驼,多了一匹。”
《骆驼?》
“是啊,骆驼。原本,这伙强盗掳走公主,总共乘坐了十七匹骆驼。后来他们亲眼看着他们的老大所乘坐的骆驼被卷入沙尘暴,所以真正进入风吹沙避难的骆驼,应该只有十六头。”
“但,第二天醒来之后,也不知是谁数了一下,却发现骆驼的数量变成了十七头。那个时候风吹沙外面的沙尘暴还没有消失,所以不可能还有骆驼从外面活着进来。但是这多出来的一头骆驼,究竟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星璃是不是故意的,她将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就像是某种低沉的游魂一般虚无缥缈的声音。
面包的表情渐渐变了,带着那一张铁青色的脸孔,她缩回白痴的身后,死死拉着父亲的手臂,似乎不敢再问接下来的事情。倒是另一边的小美人想了想,说道
“那接下来呢?这个故事后面的内容是什么?”
星璃笑了笑,说道:“你不知道?不过……也对。这些故事都是《梦游风吹沙》这本书里的。胡桃公主亲手抄写下来的。如果不是喜欢经常泡在图书馆的人的话可能还真不知道。”
“说啊说啊,姐姐大人,这个故事后面变成什么样了?”
“后来啊……”
嘘
白痴的手,拦住了星璃接下来的言语。
因为此刻,四个人已经站在了刀疤脸的那栋还未开业的商场之前。
但……
鼻子里闻到的,却是那让人无比熟悉的气味……
“刀疤先生?”
星璃张开口,问了一声。
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就在那会议室中,刀疤脸,趴在桌子上……
是的,他的大部分身体,趴在桌子上。
除了他的头盖骨,以及那飞溅的到处都是的上半部分的头颅。
脑浆,眼球,飞溅的到处都是……
第六年故事041,未知的第十七人
041,未知的第十七人
刺鼻的血腥味中,还带着点腐臭的味道。
白痴伸出手,拦住面包和星璃,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屋内,在确认真的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慢慢走进去。
“这种伤口……简直就像是被人安放了导力炸弹,直接炸开脑袋的。”
星璃呼出一口气,看着刀疤男头部的伤口,说道。
对于这种血腥场面,那个小美人似乎有些不太适应,终于松开了星璃的手,站在门口。星璃虽然想要进入房间仔细搜寻,但看到这个女孩如此害怕的情况下,终于还是没有离开。转过来,伸出手拉住了小美人的手,冲着她微微一笑。
“姐姐……姐姐大人……”
“很可怕吗?我们出去吧。”
小美人低着头,肩膀有些颤抖。星璃温柔地笑了笑,转过头来对着白痴说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陪着她。现在的风吹沙实在是太危险了,你要小心。”
白痴和面包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星璃的话,继续在房间内搜索着。不过星璃也不在意,直接扶着小美人离开了房间。
刀疤男……是被刺死的。
就和以前一样的两人一样,被人用极为普通的方法从背后一刀命中心脏死亡。然后,对方拿来导力炸弹放在他的后脑上,一声爆炸,这样就完成了。
智慧之人……第三人。
然后,死亡的状况是脑部被完全的炸翻……吗?
不过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还是说,那个童颜天使真的如此变态,非要按照传说中的童话故事来杀人?
………………话说回来,这个故事到底还算不算一个童话,现在也说不清了。
“叭叭叭叭”
正在查看伤口时,那边的面包突然喊叫了起来。白痴走过去,看着面包手指所指的地方。
趴着的刀疤男的手掌下压着一张纸,看起来,他就像是在写字的时候突然间被人偷袭一般。
白痴扳开他的手指,取出纸张。不过,上面的字迹显得很潦草,感觉上刀疤男有些害怕的意思……
《你要求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全都做完了,你答应我的事情什么时候满足我?》
《现在我已经被他们怀疑了,我觉得如果再有人死下去的话,我一定会变成众矢之的》
《可以结束了吧?可以让我离开这种鬼地方了吧?我已经不想》
字迹,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再抬起头看看会议室位于另一边的侧门,这道侧门直接通向外面。即使有人从那里偷偷进来,恐怕他也无法察觉吧。
“叭叭。”
面包叫唤了一声,随后,开始拿起笔在写字板上书写起来。
白痴点点头,放下纸张等她写完。很快,面包就举起了写字板。
《自从刀疤男离开我们的家之后,这一个多星期以来,树林中的大家有人单独离开过吗?》
白痴捏着下巴,想了想后,点点头。
肯定有。
而且,还不止一个。
现在这种状况,除了他们这一些小团体之外,谁都不可能充分信任其他人。所以碰到洗漱厕所什么的,大多都是一个人出去。
不过,大家也做过一个限制,就是每当一个人离开之后,除非那个人回来,不然其他人就不准再次离开。用这种方式来限制众人。这样的话,如果那个离开的人在外面死了,那就意味着杀人者的确是刀疤男。
但是现在……
却是刀疤男死了。
白痴摇了摇头,对于眼下的状况有些懊恼。可就在他们准备继续在这里检查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叫声
“小白先生快来你快点过来看这里”
听到叫声,面包和白痴互相望了一眼,随后立刻冲出会议室。宽阔的大道上,星璃和小美人并没有出什么事,看到这一幕,白痴和面包倒是都呼出一口气。随后,两人才来到星璃的面前。
“啊呜?”
面包歪过脑袋,呼叫了一声。星璃皱着眉头,手里捧起一个盒子。
“你还记得这个盒子吗?”
星璃手上的盒子是一个长条形的小盒子,并不大,类似于放饼干的小盒子。看着这个盒子,白痴点了点头。
“记得。放徽章的。”
白痴拿出一直在怀里的那个六角形徽章,说道。
“没错,就是放徽章的。在我们进行抽奖的时候,这个盒子就由刀疤男的手下放在抽奖箱旁边。那么,小白先生,在你拿过你的徽章之后,你看到这个盒子是空了,还是还有徽章?”
白痴回忆了一下,说道:“还有一个。”
“那么,我们现在将徽章拿出来,都一个一个整整齐齐的放进盒子里。然后,我们看看会出现什么情况。”
星璃也取出徽章,第一个放进盒子。白痴的也放进去。但转头问小美人,小美人却是摇了摇头,表示这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那徽章又不好看,所以早就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去了。
白痴和星璃也不能对这种“遗失”的行为发表什么,等到面包取出刀疤男给自己的徽章一并放进去之后……
一个怪异的现象,出现了。
“盒子,小了。”
白痴呼出一口气,说道。
星璃没有发表意见,她将里面的三枚徽章不断地向后移动,再做上标记。经过反复的测试,终于得出了和白痴一样的结果。
盒子,太小了。
按照一般的逻辑,刀疤男自己拿了一个徽章,那么给外部人员的徽章应该有十六个。
所以,这个盒子再怎么样,也应该可以放下十六个徽章。
但是现在,这个盒子的长度只能够放下十五个。
不管再怎么塞,这里面也不可能塞进更多的一个徽章。
换句话说……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小美人听完星璃的解释,不由地更加战栗了一下,问道。
“这结果,只有一个。”
星璃闭上眼,呼出一口气,再睁开
“打从一开始,那个刀疤男就只有包括他自己的总共十六个徽章,根本就不可能凑成十七人。”
“换句话说……当天的抽奖会议上,总共有两件我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第一件,就是在小白先生抽到徽章进来之后,后面再也没有其他人抽中最后一个徽章,所以才导致了小面包的意外加入。”
“而另一件,就是其实当时会议里面的十七人中,有一个人完全不是根据抽签中奖而进来的,完全是自己早就准备好了徽章,早就预定好了要参加这场寻宝之旅的‘未知的第十七人’。”
听到这里,面包猛地一怔,立刻举起写字板,将刚才白痴在里面看到的那张信纸的事情讲了出来。星璃在看到之后,也是一怔,随后,就明白了。
“小白先生,看起来,我们是完全落入了某人的圈套。”
白痴点点头,视线转向那间会议室。
“压根就没有什么寻宝之旅,刀疤男的那些所谓宝藏的话也完全都是一个谎言。在现在还存活的众人之中,有一个‘未知的第十七人’,这个人策划了一切,因为某种目的,而对我们进行大屠杀。”
“等一下等一下姐姐大人……这……这样的话……这个故事……简直就是……”
星璃摇了摇头,缓缓道:“是啊……和传说中的故事一样。”
“只剩下16人的强盗团第二天醒来,结果发现本来只有16匹的骆驼突然变成了17匹。一个人,潜伏在那些强盗团的周围。现在,这个人也借着传说故事的名义,潜伏在我们的周围。”
童颜天使……
将人类带进他(她)利用童话故事所展现的梦中世界,将对方杀死……
这一次,自己究竟碰到了一个多么可怕的敌人?
神族序列第三……
说不定,比起战斗型的第二天使智天使,还要更为恐怖……也说不定呢。
怎么样?现在,你还不肯屈服吗?
……………………我不会屈服。
哦?你还想继续挣扎下去?可你明明知道,现在的一切都被我所掌控,你的挣扎压根就没有任何的作用。
不到最后,你怎么知道会不会有作用。
呵呵呵,有意思。看起来你也变得倔强了呢,在阔别了那么多年之后,你竟然会变得如此的顽固。
……………………………………
不过没关系,因为你很快就知道,在我所安排的命运之下,一切都是不可改变的。即使你真的拥有改变命运的力量,但现在,一切也都没有用了。
……………………………………
你救不了任何人,或者说,像你这种“小恶魔”压根就没有必要去救任何人,不是吗?你的力量,你的存在,你的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毁灭而存在的。就算曾经有过一点点的“诞生”,但那也是失败的。毫无意义的。
……………………你即使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就这样输给你。绝?不。
好,有志气。不过在我的领域之内,你要怎么样才会不输给我?你猜得出我是谁吗?在你身边的哪一个才是我?
……………………………………
呵呵,猜不出,不是吗?不过,或者说你即使猜出来了也没有用。因为在现在的“环境”里,你必须用那些凡人能够理解的方式来说出我就是“罪魁祸首”的理由。我想,你一定也说不出来吧?
……………………………………
所以说,你的恶梦是不会结束的。在生命的火苗被掐灭之前,这个童话故事是绝对不会结束。
……………………………………
甚至包括你。在我的手中,你的命运早就已经既定。不可改变,无法改变,也不能改变。
…………………………………………………………
怎么了?还想说什么吗?呵呵呵,说啊,我很乐意看着你要如何应对。
………………我,一定会改变什么给你看。
呵。
我信任他……就和他会信任我一样。我们一定会改变这种既定的现实,突破你所谓的既定的命运
哦?有意思。那么这样的话,要不要和我来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你所信任的那个人最后会不会如你信任他一样的信任你。事实上,那个人会这么做吗?会把自己的性命完全交托给别人吗?我对此表示怀疑。即使是你,我也不相信他真的会毫无保留地对你展开信任。
好,我赌了。赌约是什么。
赌约?嗯……如果到了最后,他对你依旧能够保持信任,不对你兵刃相向的话,那我就认输,把你们放出去。不过到最后嘛……
如果他没有信任我,最后还想杀了我的话,那我……也不能再无动于衷了。
呵呵,说得好。你会怎么做?
……………………同为“恶魔”,我不会坐以待毙。即使他是一个多么重要的人物,为了保住我自己的性命。我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哈哈哈,对对对这样才更有趣这真的是太有趣了,太有趣了呢~~~哈哈哈哈哈~~~~~~
睁开双眼,眼前的,是那熟悉的布满藤蔓的天花板。
白痴起来,穿好自己的衣服,弄着早餐。脑袋里却在一直回想前一个月前看到的事情。
未知的第十七人……
这个人到底是谁?
捂着额头,白痴再一次的翻开那张写有暗语的纸张,看着那上面总共十七条的暗语。
这些暗语到底在预示着什么呢?
看着这些暗语,白痴的心中始终在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一些线索。不过,这些线索是真的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岂不就代表,事情会变成另一个样子?
不知道……
现在没有任何的答案,只有猜测。
而如果仅仅只是猜测,并且抱着无谓的猜测去看待他人的话,最后很可能会变成最糟糕的局面。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这也是在一个月前从那里回来之后,向着这里的所有人隐瞒了刀疤男死讯的原因。
未知的第十七人……
如果将这个人的存在公布开来的话,那结果,可能就只有……
“哇哇”
正在吃早餐的白痴猛地一愣,他转过头,只见面包心急火燎地冲进了房屋,双手不断地在白痴的桌子上拍打。
“怎么了。”
“呜哇呜哇叭叭,傻哔傻哔”
面包慌慌张张地叫唤着,同时伸手指着房间外。白痴立刻放下手中的早餐,跟着面包一起冲出房屋。只不过才刚一出屋门,就能听到下面传来的喧闹之声。
“各位各位请冷静现在……现在可不是各位起争执……呜”
人群喧哗,星璃想要出手阻止。但现在力气已经被梦境限制为普通人的她却是轻易地被暴躁男推倒在地,看起来是如此的无力。
“开什么玩笑这场所谓的寻宝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谁?说你们中间谁是第十七人?说出来大伙儿一起杀了他”
暴躁男举起手中拿着的菜刀,张牙舞爪。他的样子看起来是如此的可怕,让人不由得胆寒。不过,手中拿着武器的并不是只有他一个,只见冷酷男,秃顶男和麻脸也是先后拔出刀子。贵妇人吓得缩在一旁不断嚎叫。那个少年人则是贴着树干,颤抖地握着双拳。卷发男手中抓着两块石头,佝偻老人和眼镜男则是站得远远的。面具男躲在一棵树的后面,双腿不停地颤抖。
白痴见状不妙,立刻从树屋上下来。他扶起星璃,说道:“怎么回事。”
星璃的牙齿紧紧咬住,她指着那边缩着身体颤抖的小美人,说道:“今天早上,卷发男过来约我一起吃饭,小美人就和他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小美人也许是因为吵不过卷发男,就将一个月前刀疤男已经死了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白痴的瞳孔瞬间收缩。他最担心的事情,现在终于发生了。抬头看着众人,只见这里所有人都剑拔弩张,很明显,事情已经濒于失控
“说你们中间谁是未知的第十七人?如果不说……如果不说,我就把你们全都杀掉”
暴躁男的双眼赤红,他的呼吸也显得凌乱了起来。现在,这两个多月的折磨已经让他的精神濒临崩溃,他手中的刀子不断挥舞,让任何人也不敢靠近他。
也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那边的少年却是眼珠一转,突然大声道:“我知道了你就是第十七人你这个家伙,不要贼喊捉贼了前两天我偷偷看到了,我看到他一个人偷偷离开我们的就是他”
少年的指控瞬间让本就受到众人注视的暴躁男变得更加被敌视。他愣了一下,随后瞪着那双红色的瞳孔,大声道:“好啊,是你吗?你这小家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晚上都在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那是化妆女的地图吧?你偷偷摸摸的一个人偷看化妆女的地图,说明你就是第十七人我……我杀了你”
第六年故事042,狂乱
042,狂乱
脾气越来越暴躁的暴躁男挥舞着手中的刀子,他的瞳孔瞪得老大,看得出来,情况已经越来越危急
在他身旁的人纷纷退开,一些人更是拿起武器护住自己的身体,每个人都带着震惊和恐惧的表情看着暴躁男和那个少年,眼看,情况就要失控
“冷静点暴躁男先生,请你冷静一点有什么话大家可以好好说只要我们继续保证所有人都呆在一起……”
“不,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们所有人了尤其是这个家伙……这个家伙”
暴躁男手一甩,手中的刀子直接指着那个少年,那少年的身子为之一颤,双腿瞬间软掉,瘫倒在地上。
“一定是你……我可以肯定,未知的第十七人一定就是你交代说你到底是不是那个杀人犯?说啊”
终于,暴躁男再也无法克制自己了,他猛地向着那个少年冲去,高高举起手中的刀子四周的人看到他冲过去的状况立刻逃开,这个少年也想逃,但他终究还是迟了一步,一把被那个暴躁男抓起,顶在一旁的树干上。
“快住……呜……”
星璃想要出手,手指捏住自己的裙子。可是这一次,她的裙子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化为利刃飞舞起来。虽然这已经是早就确认的状况,但她还是咬了咬牙,准备冲上去……
“快住手……小白先生?”
星璃瘸着腿,惊讶的看着挡在面前的白痴。白痴却是转过头,瞥了她一眼,冷冷道
“在这里,我们的实力就是普通人。没有力量,速度的支撑,仅仅只有技巧的我们甚至很难发挥出灼技水准以上的实力。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杀了我们。”
星璃的瞳孔一张,似乎对于白痴说出的这番话表示无法理解。可她看到那边被暴躁男用刀顶住脖子的少年,连忙伸手拉了拉白痴的袖子
“快……小白先生快去救救他……救救他这里不应该继续死人了……不应该……”
白痴没有回应。他的右手,隐藏在背后。
殇之剑……只有一发。
一发过后,自己的体力,集中力一定会大幅度的消耗。会不会和自己十岁时第一次使用殇之剑时立刻一样立刻昏倒也说不定。所以,这一剑如果出,那就必须完美执行“殇”的含义。
只杀敌,不伤敌。
但是,在这个时候杀了这个暴躁男有意义吗?
为了救一个自己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不是童颜天使的人用剑?
万一在自己出剑之后,体力耗尽之时,对方突然反扑的话……
自己,该怎么自救?
该怎么保护面包?
思前想后,白痴,停顿了。
他没有出手,而是继续这样静静地看着……
不光看着那边正在争执的暴躁男和少年,也看着在场的其他人,冰冷的瞳孔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不放过他们脸上浮现出来的任何一个细微的细节……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放开我救救我……都来救救我啊”
少年的头,后仰着。
那抵在他脖子上的刀子让他惊恐地流下了眼泪。
这个孩子的身子颤抖,动作也显得极为不协调。直面死亡的恐惧,恐怕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孩子可以承受的痛苦范围之外了吧。
“不?是?你?”
暴躁男把头抵了上去,那双蕴含着血丝的瞳孔睁得更大。
他冷笑着,刀子就像是在玩耍似地在少年的脖子上细细滑动,最后,用带着嘲讽一般的语气说道
“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能够不畏惧尸体而从尸体身上扒东西下来,这还真是让我惊讶那么,会不会在我砍断你的手和脚之后,你也能够这么冷静地对待呢?”
“不……不要……”
“现在才知道说不要?好了,来,说吧。告诉大家,告诉大家你就是未知的第十七人然后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混在我们这群人中间,你为什么要杀人还有……”
“你举办的这个活动的真实面目……统?统,给我说出来”
暴躁男似乎已经疯了。他的唾沫喷在少年的脸上,让那个少年惊恐地闭上双眼。
在这强烈的恐惧之下,少年终于张开口,大声道
“我……我是出于好奇我承认……我承认我好想有……有恋尸癖我……我喜欢看……看死人的尸体……我父亲就是掘墓人……我将来也会继承掘墓人的工作”
“我只是好奇我……我的确有点心理变态我承认不过我真的不是凶手我不是我不害怕尸体……但我不是杀人凶手啊我不是啊”
暴躁男眯着眼,哼了一声:“谁信。看起来,你还是不肯老实交代。这样的话,我就要让你吃点苦头了。”
在哼完之后,暴躁男举起手中的刀子。但,也就是在这时……
呯
一块石头,猛地砸中暴躁男的后脑。伴随着一阵眩晕,这个男人咬着牙,猛地转过头。
“谁”
石块飞来的方向,是面包维持着投掷姿势的样子。
这个少女的脸上充满了愤慨,她做着手势,似乎是叫这个暴躁男松开少年。眼见暴躁男的情绪不对,白痴立刻挡在面包和暴躁男中间
“什么……?那是……?”
少年看着前方,一时间,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精神猛地一怔。可也就是这一瞬间,他突然鼓足劲,猛地推开暴躁男,转身,就要逃跑……
“什么?想跑?”
暴躁男警觉,本能地伸出手,抓住了那个少年的后颈,将他拖了回来。少年的脸上更为惊恐,更为恐慌。他想也不想,直接转过拳头,轰向暴躁男的脸,而这一拳则是稳稳地,砸中暴躁男的脸颊,将他的身体打的向旁边一顷……
一顷……
这一瞬间,森林中的时间,停止了。
人们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定格。
“呜……可恶……好疼……臭小子……找死是不是?”
暴躁男捂着自己的脸,重新折过身体。然后,他试着抽回右手,给那个少年一个耳刮子……
右手,抽不回来。
因为右手握着的刀子,抽不回来。
刀子,被肌肉卡主,抽不回来。
卡主刀子的肌肉属于少年,他的双眼,无神地盯着自己胸前的小刀,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了……
整个恩赐之森,安静了……
……
…………
………………
手指,松开。
少年的脚步略微往后退了一步,就直接坐在草地上,靠着树干。
暴躁男不敢相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在看了看那个少年那张发白的脸色……手指,开始颤抖。
“开……开玩笑的吧……”
暴躁男望着自己的手掌,再看着少年胸口的那把小刀。
“这一定是……开玩笑的吧……”
从后面冲上来一名少女,她猛地推开暴躁男,伸出手摸了摸少年的鼻息。片刻后,她摇了摇头,转过头,翡翠色的双眼警惕地看着暴躁男。
“不……不是这样的……”
暴躁男的脚步,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嘴角抽动,似乎是想要笑出来,但在那种抽动之下,没有人看得出来,他现在在“笑”。
“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这个男人转过头,包含着恐惧和些许眼泪的双眼充满希望地望着周围所有人……
“我……我根本就没想……我只是……想要吓唬吓唬他……”
他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扭曲,当他迈出脚步朝着旁边的众人踏出一步之后,众人立刻全部向后退了一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惊恐而警惕的色彩。
“我……我不是……我真的只是……想要吓唬他……是他……是他不好……平白无故的打我……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我只是想吓吓他……就好了”
他继续向着众人踏出第二步,而众人,也是继续往后倒退了一步。
“求求你们……相信我啊……”
“求求你们相信我……这是个意外……这真的是一个意外……我……我不是第十七人……我不是……”
“……………………剑术大师…………………………”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间,所有人的精神立刻提起他们看着暴躁男的表情已经不再是恐惧,相反……还是那种同仇敌忾的神色
星璃还想要开口呼叫。可她才刚刚一动,就牵动刚刚被暴躁男推倒时落下的腿伤,疼痛难忍。
然后……
“杀了他。”
“杀了第十七人。”
“杀了他之后,我们就安全了。”
“杀了他。”
叮叮当当,武器,被人们拿了起来。
每一个人的眼神现在都是那么的恐怖,现在在这里,已经没有了什么仁慈,也没有了什么人性。唯一还有的……
“救……救命啊”
就只有活下去的意志。
暴躁男终于不再暴躁了。
他转过身,猛地冲出了小树林想要逃跑
这个举动对于那些早就已经被现在的状况烦恼的崩溃的人来说就像是一根导火索,也不知道人群中究竟是谁再次强调了一句“杀了他”,人们就像是上了发条一般迅速窜了出去,拿着他们手里各式各样的小刀,匕首,镰刀,锤子。对那个暴躁男展开了一场追杀
很快,小树林就已经被清空。甚至连那个一直都陪伴在星璃身旁的小美人现在也是红着眼,一路杀了出去。
看到这样的状况后,白痴二话不说,立刻掀开所有人的帐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藤条和绳索,在小树林内布置了起来。
“你……你在做什么?小白先生?”
“陷阱。”
白痴迅速做着手中的活,抽空回答了一句。
“陷阱?可是……为什么……”
“从现在开始,那些人中没有一个可以再回来这里。胆敢回来的,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白痴有条不紊地准备着这些陷阱。虽然自从自己实力增长,小树林内长居了托兰之后,他就已经不怎么布置陷阱。但现在再次操作起来速度也依旧不慢,很快,几把刀子就被隐藏在了草丛中,杀伤力极大。
“呜……叭叭”
在白痴布置的时候,面包却是突然冲到他身旁,举起牌子
《不能继续死人了那么多人追杀一个人是不对的那只是一个意外,所以,我要去说服大家》
举完,面包立刻扯下头上的缎带,踩着闪电飞驰而去。看到面包那么坚决,星璃也是点点头,她撕下自己的一角裙子,将脚踝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之后,忍着痛,也是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小白先生,我……不想在看到有人死了。您可以继续布置陷阱,我想,等我和面包两人说服大家回来之后,这些陷阱可以成为让我们更加互信的基石。”
说罢,星璃也是尾随着面包,离开了小树林。
白痴继续设置着陷阱。他看着那一把把锋利的武器躲藏在阴暗之中,随后,抬起头,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白痴再次设下一个绊脚草结之后,他立刻甩出匕首形态的暗灭,在小树林的出口处的树干上刻下了一行警惕陷阱的字迹,也跟着一起,冲出了小树林,寻找两人去了。
(不是我……不是我……)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那只是一个意外……我并没有真的想要杀他……我并没有那么想过啊)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相信我?我明明都一直想要给大家帮忙……我明明一直都是那么努力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就不能肯定那是一个意外呢?)
暴躁男喘着气,向前疾奔着。
强烈的恐惧和愧疚让他的精神绷得更为紧张,他在那狂乱的风暴底下奔跑着,即使是跑的快要脱力,也完全不管这一切。
风吹沙很大。
所以,如果一个人真的想要躲起来的话,恐怕一年半载也未必会被人发觉。
暴躁男一边大口大口地喘气,一边寻找四周可以躲藏的地方。但一想到接下来整个风吹沙内再也没有朋友,全部都是敌人之时,这种感觉……还是那么的糟糕。
武器店?
奔跑着,不久,暴躁男就看到了边上一家大门虚掩着的店铺。
想要活下去,就需要食物。
而食物在整个风吹沙内到处都是,并且那些食物不会腐败,没有任何的问题。换言之,要想继续在这座城市中生活下去,那就只有“武器”这一项了。
暴躁男冲进了武器店,开始翻找起来。
那些平时卖到高价的导力武器,现在却没有什么多大的作用。越是导力系统运用的多的武器,上面的导力科技看起来也是最没用。倒是一些平时卖给普通士兵和佣兵的武器现在看起来好用得多,也锋利的多。
拿上武器,暴躁男的视线又瞄到了那边的一套士兵铠甲。
虽然说铠甲上的导力装置恐怕无法启动,但这套铠甲的保护面积还真的很多,穿上之后,暴躁男感觉自己的心也终于安定了许多。
“呼……不是我杀的……如果你们……如果你们真的觉得一定是我杀了人的话……那我……那我就杀了你们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穿戴好,暴躁男在武器店的一角蹲伏着,警惕着外面的任何动静。只要有任何的异样,他相信,现在的他一定会第一个出手,争取先机。
不过,他没有等多久。很快,先机,就来了……
一个人,踏入武器店。
看到这个人之后,暴躁男立刻瞪大双眼,从暗处跳了出来
“你你也想要杀我吗?不过,我是不会被你们杀的我会反过来杀了你”
那个人望着这边气势汹汹的暴躁男,随后,这个人抬起手,做了个停步的动作……
“…………………………”
“你……你说什么?你是什么意思?”
人影耸了耸肩,继续
“…………………………”
“你……你的意思是说……你相信我了吗?你相信我并不是第十七人吗?”
就仿佛在沙漠中遇到绿洲,汪洋上遇到孤岛。暴躁男原本茫然无助的双眼中立刻闪现出希望的色彩。
“是是是……我……我真的不是第十七人……果然,你愿意相信我吗?他们……他们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我已经……我已经……呜呜呜……”
暴躁男放下手中的剑,出人意料的哭了起来。
那个人影微微一笑,张开双臂,走了上去,轻轻拍了拍暴躁男的肩膀,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安慰……
“……………………,……………………”
“嗯……嗯嗯嗯,我……我知道……我激动了……我以后一定改了这个毛病……一定……呜呜……”
得到承认,暴躁男喜极而泣。他抹着眼泪,转过身,抱起自己脑袋上的头盔,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毕竟,这套铠甲可是很沉重的。
“………………”
“嗯……我知道……不过,为什么你能那么肯定,我不是第十七人呢?是不是有什么理由?”
“……………………”
“嗯?你说什么?”
暴躁男,笑着,把头转了回来。
他的嘴角依旧带着满怀希望的笑意,他的瞳孔中,也带着那顺服的笑容……
然后。
在他瞳孔中倒映着的那把巨斧……
伴随着那个人影嘴角的一声冷笑……
咔嚓……
………………………………
第六年故事043,毁灭的倒数计时
043,毁灭的倒数计时
狂乱的风沙越吹越烈,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窒息的血腥味。
在一家武器店,白痴看着眼前脑袋上嵌着一把斧子的男人,他的瞳孔睁得大大的,似乎有着太多的不明白,也有着太多的冤屈想要诉说。
这座城市,已经快不行了吗?
白痴转身走出武器店,迎面跑过来的,是面包和那个贵妇人。面包拉着贵妇人的手,两个人气喘吁吁地来到白痴的面前。
“怎……怎么样了?事情怎么样了?恩赐之森的主人我……我上次可是……可是在您的恩赐之森内住过的也许……也许其他人不知道您,但我可是知道的”
那个贵妇人惊慌地跪在白痴的面前,双眼睁大,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惊恐。
“求求您……救救我恩赐之森的主人,求您救救我不要让那些人杀了我求求您”
贵妇人恳求着,她的眼神中几乎已经落下泪来。可是,就在白痴准备说话的时候……
轰
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那声巨大的轰鸣声,白痴,面包和贵妇人三个人抬起头,望着那悬崖的上方……
一辆列车。
那是一辆魔导列车
那魔导列车在那巨大的沙尘暴之中就像是一只蚂蚁一般的渺小,它就那样虚弱无力地盘旋在天空中,被那些沙尘暴包裹,在空中盘旋
“那,是怎么回事。”
白痴注视着那魔导列车,冷冷道。
旁边的贵妇人双手互相抱着,跪在地上,惊恐万分地说道
“那……是那个麻脸……”
“那个麻脸……是那个麻脸男人那个家伙突然间……就跑去了那边的魔导列车站然后……然后……他就趁我们不注意,就跳上了一辆魔导列车,开走了”
荒唐。
在这么大的风暴之下,以为区区的魔导列车就能冲出那样的狂风暴吗?话说回来……那个麻脸会开魔导列车?
那列车在半空中的沙暴中盘旋,现在对于里面的那个麻脸究竟怎么样了,恐怕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贵妇人继续跪在地上祈祷,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吓得不轻。似乎只要再受一点点的恐惧,就能够随时随地都晕倒一般。
然后……
白痴注视着那辆魔导列车,注视着……
注视着……
注视……
“”
那魔导列车被卷到了整个风吹沙的正上方,随后……跌落了下来……
朝着白痴和面包所在的位置,跌了下来。
“快走”
白痴大叫一声,立刻抱住面包,身子如同闪电一般向旁边扑去听到他的呼喊,那边大约两步之远的贵妇人愣了一下,抬起头,望着白痴……
“哎?”
轰隆
巨大的魔导列车,就那样硬生生的,将贵妇人的身形遮住。沉重的撞击力让整个魔导列车四分五裂,飞溅起来的碎片冲击着附近的所有房屋,那随之而来的导力石爆炸更是将这一块区域尽数摧毁
爆炸的力量,实在是太大。
大的就连白痴都被那卷起的劲风吹开。
他极力抱着怀中的面包,咬着牙。身体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在空中连续打了两个滚,最后重重地撞击到了另一边的建筑物后才算是止息。白痴的背脊狠狠撞在那堵墙壁之上,实力跌落成普通人的他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喷在他怀中的面包脸上。
“叭叭?叭叭叭叭”
那边的火焰,在燃烧。
整个区域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仿佛地狱。
面包推搡着白痴的身体,看着叭叭现在变成了这副样子,她实在是焦急而又无助。当下,她立刻伸出手按住白痴的胸口,想要发挥力量。但……
试了几次之后,她无论怎么样也没法进行医疗她的父亲。看着白痴捂着胸口痛苦的样子,她的眉头紧皱,焦急的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别,担心。”
重伤之下,白痴睁开眼,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面包的头发。在强行吸了一口气之后,白痴,依旧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扶着墙壁,右手将暗灭拉出,作为拐杖支撑着。面包见状急忙架起白痴的胳膊,抗住他。父女两人对望了一眼后,这才转过头,望着那边燃烧着的房屋,和那已经不成样子的魔导列车。
远处,传来脚步声。
星璃,小美人,还有秃顶男,卷发男子四个人全都冲了过来。
他们望着那边燃烧着的区域,再看看这边的白痴。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那个秃顶男猛地从怀中拔出一把刀子,精神紧张地看着四周的人,慢慢的,往后退去。
“从今天开始,我绝对不再和你们共同行动你们、你们也别想再来靠近我谁敢再靠近我,我就直接杀了他一定”
接二连三的死亡,终于让人陷入不信任的漩涡。
秃顶男拿出小刀挥舞了两下之后,转身就跑了。而那个卷发男则是瞄了一眼这边的小美人和星璃,略微抹了抹嘴后,哼了一声,说道
“现在我们怎么办?其他人都没有过来,看起来,他们也已经决定不要再和其他人见面了吧?”
小美人瞪了一眼卷发男,哼道:“你想怎么样?”
卷发男瞥了一眼白痴,看着他现在面色苍白的伤势后,突然笑了一下,说道:“我想怎么样?这个嘛,我当然是觉得,继续一起行动比较好。怎么样?鲁尼答小姐,要不要和我一起行动呢?我可以保护你哦~~~”
说着,卷发男就向着这边的星璃踏出一步。他的嘴角带着些许的邪恶笑容,一双眼睛更是不断地在星璃的胸部和裙子上来回扫视。
白痴扶着墙壁,呼吸沉重。那边的小美人见此却是立刻踏上一步,挡在星璃的面前,说道
“你,让开不准靠近姐姐大人”
卷发男双手插进裤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小女孩,在略微冷笑一声之后,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
“小丫头,我警告你。不准再挡我的路其实仔细看看,你这小丫头的身材也不错。性格也挺辣的,别怪我到时候一不小心想要多吃点饭后甜点,连你也一起处理了”
这,可能是这个小美人第一次这么直面如此直接的威胁。她看着卷发男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瞳孔,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见此,卷发男更是冷笑一声,将她直接推开,大踏步地,朝着这面的星璃走来。
“来吧,鲁尼答大人。那个男人已经受伤了。现在,恐怕也只有我才能保护你了。在这样危险的风吹沙之中,如果说真的需要一个强壮而值得您信赖的男人,那毫无疑问,那个男人,一定就是我了。”
星璃的脚步略微向后倒退。不消一会儿,她的背脊就抵在了墙壁上。
那双漂亮的金色瞳孔中没有露出任何的胆怯,她只是十分冷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上下打量的男人,没有说话……
“那么,就让我们离开吧。鲁尼答大人~~~~”
卷发男yin笑着,手,渐渐伸出,拉住了星璃的手腕。星璃猛地挣脱,但这样的拒绝却让卷发男更加欣喜地踏上前,一把,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抱在了怀里。
“嘿嘿,干嘛那么拒绝呢?现在的风吹沙中,值得信赖就是所谓的强权。你心里明白,我肯定不是那消失的第十七人,我肯定是一个好人,对不对?”
他的脸靠近了星璃,嘴角更是吐出舌头,就像是一条准备捕捉猎物的毒蛇。星璃看着他的舌头靠近,眉头更是一皱,就要往后仰,但她的力气似乎不及这个卷发男,眼看,对方的舌尖就要触碰到自己的脸颊……
“你……放开姐姐大人”
一块石头,猛地砸向卷发男的后脑。但小美人的高声尖叫,却是让卷发男快一步的做好了准备。
他抱着星璃往旁边一躲,面对砸石头落空的小美人,卷发男直接一拳轰中了对方的肚腹,小美人吐出一口酸水,捂着肚子,瘫倒在地。
“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终于,被彻底惹怒的卷发男再也不顾什么了。他一把将小美人按倒在地,直接伸出手,猛地撕开她身上的衣服。这样简单而粗暴的动作让那个小美人一时发愣,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你……你”
“哼,好啊,既然你那么想要代替你的姐姐大人,那我就成全你反正在现在这样的状况下,最强的人明显就是我”
卷发男更加肆无忌惮地伸出手,直接而干脆地拉扯下了小美人的内裤。看到这一幕,一旁的星璃和面包终于忍耐不住,尤其是星璃,她猛地扑了上去,从背后握住卷发男的双手。
“别对她动手如果……如果你要我跟你走的话……我就跟你走但是……请别对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出手……求求你……”
星璃的声音是如此的轻柔,如此的动听。
卷发男愣了一下,转过头,看见那位美丽的少女此刻正将头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那略带着些许泪水的容貌看起来显得更为的妩媚动人。和她一比,这个小美人就仿佛瞬间完全失去了吸引力一般,就连身为“女性”这一点也完全无法让他继续做下去。
“呵呵,鲁尼答大人,您……终于明白了吗?”
卷发男转过身,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回了温柔。他伸出双手,捂住星璃的手指。眼神中的色彩充满了爱恋。
“既然是鲁尼答大人您这么说,那么我自然不会那么做了。呵呵,鲁尼答大人……”
卷发男撅起嘴,想要朝着星璃的脸上吻下。但星璃却是十分恰当好处地抬起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眼角中,带着一抹温柔
“叫我星璃。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什么鲁尼答侯爵。而只是你的星璃。”
“呵……呵呵呵是是是星璃,星璃哈哈哈哈哈哈哈”
动作,很简单。
但对于卷发男来说,却似乎异常的有效。当下,他立刻搭住星璃的肩膀,拿起她那头金色的长发在鼻子底下嗅着。转身,就朝着远方走去。
“呜呜……”
面包想要追上去,但白痴,却是及时的拉住了她。
那边的星璃在笑……
那不是委曲求全,无计可施的笑容。而是一种更为温和,更为柔软的笑意。
看着她那样笑出来,白痴当然也是拉住面包,不让她采取任何过激的举动。而面包似乎也注意到了那边星璃的笑容,追击的脚步,停下。
熊熊燃烧的火焰似乎在扩散,没有任何人来灭火,这里那些木质的建筑眼看就要烧成一片。
面包走到那边的小美人身边,她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而小美人感觉到自己光溜溜的身体上遮盖了一层衣物之后,立刻跳了起来,望着星璃离去的方向。
“你……你这个没用的男人你为什么不救姐姐大人”
小美人咬着牙,冲着白痴大声叫嚷。白痴却是闭上眼,一副不理不睬的摸样。见此,小美人直接穿好衣服,转过身,才朝着星璃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转眼,就消失在那烟尘滚滚之中。
“………………叭叭?”
面包,有些紧张地回过头,望着白痴。
但白痴却是依旧一脸的冰冷。即使面色苍白,他的双眼却还是那么的漆黑,似乎任何的火光都无法照亮这双眼睛中的黑暗。
“走吧。”
白痴咳嗽了一声,挺起腰
“回去吧……直到这一次的沙暴结束。”
面包愣了一会儿,但很快,她终于笑了出来,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
…………
………………
这场火,一直烧了将近半个月。
其中零零散散的熄了又燃,燃了又熄。在这大半个月里,火焰吞噬了风吹沙大约一般的建筑物,将路途上所能燃烧的一切东西全都化为了灰烬。
烟尘,飞上天空。
与那些黄沙互相交织,将原本就有些昏黄的天空遮的更加黑暗,渐渐地,让人连什么时候是白天,什么时候是黑夜,都分不清楚了。
恩赐之森,在这座火焰的肆虐下得到了幸免。
这座森林依旧维持着它独有的姿态,成为了已经化为焦炭的神圣恩宠中一道独特的绿色风景。不过,恐怕现在还在风吹沙中的活人们没有几个知道,在这座外表看似平和的森林之中,却是隐藏着多少“致命”的危险。
到处,都是陷阱。
不相信任何人,没有任何人是可以信任的
这个信念,以这里到处都潜伏着的杀人陷阱作为代言,很好的表现了出来。
没有人……除了这里的主人,相信已经没有人能够平平安安地出入这座森林。任何胆敢踏入恩赐之森的人,都只能得到唯一的一个下场
死。
时间,一天天的过。
而那传说中沙暴即将消失的日子,也是越来越近。
12月底。
在真正的风吹沙中,现在应该已经开始迎接圣夜祭了吧?
但是这场沙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消失?
什么时候……这场恶梦才能算是结束呢?
“………………………………”
树屋内,白痴坐在桌子前。
桌上,摆放着整个风吹沙的地图,包括封印之战摧毁城市前的,和重建之后的地图。
在这两张地图上,摆放着那张写有暗语的边条。在另一边的草稿纸上,则罗列着许许多多的数字和图形。
白痴看着这张暗语,仔细对比着两张地图。
自从布置好了陷阱之后,他每天除了去拿取食物之外,就是在这里研究这里面的奥秘。
因为有一件事情他想不通,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的谜底可能很重要……
非常的,重要。
化妆女,当时为什么会离开?
她找到宝藏了?不,这不可能。
因为这场寻宝之旅本身就很可能是一场骗局。打从一开始,就有一个未知的第十七人,怀着某种目的混入了这群人中间,然后逐一杀掉了大家。
但是那个时候,化妆女如果不从自己身边离开的话,她很可能也就不会死。但,她为什么会离开?
少年临死前曾经说过,他从化妆女的遗物中拿到了一张地图。上面标有许许多多的标记。
是她解开了这道谜题吗?是她知晓了其中的谜底吗?所以,她才会那么着急的跑出去?
一个本身就错误的谜面……有可能会有谜底吗?
白痴想不通。
所以,他希望自己能够找到答案。
可在思考了大半个月之后,他还是想不通这里面到底有着什么秘密。
“呼……”
他呼出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纸笔。那边厢,面包正趴在床上午睡。白痴想了想后,走到书架前,看着上面的书籍。
书册……多了许多。
也对,现在的图书馆内没有管理员,当然没有必要把拿来的书还回去。其中有许多更是胡桃的手抄本,里面记录的传记故事可能也很对面包这丫头的胃口吧。
扫了一眼之后,白痴伸出手,准备拿下一本小说打算来让自己的头脑休息一下。可就在这个时候……
一本书页明显有些突起的书册,却是在这个时候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本书……
曾经是化妆女拿回来的。
在她死了之后,面包就将她的书塞进这个书架,一直,都没有拿去还……
第六年故事044,故事
044,故事
仿佛被吸引一般,白痴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书本的一角。
那一瞬间,白痴的心脏却是猛烈跳动了一下
这股让人难以抑制的跳动……这种痛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痴的手猛地离开那书本,捂着自己的胸口,退后。
不安……从灵魂的深处传来。
这种似乎一旦“做了什么”之后,就会换来永恒的悔恨的心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本书里……这本书里究竟隐藏着什么?
会让自己感觉到如此浓郁的“威胁”?
这种感觉……
究竟……
是什么……?
……………………………………
沉默,成为了此刻整个树屋里唯一的色彩。
天空中的黑色沙暴卷曲起来,显得越来越庞大,一点都没有即将逝去的感觉。
圣夜祭……是吗?
明明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明明已经快要到达圣夜祭了……
可为什么……
为什么这场风暴依旧没有结束?
童颜天使……
这个把自己定位目标的天使……
难道真的是……?
不安,慌张,警惕。
种种的负面情绪如同潮水一般涌入白痴的脑海。
外面的世界,安静极了。
整个房间内也是一样的安宁。
他转过头,看着那边在床上睡得正香的面包,在进行了一次深呼吸,强行压抑住自己内心的焦虑之后……
他,终于伸出手,将那本书从书架上取出,毫不犹豫地翻开。
哗啦………………啪。
“………………………………”
被撕掉了。
整本书页中,有几页被连在一起撕掉了。
嗯?可是……这很奇怪,怎么会这样?这样的话,简直就像是……
叮铃铃铃铃
突然,架设在房间内的警铃响了起来。白痴立刻扔掉手中的书本,闪到窗户前,蹲下,握紧手中的暗灭。
警铃声依旧在响动,这些声音将睡着的面包也一并吵了起来。这个女孩揉着眼睛,慢慢从床上坐起,嘟着嘴。
“呜……叭叭……”
“嘘”
白痴示意面包不要说话,随后,他略微抬起头,望着窗户的外面。
叮铃铃
小树林前,一个人,站在那里。
这个人蹲着,手里拿着一把长剑,正在一下一下的,轻轻拨弄着树林内的一处细线。随着这个人的每一次的拨弄,树屋内的警铃都会发出一声轻响。
叮铃铃铃
白痴闭上眼,吸了口气……吐出。
透过树叶,他看到了那个站在小树林前方的那个人。当然,也看到了那个人现在的样子。
“叭叭?”
面包从床上坐起,一边穿着外套,一边有些担忧地望着白痴。
对此,白痴却是回过头,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之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下楼,踩着没有设下陷阱的安全区缓步前进。
伴随着那把剑轻轻触碰着细线,树屋内的铃铛依旧在不停地响动。
很快,白痴就站在了小树林的边缘,隔着一排飞刀陷阱,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
风……吹拂而过。
在这个十二月的冬季,这阵风带来了浓厚的凉意。
滴……滴……滴……
红色的液体,沿着那钢铁打造的剑身缓缓流下,汇聚在剑尖,坠落。却在坠落的半空中,被那丝线从中切开,成为两半……
白色的长纱裙,让她看起来是那么的美……
那些沾染在长纱裙之上的红色斑点,就如同那白色的点缀一般,只能更加衬托出她的美丽。
那一头金色的长发被微风轻轻吹起,长发上沾染着的血丝似乎也被这种美丽所感动,想要翩翩起舞。
她的脸上,依旧粘着红色,没有来得及擦去的华彩。那一个一如之前十几年一样的温柔笑容,现在,也是依旧那么的清晰,那么的光彩夺目。
是的……
即使是在这黑暗的世界之中,在这连阳光都没有,只剩下狂风与黑暗的风吹沙之中……
她的笑容,也像是最为明媚的阳光,足以照亮周围的一切。
滴……滴……滴……
血水,沿着星璃的肩膀滑落,汇聚在剑尖,最后,滴下……
“……………………………………”
白痴没有问。
或者说,他已经不需要问。
眼前这个曾经多次帮助过自己的美丽,大方的朋友,既然她现在在对着自己笑,那就意味着她肯定也会告诉自己,自己想要的那份“答案”,对不对?
“啊啦~~~小白先生,我还以为会吓到您呢。所以,才尽量让自己保持笑容呢~~~”
温和而甜美的声音,从那张粉红色的嘴唇中缓缓吐出。
就像是少女在和她的闺蜜在聊着家常,没有任何紧迫的感觉。
她缓缓抬起手中的剑,看了一下上面的血水后,再次将剑放下。面对白痴,她又重新展露出了那一副温柔的笑容。
“看起来,我这样做完全没必要啊。您根本就不是会被这种小小的场面就吓到的人。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
她捏住剑柄,极为迅速的将剑往身旁的地面上一甩。一条红色液体组成的细线,就在她的身旁划出了一个半月形的痕迹。
“小白先生曾经杀过更多的人。甚至还好几次屠过城。所以,根本就不会被我现在的样子吓到,对不对啊?”
笑容,依旧温柔而甜蜜。
换做一般人,可能真的很难想象这个人竟然在这个时间,以这个样子出现之后,还能笑得出来。
她,望着白痴。
那双金色的瞳孔看起来是如此的温和。下一刻,她直接用手中的剑挑掉了脚跟前的一条细线,面对从旁边激射而出的一把飞刀,她只是漫不经心地向后踏出一步,飞刀就略过她的头发,扎进另一边的树干。
“呐,小白先生。这些陷阱很麻烦啊~~~能够请您解除掉吗?我可不想再在你这里,平白无故的多受那么多的伤害啊。”
说着,她的脚步再次往前踏出一步,剑尖,也指向了下一条隐藏在草丛中的细线。
“…………………………其他人,怎么了。”
“其他人?”
她的眼睛略微睁大,片刻后,那张脸上就流露出些许惋惜的色彩,轻轻地,摇了摇头
“很遗憾啊,小白先生。你在这个小树林内保护自己的时候,外面的状况却实在是糟糕透顶了。大家互相都不信任对方,即使碰到了也是第一时间就想要去杀掉对方。我想,圣夜祭之前沙尘暴就会消失的这个谎言应该也快要到达终点了吧。等到圣夜祭一过,如果大家还是没有能够回到正常的风吹沙的话,相信您这里,也很快就要成为大家攻击的目标了。”
她微微一笑,带过脸上的那抹惋惜的色彩,剑尖再次挑开一条细线,伴随着另一把飞刀插进树干,她的脚步,也是向着白痴更加迈进了一步。
“所以,我就提前过来,想要帮帮小白先生。另外,还想要告诉小白先生您一些事情。让您早点做出提防……”
“我是在问你,其他人,怎么了。”
沉默的空气中,暗灭,已经暴露在空气之中。
那漆黑的剑刃指着地面,整个剑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是如此的让人不安。就连那些被剑尖指着的野草,现在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地,萎靡了下去。
她一愣,脸上的微笑再一次的换成了惋惜。她抬起那依旧白皙的左手,轻轻捂着自己的脸,金色的瞳孔望着地面,缓缓说道
“死了……我没有能够阻止大家。所以,大家都自相残杀了……”
黑暗之剑所指的地面,慢慢的,开始变得干枯起来。
手持黑暗之剑的人,现在,也是张着那双冰冷无情的双目,冷冷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那个卷发男……他……他……”
委屈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滚落。伴随着她的身子晃动,那条长长的白纱裙也是一并摇晃,显得妩媚,而又性感。
“他……完全疯了……竟然想要和我做夫妻之间的事……我明明已经多次警告过他不可以,让他不要那样……可是……可是他……还是一意孤行……”
她抽泣了一声,似乎有些难以倾诉接下来的事情。好久,她才吸了口气,继续说道
“然后……那个小美人……她……她也疯了……”
“她跟了我们三天,最后……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把弩弓,在弩箭上涂上了剧毒的毒药……就那样……突然对着卷发男发射……然后……然后就……”
“我……力量不知道为什么……全都失去了。所以……我无法阻止……”
“在杀掉了卷发男之后……小美人……不,死娜……死娜这个小女孩似乎也开始不正常了……”
“她说她要保护我……即使将所有人都杀光也要保护我……”
“她那个时候的眼神真的很不正常……还说为了保护我,不让我到处乱跑,就直接在我的脚上射了一箭,让我瘫痪在一个地下室里,动弹不得……”
“然后……小美人每天都会外出,晚上就会回来,陪着我……”
“再然后……她……她就会告诉我……今天用什么方法杀了谁……明天又用什么方法杀了谁……”
“那个时候,她是真的已经不正常了。那个我一直以为很强的冷酷男被他杀了……和佝偻老人一组的那个眼镜男也被她杀了……”
她抽泣着,脚步,更加往前踏出一步。那剑刃的尖端指向下一根隐藏在草丛中的细线,那……也是抵挡在她和白痴面前,最后的一根细线了。
“就在昨天……她……她抱回了一大堆的婚纱,硬是逼着我……把这套婚纱穿在身上……”
“那个时候,她浑身上下都沾着血,抱来的婚纱上也全都是血……可即使这样,她却还不断地说我漂亮,说要永远的和我在一起……然后,她也穿上了另一套婚纱……强行要我和她前往教堂……说要在女神的面前宣誓……举行婚礼……”
滴血的剑刃,快要触碰到了那最后一根细线,搭在上面……
“这样的她……真的已经失常了。所以……所以我最后展开了挣扎但没想到……她竟然也是一个战斗的高手……和她的对战中……我受了伤……想着要立刻过来通知你们……所以……现在我才站在你的面前……”
“小白先生,让我进去……然后……请您帮我治伤……”
“好不好?”
剑刃,落下。
那最后的一根细线也是随之断裂。之后,她……星璃?鲁尼答。浑身沾满鲜血的新娘,向后退了一步,想要躲避那射来的飞刀。
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最后的一把飞刀设定的距离是那么的靠后,如果原地不动的话,那飞刀完全会从她的身后掠过。可如果触线的人倒退一步的话……
飞刀,直接扑向她的面门……
扑哧。
滴……滴……滴……
鲜血,从星璃的鬓角滚落,汇聚到她的下巴上,滴落。
那双金色的瞳孔张着,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一般地看着前方。
白痴的手,挡在她的太阳穴旁。
在他的手背上,一把飞刀,狠狠地刺了进去。
他收回受伤的左手,随手一拔,将这把飞刀拔出手心。那双冰冷的瞳孔就像是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疼痛一般,紧紧,盯着眼前的星璃。
“………………16名强盗,再加上一名公主,所组成的17人的团队。”
“在这个故事的第二天,原本16匹的坐骑变成了17匹。然后,这个故事就到了这里。那么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呢?”
在星璃呆呆地注视之下,白痴撕下衣服的布条,包裹住自己受伤的左手,缓缓道
“这里,是故事的开始。同时,却也是结局。”
“不过同样的,这个故事还有另外一个版本,那就是公主消失,重新变成了17名强盗。最后,强盗们将抢来的宝藏完全隐藏了起来,并且留下了一条谜语给后来的寻宝者。那么,这些强盗又怎么样了呢?”
“在这里,也是故事的开始。同时,却也是故事的结局。”
第六年故事045,那终焉的时刻……
045,那终焉的时刻……
白痴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星璃,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黑暗瞳孔中仿佛可以洞悉人世间的一切,任何的秘密,任何的隐私都无法在这双眼睛底下隐藏起来。
是的,任何的秘密……
“没有错。这,就是整个故事的所有面貌。不明不白的开始,不明不白的结局。后来没有了任何的交代,就好像设下了一个伏笔,却在故事结束之后也不将这个伏笔揭开。让其成为一个最为荒唐的伏笔。”
“不过,这,却是正常的。”
“要说为什么?那就是这两条传言的本质,就是它们,都是一个故事。”
星璃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白痴,片刻之后,她笑了一下。穿着婚纱的她极为端庄而淑女地站在原地,嘴角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的美丽,而柔和。
“这只是一个故事,一个为了隐藏真实目的的故事。既然是‘故事’,不是‘事实’,那当然就不需要所谓的‘结果’。因为不管故事的后续发展如何,它也终究是‘故事’。故事的结局是好还是坏,都完全不会对现实的‘事实’产生任何的影响。硬要说的话,会影响的东西也就只是这个‘故事’而已。影响……也只限于这个和我们根本无关痛痒的‘故事’。”
“这一点,我曾经得到过提示。而我直到刚才才算彻底想通。在刀疤男死的时候,我们其实早就已经根据现场留下来的信息确认了所谓的寻宝之旅是假的,那个17人的强盗团的故事也是假的。既然这个故事是假的,那为什么另一个故事不可以也是假的,只是一个纯粹的‘故事’而已呢?”
白痴低下头,望着自己脚下的草地。停顿了片刻之后,他才真正地呼出一口气,缓缓说道
“其实,我早就知道。”
“这次的事件,你们也许不知道原因,但我却知道。”
“有个人要我的命。”
“那个人出于某种设定,必须按照一个‘故事’来逐步逐步的要了我的命。不管这个故事是真的也好,还是临时编的也好,都无所谓。”
“所以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有人是冲着我而来的。而那所谓的暗语,仔细看一下,也能发现其实里面的每一条都是在影射我。”
“每一个所谓的‘人’,其实……都是在我过去的十七年中,每一年中所发生的一件最重要,最关键的事情。”
星璃的瞳孔猛地睁大,握着剑的手,更是紧了一点。
“第一人黑暗之人,是指我十岁时的周围遭遇,我的童年。”
“第二人屠杀之人,是指我十一岁时曾经利用一头魔兽屠杀了一个村庄。”
“第三人智慧之人,那时我遇上了一个让我处处感觉被其玩弄于鼓掌之中的黑龙智者先知。”
“第四人无情之人,我为了自己和面包活命,毁了黑龙帝国的首都。杀了好几十万人。”
“第五人剑术大师之人,那个时候我碰上了同样会六剑的另一名黑龙剑帝盖亚,并且在他的手上惨败。”
“第六人狂风暴雨之人,是指在水之都威尼茨,与钥匙组织的十锁之一的拉幕人对决,领悟夏岚。”
“第七人战争之人,那时,是我进入雄鹿帝国以后,雄鹿帝国在黑龙战争之后进行的死勉防御战。对于我来说,则是第二场战争。”
“第八人魔眼窥视之人,是指我的一名魔族属下,她的能力,就是将所看到的一切全部毁灭。”
“第九人迷雾之人,那一年,雄鹿皇者被刺杀,水晶冰共和国公主雪莲被杀,古德塞上一任公爵被杀。而我却都出现在现场,属于第一嫌疑人。”
“第十人冰冻爱情之人,这一年风吹沙被水银龙冰封用来对抗黑暗之龙帝路哈刚,而我也在这一年经历了一次初恋。”
“第十一人轮回时间之人,星璃,你恐怕永远都不会想到,你当时的一封毕业论文,却成了扭转整个局势的关键。”
“第十二人鸩杀之人,也是在这一年,我们两个联合起来,欺骗了戴劳?古德塞。我利用他给我的毒药,反过来将他毒杀。”
“第十三人火焰之人,我和你的姐姐奎琳一起前往水晶冰共和国首都,挑战了一头上古九级魔兽,炎魔。”
“第十四人祝福之人,我的一个朋友,一个刺客,在这一年终于得偿所愿,娶了古德塞家族的一名女子为妻。我,替他做了证婚人。”
“第十五人风影之人,血族封印之战,你,不可能不知道。”
“第十六人死亡之人,在这一年的下半年里,我死了。然后……”
“第十七人生命之人,也就是今年,我,终于在面包的努力之下活了过来,重新站在了你的面前。”
星璃低下头,那一头长长的金色长发遮挡了她的表情。让人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
白痴,则是瞥了一眼她那拿剑的手,同时,也是紧了紧自己的右手所握的暗灭……
“其实,这三个月来所有的事件本身,就是给我所出的一个谜题。而一旦知道了这个谜题所象征的东西之后,结果,就很明显了。”
“在在场的所有17人中,谁对我更了解?”
“谁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和我一起经历了许许多多的风风雨雨?”
“谁在我的身边,陪着我渡过那些困难?谁又知道这所有的一切?”
白痴闭上眼,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可是,就在他刚要张开口的瞬间……
前面的星璃,却是猛地冲了过来同时,举起手中的长剑
不……
不对……
结果……真正的结果是……
当
在那最后的一刹那间,白痴猛地举起手中的暗灭,招架住了星璃手中的长剑。可也就是在这一刹那……
扑哧。
利刃,刺进了心脏。几乎也就是那么的一刹那间……
整个世界,再次开始了运转。
第六年故事046,我信任你……你,信任我吗?
046,我信任你……你,信任我吗?
是你输了?还是我?
……………………………………………
他信任你了吗?还是说,这就是他所谓的对你的信任?
……………………………………………
呵呵,哈哈哈哈哈真是有意思啊,没想到,这就是最后的答案?这就是你所谓的能够坚决摆脱的“命运”?
……………………………………………
事实证明,他根本就没有信任过你。对任何人,他都没有信任过。他信任的东西永远都只有他自己,不管这个世界再怎么改变,这都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一点。
……………………………………………
怎么样,你理解了吗?还是说,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你还想要继续抗争下去吗?
………………………………………………………………………………………不。
哦?
我,已经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
呵呵,那……还真是恭?喜?了~~~
扑哧啪唦
插入星璃心脏的匕首,拔出。
伴随着那飞舞的血花,这把匕首甚至没有在空中做出任何太多的停留,就直接在空中转了个圈,插入白痴的肚腹。
剧痛,伴随着那散乱的血水在空中飞洒。
有生以来,白痴第一次如此剧烈地收缩着瞳孔,露出了这一抹……
不敢相信的神色。
啪的一声,一只手抓住了白痴的脸。
巨大的几乎无法抵抗的力量带着他直接冲向了小树林的外面狠狠地,这只手就压着白痴的脑袋,将他整个人撞在了一栋还没有完全烧毁的教学大楼上。深深地,将他整个人,埋入了墙壁之中……
“在场的17人之中,谁对你更了解?”
哗啦哗啦,崩塌的碎石从天而降,将白痴的身体埋得更深。心中的伤痛……也更深。
“谁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和你一起经历了许许多多的风风雨雨?”
脚步声,从另一边传来。一个异常熟悉的女性声音,也隔着那些碎石,传入白痴的耳中。
“谁在你的身边,陪着你渡过那些困难?谁,又知道着所有的一切?”
烟尘散去,面具男,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
透过脸上的那张手掌的指缝,白痴的瞳孔紧紧盯着那个面具男此刻,那个面具男伸出手,握住自己脸上的面具,摘下……
一头乌黑亮丽的等身长发,随着那一张面具的摘下而落了下来。
一双漆黑色的带着玩味一般的瞳孔也是在这一刻,正式暴露在了世人的面前。
他……不,她身上的那件宽松的男性服装开始收缩,变换。不一会儿,就化为了一件黑色的女性长袍,那面具则是在那宛如**一般娇嫩的手掌上拉伸,化为一把法杖……一把,杖头没有任何装饰,独独留存了一个仿佛应该镶嵌了什么东西的窟窿的法杖。
“是的哟,你猜对了。”
“不是这个星璃?鲁尼答。她再怎么说,她顶多也只是你的一个朋友,不可能对你的所有事实都事无巨细的一清二楚。”
“真正知道你所有事情的,知道你被魔剑寄宿,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经历过什么事情的人,可是从始至终,都陪伴在你的身边哟~~~”
抓着白痴的脸的手,慢慢加力,将他从废墟中拖了出来,高高举起在半空……
“对,就是那个被你一手抚养长大,对她倾注了所有的感情,所有的温柔的那‘魔王的最后温柔’……”
猛地,手掌一甩,白痴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撞向另外一边的建筑物,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的他重重地撞在墙壁上,轰的一声,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你一直视为最不可能背叛你,最不可能想要杀了你的那个人……”
挣扎中,白痴咳着血,艰难地抬起头,望着远方。可是触目所见的景象,却是这一辈子,都让他忘不了。
那个身影,屹立在黑暗之中。
冰冷而无情的翡翠色瞳孔,就像是看着蝼蚁一般的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空气中的微风拂动,那一头粉色的长发也伴随着风的吹拂而慢慢飘荡。
她的手上拿着一把沾血的匕首,单手插着腰,歪着脑袋,冷漠地看着现在躺在地上的自己……
“你手上的那把剑是不是告诉你,发动了这一切的是你们魔族的对手,童颜天使呢?只不过可惜,你一直都不相信这把剑的话,可是这一次,你竟然信了。”
那黑发的童女缓缓抬起头,嘴角,露出了一抹仿佛开玩笑一般的笑容。
“只不过可惜啊,布下这结界的并不是童颜天使。杀人的也不是童颜天使。最后针对你的,也并不是童颜天使。而是你最宝贝的女儿……”
粉发的少女,拉下头发上的缎带,扔到一旁。她走上来,毫不留情地单手抓起白痴的头发,将他举了起来,冷冷看着他。
“面包。也是我,创世女神休?穆拉的画笔,翠鸟”
休?穆拉。
伴随着她的一声胜利者般的笑声,云端中的狂暴风沙猛地被驱散露出了青天白日四周原本应该被烧毁的校舍也是在这一刻恢复正常,那些还在校园内互相谈笑的学生也是刹那间出现
所有人都像是原先没有看到白痴这些人一般,现在突然看到了面包单手抓着白痴的这一幕,无不是惊讶莫名。
“姐姐大人?姐姐大人”
就在这时,小美人死娜分开学生的人群冲了过来,她看到那边躺在地上的星璃之后,立刻惊叫着扑了过去可是,在她触摸了一下星璃的呼吸之后……
“姐姐大人……姐姐大人”
死娜转过头,那张沾满鲜血,完全扭曲的面容直直盯着这边拿着匕首的面包她完全无视周围的学生,狂叫一声,拔出腰间的匕首猛地朝着面包冲去
但,就在她刚刚朝着面包冲出两步之后,面包却是猛地转过头,瞪了她一眼。随后,她的身体就突然间像是失重一般,飘了起来
“呜……我……不要……不要好疼……好疼啊不要……我要杀了你……我要……我要杀了你”
漂浮在空中的死娜大声叫着,可是,伴随着面包的一个冷眼,她的身体瞬间肿胀起来,最后,如同体内安放了炸药一般,爆炸
刚刚还欢声笑语的学院,此刻,却是被血雨所笼罩。
周围的学生几秒钟之前也许还认为这只是一个并不怎么好笑的玩笑,但是在沐浴着这阵血雨之后……
所有人,都沉默了。
“嗯,今天是圣夜祭啊~~~直接一下子毁掉也不怎么好玩。不如就一个个毁掉,怎么样?翠鸟。”
休的身体漂浮了起来。
那些本来应该落在她身上的血雨却像是有着意识一般的四处散开。她将法杖放在屁股底下,整个人悠闲自得的悬浮在半空,低着头看着下方开始震惊的人群,嘴角的笑容,充满了童真。
啪。
“咕……咕呜……”
面包的手指,卡住了白痴的咽喉。
那双透露着冰冷的翡翠色瞳孔,也是毫无感情地盯着白痴。
白痴咬着牙,努力低下头。他不敢相信现在面包卡着自己喉咙的手竟然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即使是现在已经能够感觉到魔血的力量,似乎……也完全比不上面包此刻的握力
“为……什么……”
艰难地,从齿缝间,吐露出这一个问题。
“………………………………叭叭……”
(不,应该说,人类。)
面包的声音突然间冲进白痴的脑海,让他的精神更是猛地一震
(我乃翠鸟,是这个世界的支柱,是你等存在的根源,是所有万物法则的书写者,是凌驾于一切与一切之上的存在。)
(但,我也曾经身为面包。你的面包。)
“咕……咕呜……呜……”
(我曾经,是那么的相信你,人类。)
翡翠色的瞳孔,凄冷而无情。在那漫天血雨与人类的惨叫声,以及巡警队的呼喝交织之中,少女的声音,再一次的钻进了白痴的脑海。
(我的主人,世界之上的存在。此世界的创造者,缔造者,法则的制定者,她在我觉醒之后曾☆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经想要直接杀了你,将我带走。)
(但是,那个时候,我为我身为面包的身份而拒绝。人类,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快乐,很让人动心。)
(但是,我的主人为女神,是不可能抵抗的存在。所以,为了拯救你的性命,为了拯救这个世界,我和我的主人打了个赌。)
这双冰冷无情的眼睛,缓缓闭上。面包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些许女儿的色彩……
(我们打赌,赌你不管是在任何的情况下,都会信任我,相信我,爱护我,保护我。即使为此付出性命,被所有人背叛也在所不惜。)
“呜…………我…………”
(我不想听你解释,我只需要你的行动。所以,我设定了这样一个局,在这个局中不断地杀人,还不断地给你各种提示,提示我就是杀人者。)
(每次死人时,我都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化妆女和我们住在一起,唯一能够在她的书册上动手脚,最后撕掉那一行字的人如果不是你,就只可能是我。)
(刀疤男对谁都不信任,但是却没有丝毫对我采取任何的防范,在所有17人中,除了身为恩赐之森主人,你的女儿我面包之外,还能有谁?)
“咕呜…………”
(我让你猜出就是我杀的人,而你所要给我的回答也十分简单。那就是“相信”我。)
(即使我是真的杀人者,也相信我绝对没有杀人。)
(即使你已经完全掌握了是我杀人的证据,也要装作自己没有掌握。)
(即使我当着你的面杀人,你也要告诉自己这是幻觉。)
(如果有人要对我提出异议,你就要为了保护我而杀掉对方。)
(就算到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你也应该相信真正杀了那些人的人是你自己,是你自己在幻觉的情况下采取的行动,而丝毫都不怀疑到我的头上。)
(我们,是十七年的父女。)
(你应该毫无保留的,完全的,没有任何疑虑的信任我,不对我有任何的疑问。如果你真的能够做到这一切,那么我的主人,女神,就会承认你对我的感情是真实的,没有任何虚假的。我的主人答应,愿赌服输,不再杀你,在我希望这个世界存在之前,也不会毁了这个世界。但是……)
那双绿色的瞳孔,瞬间睁开
(你,并没有完全的信任我。)
(你得到了真相,但是,最后你却想要揭发这真相。)
(你背叛了我,人类。背叛了我对你的信任,也背叛了我对你这十七年来的所有感情付出。)
(为了你,我甚至愿意抛弃身为翠鸟的身份,只为了和你继续在一起。但,你却不相信我?在最后的最后,终究,还是决定出卖我?)
(人类,你太令我失望了。果然如同主人所说的一样,这个世界……)
(需?要?毁?灭)
喉咙处的束缚越来越沉重,此刻,校园内的警备队也开始冲了过来。他们看着血雨中央的白痴和面包……不,翠鸟。立刻大声叫嚷着,冲了过来。
白痴努力抬起手,抓住喉咙上翠鸟的手。那双黑色的瞳孔此刻更是睁得老大,咬着牙,死死盯着那张异常熟悉,此刻,却又如此陌生的脸庞……
“喂你们两个还有空中那个纵石师下来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怎样?
当这些人类踏入距离翠鸟十米的范围之内时,他们也像刚才的死娜一样,身体悬浮起来,然后……一一爆炸。
(哦,对了。也许你会觉得,你养育了我十七年,为什么可以说翻脸就翻脸,对吧?)
在那瓢泼而下的血雨与肉屑之中,在那所有学生惊恐和讶异之中,面包抬起头,那双眼……变得更为冰冷了。
(我和我主人共处的时间,岁月已经长达亘古。你这所谓的养育的十七年,连这份亘古年代的一个零头都不到。打个比方,你在街上行走,会因为偶尔一次和某个陌生人的擦肩而过,就为了那个人付出一切吗?)
(对于我来说,这所谓的17年就是如此。仔细想来,这还真是一份我只要眨一下眼,转眼就可以忘记的短暂岁月啊~~~)
(卑微的,魔族之王哟。)
第六年故事047,毁灭时刻
047,毁灭时刻
轰
即使身处宫殿之内,也能够听到那边传来的轰然巨响。
正在为圣夜祭做准备的小金转过头,带着士兵们来到窗外。在那神圣恩宠的方向,赫然发出升天而起的烟雾。
“怎么回事?”
雄鹿的国王发出询问,当然,在他的四周并没有人回答他。可是同样跟随在弟弟身旁准备祭典的那位公主,此刻,却是猛然一震。
右手臂上的玫瑰花藤瞬间开始疯长,原本小小的花苞也是在这一刻绽放成最为艳丽的蔷薇。
始终闭着眼睛的杏在这一刻猛地睁开那双没有神采的双眼,“看”着自己的右臂。
“你说的……是真的吗?”
侍女和士兵们回过头,看着这位长公主。同样的,小金也是双目圆睁,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杏的面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她的手指一甩,那把带着玫瑰花瓣的波浪剑已经被她握在手心这位公主撕下长裙的裙摆,直接撞破一旁的窗户,从三楼的高空跳了出去。伴随着小金的惊呼,盲眼的玫瑰公主已经如同闪电一般,踩着那盛开的玫瑰之路,冲向神圣恩宠
哗啦,哗啦。
腥风血雨,此刻,化为了现实。
翠鸟单手掐住白痴的咽喉,那双冰冷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丝毫不值一晒的蝼蚁一般。
(你背叛了我,背叛了我对你的信任,人类。)
纤细的手指,此刻却如同铁钳一般卡进了白痴的咽喉。翠鸟的另一只手一甩,手中的小刀极为熟练地在她的掌心中旋转。最后,握住。
“咕……面……包……”
气息,渐渐开始止息。
眼前的景色也开始有些混乱。
那漫天飞舞的红色血雾,此刻却是遮盖了他的双眼。黑色的眼睛里充斥着血丝,伴随着生命的气息越来越薄弱……
白痴,也是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剑尖颤抖着,对准了面前的翠鸟……
…………………………
剑刃,颤抖。
剑尖,就停留在距离翠鸟那双翡翠瞳孔前不到五厘米的地方。
剑柄上的血色瞳孔怒睁,但握着剑的那个人,却是生平第一次,在杀与不杀之间,产生了犹豫……
(人类小子,动手……快动手啊你***还不动手吗?)
暗灭的声音在脑海内狂乱,这把剑几乎是在撕破喉咙一般地对着白痴怒吼
(我的确是猜错了,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和我们一起生活了十七年的丫头竟然就是翠鸟如果早知道这样……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在第一年就强行侵占你的身体把这个小丫头杀掉)
剑柄处的血色瞳孔绽放出更为耀眼的光芒,那些缠绕着白痴手臂的锁链也是在这一刻快速蠕动了起来
白痴的整条右手开始逐渐变的漆黑,化为恶魔之爪。那握着剑的手也是慢慢向前递出,剑尖距离翠鸟的那双瞳孔也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杀掉她……人类小子,杀了她现在已经不是你犹豫不决的时候,现在是你必须作出决定的时候)
(我压根就没有想到,她会假冒童颜天使的力量设下这个局……不,她是翠鸟,是所有“力量”的本身所有的规则的书写者人类小子,不趁着现在杀了她,她就会杀了你)
刹那间,剑柄处的血瞳再一次的爆发出眩目的光芒,也是在这一刹那,白痴的整条右臂都化为了黑暗之色,那剑尖,也是快速朝着翠鸟的瞳孔刺去
但,在那剑刃距离瞳孔只剩下不到五毫米的距离时,这条手臂,却是再一次的停住了。
(人类小子……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面对什么?)
(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会导致怎样的后果,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白痴咬着牙,继续凝视着翠鸟那张俏丽的脸庞。
(不过,你不知道没关系,只要我知道就行了。你要相信我……你要相信我绝对不会害你,因为……我自己也不想死……不想死啊)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暗的气息再一次的暴涨,以白痴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而去,将四周观战的学生们掀飞。那把黑暗之剑也是趁着白痴失去抑制力的刹那,再一次的夺取手臂的控制权,直接朝着翠鸟的瞳孔刺下
位于半空中的女神,微笑着。
她就坐在自己的法杖之上,黑色长裙之下的双腿来回摇摆,显得充满了童趣。
那双仿佛可以看穿任何事物的明亮黑色瞳孔静静地看着下方所发生的一切,即使是那扩散开来的黑暗气息,也没有能够吹动她的裙摆分毫。
五毫米的距离,很近吗?
但对于翠鸟来说,这却是一个异常遥远的距离。
时间的流逝减速,在这个粉发少女的世界中,四周的所有一切东西仿佛都停顿了下来。她极为轻松地伸出手指,轻轻捏住那意图伤害自己的剑刃,手指一弹,将其弹开。然后,她松开抓着白痴的手,捏成拳头……
时间,恢复。
可还不等半空中的白痴落地,翠鸟那猛烈的一拳,却是已经狠狠地击中了她的腹部。
这一拳,将白痴的身体打成了弓形。
这一拳,也将曾经十七年的欢声笑语全部粉碎。
伴随着出拳时那一刻的飞散粉发,白痴默默看着这个曾经依偎在自己的怀里,享受着自己的抚摸的丫头……
不过,他也看不了多少时间了。
因为接下来,他的身体如同导力子弹一般的飞退……
眼睁睁地,看着那边的翠鸟的身体越来越小,和自己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轰隆
白痴撞击在校舍之上,从课堂上飞驰而过的他让那些还在上课的学生惊讶不已。一直到撞碎了数件课室的墙壁后,白痴的身体才埋藏在一堆瓦砾之下,停止了移动。
外面,人类年龄十七岁的翠鸟站着。
那双冷冰冰的瞳孔中透射着惨绿色的光芒,虽然无比的通透,却又没有丝毫的感情。
对于亲自干掉自己十七年的养父她完全没有任何的沮丧之情。就像是……真的只是将这过去的十七年,当成偶尔的擦身而过一般。
“翠鸟……你这个混蛋老大不肯杀你,我今天就要来干掉你”
半空中响起一个小女生的嘶喊声,翠鸟连头也不抬,直接一甩手,那把匕首刹那间划破空气,匕首上带着疾奔的雷电直扑那飞奔而来的憎恨恶魔
匕首来的太快,快的甚至让那只松鼠根本来不及反应在最后的千钧一发之际,她终于停住脚步,往旁边一闪,但那擦着它皮毛掠过的雷电匕首还是将她的肩头拉出一条血痕,金色的毛发飞散,存留的雷电从那被撕裂的伤口中侵蚀着松鼠的身体,瞬间,将这头松鼠灼烧的惨叫起来。
雷电匕首飞入云层,将天空中的云朵硬生生的刺出一个空洞。还没有参战就直接身受重伤的松鼠从半空跌落,可是,在即将撞击地面之时这只小松鼠却是猛地睁开那双血红色的瞳孔,大叫一声,扭转身体用没有受伤的一边身体着地,再次朝着翠鸟飞扑过来。
“哎呀呀,我可爱的小翠鸟,被恶魔养大的‘小恶魔’。看起来,你并没有像想象中那么的无情嘛。”
半空中,休十分悠闲地笑着,她挺着胸部,黑色的长发在空中慢慢飘动。
“对付他们,你竟然连百分之五的力量都没有使出。是在故意放水吗?”
翠鸟冷冷注视着那边扑来的小松鼠,面对她快如奔雷的一拳,翠鸟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左手,十分轻松地挡住她的攻击。
轰隆巨响,对于翠鸟来说,这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挡,但松鼠这一拳所带来的烈风却是在格挡的这一同时爆发,向四周轰散四周所有建筑物的窗户纷纷震碎,那些来不及逃跑的学生更是惊慌失措的捂住自己的耳朵,惨叫不已
“可恶让你再挡”
身在半空,小松鼠及时转了个身,抬起右脚踢向翠鸟的右脸,但她的速度快,翠鸟的速度却是完全难以预料的更快那双翠绿色的瞳孔冷冷注视着憎恨恶魔,再次抬手挡住。不管松鼠是出什么样的虚招还是实招,全都被毫无列外地格挡了下来。
(可恶……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她就像是能够突然间让时间停止一样的看清我的行动?翠鸟……难道说不仅仅是女神,就连翠鸟也是如此的可怕吗?)
巨大的尾巴就朝着翠鸟的头顶拍去,这一击,憎恨已经用出了所有的力量,不再做任何的保留
黄金色的大尾巴仅仅只是压迫空气,巨大的力量就已经开始冲击着翠鸟脚下所站着的地面,让其出现龟裂。恶魔的血红双瞳更是怒张,没有任何的取巧,也没有任何的虚招,完完全全的,是豁出了自己的全力
但……
那名十七岁外貌的粉发少女,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轻轻松松地伸出手,挡住了这一拍击。
也不等松鼠的心中产生出惊讶和恐惧的感觉,她的手指已经死死抓住松鼠的尾巴,将她往地上重重一掼。撞击地面弹跳而起的松鼠毫无反抗的机会,翠鸟的脚就已经直接横扫中她的身体,将她狠狠地,踢向那边的建筑物,撞出一片废墟。
轰隆轰隆的声响在耳畔环绕,人类的尖叫声和绝望声更是如同跳动的音符一般此消彼长。
这么大的喧闹,风吹沙的警备队终于在这个时候赶到。他们惊讶的望着那个被所有人指着的17岁少女,恐怕没有人会想到,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现在竟然会被那么多人所恐惧。
“那个女孩现在立刻投降把双手举到我所能看到的地方,趴在地上不准动还有天上那个纵石师,立刻下来,交出你的武器”
晴朗的天空之下,数十名警备队成员举着手中的刀剑和导力枪械,对准了中间的翠鸟和上方的休。
休,只是在笑着。
看着下方那些对自己兵刃相向的人类,她真的只是在笑着。
就像是为了相应她的笑容一般,那边的面包举起左手,对准了说话的那个骑士。那双冷淡的没有丝毫感情的瞳孔中波澜不惊,就像是在准备收拾房间一般,她的掌心中,开始汇聚起红色的光芒……
轰
可就在这一刹那,那边的楼房废墟却是突然间炸裂伴随着那些从天而降的碎石,一个黑暗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冲向翠鸟那速度,绝对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类的眼睛所能捕捉的速度。几乎就是在一刹那间,那个半个身体已经覆盖上了黑色铠甲,黑色剑刃的人刃口,直接指向翠鸟那举起的肩膀……
“………………”
黑色的瞳孔,与翠色的瞳孔,在那不到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内互相凝视……如同慢镜头一般的时间流逝之中,翠鸟那握着火焰的手,缓缓转了过来,对准了那厚实的铠甲处……
时间恢复,半身铠甲的魔帝浑身都被火焰所包围一口鲜血从白痴的嘴角喷出,原本坚硬的黑暗铠甲上出现了裂纹。白痴咬着牙,闪着红光的右眼散发出更为邪恶的色彩他抬起脚,踢开翠鸟按在自己肚腹上的手,再次举起手中的剑,瞄准翠鸟的肩膀
(你是在小看我吗?人类。)
手抬起,那纤细的手指毫无恐惧地握住那黑暗之剑,原本锋利的可以切割任何物体的刀刃,被那手指握在手中却没有任何的伤害。白痴那一红一黑的瞳孔放大,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翠鸟的另一只手已经举起,再一次的,卡住了白痴的脖子。
强烈的窒息感堵塞了胸部,那指甲几乎快要触及肌肤之下的血管生死一线之间,白痴立刻抬起脚想要踢踏翠鸟的胸口,可他的脚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抬起,翠鸟的脚却是更快的撩起,轰在他的肚腹之上。
疼痛,撕裂着身体的触感。
但比身体更痛的,却是灵魂深处的那份感觉。
随着嘴角的血液在空中拉出一条直线,他的身体再一次的快速飞退,离开了那个守护了十七年的女儿的身边。但,也许他应该值得欣慰,因为那边的翠鸟似乎并没有想就这样让他这个“父亲”离开。
抓着暗灭的手指紧握,哗啦啦啦的锁链随着白痴的飞退而被拔出。
翠鸟抓着剑刃,不等那边的白痴落地就猛地一拉,将白痴的身体荡到半空,再狠狠地往下砸落
轰隆一声,白痴的身体撞在那广场喷泉之上,清澈的泉水混合着他的鲜血飞散出去。翠鸟冷冷望着远处的白痴,手指再次加力,将那个已经残破不堪的身体扯了回来,原地转圈,将他不断地旋转。最后,猛地一扔,扔上半空
“呜哇”
四周的警备队成员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仿佛还没成年的少女竟然会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眼看,白痴的身体就已经进入云层可是接下来,他们还要更加惊讶。因为那个粉发的少女只是略微一个弓身,一蹬她的身体就如同炮弹一般弹向半空,来到还在飞升的白痴的上方。连续两个旋转,她抬起脚,用脚后跟重重地……
碰
砸在了白痴的胸口之上。
喀拉
骨头碎裂的声音,仿佛让整个风吹沙都能够听到。
已经伤上加伤的魔王完全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就连他胸口的那些黑暗铠甲,也在那一脚的轰击下化为粉碎。
他的身体从半空坠落,砸中那刚刚建成的历史博物馆。坍塌的碎石与扬起的粉尘,让整个风吹沙的所有人都能看到,也让所有人,都惊讶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呼啦呼啦
半空中的少女,缓缓而降。
瞳色冰冷的她,背后缓缓张开了一双翅膀。
那是一双翠绿色的翅膀……一双美得让人炫目的翅膀。
这双翅膀就这样缓缓拍动着,那如梦如幻的绿色羽毛也是在半空中若隐若现的飘动。
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一场,恶梦。
“大哥哥”
手臂上缠绕着玫瑰的杏从斜刺里窜出来,她冲进已经倒塌的博物馆,扶起满身鲜血,铠甲碎裂,似乎已经昏迷不醒的白痴。这个女孩焦急地触摸着白痴的胸口,可在摸到他胸口那个大大的凹陷之后,就连她,现在也是惊呆了。
“哦?虚荣恶魔,下一个来尝试的,就是你吗?”
休的身体悬浮起来,她的身姿出现在整个风吹沙所有人的视线之内。
那黑色的长纱裙,绝美而带着些许妖冶的容貌,还有那仿佛玩笑一般的笑容。对于那些还不明白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人来说,那个黑发少女和那个粉发少女两人同样悬浮在空中的场景,实在是一副多么美好的画面啊……
第六年故事048,飞蛾扑火
048,飞蛾扑火
晴朗的天空中,开始交错起奔腾的雷电。
天空中的云彩也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收拢一般,聚集在一起,不停旋转。
休,漂浮在那天空之中。
在她的下方,是那张开翅膀,傲然望着下方整个人世间的翠鸟。
那一头粉红色的头发随着风的吹拂而飘舞。青翠色的翅膀包裹住少女的身体,却无法包裹住她那双漠视所有生命的冰冷眼神。
“那么,你想要来吗?虚荣。”
休笑着,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镶嵌着蓝宝石一般的色泽。
杏捏着玫瑰剑,但是,她手臂上那些原本绽放的玫瑰,却在休的这一声柔声细语之下骤然收缩,变成花苞。
甚至连那把波浪剑本身,此刻也在不住地颤抖,散发出恐惧的气息。
杏捏着手中这把颤抖的恶魔之刃,整条手臂也被迫不停地抖动。
胸口中传来如同擂鼓一般的狂烈心跳,这种感觉……仿佛弱小的幼鼠被饥饿的巨蟒盯住了一般,连动……都动弹不得。
“姐姐怎么回事?姐姐”
浩浩荡荡,整个城市里的士兵和骑士们聚集起了起来。数不清的高手跃上屋顶,遥望着天空中那两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而这个国家的国王,此刻也是带领着十几名骑士冲向杏的身旁。他蹲在伤重昏迷的白痴身旁,看了一眼手指颤抖的杏,再抬头望着天空,不由说道
“姐姐,为什么……为什么面包姐姐会……?还有,您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女人称姐姐您为虚荣?”
“金,退下。让你的人统统退下。”
“什么?姐姐……”
“我说让你退下听不懂我说的话了是不是”
从以前开始到现在,金从来没见过自己一向温文尔雅的杏现在竟然发了那么大的脾气。他哑然,说不出话。可是随后,眼前的杏又做出一件让他难以置信的事情……
雄鹿帝国的长公主,自己的姐姐,现在竟然收起了那把波浪剑,低着头,向着天空中的那两个女人跪了下来?
而且,还跪得如此虔诚,如此的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
“姐姐?你……怎么回事?”
金的疑问,杏没有回答。
而另一边,需要一个答案的人,可并不仅仅只有这个国家的国王。
“嚎”
巨大的龙啸之声拔地而起,这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几乎让整个风吹沙都为之颤抖
人类转过头,望着龙啸传来的方向。只见一条黑色巨龙竟然在刹那间拔地而起,拍打着翅膀,扑向翠鸟上方的休
“嚎”
黑龙带着狂暴,那双金色的线性瞳孔中孕育着仇恨与愤怒。
但……
站在黑龙背上的死亡骑士,却是在看到那翠鸟的翡翠之翼和那个黑发女孩之后,立刻想起了什么,连忙出声喝止:“慢着帝路哈冈不……”
可惜,当那头黑龙低下头,看到了那边埋葬在废墟之中,昏迷不醒的白痴之后,她的那双眼睛瞬间扩张隔了半个城市,这条黑龙张开口,一道雄厚的火柱直接喷向那边的休,誓要将那个不明所以的女人烧成灰烬
横跨城市上空的烈焰将这个冬季原本的寒冷立刻驱散。那赤红色的光芒更是带给下方的人类无尽的炎热之感。
面对这雄厚的火焰,休,却没有动。
因为那双翡翠色的翅膀已经开始拍动,粉色的头发在空中划出一道靓丽的弧线,那个少女已经来到了火焰的前端,抬起手……
黑龙倾尽全力的烈焰却是在翠鸟的面前分开。
就像是撞到了某种无形的墙壁一般,烈焰根本就无法侵蚀神的领域一分半点。可是,这头黑龙却完全没有看到眼前的实力差距,她更加奋不顾身地扑了上去,绕过翠鸟,张开龙口,准备一口将休给吞下
翠鸟的眼神,冰冷。
而休看着那那已经笼罩住自己的龙口,也只是,微笑……
“躲开帝路哈冈”
站在龙背上的托兰心知不妙,立刻大喊一声,直接拔出自己的剑刺向黑龙的背脊这头黑龙吃痛,忍不住缩回嘴惨叫,身体也是随之下坠。可还不等她重新调整身姿,那边的翠鸟已经旋转着身体,来到了黑龙的正上方……
“小主人?”
“吼……?”
托兰和黑龙同时扬起头,他们注视着那抬起手指的翠鸟,也看着翠鸟的指尖凝聚而起的一个黄色光点,下一刻……
瞬间,指尖的力量迸射。
即使托兰拉住黑龙的龙角在最后一刻闪避,那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黄色光点也是瞬间就撕碎了黑龙的右翼,鲜血,喷溅了出来。
“掉……要掉下来了”
“那条龙要掉下来了快逃啊”
失去翅膀的黑龙发出惨叫,从天而降。那巨大的身体坠落,压碎了无数的房屋,卷起无数的烟尘。
即使是在坠落之后,黑龙的那双金色瞳孔也是凝视着那边的博物馆废墟,望着那伤重不醒的白痴,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呻吟……
对于风吹沙内的普通人来说,眼前出现的景象简直就像是一场恶梦。
谁能想到,传说中强大到如此境界的黑龙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被*掉?
普通的人类已经说不出话了。
甚至连那些站在屋顶上的“人类强者”,现在也是脸色苍白,看着半空中那两个悠闲自在的少女。身体……只剩下了颤抖。
托兰跳下龙背,拿着剑,望着天空。
他咬着牙,原本应该已经是一个死人的他,现在却能够感觉到那种从灵魂深处冒出来的恐惧之感。
可是,即便自己如此的恐惧……即便自己明知道这象征着绝对不可能逾越的实力差……这头死亡骑士在望了一眼那边废墟中躺着的白痴之后,终究还是跳上房顶,用手中的剑指着天空中的翠鸟,大声道
“小主人……不……面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忘了过去那么多年来,主人一直都在照顾你吗?那个时候你可没有觉醒,你也没有什么毁灭世界的力量但是……但是主人一直在保护你不是因为你是什么翠鸟,只是单纯的因为你是面包那么多年来,主人一直对你倾注的感情,难道现在只能换来你这样对他?”
托兰的嘶喊传入云霄。
但听着这些嘶喊的面包,却只是目光冰冷。
她的那双绿色瞳孔中没有任何的感情,看着托兰,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
“呵呵,奴家的翠鸟当然有回报这份感情哦~~~不然,你们现在早就已经死光了。”
休的身体缓缓下降,她来到翠鸟的身后,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那少女的粉色头发。脸上的微笑依旧是那么的顽皮,依旧是那么的轻松。
“奴家的小翠鸟对你们还是有些眷恋的。所以,她才一直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的出力达到百分之五以上。换句话说,她是尽量控制自己用不会杀掉你们的力气来和你们对战。你们应该感谢她的仁慈才对哦。”
休的笑声是那么的柔和,那么的清闲。
可托兰却不管这些,他走上前,推开一个挡在自己面前的人类高手,再次大声道
“女神我……我只是一名小小的下等魔族,我知道,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向您说什么话”
“但是……但是主人对翠鸟……对面包的感情从来都不会有假这十几年的风风雨雨也许比不上您和翠鸟之间的亘古岁月,但他们两人之间的每一年,每一个月,每一天都有好好的过”
“在穷困潦倒的时候,主人宁愿自己饿着肚子,也坚决不会让小面包吃不饱……”
“在遇到任何危险的时候,主人总是会奋不顾身的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面包的面前”
“如果小面包出了什么意外,主人就会发疯……就会癫狂为了面包……主人从一个原本任何事情都能冷静对待的人,变成了一个只会处处围绕面包转的普通人”
“主人他……主人他……可以说……面包就是主人现在活着的精神支柱……如果没有了面包,我根本就不敢相信主人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也许早就已经毁灭了整个悲伤大陆,也许早就已经召集了所有的魔族成为了真正的魔族之王”
“主人对面包……对翠鸟的感情……这整整十七年来没有任何一刻变过……女神大人,尊贵的创世着……即使您不怜悯这个世界,难道您就不能给予一点点的仁慈,怜悯一下他们之间的感情吗?”
托兰大声喊叫着,喊到后面,他的声音也为之沙哑了下来。
那么,半空中的休会对此表达自己的仁慈吗?翠鸟……眼神依旧冰冷的她,是否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改变?
“嗯,这个嘛……”
休抬起一根手指,抵着自己的额头。
但,就在她刚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翠鸟,却是挡在了休的面前,冷冷的,看着下方的托兰。
第六年故事049,龙之怒
049,龙之怒
(死亡骑士,按照你的意思,这个人类照顾过我,我就应该对他感激涕零,是不是?)
一个声音,传入风吹沙所有关注着这一刻的人类脑海之中。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冷漠。
(但,他要照顾我,本身就是他自愿。我可从来都没有请求过他。)
托兰:“什……什么?”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一味的一厢情愿。即使真要说,那么他也只是履行了自己身为造物主所创造之物,对我本身就应该尽到的保护义务。)
趴在地上的黑龙呼吸混乱,鲜血直流。而那边的杏则是注意到,一旁本应该昏迷的白痴的手指,却是猛地颤抖了一下。
(总的来说,虽然他照顾我是出于他本身就应该做到的义务,但我还是很感谢他这十七年来的照顾。所以,即使他反抗我,我也没有痛下杀手直接杀了他。因为我对你们也还留存有感激之情,所以我才没有发挥超过百分之五以上的力量,直接抹除你们的存在。)
(我很谢谢这个人类,也很谢谢你们所有人。所以,我恳求我的主人,将你们留下,最后才杀。然后,在即将创造的新世界里,首先创造几个和你们一模一样的低等生物,让你们成为那些更低等生物的统治者。你们应该感谢我的主人,她如此的仁慈,可不是任何时候都有的。)
休咯咯咯地笑着,脸上的笑容真的是如此的可爱而清纯。
翠鸟的眼神则是依旧冷漠,或许说,这,已经代表了她的仁慈……
“吼……你……这个……不孝的女儿……”
翅膀断裂,流血不止的黑龙挣扎着,重新爬了起来。
黑龙的嘴角流着血,猛地咳嗽了几声,残余的火苗都从嘴角溢出。
那双金色的线性瞳孔凝视着天空中的翠鸟,张开口,含着血,说道
“早知道……这样……当年……我就真的应该……吃了你”
“即使……陛下……也许会憎恨我一辈子……但这样……也好过让他现在……体验到你……如此冷血的背叛……来的要好上一百倍……一千倍……”
“一万倍”
黑龙再次张开口,带着鲜血的火焰再次拔地而起,冲向半空中的翠鸟可面对这样的火焰,翠鸟当然是没有任何的在意。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手指……
“呜?大哥哥”
升腾而起的火焰,撞在了翠鸟那无形的屏障之上。毫无任何悬念,这些火焰压根就无法突破那神的领域。
但……
火焰耗尽。
翡翠色的瞳孔中,却是倒映出一个黑暗的人影。
这个身影带着身上残留的火苗,近乎不可思议的,出现在了那双瞳孔之中……
“…………”
少许的惊讶,却无法换来翠鸟真正的震撼。
面对那个人影拔出的黑暗之剑,她只是再次轻描淡写地抬起左手的手指,轻轻地,搭在了那握着黑暗之剑的手臂上。
喀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从那条手臂中崩裂而出。
面对真正至高无上的神,百分之五的力量,已经可以算是所有生物所能面对的……
极限了。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丫?头”
右臂折断,那剧烈的疼痛是不是让白痴疯了?他猛地大喝一声,这一声怒吼也让面前的翠鸟为之一振紧接着那一个瞬间,一只左手,也是狠狠地……
啪
巴掌,极为沉重地,扇在了面包的右脸之上。
半空中旋转的云彩颤抖了起来,那些狂放的雷电也为之更为奔腾
狂风吹起,整个天空已经完全变换了色彩,不再是那么的温和,反而化为乌云遮天的末日
原本,端坐云端的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那双蓝宝石一般的瞳孔略带惊讶的望着白痴扇出的那一巴掌。
看着这个父亲,狠狠地在自己的女儿脸颊上的五个手指印,也看着他,突破了那不可能的百分之五,带着浑身的重伤与鲜血……
给予了自己的女儿,这最后的教训。
…………………………………………………………………………
翠鸟的脸,侧着。
粉色的秀发飞舞起来,遮挡住了她的眼神。
粉嫩的脸颊上,五个鲜红的手指印渐渐浮现。
白痴那双黑色的瞳孔中,唯一倒映着的,就是这个少女那个熟悉,此刻却无比陌生的身影……
(………………这一掌……)
伴随着升力消失,白痴的身体开始下坠。与此同时,翠鸟转过头,粉色秀发之下的那只翠绿色的瞳孔,凝视着渐渐开始下坠的白痴。
(当作我还你,我们之间十七年的恩情,就此结束。)
黑色的瞳孔,扩张。
一道黄金箭刹那间贯穿了白痴的腹部……
这位父亲,就这样张着那双充满了惊讶色彩的瞳孔,伴随着那喷涌而出的血水……
下坠………………
下坠…………
下坠……
轰隆一声,摔进了那些建筑之中。
“主人”
“陛……陛下……”
“师父”
“大哥哥”
风吹沙内的人,惊叫了起来。
也许,此时此刻已经不能将现在的一切称之为恶梦。甚至连地狱也不够资格了吧。
半空中的翠鸟单手挽起自己额前的秀发,随意地往脑后一甩。那双冷淡的眼睛依旧没有对下方的人类世界产生任何的向往和仁慈。就连白痴扇在她脸颊上的那五个深深的红指印,也是迅速消失,就仿佛从来都不曾存在一般。
“奴家的小翠鸟,你没事吧?”
休飘了下来,有些担心地伸出双手,抱住翠鸟的脸颊,左看右看。一直到确认她脸上的印痕消失之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咳,这个人类还真下溅,自己得不到,就想来破坏奴家的翠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人类永远也得不到的吗?真是的,卑微的人类,竟然连神的东西都想要染指。”
休朝着翠鸟的脸颊吹了几口气,随后,她才飘到一旁,望着下方那个陷入坑洞,被几十名人类拼命救助的白痴,笑道
“不过,能够迫使我的小翠鸟使出百分之十的力量,也算是这个人类有一套了。但以人类的身体承受这样的实力,不死也要落个残废。而且他的右手已经废了,再也不能做任何反抗了吧。”
翠鸟点点头,她的眼神再次看了一眼下方的白痴之后,就再也没有去留意他一眼。那双翡翠色的翅膀将她包裹起来,屹立于休的身后。
休望着翠鸟,脸上出现了满意的神色。
在隔了整整两个纪元之后,现在自己的力量终于再一次的将近恢复完整,这让她的心情无比愉悦,无比畅快。扫了一眼身下那些恐惧的人类之后,她终于把视线投向那边的东北湖泊。
“出来,银。还是说,你想要在那里躲到我亲自去揪你吗?”
话音落下,湖面上,依旧是一片平静。
但是,这种平静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那湖泊中的所有液体在下一刻开始翻腾起来,飞上半空最后,当着所有惊恐万分的风吹沙居民的面,一头半透明的水色巨龙,睁开那双水蓝色的眼睛,飞翔在风吹沙的半空
水之巨龙张开双翼,这头巨龙的体型比起那头黑龙来说不知道要大上多少倍,可即便如此,水巨龙在遥望着那半空中到的黑发少女之后,也是默默地低下头,飞到她的身下。
休的脚尖,轻轻踩在了银的背上。
翠鸟也是跟随着她,与龙背之上站稳。
如果说一直到刚才为止,休都没有展现出什么让人真正害怕的气势的话,那么现在有了银这头坐骑,就已经足以让所有的人类瘫软双脚,动弹不得了。
“看起来,你还认得奴家。”
休侧过身,坐在银的背上。从那条巨龙背上扬起的水汽漂浮在休的身旁,让她变的更美了。
银拍打着双翼,悬浮半空。在略微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之后,这头巨龙,终于张开口
“女主人,我乃是您所创造之物,当然永远服从于您。”
休扬起头,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很好。既然你这么容易就看清现实,那么应该知道,我接下来想要毁了你,毁了这个世界吧?即使这样,你还是愿意服从我吗?”
水之巨龙的翅膀,在半空略微一顿。
那双水蓝色的双眼望着下方,看着那些普普通通的人类,看着他们那一双双绝望,而又无助的眼神……
再看着那边真正身受重伤,手臂骨折,几乎只差最后一口气的白痴……
随后,这头水银龙缓缓闭上双眼,吐出一口水汽。
“是的,女主人。我是您所创造的,自然,生命也属于您,绝无例外。”
“哈哈哈,好创造了你之后我就没多少管你,不过许许多多的传言都告诉我你很死板,现在看了一下,你果然很死板。比起上次我们见面时还要死板。”
“……………………上次?”
休摇了摇头,笑道:“呵呵呵,那些事情就不要去管了嘛。另外,你知道时间之龙逃到哪里去了吗?”
第六年故事050,三圣龙的集结
050,三圣龙的集结
休眨着那双蓝宝石一般的清澈眼睛,笑着,说道。
银沉默了片刻后,缓缓道:“时间与空间的裂缝。他,消耗了太多的力量,正在沉睡。”
“原来如此。”
休别过头,瞟了一眼身旁的翠鸟。翠鸟略一点头,伸出双手。只不过刹那之间,她的掌心中央的空间就仿佛破损一般,逐渐崩裂。面对这样的崩裂,银却没有任何办法去阻止,只能闭上眼,默默接受。
空间,很快就破碎。
不消片刻,一个半透明,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龙卵就出现在了翠鸟的掌心之中。
这个龙卵大约只有人类的头颅那般大,半透明的卵中蜷缩着一条红黄相见的龙。闭着眼睛,仿佛正在沉睡。
休凑过脑袋,窒息看了一下这颗卵中正在睡眠的小龙,不由得笑了一下,说道
“很好。那么接下来的,就是意识了。银,奴家不想嗓子疼,你帮奴家把存在之意识叫出来。我想,你们三个虽然都是我创造的,但应该还从来没有好好的聚在一起吧?”
三圣龙集结,这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意味着什么?
银不知道……或者说,它根本就无法猜测自己的女主人究竟想要做什么。不过,这个世界的毁灭,却是已经能够预知的了。到了现在,已经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止这个未来的降临……
没有任何东西。
“咕呜…………嚎”
震耳欲聋的龙啸,刹那间刺破了天空,震散了半空中汇聚的云朵
没有做好准备的普通人类被这样一吼,无一不是双腿发软,立刻瘫倒在地也幸好水银龙特地把吼声冲向天空,如果是对着城内的话,估计光是这一吼就能让无数人的耳膜破碎,生命垂危。
这声龙啸已经不仅仅是在整个风吹沙,在整个死亡沙漠,整个雄鹿帝国。而是远远的传了出去,传遍了悲伤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震荡着每一个灵魂很快,这些声音就传递到那头最不该被召唤的黑暗之龙的耳中,鼓动着她,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线性瞳孔。
城中,那条幼小的黑龙摊在地上。
听到银的这声咆哮之后更是精神紧张起来
她的身体开始扭曲,挣扎着张开爪子,想要爬起来。
她那残存的一只翅膀也是不住地拍打,似乎就算只剩下单翼,也要不断地逃跑……逃跑
躲避那对她来说,可能是最为恐怖的存在
原本还算是有些晴朗的天空刹那间开始变的漆黑。人们抬起头,望着现在如同黑墨一般的天色,可还不等他们心惊胆战完毕,在那悬崖的另一边,就开始传来阵阵不同于那头水之巨龙的咆哮之声。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原本漆黑的天空也在这一刻,开始透露出些许仿佛被焚烧一般的红色光泽当整个风吹沙西边的天空完全被染成鲜红之后……
轰隆
一头黑色残缺巨龙,赫然落在了那悬崖之上
“呜……嚎嚎嚎嚎嚎”
那仅剩下一只的金色线性瞳孔死死瞪着那边的水银龙,冲着它,发出一声丝毫不理会下面的人类能否受得了受不了的咆哮
黑暗的巨龙张开那双如今只剩下骨架的双翼,身上的肉也是残缺着。她的一只龙角不见,一只眼睛也没有恢复完成。嘴角的皮肤还没有重组,露出底下那副恐怖至极的嗜血獠牙。
她驱使着自己那副残破的身体,看到银之后,显得更为愤怒地咆哮起来。她的爪子开始用力拍打着那高耸的悬崖,撕碎的巨石沿着山坡坠落,直接炸毁下方的建筑物。可也就是在她连续三声冲着银咆哮之后,偶尔间的一低头,一条黑幼龙,就出现在了她那残存的金色瞳孔之内。
“咕呜哦哦哦”
黑幼龙察觉到自己的母亲发现了自己,她更加努力地挣扎身体,想要站起来逃跑。可那条黑暗巨龙却是毫不留情地扑了下来,伸出还没有长出肌肉的前爪,直接将这条黑幼龙踏在爪底。也不等黑幼龙挣扎,黑暗巨龙直接低下头,张开那张恐怖的嘴,一下就撕扯下黑幼龙残存的那条翅膀,吞入口中。
“呜呜呜”
硬生生被撕下翅膀,黑幼龙背脊的鲜血更是止不住的喷洒。
她惨叫着,嘴里发出痛苦而绝望的哀嚎。那双金色瞳孔中更是流露出祈求帮助的眼泪,冲着那边的白痴叫唤起来。
但,现在的白痴还能答应她吗?
那个肚腹被洞穿,右手残废的魔帝……还能像以前那样,来保护她吗?
“咕噜咕噜,呜。”
黑暗巨龙嚼了两下,直接咽下女儿的翅膀。但这还不够,她低下头,看准爪下那挣扎的小幼龙,毫不客气地张开口,咬下。
可就在蜜梨的性命危在旦夕之时,半空中的休,却是摇了摇头,说道
“帝路哈冈,在奴家面前,你竟然只顾着自己大吃特吃?看起来你还真的没有把奴家放在眼里,是不是?”
蜜梨的生命悬于一线,就只差黑暗巨龙那张开的嘴巴一闭。
但听到休的声音,即使是这头黑龙也不敢太过放肆。她抬起头,望着坐在水银龙背上的女神,当然,也看到了那翠鸟。在略微惊讶之后,这条黑龙终究还是放过了蜜梨,飞了起来,来到女神的面前。
“哎呀呀,好可怜~~~我可爱的创造物竟然被弄成这样……”
休望着黑龙身上的伤口,皱着眉头,叹了口气。站在她身后的翠鸟就像是有了感应一般,手指抬起,一根翠绿色的羽毛浮现在她的手中,随着翠鸟轻轻一吹,羽毛就飘入那边黑龙的嘴里,被她咽下。
瞬息间,黑龙那双骨翼上仿佛重生一般,迅速长出了肌肉她身上的那些伤口也是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消片刻,刚刚还伤痕累累的帝路哈冈,瞬间恢复成她那最完美的最强状态,浑身上下,再也没有了任何的伤口
黑龙的另一只眼睛也恢复了,她喜出望外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在半空转了个圈。但随后,她就看到了下方那被许许多多人围着的白痴,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冷笑。
哗啦一声,黑暗巨龙重新落地。
她的降临让那些围起来的人纷纷恐惧的四处逃窜可这还不够,黑龙直接一巴掌将两名胆敢拦在她面前的士兵踩死,双爪重重按住街道两边的两栋建筑,将其压碎。她的头底下,两只线性瞳孔喜不自胜地盯着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威胁到她的六剑传人。
对着白痴,黑暗巨龙毫不犹豫地张开口,口中的烈火开始汇聚,只要一瞬间,她就能将这里的一切都变成一片火海,不再有任何人,胆敢来威胁她的性命
“帝路哈冈,奴家说的话你真的听不明白是不是?是不是想要真真正正的死一次才过瘾呢?”
黑暗巨龙终究还只是一条龙,她回过头,望着半空中的银。只见银此刻也是紧盯着自己。
见此,这条巨龙才悻悻然地收起嘴里的火焰。与此同时,她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缩小,骇人的外貌开始变的可爱起来。这头灭世巨龙化为一个十一二岁左右,身穿一身黑色衣服的小女孩。在瞪了一眼那边地上的白痴之后,就拍打着翅膀飞上空中,来到了休的身旁,嘴角露着邪恶的笑容,轻蔑地看着下方的所有人类。
休点了点头,看了看面包手中的那颗龙卵后,说道
“好了,银,帝路哈冈。现在克劳泽还在睡觉,我们就不管他了。我就问问你们两个,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创造一个新世界?”
银闭口不语,帝路哈冈却是拍打着翅膀,仿佛小女孩一般环绕着休飞舞,笑道:“当然愿意~~~帝路哈冈要永远的和女主人在一起~~~”
休呵呵一笑,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帝路哈冈那娇俏的下巴,说道:“果然是这样。所以呢,奴家决定,在奴家毁了这个世界之后,你们三圣龙可以跟着奴家,一起创造下一个世界。”
银猛地抬头,双眼向后望。而帝路哈冈则是在略微地惊讶之后,彻底地露出欢喜的表情。
“呵呵,理由很简单。奴家估计下一个世界中的低等生命组成部分也会是‘水’,‘意识’,和‘时间’。奴家也懒得去思考新的生命构成法则,还不如就用现成的吧。”
说完这些,之后,休低下头,目光朝着神圣恩宠的方向一扫,在掠过一张苍老,却满脸紧张的脸庞之后,冷笑一声,说道
“至于诞生,延续,疾病,死亡,欢喜,悲愁和夙愿七夜灵,我感觉有些小复杂。因为复杂,所以才可能让这个世界那么不完美。因此,我会酌情进行修改。”
帝路哈冈拍打着她那双小翅膀,雪白的肌肤配合着身上的黑纱,让她看起来也是如此的天真无邪。她不停地点头,可以说是最为赞成休提议的龙了。
而银,则是在瞥了一眼那边的神圣恩宠之后……水蓝色的眼睛缓缓闭上,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第六年故事051,最后的一年
051,最后的一年
三圣龙召集完毕,对于休来说,事情也完成了。
当下,她举起手中的法杖,笑容满面地看着身下的整块大陆,微笑之间,法杖的杖头和翠鸟的胸口被一条细细的绿色细线连接,绿线的前端,则开始凝聚起一团金色的光芒
“现在,事情也办完了。让这个失败的作品消失吧,奴家也该考虑一下,倒地要怎么样才能真正创造一个更有趣的作品了呢。”
金色光芒越发汇聚,即使是完全不懂武技的人,也能够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灭世之力已经开始掩盖自己的全身
死亡,已经泊在眉睫……
但逃避死亡的方法,却是完全没有。
逃?往哪儿逃?
对于卑微的人类来说,这个世界只不过是神睡意涂鸦的一副水彩画。画得不好,就撕掉。哪里需要这幅水彩画本身的同意呢?
这一天,经历了阵阵三个纪元风风雨雨的悲伤大陆,就在这一刻,毁灭……
“啊呜”
但,就在那灭世的力量即将落下之时……一个身影,却是及时挡在了休的面前。
是……翠鸟?
“嗯?奴家的小翠鸟,你做什么?”
休笑着,依旧握着法杖,望着眼前的这个17岁外貌的少女。
翠鸟的眼中却没有什么笑意,就如同之前一样,她的双眼中只有冰冷,和冷漠。
(主人,您,答应过我的。)
“哦?那……你希望我履行约定?”
(是的。)
“呵呵,为什么?”
(就算是,身为人类的面包,最后为叭叭所做的一件事。)
翠鸟张开双臂和翅膀,抵挡着。
面对翠鸟的阻拦,休的脸上则是依旧挂着笑容。
僵持,在这一刻出现。
那么,这场僵持的结果,究竟是……
……………………………………
法杖顶端的金黄色光芒,渐渐暗淡了下去。
休,这位创世女神收回手,用一种母亲看待孩子一般的无奈眼神,苦笑着看着面前的翠鸟。
看着休如此的表情,翠鸟知道自己的要求已经被承诺,因此,也是收回翅膀,重新站在了休的背后。
“咳……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休摇了摇头,在略为吸了一口气之后……
法杖,往银的背上轻轻一敲,张开双眼,望着前方……
“那个,悲伤大陆上的大家,各位下午好~~~”
令人惊奇的一幕,就此发生。
也就是在那位女神说话的瞬间,整个风吹沙的所有人的面前突然都出现了一个悬浮着的屏幕里面倒映出休的模样,向着任何一个人传递着她的声音和影像。
“嗯,也许各位不认识奴家,但是啊,奴家要在这里告诉各位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远处的月影帝国,正在和群臣商议事情的乐猛地看到会议桌上浮现的休的影像,无一不是大吃一惊。
“奴家呢,呵呵呵,就是这个糟糕至极的世界的创始者,女神大人。换句话说,奴家就是各位所有人的母亲,正是因为有了奴家,才有了悲伤大陆上的各位。因为奴家曾经用过休?穆拉这个名字在大陆间行走,所以,各位也可以用这个名字来称呼奴家。奴家很欢迎的。”
声音传遍山川,传遍河流。正在自己的国度打铁的矮人们也是惊讶于眼前的景象,目瞪口呆。
“嗯,自我介绍结束了,然后呢,就是本女神大人想要向各位传达的一件事情。也许各位已经知道了吧?大家所居住的这个世界是多么的肮脏,多么的不堪。到处都充满了缺点,没有任何一处是完美无缺的。奴家呢,也觉得这很正确,所以,首先奴家要为自己为大家创造了一个这么残缺的世界,而道歉。相信各位一定都会原谅奴家的,是吧?”
深藏在海底的美人鱼们,远处精灵岛上的精灵们。任何一人,任何一个活着的生命的眼前,都出现了这全程广播,没有一处落下。
“不过各位,奴家在这里光是道歉是不够的。所以,奴家决定做出一份补偿。就是将这个破旧而充满缺陷的世界毁掉,重新创造一个更加完美,更加符合奴家心目中理想的新世界。”
“这个残缺的世界是奴家的第一次实验品,难免会有各种各样的灾难,痛苦,悲伤。可是,在新的世界里,将不再会有任何这种让人难过的东西,所有人都可以活的很快乐,很幸福。”
精灵岛一侧,一名有着健康小麦色皮肤的女王正抱着自己怀里的一个孩子玩笑。在她的身边,则汇聚着十几个或大或小,正在玩闹的孩子。突然间出现的光影让她略微一愣,就连远处那些正在帮忙精灵搭建房屋,预防风浪的石巨人们,也是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聚集到了他们的女王的身旁。
“所以,奴家打算先毁掉这个悲伤大陆。把各位全都杀掉。等到现在所有观看奴家讲话的生命统统消失之后,那么新的世界就可以以一个完美的姿态降临了。可是啊……这里有了一个小小的问题。”
原獠牙帝国的首都,嗜血城。现在这里虽然已经没有了过去的辉煌,但一切却都是井然有序地进行着。兽人们看着眼前的光影,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而在这座新建城市的中心,在那酋长的帐篷之内……
一个独臂的兽人酋长,正十分严肃地看着眼前出现的景象,默然不语。
“因为奴家的法杖,翠鸟,在人世间生活了17年。她十分留恋这个悲伤大陆,觉得即使要毁掉,也不能就这么突如其来的毁掉,应该给予各位一份好好缅怀生命,和家人团聚,共渡最后时光的时间。”
深邃的洞窟之中,困着少女的结晶依旧漂浮在空中。里面的少女沉睡,而在那结晶的下方,一个正在默默下棋的白发男子,却是没有看眼前的景象一眼。就仿佛根本就没有什么女神的说话一般,考虑片刻后,他拿起一枚白色的士兵,缓缓,落在那双白色的瞳孔所注视的位置之上。
“所以,奴家决定,再给予这个大陆一年的时间。”
“在明年的圣夜祭降临的夜晚,奴家就会开始施行毁掉整个悲伤大陆的行动。很快的哟,毕竟只要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各位现在所立足的地方就会被我毁掉的。所以,希望各位能够尽情享受这末日前最后的一年时光。想要干什么的话,就去干什么吧。记住,可千万不要抱着遗憾,而失去性命哦~~~”
休笑了笑,通过那光影,她的这一抹笑容传递到了整个世界的所有人面前。看着这个笑容,或许有不少人会以为这只是一个玩笑?有多少人又会真的承认,自己的寿命已经被宣判,只剩下最后短短的一年了呢?
“哈,这是什么?这丫头搞什么鬼?”
“喂喂,这女孩子好漂亮啊~~~新的导力技术吗?”
“呵呵呵,好……好可爱的小女孩……好想抱回家放在床上……呵呵呵……”
没有人相信……也对,除了风吹沙之内的人,恐怕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这番荒唐的言论。
不过,没关系,因为下一刻……
“当然啦,奴家知道,各位中肯定有人是不会相信奴家的话的。那么……为了给各位一个证明,奴家,就在这里对整个悲伤大陆上的所有生命,都下达一个诅咒。”
“任何凡是从现在这一刻起,对本女神不尊重,口出侮辱性,或歧视性语言的人,都会立刻爆体而亡。”
“而任何尊重本女神,赞美本女神的人,每赞美一次,都会获得一枚五克拉重的钻石。随你说多少次,直到你满意为止。各位觉得,这个诅咒,怎么样呢?”
休,依旧在笑着。
她的笑容透过那景象传递在整个悲伤大陆之上。
她的笑容看起来是如此的甜美,如此的没有心机……
但,也就是这一刻……
风吹沙内的好几个地方,平白无故地暴射出血浆。
也有好几个地方,落下了一粒粒的钻石。
或许这个看起来漂亮无比的少女只是在笑……
但,整个悲伤大陆,却是在这一句看似玩笑性的发言之后,立刻……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从这一刻起,没有人脸上敢再带着笑容。
从这一刻起,那些远离风吹沙的人,看着刚刚就在自己身旁说笑,但却突然间爆炸成肉酱的人。他们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凝固到,甚至连钻石掉落的声音,也是就此消失,不再响起……
创世女神的演讲,就此结束。
她的视线朝着神圣恩宠的方向瞄了一眼,手上的法杖一抬。在那小树林中,原本只是一棵略显不普通的杜兰树却是猛地开始疯长起来,不消片刻,就变成了一棵比以前的白色城堡还要高大的巨大树木
休看着这棵已经将整个神圣恩宠全部摧毁,在风吹沙一角傲然挺立的神树,不由得点了点头,转过头,继续笑道
“那么从现在开始的一年内,奴家都会住在各位所看到的风吹沙内的这棵神树之上。奴家很欢迎有人前来找奴家聊天哦~~~记住,各位的时间只有最后的一年,请珍惜哦~~~亲,那么各位好孩子,一年后,再见~~~”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水银龙的翅膀拍打而起。它飞向那颗巨大的世界之树,静静地落在那茂密的树丛中间,消失。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可能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女神。
可对于白痴来说……
“呜……面……包……”
弥留之际,这位父亲紧咬牙关,张开眼。
可他最后看到的,却是那翠鸟毫不回头的,跟着女神,进入了那神树。就连一眼,也不向自己这边看一眼……
“面………………包………………”
第六年故事052,末日倒数:365天
052,末日倒数:365天
哗啦啦啦啦……………………
雨,下着。
今天,才刚刚是圣夜祭渡过的第一天,但这场由雪化成的雨,却给人如此冰冷的感觉。
墓地。
这块本该享有许久的宁静的地方,现在,却有着一种别样的“热闹”。
许许多多的的人都聚集在这里。但,尽管人很多,却没有什么人说话,整块墓地中,一片死寂……
这不是一个人的葬礼。
是许多个。
只不过短短的一天,数百条性命就在风吹沙中失去,数百个家庭破碎,妻离子散,失去了本该拥有的欢乐,与宁静。
寂静的墓地中,下着雨……
也许,也只有那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不再来拥抱自己,父亲不再来亲吻自己的孩子,才能在这种情况下发出委屈的哭闹之声。
除此之外,就只有那淅沥而冰冷的雨水,成为了此刻唯一还在发出声响的存在……
白痴,坐在轮椅上,身上裹着绷带。
身体虚弱的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这样坐在轮椅上,才能勉强行动。
肚腹上的伤口实在是太重,他的整条右臂也全都粉碎性的骨折,被石膏层层包裹。
推着轮椅的,是托兰。
在托兰的身旁,是手中捧着伤重不已的松鼠的黯。
他们,也是来参加葬礼的……
鲁尼答侯爵家的葬礼。
风吹沙的年轻国王走上前来,单手护在胸前,闭上眼,在墓碑前默默地祷告。
一旁,神父打开《圣约典章》,默默念诵着那些安慰死者的祷词。那充满空洞的声音贯穿整个墓地,和那些雨水,混合在了一起……
“愿这个灵魂在另一个世界永享安乐,愿其回归最伟大的神灵身旁,享受永恒的快乐。”
“愿女神永远地祝福这个灵魂,为她……”
嚓,一把兵刃,直接贯穿了神父手中的《圣约典章》。还不等这名神父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已经抬起一脚,直接踢飞他手中的书本,一只手,也是在刹那间,抓住了他的衣领。
“你这个混蛋,你在念什么”
奎琳的脸上,挂着泪痕。
一身黑色礼服的她,金色的双眼中透着愤怒和悲伤。她咬着牙,死死盯着这个神父,直接抄起手中的冰刃,对准了这名神父的脖子。
“我说你个狗*养的,你到底在念什么”
鲁尼答家族中最后一名成员,现在,在这场暴雨中宣泄着自己的怒火。
在她的身旁摆放着一口她亲手制作的寒冰棺材,在那里面,穿着正统鲁尼答家族苏格拉裙的星璃,正安详地躺在里面……
神情,却是如此地安稳……
但,这种安稳,却让这名姐姐悲伤,绝望。她现在近乎癫狂地抓着那名神父,直接大力地摇晃而她手中的兵刃,也仿佛有些控制不住一般,就要往那名神父的胸口插进去
“快制止她来人”
参加葬礼的金国王一声令下,立刻就有两名士兵冲上去,拉开了神父和奎琳。但已经悲伤到极点的奎琳直接一个转身,将两名士兵直接甩开她转过头,金色的双眼死死盯着那边傲然冲破天空的世界之树,举起手中的兵刃,对准树冠的顶端
“要她祝福?这就是让她祝福的代价?如果这就是让她祝福的下场,那我情愿……呜呜”
一只手,直接捂住了奎琳的嘴。
而这只手的主人,则是属于那位盲眼的长公主。
杏闭着双眼,面对前方的奎琳,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在这个世界上,神的意志就是绝对的,没有任何人能够违抗神的指令。
想要活下去,那么就必须遵守规则……哪怕,这种规则是如此的悲惨,如此的绝望。
就连让人发出一声愤怒都不可能的绝望。
奎琳咬着牙,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流淌了下来。
杏察觉到她脸颊上的泪水后,缓缓缩回手。奎琳则是紧咬着牙关,身体也不由得发出些许的颤抖,转过身,来到那副冰棺的面前,跪下。
冰棺中的星璃,是如此的美……
美的,就如同她还活着一般。
但现实却是如此的残酷,残酷的让人连做梦的可能都没有。只剩下最悲伤的哀嚎……
奎琳跪在墓前,哭着。
伴随着掘墓人一铲一铲的将那些浸满了雨水的泥土堆到冰棺之上,伴随着那些污秽的尘土完全掩盖住其中那举世无双的容貌……
奎琳,就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了起来。
……
…………
………………
葬礼还在继续。
今天,可能注定不是一个好日子。
托兰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推着白痴的轮椅往外走,不忍再去看那悲伤的场面。可他一走,那边的金自然也是停止了祭拜,一并走了过来。
啪
一名士兵打着伞,过来挡住了白痴和托兰头上的雨水。
金则是带着杏,只留下黯还在那里陪着奎琳,快步赶了上来,和白痴并肩行走。看得出来,他是想要询问些什么。
“老师,现在的情况,想必也不需要我多说了。”
一阵冷风吹来,吹起金身上的那件黑色外套,露出里面的金属铠甲。
这名小小的国王抬着头,小栗色的瞳孔死死凝视着那边的世界之树,望着那树冠,说道
“昨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突然了。这里面实在是有太多我无法理解的东西。能请您向我说明吗?”
咕噜咕噜……
轮椅,向前行进。
但轮椅上的白痴却没有说任何话,他就像是一具失去了拉线的木偶一样,目光呆滞地坐着,不动,不看,不想……自然,也不会说任何的话。
推着轮椅的托兰缓步前进着,他始终看着自己的主人,片刻后,又转过头,看了一眼那边紧跟着金前进的杏。在犹豫了片刻之后,这名死亡骑士略带试探性地低下头,说道
“主人,如果您不反对的话……”
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
见此,托兰终于呼出了一口气,转过头,缓缓说道
“人类之王,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的疑惑,也知道你有很多的不解。那么,如果你做好了心理准备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一切。不过,我希望你能够在屏蔽了周围所有其他人之后,再来我这里寻求答案。”
金一愣,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除此之外,也有一些平民紧跟着走了过来,看起来,似乎也是想要从这边的白痴嘴里得到一个答案。
“………………我明白了。请两位去旅馆下榻。还有,黑龙老师的伤势……不要紧吗?”
“谢谢你的关心,虽然伤重,但只要你惦记着她,不希望她死,那她就不会死。”
在轻轻说了这么一声之后,托兰再次推着轮椅离开。而金,则是在驱散了身后的随从之后,只带着杏,紧跟着白痴和托兰而去……
另一边
雨水,已经湿透了奎琳的衣服。
她呆呆地跪在那已经掩埋完毕的坟墓之前,看着那些黑色的泥土。
已经分不清了……分不清眼角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整个鲁尼答家族在短短的几年之内,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父亲死了,星璃也死了……
整个家族,现在就只剩下自己一个……
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原本自己快快乐乐的家庭会变成这样?
星璃……这个孩子是那么的善良……她甚至从来都不会对别人说一句过重的话,她虽然天资聪明,但却将自己的智慧完完全全的用在怎么样才能更好的帮助别人身上。
为什么……这样的她会死的那么快……
她才那么的年轻……看起来好像连20岁都不到的她……为什么……
黯,在旁边看着。
她抚摸着怀中那个浑身上下都包裹着绷带的小松鼠,在这只小松鼠的旁边,那枚榛子也是极为关切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一言不语。
“姐姐……”
不知什么时候,莉萝来到了她的身旁。
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的莉萝将自己的那头火红头发扎成一个侧马尾,她打着伞,带着些许恳求的目光看着黯。随后,转过头,望着那边高耸入云的世界之树。
“一切……真的已经无法挽回了吗?”
“无法挽回了。至少,那个已经不再是我们认识的面包了。”
回答莉萝的并不是黯,而是同样走过来的可洛。
这名金色歌姬同样穿着黑色的葬礼服,抱着双臂,站在莉萝的面前。她的目光冷冷地遥望那边的世界树,语气冷淡地说道
“现在的那个人……不,也许已经不能说是‘人’了。现在的那个存在已经到达了某种我们一辈子,甚至是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那个人已经不是面包了,而是准备在一年后夺取我们性命的那个人。她连自己的老师都杀,这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了。”
莉萝一咬牙,立刻扔掉手中的雨伞,冲上来,一把抓住可洛的衣领,大声道:“喂你到底什么意思面包变成这副样子一定是被逼的我相信她肯定是受了那个……呜呜呜”
在莉萝还准备说什么话之前,可洛却是直接伸出手,抓住了她的嘴。莉萝的嘴巴成了一个圈型,只能在那里呜呜的叫了。
“说话,小心点。如果你不想那么快就死的话。”
莉萝一愣,嘴里的呜呜声停止。见此,可洛才缩回手,继续抱着双臂。
“我说你们两个,声音稍微轻一点。现在可不是斗嘴的时候……”
黯皱着眉头,劝说道。可她的话刚刚说完,突然间,那边跪着的奎琳突然间站了起来。只见她双手一甩,在确认了自己左右手上的八把冰刀之后,立刻转过身,一把扯掉身上的那件葬礼服,捏着双拳,朝着神圣恩宠的方向走去。
“鲁尼答侯爵大人,您想要做什么?”
黯惊讶了一下,立刻就要伸出手去拉扯黯的手。可她的手指才刚刚接触到奎琳的手臂,一股凄冷的感觉就透过她的肌肤,传递到黯的体内。
“呀”
黯受不了这种冰冷,脚步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见此,莉萝连忙从后面扶住她的姐姐,关心地说道:“小心点,姐姐。你现在可不能出什么事啊还有,那个鲁尼答阿姨你要干什么去?”
奎琳没有回答,她就这样捏着双拳,走出墓地。那双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高大的世界之树,那副严谨认真的表情,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这个人竟然是那个玩世不恭的鬼女王奎琳
可洛一惊,立刻冲上去,一边冲一边说道:“快阻止她她要去世界树”
说罢,莉萝已经心领神会,和可洛两人同步赶到奎琳身前,张开双臂阻拦。
“奎琳阿姨你冷静点凭你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
“鲁尼答侯爵大人,请冷静,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只可惜,两人的阻拦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奎琳只不过双手一分,一股寒气就将两人完全的迫开。
事实上,如果真的要说数一数二的高手,除了那些神魔之外,恐怕奎琳?鲁尼答,已经能够说的上是整个风吹沙,最顶尖的超级高手了。
这样的超级高手想要前去的道路,当然没有人能够阻拦的了。
甚至连站在她面前,让她的脚步略微一缓的资格,都没有……
手,拉住了奎琳的后衣领,将她往后一拽,一扔。
她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婴儿一般,一屁股坐在泥泞的地上。呆呆地,望着眼前那个阻拦了自己老人。
“孩子,别那么急。鲁莽和愤怒会让你看不清前方的道路。现在的你,需要的是一份冷静。就像是你的力量,你的天赋。”
一个佝偻的老人,拄着拐杖,面目慈祥地站在她的面前。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关怀,似乎可以让这场冰冷的雨水,也变得略显温暖……
老人的身旁,站着一个脸上带着面具的白发女子。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面具两边露出的尖耳,本身就代表着这个女子的不同。看得出来,她对这个佝偻的老人似乎十分的尊重。
“你是谁?竟然胆敢阻拦我”
奎琳立刻站了起来,她满腔的愤怒无处发泄,只能往这个老人的头上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