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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部分

《魔王奶爸》》 · 盘古混沌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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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的细雨,依旧在下。

黑暗的天空中,那些凌乱的雨水仿佛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一般随意的飘落。

白痴,站在这雨中。

他望着刺客们离去的方向,望着那罗马……漆黑的瞳孔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在……计算着什么。

“喂,白痴……?”

胡桃慢慢的走了上来,她站在白痴的身后,轻轻呼唤了一声。

“那两封信上……究竟写了些什么东西?你……真的看出来了吗?还是说……你只是在胡扯?”

落着冰雨的天空中并没有闪电,一切,都像是被故意压抑着,连一声惊雷都无法释放出来。

白痴闭上眼,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之后,他回过头,视线在胡桃的脸上稍作停留之后,就望向远方天空的尽头……

“面包,我现在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老老实实的回答我。”

小面包一愣,她看看现在神情严肃的白痴,不由得有些害怕起来。这个小丫头左右看了看后,立刻躲到胡桃的背后,探出个脑袋,稍稍点了点头。

“我现在,可以救杏。而且,是彻底的救出来。但这样做的话,必须抱着杀死许多无辜的决心。你,有没有这种觉悟。”

面包知道,白痴不会夸大事实。如果他说会伤及无辜,那就一定会。作为白痴来说,无辜者的性命他向来不会放在眼里,但小面包究竟能不能迈过这一关呢?

为了救杏一人,而害死其他人?

小面包左思右想,她将正义和小杏这个朋友放在天平的两端,思索着……在良久的考虑之后,答案,终于浮出了水面。

她面包不是什么天使,而是一个有着私心的凡人。作为一个人,最需要担心的就是自己和自己的朋友。

也许,这样的答案很残酷,但这个小丫头并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人,要用自己朋友的性命去换取其他那些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的人的性命?

不好意思,她小面包作不出如此的决定。

看到面包点头之后,白痴的目光转向胡桃。在自己的这一行人中,胡桃是属于最不安定的因素。她的正义感和怜悯心会最大幅度的拖累自己的行为,所以,在继续行动之前,胡桃有必要为自己的行动作出决定。是默认接下来白痴所作的所有事情,还是继续违抗到底。

“我……我不知道……”

阴雨中,胡桃捂住自己的胸口,摇了摇头。

“小杏……她是我的的侄女,小金是我的侄子……我只是他们的姑姑,没有权力去决定是舍弃他们还是付出代价去拯救他们……别问我,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如果,这就是你的判断的话。那么接下来的所有行动,我都会尽量安排在白天进行。”

胡桃知道,这是白痴为了限制自己而作出的决定。其实,在得知白痴并没有决定将自己放在某个地方等候发落就已经证明白痴向她有着某些妥协了,胡桃也知道这种妥协,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天空中的阴雨,依旧在飘。

白痴再一次的抬起头,望着那黑压压的天空。

天空,在沉默,只是自顾自的下着雨,丝毫不管其他任何的人或事。

而白痴,也就如同这天空一般的冷漠,在脑海中开始构思起接下来所要行动的计划了。

第二天,清晨。

为了尽快的逃离罗马,众人马不停蹄的赶了一夜的路。

可是,当四周的光线稍稍亮起之时,胡桃不得不停下。因为她的停下,众人,也自然而然的稍作休息,补充体力。

尤其,是那些孩子们。他们受了惊吓,几乎一夜没睡。现在,每一个都睡得十分香甜……

“我,行李。”

乖离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就离开了。白痴朝她看了一眼,没有表示什么。以乖离的身手,要在白天一来一回并不是问题。而且现在下雨,水道湍急,可以为她节约不少时间。

既然白痴没有表示否定,乖离就冲他点点头后,离开。白痴开始打点众人的睡觉地点,和面包一起,用树叶和泥土作出一个可供胡桃遮阳的小窝,让她钻了进去。

乖离,离开了人群。

她跃入河流,飞速的朝如今已经被攻占的罗马城游去。

借助河道,她直接钻进了城内,在一个偏僻的地方上了岸,拉起斗篷。但……

她,并没有回当日白痴等人入住的酒店,而是来到一座小住宅的屋顶,打开一间看起来毫无特色的违章阁楼。

“团长。”

里面走出一名脸带鬼面具的女性,冲着乖离点了点头。乖离也为止行礼,伸出手。

“有密信,雨飞雪方面的。那位希望您能够加快速度,将人送过去。”

乖离接过迷信,看了一下,随后,手中燃起火苗,将这张纸片烧毁。

“笔。”

乖离说了一个字,那名团员立刻呈上笔,随后,又将一张看起来没有什么特色的纸铺开,摊在一旁的桌上。

乖离拿着笔,开始十分严谨的将白痴所见过的两封信完完全全的写了上去,同时也列上那些意义不明的数字。等到全部写完之后,她放下笔,将这张纸片对折,折成一张纸飞机模样,交给那名团员。

“情况,紧急。我,担心,师弟,做,糟糕的,事情。”

“是,我立刻去办。”

那名团员接过纸飞机,立刻来到旁边的窗旁。她将窗户打开,在窗框上一拍。原本空洞的窗户中就浮现出一个导力路线图。随后,她将纸飞机朝着窗外一扔,这架飞机穿过路线图,就开始朝着天空的那边,飞了过去。

希望……能够快一点到达吧……

赶在推土机作出什么自己无法预料到的事情之前……希望那个人……能够给予自己阻止他的提示

另一边,那名白袍人,却终究没有能够回到罗马城。

走到半路之后,他就突然间捂住自己的心脏,面色痛苦。当他跌下马之后,那些刺客们才慌慌张张的将他扶起,一摸鼻息,已经断了气。

毒?

很明显,他们的首领是身中一种慢性毒药,此刻终于发作,死亡。刺客们取出他怀中的那封信,将其翻来覆去的看,却始终无法看出任何的端倪。但这封信终究还是戴劳写给自己的陛下的,所以,其中一名脚程快的刺客拿起信就开始赶路。其它的刺客则是将白袍人的尸体带上,冲回罗马,要求解释去了。

不过,面对戴劳,这些刺客们却无法举出任何的证据来证明他有下过毒。甚至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一向小心谨慎的领导会中毒。由于指不出任何的证据,他们也只能带着白袍人的尸体,以及戴劳奉献的那颗巨龙之心,一并回国,面见他们的陛下了。

“所谓人心不足,贪欲旺盛,得到的就是这样的下场,没错吧?”

戴劳望着窗外的阴雨,美滋滋的喝了一口葡萄酒,品香,尝味,脸上挂满了悠然自得的微笑。

“当一个人总是在期待与自己的身份不相符合的力量之时,那死亡,也就开始拦在他们的面前了。”

戴劳微微一笑,放下酒杯,坐在位置上,看着手中的军事情报。在愉快的翻阅之时,他也是依然自言自语,但那神情却不像是有任何的疯狂,而是充斥着冷静的姿态。

“换作普通人的话,看到巨龙之心这种东西,想必不管三七二十一,而是立刻据为己有吧?这虽然不错,但如果光光是这样的话,那未免也太掉价了。”

“力量,可以用很多的方法夺取。但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杀掉的。咳,我已经三番五次的告诉他,不能吃大的,只能吃小的。可他还是没有注意实在是可惜,可叹啊。对于这份由贪欲形成的自取灭亡,我只能向其表达自己的惋惜。”

说完这些,戴劳再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在品尝完美酒的同时,他似乎听到了什么非常好笑的笑话,忍不住将嘴里的酒有些失态的喷了出来。

“呼……哈哈哈,你的话还真是有意思。真的很难想象啊,一直以来都满口仁义道德的你,竟然会对我说出这种形同‘诅咒’的话来?”

戴劳拿出手帕,十分优雅的擦拭着嘴角的酒渍,笑道:“不过这一点,你就错了。我这不叫贪欲。我得到这些并不是因为贪婪,而是因为这些都是我应该得的。如果一个人能力不足,想要得到超过他能力的东西,那叫做贪婪。可如果这个人本身的实力就很强,那么这些就不叫贪婪……”

“叫报偿。”

“你懂吗?”

戴劳腰上的佩剑微微颤抖,尽管现在还在剑鞘之内,但似乎依然可以听到剑身所发出来的悲鸣。戴劳感受着这些悲鸣,伸手轻轻抚摸着剑身,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说道

“相信我吧。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体会我的心情的。到时候,你的看法就会完全改变,不是吗?”

剑身的悲鸣更甚,几欲折断。但戴劳知道,这把剑绝对不会自甘断裂。他会继续奴役着它,直到将它的身心,都完全置于自己的掌握之中。

这真的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过程。有时候,戴劳真的觉得驯服一把剑比起驯服一个女人,驯服一个国王来的更加的困难。因为它随时随地都在你身边,任何的谎言都无法瞒过它。但……

这也正是有趣的地方,不是吗?

“好了,我现在要再次发布命令,给我的那些手下和远方的那位‘国王’了。让我想想,这次该怎么组织语言呢?”

梵蒂冈蜂鸣。

“呵呵,还在想尽办法来说服我吗?这个世界上应该已经没有哪把剑比你更加烦人了吧?像个女人似的。啊,我差点忘了,你的声音的确是女性,果然,很婆婆妈妈啊。”

(人类小子,我有个建议。)

在离开罗马城遥远的地方,白痴手臂上的暗灭百无聊赖的睁开眼睛,红色的瞳孔中闪烁着狡黠的色彩。

(你看,我们认识那么长时间了,十二年了吧?换作普通人十二年一直念在一起即使是两个男的也说不定搞出孩子来了。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更加互相相信一点,对不对?)

离开罗马,混入那些因为罗马被破而倾家出逃的人群中间,白痴等人生一脚潜一脚的往前走着。

大雨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没有断过,现在想来,时间已经到达了五月,也该是梅雨季节的时候了。

乖离拖着那口不管到哪里都始终带着的箱子,十分悠闲的走着。相较起来,那些因为长途跋涉和雨水而染上疾病的孩子们则没有了那么幸运。因此,胡桃决定接下来无论如何要在下一个城镇暂住一会儿,顺便安顿泽伦斯众人。

白痴撇了一眼左手牵着的小面包,这丫头穿着雨衣和雨鞋,延着路啪啪啪的行走着。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误解,但是有误解才有沟通嘛话说回来,我现在反而开始有些习惯我们之间的这种关系了。仔细想想,我以前的那些宿主到最后就全听我的了,我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没有丝毫的沟通,那根本就是无比的寂寞啊~~~)

(我已经跟上你的步骤了,只要在承认一个白痴独立自主的情况下,我们任何问题都可以谈,任何问题都可以沟通。所以,我决定延缓去侵蚀你的心灵。让我们继续保持这种友好的三通关系,来加大合作与对话,扩大交流,怎么样?)

(………………………………)

(喂,我已经作出妥协了,你多多少少给点动作好不好?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也知道你现在在考虑应该如何完成这些事情。说实话,难度不小,所以与其你一个人来做,不如我们两个一起来想办法,怎么样?)

(………………你,有什么办法。)

(哦?终于感兴趣了?其实吧……我觉得既然你要做这种事,最方便,最合理的手段当然还是依靠我的“狱”的力量。不过我知道,你不肯轻易使用的,害怕被我侵蚀。所以,我也不向你推荐这种手段。)

(另外,迫使你用你那六剑的力量去完成这项壮举,也是非常的不容易。想要做到那个过程并不困难,但通过这个过程达到那个结果,却是难上加难。所以,我们需要计算,需要谋划。)

白痴撇了一眼暗灭,他的脚踩进一个泥泞地,重重的印下了一个脚印。

(………………你,会使用杀人以外的方法,真是难得。)

(嘿嘿,虽然我很喜欢身体上沾满血的感觉,但不代表我不能变通。怎么样?我身为一把魔剑,很懂道理吧?)

(…………是的。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就带你去屠宰场,杀个痛快。)

(……………………………………)

(……………………………………)

(人类小子……你,还是信不过我?)

(……………………………………)

(好极了够了我不管你了你想随便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难得我好心好意的想要帮你一次,我的坏点子随便挑一点碎屑出来,就能够让你把全大陆的人都给灭杀干净了你既然执着的要自己行动,行那就这样吧,你继续吧我不管了)

(……………………………………………………)

(……………………………………)

(………………………………………………………………………………)

(喂人类小子你就真的不管我了?我们十多年的感情呢?这些感情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我现在一定点儿都看不到?)

(……………………………………)

(好吧我认了谁叫我摊上你这么个货色?简直无情无耻无理取闹不过,这次的游戏很有趣,就算你真的无情无耻无理取闹了我也一定要掺一脚,不管你同意还是不同意,也不管你承认还是不承认)

白痴捏了捏右拳,顶着雨,继续往前走。

(说说你的建议。)

(哦?需要我的建议了吗?嘿嘿嘿,很有趣。不过话说回来,执行这样的任务完全不使用我的力量是不可能的。不过,你可以不要用的太厉害,只要一点点,相信你也知道,我是不会侵蚀你的,对不对?………………其实我还是想啊,第五狱……)

(如果就这些的话,你可以闭嘴了。)

(切,冷酷的家伙。耍什么酷啊?你再酷,现在这幅风里来雨里去的样子也比不过人家戴劳公爵帅气的万分之一。人家有钱,有地位,有样貌,还有野心,要啥有啥,简直就是个受到上天眷顾的家伙。)

(……………………………………)

(哈哈对了,我差点忘了呢。你这次的计划目标,其中的一个目的,就是暗杀这位得天独厚的白马王子,对不对呢?)

第六年故事048,最后的防线

048,最后的防线

白痴沉默,拉着小面包,继续在这条挤满了逃难者的大路上行走着。

对于暗灭的说法,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拒绝。暗杀戴劳,的的确确,是这次行动的主旨之一。

但……

具体,要怎么做呢?

要如何才能利用现在手头所拥有的资源,来到达戒备森严的公爵身边,将他不着痕迹的抹除呢?

(怎么了?要你杀掉童年玩伴,感觉有点下不了手?人类小子,你还真是感性啊~~~~)

白痴当然知道暗灭是在开玩笑,不过既然它说它可以提供一些方案,那就姑且听一下吧。

(你,说说看。)

(哈哈你终于肯听我的话了?好其实很简单的,你只需要发动我所有的力量,尤其是把第五狱打开,然后冲过去……喂?喂喂喂不要不理我啊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嘛没必要这么认真吧?)

(…………………………)

(好,说正经的。如果单纯的要杀戴劳的话,应该很简单。啊,我是说你在开狱的情况下啦,这种情况真的是非常的简单的。没有任何的难度。就算从另一个角度讲,你不开狱,单纯的单挑,我相信你也应该有机会能够杀掉他。)

(不过你也知道,你是不能就这样直接下杀手的。你不能就这样直接杀了他,因为杀了他之后,任何事情都不会得到解决。相反,事情反而会变得更加糟糕。)

(为了不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你需要寻找一个足够安全的手法,并且,要在达成你的最终目的,也就是完成“那件事”的情况下,将他除掉。这里面的难度,可真的不小啊~~~)

白痴点头,暗灭的归纳是正确的,现在他的确无法直接下杀手。

(………………那,你有什么好意见。)

(哈,好意见,当然有怕就怕你不肯执行。)

(说。)

(嘿嘿,你终于知道我的意见的正确性了?你终于了解我的重要性了?我就说嘛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

(权当参考。)

(…………………………)

(…………………………)

暗灭嘴边的话戛然而止,它瞪着白痴,白痴也瞪着它,三只眼睛就这样在这个雨天内互相凝视,互相“关注”。

(我不说了随你想怎么样你就去怎么样吧)

终于,这把剑火了。它开始在白痴的脑海内大肆喧闹起来,哇哇哇的乱叫,表达自己心中那强烈的不满。既然话不投机,那白痴也就不想再和这把只会啰嗦不停的剑说半个字,直接无视它的乱叫乱嚷。

(好啊,你无视我是不是?你竟然敢无视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这小子的灵魂吞噬掉?我要吞噬啦你看着啊我现在就吞噬给你看……不睬我?好我们就这样划清界限这次的行动你不要再想我给你多出一个主意,多说一句话也不要再期待我给你任何一句提醒像以前那样你凭着我的提醒而侥幸逃过一劫的情况,是再也不会发生了你给我等着瞧)

暗灭在咆哮,就好像它以前真的给过白痴很多建设性意见似地。白痴也习惯了它的乱叫乱嚷,继续低头,思考着应该用怎样的方法来处理这件事。

雨,依旧在下。

梅雨季节给这个五月增添了太多的朦胧与潮湿。一路之上,泥泞的地面让四周的行人行动迟缓,这支逃难的大军在前往雨飞雪前哨城市的路上,显得僵硬而难堪。

白痴一路走,一路思考。

现在,他手上拥有的棋子真的不多。可以说,简直就可以用稀缺来形容。仅凭这样的棋子就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吗?

………………显然,其中还缺少一些东西,一些……制胜的关键因素。

…………………………嗯?

等一下?

突然,白痴抬起头。他望着四周的这些难民,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面包。”

下一刻,白痴的双眼立刻化为最为深邃的冰冷。他一把拉住小面包,小面包也是转过头,从雨衣下探出脑袋,望着白痴。

“你,可以给他人做记号吗?能够方便寻找的记号。”

小面包想了想后,还是觉得有些疑惑。不知道什么叫做记号。

“白痴,你干嘛?”

胡桃走上来,询问正在和小面包互相讨论的白痴。白痴没有回答胡桃的意思,倒是小面包举起牌,将白痴的意思表达了出来。

“记号?而且要便于寻找吗?嗯……如果真的要这样说的话,那就是味道吧?然后,利用狗找出来。是这么一回事吗?”

白痴点点头,看着胡桃。

胡桃见自己猜对了,立刻歪着脑袋想了想。之后,她忽然打了个响指,笑道:“哎呀呀,这样的话你可就难不到我了。本公主在皇家图书馆里面看得那么多书可不是白看的~~~我们现在正位于希望平原上的大路,其实在这块平原上长着一种名为丁兰的香草。这种香草的味道很淡,人类的鼻子几乎闻不出来。但对于狗的嗅觉来说,这种味道却是十分的刺激激烈。而且,这种香草的香味还有一种好处,那就是能够附着很长时间。即使是现在这种下雨天,一旦沾上了,也可以有足足三个星期的时间不会褪去。”

说实话,看到胡桃竟然能够给自己的主意确定工具,白痴着实愣了一下。就连小面包也是举牌,上面书写了两个大大的感叹号。看着这一大一小两父女,胡桃的脸一下子涨红,她有些生气的叉着腰,说道:“怎么?我虽然不能算是战力,但见多识广应该算我最厉害了吧?你们可要知道,皇家图书馆中的书我每一本都看过,这些书你们两个这辈子可都别想瞄一眼除非……除非……”

说到这里,也不知胡桃到底想到了什么,突然低下头……但很快,她就再次抬头,用一副生气的表情哼道:“总之你们是别想看那些书的想要找丁兰草是吧?那就去水坑旁看看,是一种长着七片叶子的蓝白色小花就这样了”

白痴和小面包互相望了望,也不知道胡桃到底因为什么事情突然生气。不过现在情报到手,白痴立刻转头去找乖离,希望她也能够分头去寻找这种香草。乖离同意,就和白痴两人分别离开大路行动。大约半天,等到天色昏暗,路上的难民们开始扎营的时候,两人才转了回来,手上捧着大量的七叶蓝白小花。

在帐篷内,胡桃开始对这些花朵进行挑选。选出真正的丁兰香草。之后,小面包就和那些还能活动的小孩子一起,将这些香草放入臼中捣碎。之后,再去外面承接雨水,在放着香草的臼中装满了雨水。

白痴闻了闻,的确,没有什么味道。但当他捧着这一盆水递到一些马匹的鼻子前时,那些马明显的有了些骚动。白痴满意的点了点头,之后,他带着小面包,来到泽伦斯的帐篷前。

“痔疮,我有事找你。”

哗的一声,帐篷布拉开。里面的泽伦斯怒视着白痴,一脸的不满。

“………………对不起,我说错了。小泽……”

“小泽是我的修女阿姐叫的,你凭什么叫我名字?”

“那,泽泽……”

“喂我发觉你是真的故意想气我是不是?想打是吧?来啊我奉陪我们继续打”

“叭叭~~~~”

小面包捂着嘴,呵呵的笑笑,拉了拉白痴的衣服。

《你就别逗泽伦斯哥哥了嘛,虽然我承认,泽伦斯哥哥的确很有趣。》

“小丫头别装出一副清纯可爱的模样你当日插我**的事情我可是很清楚的记着的,别以为我会忘了”

小面包吐吐舌头,暗暗嘟囔这位刺客领袖怎么一点肚量都没有?几个月前的事了,竟然还记得那么清楚。

不过,白痴也不打算再气他了。他捧着手中的水,朝泽伦斯的右手袖子指了指,说道:“我,想找你帮忙。”

泽伦斯还想要开骂,但这个时候,他看到那边的密斯特拉修女正在瞪着自己,只能讪讪的耸耸肩,拉开帐篷。

“进来吧。”

进入帐篷之后,白痴放下手中的水,直接挑明主题。

“泽伦斯,你见过你右手中的袖剑,那个装置似乎还可以发射毒针,对不对。”

泽伦斯冷哼一声,举起袖子,拉开,露出手腕上的装置。在手腕的部分是一个袖剑,而手背的部分则可以用来发射毒针。

“你的毒针的大小,能让我看看吗。”

泽伦斯并不怎么愿意帮忙,但想到外面的密斯特拉修女现在一定在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也就不得不勉强同意。他拆开手腕上装置,不一会儿,就从中露出一个凹槽,随后,他再用镊子夹住其中的一根细针,取出来,在地上摊开一块白布,放下。

“我的袖剑功能多样,但碍于体积的原因,所以都是单发的。不过老实讲,我是一个暗杀者,根本就不需要和许多人正面对敌。一发致命,足够了。而且我的针很细,中招者可能连被刺的感觉都没有,不会觉得有什么异样。你们想看什么?”

白痴盯着这根细针,随后,转头望着小面包。

“面包,知道了吗。”

小面包左右端详了一会儿之后,立刻点点头,举牌

《果然很细呢,要控制那么细,的确有些麻烦。》

“可以吗。”

《我试试》

小面包放下牌子,呼出一口气。之后,她伸出中指,在水碗中沾了一下,抬起。她的手指上粘着一颗水珠,小面包手一翻,将水珠正面朝上,片刻之后,这滴水珠就慢慢的浮了起来。

寒气,开始凝聚。

这滴小小的水珠开始慢慢拉长,冻结。很显然,这么小的操作显得有些困难,小面包几乎是憋红了脸,不断地调整着这滴水滴的大小,长度,锐利度,好不容易,才将这根针做好,将其放在那根毒针的旁边。

大小,刚刚好。

小面包呼了一口气,脸上浮出得意的色彩,显然,是在为自己那越来越精准的控制力而兴奋。白痴嘉许的摸了摸这个小丫头的脑袋,之后,小面包更加努力,十指全都插进水中,分别凝固,一次性十根针,立刻完成。

泽伦斯有些惊讶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切,对于并非纵石师的他来说,纵石力的确是一种近乎“作弊”的能力。对此,他不由得暗暗咋舌,身为一名刺客,果然还是偷偷行动比较好,和人正面对决这种事,还是交给其他人去办吧。

泽伦斯收起自己的毒针,很快,小面包就做出了数百根冰针。这些小针虽然是凝聚成冰,但每一根放下之后竟然都没有表现出融化的样子。叠在一起,也没有互相冻结在一起。可见这丫头的控制力真的是越来越不错了。

“如果我的供应商有你这种水准的话,说不定这些毒针的价格还能再降一点呢。”

泽伦斯感叹道。但白痴来这里可不是让他感叹的。他将这些冰针呈现在泽伦斯面前,说道:“你,帮我一个忙。用这些冰针,刺进我指定的那些人的身体内。”

泽伦斯一愣,说道:“啊?为什么我要帮你?”

“……………………”

“切,不肯说?既然你不说,那我就不帮。我没必要帮你,别忘了,你和我之间的关系还远没有好到这种地步。”

泽伦斯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对白痴的要求嗤之以鼻。白痴则是看着这位,沉默片刻之后,默默的低下了头。

“面包,你和可洛?古德塞的关系,很好,对不对。”

小面包笑了笑,点头。

“帮我去和可洛扇扇风,告诉她那位叫玛琳的姐姐,说泽伦斯屁股上有着一个难以治愈的……”

“停停停停”

泽伦斯慌了,他急忙冲上来捂住白痴的嘴。在恶狠狠的瞪了一下这个白痴之后,他终于咬了咬牙,说道:“你这混蛋你是注定吃定我了对不对?”

“你,可以选择不信。”白痴甩开泽伦斯的手,冷冷道。

到这地步,泽伦斯可能不信吗?宁愿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嘛。

“好我答应你真是的,我到底倒了什么霉?竟然会和你上了同一条贼船?”

“你本来就是贼。”

“混蛋”

尽管心中万分的不满,但泽伦斯终于还是答应了白痴的邀请。

在接下来的几天路程之中,白痴和泽伦斯开始肩并着肩,在人群中穿梭。白痴的视线始终在那些难民们的身上瞄着,冰冷的视线在那些人的身上扫视,搜寻。每当他确定了一个人之后,泽伦斯就会不声不响的走上去,随手一针,刺进对方体内。

这样的行动一直持续了好几天,在空余的时间里,白痴就打开地图,查看雨飞雪和希望平原之间的地形。按照地图上来看,这两个地方的中间有着一座被称之为峭壁之盾的天险之城因赛杜城。如果论起直线的话,这座位于雨飞雪西边的因赛杜城,无疑就是雨飞雪前方的最后一道屏障了。

很快,距离因赛杜城就只有两三天的路程了。天上的雨依旧没有停,白痴一边走,一边看着手中的地图,端详着其中的地形。正行走间,一个人却是从后走了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别人,正是赛撒将军。

“等到了因赛杜,我们就安全了。”

赛撒将军咧开嘴,笑了一下。为了避免被这些难民认出来,同时对他失守的事情进行追究,所以这位老将军脸上涂满了泥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老乞丐。

“…………………………”

“怎么?你不信?你要知道,因赛杜城可是一座位于峡谷中间的城市。他的城墙直接连接着两座峭壁,高达数百米。在唯一一座可以用来进攻的城门正前方是一条倾斜度接近六十度的阶梯斜坡,就连雄鹿先帝都曾经说过,如果要想攻下因赛杜城,那除非起百万雄兵,再祈祷守城的将领实在是太过低能,这座天险之城才有可能被攻破。

白痴没有理睬赛撒将军的自信,而是继续看着地图。此时,小面包伸手拉了拉老将军的衣服,举起牌子

《赛撒爷爷,你好像很自信啊?》

“哈哈,当然自信因为啊……小声的告诉你哦,守因赛杜城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一个老朋友他的守城能力和我差不多,都很强大”

“哼,城守的再牢,也还不是被攻破了?”

泽伦斯在旁边冷言冷语的讽刺。赛撒将军立刻回过头,吹胡子瞪脸。小面包连忙拉拉,笑着举起牌子

《可是赛撒爷爷,如果说,城内混入了间谍的话,你还能这么自信吗?》

“间谍?”

《对,就是间谍。如果叭叭猜的没有错的话……》

小面包眼带笑意,望着眼前一片疲于奔命的难民们,将牌子翻了过来

《戴劳所派出的间谍,如今,已经混入了这些难民,正乔装打扮着,朝那座号称天险之城的城市走去。一旦这座城市崩溃的话,那么接下来,就是邪火陛下的首都,雨飞雪,对不对?》

第六年故事049,蝉螳螂黄雀鹰人类恶魔

049,蝉螳螂黄雀鹰人类恶魔

“你是说间谍?”

赛撒的表情稍稍困惑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抱着肚子哈哈大笑了一声。

“哦,间谍?哈哈哈,真是有趣的构想。不过,也并不是没有想过会发生这种事呢。”

对于小面包的质疑,赛撒将军表现的则一点都不慌乱。他看了一眼那边严神戒备看地图的白痴,哈哈一笑,说道

“身为一名军事家,战略家,在战争这一点上,小丫头,你必须承认,我和我的同事比你这个‘叭叭’来的更有经验一点。间谍,刺杀,攻城既是攻心的道理我们这群军人已经不知道在这条道路上摸爬滚打了多少次,你所说的一切,我都知道。”

“因赛杜城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城市,没有什么人能够在这座堡垒面前提起自己的间谍实力。即使是一名刺客,这名刺客也绝对是在自找死路。对于你担心的间谍问题,请放心,你以为我没有料到古德塞公爵会派出间谍吗?既然我知道了,那么我的朋友就一定也会知道。”

赛撒将军抬起头,望着眼前那些人群,缓缓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叭叭想的是既然罗马城被攻破,身为重要资源的‘人’,古德塞公爵为什么会放行吧?不管在任何地方,人口资源都是相当重要的资源。而将重要的人口资源放开,任其流失,这里面本身就充满了矛盾。”

“想必,在这支逃难的队伍已经混入了好几名刺客或是间谍吧?这些人会想尽办法去破坏因赛杜城的城墙,但我要告诉你,这些绝对都是徒劳的。”

“因赛杜城的管理非常严格,每一个进入城中的人都会会受到严格的检验。说句不客气的,在这种战时情况,我那位朋友顾忌不会允许他人携带任何东西进城。每个人都必须脱光衣服进行全身检查。严重的,甚至连粪便也要检查,防止有任何的潜入。在这种情况之下,那些间谍可以混入城内,但想要做出些什么来……嘿嘿,那可是难上加难了。”

这位老将军有着绝对的自信,这不仅仅是对于自己常年军事经验的自信,更是对那座耸立在峭壁之间的堡垒所拥有的自信。这些自信让他骄傲,也让他满怀着无比的信心。坚信,那城堡绝对不会被攻破

绝?对?不?会

白痴听着这些话,默然不语。他站在这里,依旧看着地图,思考着事情……

……

…………

………………

三天后,逃难的部队终于来到了那座耸立在峡谷中间的城市。第一眼望去,就连白痴都不由的为之惊讶

沿着那几乎成六十度角的山坡直线向上,越是走,道路就越是狭窄。到了后面,几乎仅能够允许五六人并排通过。

在那阶梯的尽头,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城堡。在那雨水的浇灌之下,黑色的城堡显得无比威严。

狭隘的山谷之中,垂直的城墙矗立着。

那光滑的如同打磨过的墙壁和站在城墙上的数百名弓弩手已经预示着这里的坚不可摧。一名和赛撒将军差不多年纪的老者,则是站在城墙之上,望着下面徐徐而来的难民。

固若金汤。

用这个词来形容这座城市,可能是再恰当不过了。

相比起风吹沙的完全天险,这座城市作为雨飞雪城前方的最后一道堡垒,实在是明确到极点。而那位守城的老将军,目光如炬,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放松,全是严肃与警惕。看得出来,赛撒将军所说不错,他能够看出来的,这位老将军自然也能看出来。似乎任何东西,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赛撒十分得意的看着自己的老朋友,而那位老将军在俯视下方如同蚂蚁一般涌进城的双眼中,似乎也极为敏锐的注意到了赛撒。当下,这位将军一挥手,让旁边的士兵下去了。

随着人流继续前进,通过那狭小的城门,等待检查。在其他人分别进入旁边的男女检查室之时,赛撒将军却是翘首以盼的等待着。过不了多久,十名全身重铠的士兵就走了过来,站在赛撒将军面前。

“赛撒?贝利科斯将军。”

士兵行礼,赛撒将军则是微笑着摆了摆手,有些惭愧。

“为了安全起见,请允许我们检查您和您的随从。另外,请分别告诉我们他们的身份。”

十名士兵带着赛撒将军,白痴,面包,胡桃,乖离,密斯特拉修女,泽伦斯以及那些孩子们,前往城墙旁的一间房间内。赛撒简单的向士兵介绍了一下,对于知道胡桃的身份之后,那些士兵稍显惊讶,但很快就恢复镇定,叫了两名女佣过来,陪着胡桃,乖离,面包,密斯特拉修女以及一些女孩前往检查室,检查去了。

“哦,我的老朋友,知道罗马城被破的消息之后,我真的非常担心。看到你平安无事,那实在是太好了。”

因赛杜城的守城将领年逾六十的老将,布鲁托?瑞斯赖斯伯爵。这位老将军亲自进入白痴等人的检查室,和一身布衣的赛撒互相拥抱,互道衷肠。

“咳,别说什么了,守的城被迫,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现在,我反而倒要寄托在你的城内,希望能够讨得一个安全呢。”

“哈哈哈,好说好说你这次平安将长公主带来,就已经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了。一路上辛苦了,那些孩子我也会帮忙安排的,请放心。”

就在布鲁托将军和赛撒将军互相通气的时候,旁边的房间里面却传来了泽伦斯的大叫声。已经检查完毕的白痴换上一身布衣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个不肯配合的家伙,沉默应对。

“开什么玩笑?这些可是我的吃饭家伙啊全都拿走了,你要我怎么工作?用大喝和木棒去对付敌人吗?”

一名士兵抱着一条腰带和泽伦斯的两只袖剑装置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之后,就是泽伦斯大吼大叫的冲出来的镜头。

“禀报将军这个人身上携带了大量的武器我们……我们还从未见过一个人身上竟然可以同时携带那么多的武器而且每一件,都是杀伤力极强的装备”

接下来,又是两名士兵抱着一大堆的装置跑了出来,将泽伦斯的武器装备全都一股脑儿的放在桌子上。做出一副即将收缴的模样。看到这些装备,就连那位一向见多识广的布鲁托将军都不得不表现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真让人惊讶。这些装备……你是一名刺客?哦,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身上装备最多,最齐全,并且如此这样还能负重进行长途跋涉的第一人。……你确定你不想加入军队吗?”

“简直就是混蛋啊这些装备是我的你们不能把我的装备收走”

赛撒:“不,布鲁托,我我建议你一定要严加防范这家伙。当日刺杀我的人就是他。对于一个行动诡异的刺客来说,我相信监狱才是他最好的栖身之所。”

布鲁托的嘴略微张开,显得有些惊讶:“就是他?看来,一件戒备森严的监狱的确是你最理想的住处了。不过,看在你身为神教徒的份上……”

布鲁托用手拨弄了一下泽伦斯的那个十字架,笑了一声:“相信我,既然你之后一路保护我的老朋友来这里,你的监狱生活不会太长。将他带下去。”

在泽伦斯的喝骂声中,这位优秀的刺客被四名身强力壮的士兵抓住四肢,抬着送去了监狱。不过,这不是白痴所要关心的问题。事实上,泽伦斯的问题完全不是问题,因为对于白痴接下来的行动来说,他被关进监狱,完全是有利无弊。至少,可以让他少掉许许多多的麻烦。

“那么,你就是公主的随从吗?那位依靠智谋,而不是力量的保护人?”

布鲁托走近白痴,说道。

白痴点点头,没有表达太多的观点。这位将军见白痴真的不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在稍稍聊了两句之后,布鲁托将军也就笑了笑,不再发话。等到检查完毕的胡桃出现之后,布鲁托将军立刻带着这位公主和他的老朋友,前往他的住处了。

(好了,人类小子。那么接下来……该狂欢了吗?)

暗灭眨着眼睛,这条无法从白痴的手臂上移除的锁链成功混过了最严格的搜身检查,现在,锁链分开,露出其中那只血红色的瞳孔……

夜晚,一切,都在持续。

寂静的因赛杜城因为左右两边的悬崖,所以夜晚来得更加早了一点。

和其他驻扎在平地之上的城市相比,这座城市拥有了太多的黑暗。城堡的顶端直插云霄,在那阴雨之中,透露出其最为诡异的色彩……

六月,根据情报,雄鹿军南进。这座位于雨飞雪西边的碉堡之城自然松了一口气。

不过,松懈,是不可能的。

因为松懈,意味着漏洞,也意味着那最不应该发生的大意。

那么,在一座如此戒备森严的城堡中行动的人,究竟,应该拥有怎样的实力呢?

雨中。

一个人影,在阶梯状的城堡坡道上穿梭。

四周没有光,只有巡逻士兵手中的油灯照亮的黑暗街道,对于这个人影来说竟然是如此的驾轻就熟。

他极为轻松的窜上屋顶,躲避着那些走过来的士兵。把自己隐藏在阴暗的小道之中,时而动如脱兔,时而静如处子。那张被完全蒙住的脸上,只有那双其黑色的瞳孔,在细雨中闪烁出冷淡的光芒。

这个人影闪过士兵,悄悄来到位于山崖顶端的城堡外。他没有潜入进去,而是抓住墙壁,迅捷的沿着外墙上那些凹凸不平的地方攀岩而上。

他的动作准确,细腻,果断。完全的与夜色融为一体,没有任何人能够察觉。

“汪汪汪汪”

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一声狗吠。人影趴在墙壁上静静等待着,片刻之后,狗吠停止。他稍微观察了一下之后,略一思考,立刻打开旁边的一扇窗户,翻身跳了进去。

餐厅……那么,目标所在的房间,自然就是……

人影窜出了门,在灯火通明的走廊上快速移动。片刻之后,他察觉到前方来巡逻的士兵,立刻沿着左右的墙壁一踩,一蹬,人已经上了天花板。随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手绘地图,瞄了一眼之后,双手抓住天花板,倒挂着爬行。不消一会儿,就来到一座通气窗前,钻了进去。

灯火辉煌的城堡,却无法阻止这个人的渗入。

戒备森严的守卫,在他的眼中却犹如无物。

悄悄的,这个人沿着通风管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那座书房的正上方。而透过通气窗的铁栅栏往下望去,这座因赛杜城的守城将领布鲁托将军,正坐在办公桌前,默默批阅着手中的文件。

灯光,明亮。

窗外,就只有那雨水之声。

这个人影默默的趴在窗口,漆黑色的瞳孔冷漠的凝视着下方的一切,沉默着……

“呼………………”

布鲁托将军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扭动了一下脖子,走向窗户。

这位老将军凝视着窗外的细雨和正对窗户的那扇城墙,悠悠然的点了点头,随后,漫步,重新走向办公桌……

可是,就在他前往办公桌的那短短几步路上,那个原本应该趴在窗口的黑影,此刻,却已经不知不觉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果然……刺客?”

布鲁托将军冷笑一声,转过身。略带花白的头发却没有显示出他的老态。这名将军伸出手,按住办公桌上的那把长剑,盯着面前这个人影。

“刺杀我,并不等于能够攻下这座钢铁堡垒。而且很显然,你之前没有做过多少功课。”

人影没有吭声,他只是盯着眼前的目标。随手一甩,一把漆黑色的剑,就已经从他的右手袖子中弹射而出,握在手中。

“我和赛撒不同。他是个军事天才,但并不善于战斗。而我,却极为擅长个人战。如果你以为刺杀我就和攻击他那样的方便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人影慢慢的站了起来,手中的黑色长剑朝前指地。看着这个架势,布鲁托只是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剑,然后,缓缓拔出鞘。

“那么,能方便告诉我一声吗?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成功击杀了我。但这也不代表古德塞公爵可以攻陷这座城市。死了我一个人,压根就不成事。你打算怎么做?”

黑衣人依旧没有回答,既然他不回答,那也就意味着,这场战斗已经不需要语言了。

“不肯说吗?…………呵呵,那么,能否告诉我,我现在正在对战的人的姓名呢?……假名也无所谓。因为墓碑上,总需要一个名字。”

“………………杜扎德?莫里尔。”

“杜扎德?莫里尔?刺客先生,是……真名?”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知道,这是你离开人世之前,所知道的最后一个名字,就行了。”

黑色的长剑,抬起,指着布鲁托。而布鲁托将军也是撇去微笑,严肃认真的捏起剑,严神戒备接下来的战斗。

房间内,安静极了……

导力灯有些故障吗?竟然……开始了闪烁。

两人互相望着对方,片言不语。直到……

那灯光,再一次的闪烁,带来极为短暂的黑暗的那一瞬间……

……

…………

………………

灯光,亮起。

布鲁托将军的精神绷紧,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没有动过。

那是因为他没有必要去动。

就在灯光闪烁的那一瞬间,这名自报姓名的刺客……已经,倒在了地上。

而一把漆黑色的,剑柄处有着一枚血红色瞳孔的恐怖长剑,却是从后贯穿了他的心脏,将他,死死的,钉在地面。

“咕……你……你……?”

“…………味道,很浓。”

血瞳黑剑,握在一个同样蒙着脸的黑衣人的手中。那些漆黑色的锁链更是紧紧缠绕,让这把剑无法离开他的手臂。

“隔了老远,进入城堡的难民中,你身上的味道,就让狗叫的够响。”

黑剑往下一拉,撕开伤口。那名蒙面刺客嘴角溢出鲜血,黑色的瞳孔望着身后那双同样黑色,但却更为冰冷,更为阴沉的双眼,哽咽。

“你……是……谁……?”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所以,安息吧。”

血瞳黑剑拔出,随着一条血箭的**,这名刺客终于死亡了。魔剑的主人伸出手,在他的怀中摸索着。很快,就摸出一封信,拆开看了一眼和上面的数字后,将其手入怀中。随后,拉下这名刺客的蒙面。

底下露出的,竟然是一张和布鲁托将军一样的脸

“原来如此,这就是他的计划?古德塞公爵……果然是一个不能小看的人”

布鲁托将军着实的呼了口气,将剑插回鞘中。他转过头,望着白痴,张开双臂,笑道:“这位英雄,敢问你的姓名?我该怎么报答你?”

“………………报答…………”

蒙面人站起身,缓缓的吐出一句话……

“那么,你的命,和这座城,怎样。”

唰。

黑暗长剑,随着一声轻响,就已经穿透了布鲁托将军的胸口。

而他,也是拉下了脸上的蒙面,露出了那张……

永远冷酷的面容。

第六年故事050,撒饵

050,撒饵

灯光明亮。

血却鲜红。

原本干净的房间内,此刻却染上了一层怀疑与惊讶的红晕。

布鲁托将军看着自己胸口的这把剑,感受着它将自己的心脏洞穿的触感。他的双手慢慢的抬起,抓住剑柄,似乎还想做一些最后的挣扎。

但……

剑,已经拔出。

伴随着那**出来的鲜血,这位守城老将还不等大展宏图,身体,就稍稍晃了一下,啪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暗灭在笑,愉快的笑。剑身上的鲜血逆流,汇入这只眼睛之中,让它尽情吸允着这些甜美的液体。白痴则是用暗灭拨动布鲁托将军的尸体,直到确定他真的完全丧命之后,才将暗灭收回手臂之中。

(这真是一个错综复杂的计划。行动狡诈,各方面的人都有自己的鬼胎,想要在这件事中插上一脚。人类小子,你的前路,看起来依旧是危机重重啊~~~)

白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走到那名刺客的身旁,用手摸了摸他的脸。之后,他抓住这张脸的边角,用力一拉。一个人皮头套就被拉了下来。面具底下的,是一张大约三十岁左右的面孔。

取下人皮面具之后,白痴就转回布鲁托将军身旁。他抱起这名将军的尸体,扛着他走到房间角落的置物柜中,放进去,锁上门。然后再清理了一下地板上形迹可疑的鲜血,戴上人皮面具。

做完这所有的行动之后……他才回到书桌旁,拿起桌子上的防御阵地图,出声:“来人”

白痴的声音显得很沙哑,颇显几分苍老感。外面驻守的士兵并没有过多的怀疑,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在看到地板上的黑衣人尸体之后,这些士兵立刻面面相觑,互相看了看后,连忙在白痴的面前跪下。

“实……实在是抱歉将军大人我们……我们失误了请恕罪”

白痴,望着这些惊恐至极的士兵。他故作愤怒的将手中的地图往桌上重重一扔,咳嗽了两声,站了起来。

“看来,你们是嫌自己的工资太高了,想要降低一点,是不是?”

那些士兵惊恐万分,不敢开口应答。

“够了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雄鹿军队的确是转向去攻击我国的南面。可这不代表你们一个个的全都可以放松咳……咳咳……”

在白痴的怒斥声下,这些士兵压根就不敢去怀疑他们的将军的声音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即使有不对,那也应该是咳嗽的缘故。现在,是保住自己的工资要紧,还是向这位已经怒不可遏的将军质疑要紧?

一顿臭骂之后,那些士兵终于胆战心惊的将刺客的尸体抬了出去。然后让女仆过来尽全力的刷洗地面。白痴哼了一声,在那些不停道歉的士兵面前继续看着手中的文件,片刻之后,他将文件往桌上一摆,说道

“南边的君沙镇和强尼森林现在都受到攻击,求救信一封接一封,身为暗鹿帝国最强的堡垒中的成员,你们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那些士兵之前已经被白痴的连声喝骂弄得胆战心惊,那些被紧急招来的官员看到刺客的尸体和白痴现在不怒自威的样子之后,更是害怕的一句话也不敢说了。白痴估摸的不错,一座能够统御如此重要城市的将军,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对手下十分仁慈的好好先生。自己只要一直维持愤怒的样子,想要瞒过这些人,并不困难。

“那……那将军……大人……我们……我们是需要……援助吗?”

“援助?咳咳咳……”

白痴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大喝的声音让那名提议的手下立刻缩起脑袋。

“如果把兵力派出去援助了,那谁来保护因赛杜?”

“那……那将军我们……我们继续镇守……”

“继续镇守?如果那些城池都给破了,敌人直接长驱进入雨飞雪,我们还在这里拥兵自守?”

“那……那……将军……您……您说……我们该……怎么办?”

白痴再次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这些手下们如今看到白痴拍桌子简直就是一下就一跳,害怕的只能缩着脑袋。

“废物,一个个都是废物全都靠我吗?如果任何事都靠我来决定的话,那我养着你们干嘛?一个个只知道吃白饭,领工资,结果呢?连一个刺客都防不住,还要我亲自动手解决。是不是我孤身一人前往那些领地进行援助,你们在因赛杜里没有管你们的人了,你们才高兴,是不是?”

那些手下和士兵们再次慌慌忙忙的跪了下来。就连正在打扫的女佣也是吓得面色苍白,不敢再发出声音了。

白痴发了一会儿火,靠在椅子上,给这些人沉默。他闭上眼,时不时的咳嗽两声,算是给这些人思考的时间,当然,也是为了等待他们自己,给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将军大人,我向您请命。”

终于,一名将领打破了沉默。那人走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属下自愿带领五千人马前往支援君沙镇,不保住小镇,绝不回来”

有了领头的,后面自然而然就会出现跟风的。这些将领们见自己的将军如此怒不可遏,一个个巴不得赶快离开这座城市,然后在外面打仗,等将军气消了,自己再带着胜利的果实回来。所以这一刻,一个个全都前仆后继,争先恐后的要求领任务,出外增援。

白痴当然不客气,在一顿臭骂之后,立刻让他们各自领兵出战。那些将领们得令后,立即转身前往兵营,连夜调动自己申报的部队,大开城门,纷纷前往各地,做救兵去了……

如同碉堡一般的因赛杜城,如今,就耸立在戴劳的面前。

他望着远方那座高耸入云的峡谷城堡,脸上浮现出满意的微笑。事实上,他也的确有微笑的资格。因为再过不久,这座城市就会变成他的,成为他的掌中之物。

转身,走回帐篷。背后那绵延数十里的军阵是他最为满意的地方。等到他在座位上坐好之后,一名士兵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跪在戴劳面前。

“回公爵大人,因赛杜城的首领,布鲁托将军派来特使。希望觐见公爵大人。”

戴劳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己安排的棋子来给自己回信了。其实早在见这位信使之前他就很满意那名刺客的果断和行动,正是由于他的聪明,才将如今的因赛杜城掏空,成为一座看起来如此“美味”的城池。

“让他进来。”

“是”

士兵应承了,出去将那名使者叫了进来。这名使者望着眼前充满自信的戴劳,吞了口口水,单膝跪下。

“尊敬的古德塞公爵,这是我家将军呈上的书信。同时,我家将军大人十分不满贵国的私自侵略行动,希望……希望贵国能够就此停手,不要惹怒因赛杜的怒火,否则……后果自负”

戴劳哈哈一笑,摇摇头,伸手接过那封书信,打开。

尊敬的戴劳?古德塞公爵大人:

您的行为看起来是如此的卑劣,如此的让人难以忍受,按照我国陛下的吩咐。但看在贵国与我国曾经一衣带水的份上,希望您能够带领您的军队立刻离开。本城内已经布下了厚重的军防,完成对您的防御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我,布鲁托将军在此恭候,如果您执迷不悟,依旧荒唐的想要进攻的话,那就请准备好您的首级,我随时可以取下

如果您打算打消耗战,没关系,本城有囤积一年的军粮,可以天天与您消耗下去。如果您的后花园也是种了慢慢的麦子,您自己就是个卑劣的农夫的话,您应该知道,进攻本城,是一件多么愚蠢的行为。对于您的那些刺客,他们的行动就好像夜晚中的灯火那般的显眼。话就说到这里,如果您是以贵宾身份来的话,我开门迎接。如果是战,那就请做好失败的准备吧

因赛杜守城将领,布鲁托?瑞斯赖斯伯爵亲笔。

这封信上的言辞很激烈,而且十分的刚硬,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字迹则是由他人代笔写出来的,不过,想想也对,是该找人代笔。

戴劳面带微笑的看完这封信,随后抬起头,瞥了一眼面前的使者。这名使者显然已经豁出去了,咽了口口水,挺直腰板。戴劳哈哈一笑,伸出手,示意他轻松一点。随后,他将信纸反过来,看着背后……

7,0,1(3),7,0,6,2,0,1,0,0,1,2,0,0,2(2){1},1{1},1{1},0,0,2,0,0,1(2)1(2),0,0,2。

一长串毫无意义的数字,看起来就像是随随便便的乱涂乱画。那名使者看着这些涂写的东西,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难道是布鲁托将军教自己的孩子读数学,不小心写上去的?这可真是问题大了在给他国将领的交涉书上,竟然写了这样不知轻重的东西,会引发什么后果可真的是难以想象的

这名使者憋着气,不敢开口说话。整个帐篷内,也只剩下戴劳反复的看着信和后面那串数字的动作。

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指轻轻叩着椅子扶手。那双英俊帅气的金色瞳孔中流露出来的却是悠然与高雅的姿态,看不出有什么生气,也看不出有任何的恼怒。似乎在他手中的这根本就不是一封言辞激烈的挑衅信,而只是一封十分有趣的笑话书。

“呵,原来如此。”

戴劳冷笑一声,手摇了摇,将那张信纸扔进一旁的火堆之中。当那些纸化为灰烬之后,他理了理自己的那头金发,笑道

“看起来,你们的将军还真是一个硬骨头啊?很好,非常好。这样的对手我当然会很尊敬。以前我就听说过,布鲁托将军是一位难得的军事人才,而且战斗实力也非常的卓越。可以说是一位文武全才之人。当日在悲恋湖上,这位将军站在邪火陛下身旁之时,那份英姿,我到现在还是历历在目。”

使者低着头,不知道这位公爵到底是什么意思。

“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或者说,我根本就没有把你怎么样的意思。你回去吧。告诉你们的伯爵,告诉他,我已经很清楚他的意思了。既然他这么坚决,那我也不必勉强。不过相信很快,我们就会再见的。”

那名使者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想了一会儿说道:“那……公爵大人,回信呢?或是说……是和,是战?”

戴劳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他笑的十分畅快,十分舒坦。这位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手中的年轻将领站了起来,昂首阔步的站在那名使者的面前。

“我说,我为什么要明确的告诉你,是战还是和?我如果告诉你我的意思是和,你和你那位将军大人会信吗?”

这名使者想了想后,摇摇头。

“那不就得了,既然你们不信,那我也没必要多说废话了。回去吧,告诉他他的信我收到了,这就行了。至于我们之间究竟是战还是和嘛……嘿嘿,就让历史和事实,来亲口说明吧。送客”

戴劳爽朗的一挥手,那名使者立刻被两名士兵架起,送出了帐篷外。也不允许他打探自己军营的虚实,直接轰出了城,将其赶回城了。

那名使者,很快就离开了。

戴劳现在的心情真的很不错,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嘴角带着微笑,思考自己所需要做的事情。此时,一直作为他的参谋,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因斯尔顿从边上走了上来。这名一脸雀斑没有消除,脸上带着一个单框眼睛的瘦子凑到戴劳身旁,轻声道:“少爷,您看,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戴劳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怎么办。我们就等着就行了。对了,这个刺客你是从哪里找来的?好手段。”

因斯尔顿嘿嘿笑了笑,说道:“少爷,其实我和您说过很多遍了,这名刺客是我的一个表兄,也是属于古德塞家族的附属家族成员。只是因为最近十几年家道没落,而没有在您身边出现罢了。他精通易容术,剑术,更善于获取各种各样的情报。一直以来,他已经完成过很多次的暗杀任务了,对于他的实力,少爷您完全可以放心。”

戴劳再次笑了笑,说道:“嗯,那倒是。今后我还有很多用得着这个人的地方。等这次的暗鹿讨伐战结束之后,我会记住这个人的。”

因斯尔顿有些阴测测的笑笑,献媚道:“少爷,何必等到战役结束呢?我那位表兄想见您可不是一天两天了,等这次的战斗结束之后,您就见见他,让他了一下心愿,怎么样?”

戴劳:“嘿嘿,因斯尔顿,这么快就急着为自己的家人谋求势力了?”

“嘿嘿……”

“但,我不能接见。这个人必须在最后关头之前都保持隐秘。一旦让他来我身边,很有可能被他人知道。我不想让这么好的一枚棋子就这样浪费了。因斯尔顿,我身边已经有一个菲尔特那种大老粗了,我不希望你也变成这种不考虑后果的人。”

因斯尔顿的脸上浮现出惭愧,点头说是。

片刻之后,戴劳突然说道:“对了,菲尔特呢?”

“哦,回少爷,那个胖子一般都在军营里面训练士兵。他知道自己的脑子不好使,所以就想要用战功来获得您的欢心吧。”

因斯尔顿嘿嘿笑道。

戴劳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因斯尔顿立刻取过披风,帮戴劳披上。戴劳一拉披风,走出营帐,望着兵营的操练场,冷笑一声:“放心。不用多少时间。等到明晚,我就会让他立个大功的。”

信件递出,得到的是一个如此简单的回答。

信使回来之后,隔着门,简单的将这件报告了如今带着面具的白痴,白痴只是点点头后,就让他离开了。

(嘿嘿,看起来,你的计划成功了?大鱼已经上钩?)

白痴沉默着,那张苍老面具上镶嵌着的瞳孔冰冷的凝视着自己的右手,掀开袖子,底下露出那层层叠叠的锁链,以及锁链中间的那只红眼。

(……………………………………)

(喂,别这么沉默嘛~~~好吧,我承认错误,说上钩的确是为时过早了。现在只能说你放出了饵料,而对方会不会咬钩,甚至到最后被你吊起来,那就完全看你的饵料是不是够分量,够诚意了)

(……………………………………)

(嘿嘿嘿,我估计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你这种人做得出来这种事,用数千条人命,外加一座城池,所得到的竟然只是对方稍稍放松的那么一点点的警惕。呵呵呵,有趣,实在是有趣说实话,人类小子,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激动过了)

(这次的事件,你真的很让我满意。我,期待着你最后的答案)

第六年故事051,最后之战的序幕

051,最后之战的序幕

整理完自己的工具,白痴静静等待夜幕的降临。今晚的“娱乐活动”并不需要他参与。他所需要做的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仅此而已。

而联络的事项嘛……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在这次的行动结束之后,自然会有人来这里告诉他,下一步该怎么做。

于是……

铜墙铁壁般的因赛杜城,进入了夜幕之中。

这座看起来完全不会被攻陷的城池,此刻也依旧维持着自己的警惕与戒备。

时间,慢慢的入夜。

进入那最为深沉的夜晚之中。

绵绵的阴雨让空气变得潮湿,密布的云层让人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

从城墙上向下方的阶梯望去,几乎就是黑压压的一片,视线,进入了盲点。

守城的城墙上,稀稀拉拉的士兵站着岗。他们显得有些倦怠,毕竟,由于城内的士兵稍显短缺,再加上他们的将军的严厉呵斥,这些士兵已经从白天一直值到晚上,都没有休息过了。

他们睡眼惺忪,神情疲惫。一些人握着自己的长矛垂着头,发出瞌睡的声响……

夜晚,是沉浸的。

没有太多的声音,就只有那雨水之声,轻轻的,轻轻的……

回荡……

突然,一阵不应该发生的猛烈爆炸声瞬间穿透了云层那些昏昏欲睡的士兵惊讶了,纷纷回头。触目所见,却让他们震惊万分

眼前出现的,是一座正在燃烧着的城堡在那散发着火焰的城堡顶端,不正是布鲁托将军的房间吗?现在……现在竟然……被熊熊的烈火吞噬?

“快……快快去灭火”

士兵们打了个激灵,在队长的呵斥下连忙朝那边的城堡跑去。可是,这些士兵有注意到吗?就在他们离开的时候,一些钩绳,竟然悄无声息的,抛了上来……

这些应该在原地守城的士兵离开了。另外一些训练有素的军人却沿着钩绳迅速爬上。他们身上穿着黑衣,尾随着那些慌乱的士兵下了城墙,然后再在背后,悄无声息的割断他们的喉咙。当他们离开城墙,来到大门前的时候,一个早就等在这里的蒙面人,已经恭候多时了。

“布鲁托?”

黑衣战士中一人发声,那名蒙面人十分干脆的点了点头。之后,那名黑衣人就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交到对方手中,蒙面人拆开看了一眼之后,立刻将其扔进旁边的火堆,点头。

“公爵大人期待你下一次的任务。如果下一次的任务成功,对于我们剿灭暗鹿,将会起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蒙面人点点头,转身,融入了黑暗之中。而那些黑衣人则是加快速度打开城门,不消片刻,这座曾经被誉为绝不会被攻破的城墙大门,就此打开。外面……

已经站满了整整一只军队。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铠甲,没有举旗,没有潜马,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等待着,直到大门打开的那一刻……

“冲”

伴随着一声爆喝,最坚固的堡垒,因赛杜城,终于被完完全全的攻破了。

火焰的光芒在这一刻冲上云霄,惊慌失措的守城军与精锐且势不可挡的雄鹿军完全无法媲美。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昼夜。到处都是呼喊声,惨叫声,杀戮和燃烧的声音。尽管,这座城市的上方依旧飘着那朦胧的细雨,但这些雨,却完全无法浇熄其中的战火,只能眼睁睁的,望着它燃烧……

6月中旬,暗鹿帝国前方的最后一座堡垒城市,因赛杜城宣告破裂。戴劳?古德塞公爵的丰功伟绩再一次的上了一层楼。今后的史书家会如何描写这一场战争呢?描写古德塞公爵是如何的运筹帷幄,在短短的几天之内,攻克这座不可摧毁的堡垒

……

…………

………………

城外。通往雨飞雪的道路之上。

白痴,面包,胡桃,乖离,以及泽伦斯五人,坐在马车上,沉默着向前前进。

乖离看看在场的所有人,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一直带着的那只箱子。小面包和胡桃则是有些泪眼模糊的看着白痴,但因为白痴之前说的很清楚,所以这两个女孩也无法发表不满,只能为那些在战争中逝世的人哭泣。

“泽伦斯……那些孩子……和修女……没关系吗?”

胡桃找不到话,只能勉强的找泽伦斯聊天。

泽伦斯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他的全部装备现在都已经被充公,只能无奈的笑道:“放心吧,我阿姐虽然自认为是个修女,可她骨子里其实还是个商人。而且她身手不弱,我这身本事还都是她教的。要保护那些孩子,并不成问题。”

泽伦斯摸了摸下巴,想了一会儿之后,突然离开了马车,来到外面正在驾驶马车的白痴身旁,坐下,说道:“说实在的,白痴,我其实非常的困惑。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还是说,你压根就是雄鹿帝国的间谍?是为了帮助雄鹿侵占暗鹿而来的?”

白痴不置可否,甚至都没有回话。为了确保自己的目的达成,他必须继续这样做下去,直到完成最终的那个目的

阴雨绵绵的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鹰啸声。白痴和泽伦斯抬头,只见一只白色的鹰正在马车上徘徊。片刻之后,这只鹰就俯冲而下,落在马车头上。

“这是……折纸?”

泽伦斯惊讶地说道,他略微伸出手,想要去触摸一下这只鹰。但还不等碰到,原本一直在马车中的乖离却是先一步的冲出,抢过那只鹰。

“喂,怎么了?看你打架打的那么狠,原来也喜欢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乖离没有回答,而是轻轻咬破手指,将血摸在纸鹰的嘴尖上。接触到乖离的鲜血,纸鹰立刻松散开来,化为一张白纸。而乖离,则是看着这张似乎什么都没有的白纸,眉头深锁。

“怎么了?”

胡桃偷偷拉开一点布帘,询问道。

“……………………暗鹿,遇难。”

看着纸,乖离轻轻咬着下嘴唇,说出了这么几个词。

接下来,乖离就开始向所有人介绍这张貌似白纸上所描写的东西。大意是暗鹿帝国虽然纷纷平定了其他十二联合军所组成的部队,并且已经减缓了他们的攻击。但不知怎么回事,这十二联合国却在纷纷败退之后,突然间像是得到了神助一般,再次展开了反攻?

而且这一次,这十二个国家再也不是如同散沙一般的行动,更像是有人在后方进行着极为精妙的指挥,统一谋划,将这些国家的残兵联合起来,重新席卷而来。

让人惊讶的是,这些士兵理应没有那么强的作战能力,但是不知怎么搞的,他们在战场上简直判若两人。每一个人的实力都大幅度的提高,每一个人都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无惧刀砍和纵石力,义无反顾的向前冲锋

面对这样的攻击,暗鹿方终于抵挡不住,节节败退。算上被雄鹿帝国吞噬的领土,这座原本辽阔的暗鹿帝国,如今却已经被十三个国家吞噬,全国面积已经丢失了差不多百分之七十。眼看,覆灭,已经是近在眼前了。

现在,雨飞雪城中已经全数戒严,不准任何人出入,并且调兵遣将,将大部分的兵力全都送往东、南、北三个方向,用作抵抗那些侵入的国家,唯独留下雄鹿帝国方向的西面,迟迟没有布置。看情形,似乎暗鹿帝国是想和雄鹿帝国来一场最后的战斗,一战定雌雄

得到这个消息后,胡桃立刻担心的哭了出来。小面包忙不迭的去安慰她。泽伦斯对于这个消息只是感叹了两声,对于公主的兄长即将死亡这件事表示一下哀悼。倒是白痴,他看着乖离的脸,沉默了一会儿。

乖离收起信,望着白痴。她略微呆了一会儿,说道:“什么,事情。”

“…………………………乖离,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说。”

说罢,白痴将马车停下,下了车,冒着雨走到大道的一旁。乖离略微沉吟了一会儿之后,也是走了下去,来到白痴的面前。

两个人,对视着。

在长久的对视之后,白痴,终于开了口。

“你,有很多事瞒着我,是不是。”

乖离的表情呆滞,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表现出不知所措。

“我,没有,瞒你。”

“不可能。这封信中详细描述了雨飞雪城现在的方针。唯一会给你送信的,就只有隐流成员。这也就是说,隐流成员早在戒严之前就进入了暗鹿帝国。”

白痴不允许自己的计划有任何的错误和闪失,这关系到自己的目的,如果有任何自己无法控制的力量出现的话,那自己的计划随时都有可能夭折

“乖离,事实上,你的行动从一开始,就非常的可疑。你在冰封风吹沙战役结束之后,就消失不见。那个时候刚刚好是雄鹿分裂的时候。现在,在两国进行战斗的今年,你却再次突然出现。在王子和公主被绑架的第二天,你就急着要离开,目的虽然说是得到木渎的密令,但却从未见你真正去搜查过那两人的行踪。更多的时间,你反而是看守着那个箱子。”

“现在,你竟然可以如此轻松就得到暗鹿方面的消息,你……现在到底是为谁卖命。原雄鹿第十骑士团,隐流骑士团团长,乖离。”

白痴的措辞很激烈,乖离看着白痴这样咄咄逼人的询问,只是缓缓呼出一口气,没有说话。她略微沉吟了一会儿后,终于,嘴巴张开……

“你,不要,孩子。我,要。”

白痴的头略微抬起,盯着乖离。此刻,马车上的人也是拉开布帘,看着这边的情况。听到乖离的这句话之后,众人立刻转移视线,望着那个大箱子。

“你,不想,照顾,可以。我,单亲妈妈,做我,只是,担心,我的,孩子,可是,你,竟然,怀疑,我?”

说着说着,乖离就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慢慢哭了出来。

她捂着自己的脸,情绪一激动,身子一扭,裙子下的双腿立刻化为鱼尾,整个人也是扑通一声,摔倒在泥地上,任由那些雨水冲刷这着自己的身体。

“呜呜……我……看孩子……尽管……你……不承认……我……孩子……还是……喜欢……照顾……她们……我……你……呜呜呜呜……”

说到后来,乖离开始用精灵语乱七八糟的说了起来。她说的很乱,十足一副为丈夫带孩子却到头来丈夫反而怪自己没有好好做家务的妻子的模样,委屈的直掉眼泪。马车上的人看的心痛,面包则是手贱,、跑到箱子旁拉开盖子,望着里面。果不其然,里面是一个大水缸,那九枚卵如今就静静的躺在水底,红的发亮。而其中一些鱼卵中甚至已经可以看到有些带尾巴的小东西在动了。

“够了白痴,你干什么啊?没见过你这么糟糕的人,乖离也很努力的,你凭什么这样乱怀疑她?”

胡桃天生就是好心肠,她现在也完全忘了自己的“正宫地位”被乖离抢走,还生了孩子这一事实,立刻朝乖离抱去,搂住她。同时斜过眼,用一副看社会败类的眼神盯着白痴。

对此,泽伦斯倒是眉开眼笑,在后面幸灾乐祸。

有了胡桃当挡箭牌,白痴自然是无法再说什么了。他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回马车。希望能够让这件事就此结束,也是由衷的祈祷,自己的计划上不要有任何的意外,让自己能够安安心心的,完成这次的目标。

乖离哭着,被胡桃扶起。她一边擦着眼睛,一边偷偷摸摸的看那边的白痴。

虽然,她的眼中依旧还有泪水……

但这双银灰色的瞳孔,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抹悲伤,取而代之的,则是依旧如同往日的呆板。

泽伦斯望着上了马车的白痴,笑笑,说道:“喂,花花公子,你很不错嘛?我花还是要付钱的,你花可是连钱都不用。而且,一个公主,一个团长。你小子还真够好命的啊?”

白痴一扬鞭子,马车再次开始徐徐前进。

“喂,说真的,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雨飞雪已经戒严了,相信用不了多少时间,在我们身后的雄鹿大军就会冲过来和暗鹿决一死战。而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暗鹿的败北已经是无可挽回的事情了。”

白痴拉着缰绳,继续将马匹往前赶。他一直都保持着沉默,面色冰冷的望着前方那空旷无人的旷野。沉默,等待……

他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多少时间。

因为不用多久,一只真正的猎鹰就飞过了马车的头顶。望着那只猎鹰,白痴从自己的背包中取出一支哨子和一个小瓶,他先将那个小瓶打开,从中倒出一些看起来像是油脂一般的东西,涂抹在自己的手背上。然后,将哨子含在嘴里,吹起。

哨子并没有发声,应该是类似狗哨的东西吧。只见天空中的那只猎鹰盘旋了一会儿之后,慢慢落下。它拍打着翅膀,在白痴的头上盘旋,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但当白痴举起那涂满了油脂的手臂之后,那只鹰终于下定决心,伸出爪子,稳稳的停在了白痴的手背之上。

“嚯我怎么不知道你竟然还养了这么帅的东西?刚才涂得那些东西是什么?专门用来训鹰的吗?”

“脂肪。”

“啊?”

“这头鹰,他原来主人的脂肪。我割了下来,稍稍提炼了一下。”

泽伦斯嘴角一阵抽搐,可还不等他抽搐完,白痴干脆将所有的答案都揭晓

“马车顶部,也抹过脂肪。它主人的血也混在里面,足够吸引它了。”

至此,泽伦斯已经是一言不发,只能干看着了。

白痴从猎鹰的爪子上取下一个信笺,打开看了一下。之后,他突然哼了一声,转过头,望着泽伦斯。

“干嘛?你干嘛?我警告你,你如果再敢用这种色迷迷的眼神看着我,我就宰了你信不信?”

泽伦斯夸张的道。

但白痴却是将手中的纸片递了上去,缓缓道

“雄鹿与暗鹿之间的最终战,你,愿不愿意参加。”

泽伦斯一愣,歪过脑袋去看那张纸,可不看不知道,一看却是立刻吓一大跳

“尊敬的杜扎德?莫里尔先生,身为一名军人,如今,考验您的时候到了。”

“鉴于您在因赛杜攻城战中的卓越表现,所以,我决定在这里给您一个绝好的差事。首先要告诉您,这次最后的战斗中,雄鹿国王,木渎?佛理休斯陛下也已经亲自出战。为了保证能够一战取胜,所以,我需要一支敢死队来完成一项拖延任务。”

“根据我们的情报得知,暗鹿国王,邪火,不久前离开雨飞雪参与了一场地方保卫战。虽然依旧没有能够成功守住地盘,但他成功的救回了近八千人的残兵和无数的粮草。”

“我们不能允许这只残兵与粮草回到雨飞雪,所以,我需要你率领我亲自挑选出来的两百名英勇无畏的战士,在雨飞雪城西南方二十多公里的失落希望之谷进行拦截。”

“你没有看错,两百人。因为我不能抽掉太多的士兵供你使用,雨飞雪城的守军约有三万以上,实在是没有太多的人手可以供你调遣。”

“所以,这是一个选择。我事先将所有的结论都摆在你的眼前了。这的确是一份九死一生的任务。但看在您实力强劲的份上,我决定还是将这份任务放在您的面前。”

“同意的话,就请带着这封信前往,并且拦截。如果可以的话,你甚至可以亲手俘虏邪火?佛理休斯。虽然我知道,这个要求非常的不合理,你可以不完成。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会另派他人,而你的功绩也不会有任何的减少。”

“落笔:对你报以盛大期望的,戴劳?古德塞公爵。”

第六年故事052,前期铺垫

052,前期铺垫

泽伦斯嘴角抽搐,他回过头,撇了一眼后方车厢内正在围着那口鱼缸喜笑颜开的三名女性,他压低声音,说道:“喂,你……不会是真的想要去参加这种早死的行动吧?”

白痴看着信,将上面的地址和日期仔仔细细的记录了下来。做完这一切,他才将那头鹰放掉,看着手中的信。

泽伦斯望着这样的白痴,突然,有些得意的一笑,伸手拍着白痴的肩膀,笑道:“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我们的英雄想要去玩一次个人英雄主义,但放心不下自己的老婆情人和女儿,所以希望我帮你照顾一下,保护他们的安全吗?嘿嘿嘿,没问题你快点去送死吧他们三个我会负责保护的”

白痴抬起头,撇了他一眼,冷冷道:“乖离的实力,比你强。面包虽然力气不够,但纵石力也比你强,而且比你聪明。胡桃,她完全不需要你担心,她绝对死不了。所以,我想说的是,如果你碰到危险,不要介意面子,直接向她们求助,让她们保护你比较好。”

“…………………………”

泽伦斯表示无语,他现在的心情,真的,他真想现在立刻就掐死这个嘴上无德的家伙哪有这种人的?那么毒舌?给自己留点面子就那么困难吗?

白痴可没心情去体谅这家伙的心情。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后,缓缓呼出一口气。片刻之后,他突然拉起自己的旅行包,啪的一声跳下马车。

“喂不会吧?你真的去?”

泽伦斯虽然很烦恼白痴的毒舌,但看到他真的要去找死,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凄凄然,连忙开口嚷了起来。听到他的声音,后面的胡桃,乖离立刻探出脑袋,看着白痴。

“白痴?你要去哪?”

胡桃用伞遮挡着雨水和那虚弱的阳光,高声问道。

白痴没有回答,而是从背包内抽出雨伞,哗的一声打开,遮挡住自己留在胡桃眼中的背影。可在他将伞完全撑起来之后,一个小小的身影却是不知不觉中钻进了他的伞下,拉着白痴的手,嘻嘻笑了起来。

小面包抬着头,望着白痴,小小的脸上浮现出信任与自信的笑容。白痴看着这丫头,沉默着。片刻之后,他直接握紧了这个小丫头的手掌,朝前走去。

他不需要告诉这丫头此行有多么的危险,也不需要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完完全全的告诉她。这丫头知道自己的做法,她很清楚,自己每一次的行动到底有多么的危险。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坚持的话,那白痴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死了的话,我不会为你收尸的。”

白痴冷淡的语言中,流露出只有小面包才能听懂的温柔。听到这句话后,这个小丫头也是掏出牌子,写了一行字,举起

《叭叭如果遇到危险,我会立刻逃跑,绝对不会来救叭叭。如果叭叭死了,我也不会报仇,而是尽快找个地方躲起来,顺便把叭叭忘记,尽快过上新生活》

小丫头晃悠着这块牌子,翡翠色的瞳孔中流露出的笑意是单纯,而温柔的。白痴看着这张牌子,原本冰冷的目光此刻却变得稍显柔和。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这个小丫头的脑袋。之后,牵起她那小小的手掌,朝这一次的最终决战之地走去

那……

失落希望之谷。

6月底,整个暗鹿帝国在经历了半年的抵抗之后,被十三国联军吞噬的几乎已经失去了全部的领土。现如今,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其余十二国联军正在进行歼灭那些阻挡他们前进路上的最后暗鹿军,而雄鹿军的前方却是畅通无阻,简直可以直接冲向雨飞雪。

6月29日,对雨飞雪城的攻击终于展开。雄鹿军总共四万战士开始朝着这座暗鹿帝国的首都发动总攻。城池之下,尸体如同砂砾一般的堆积起来。投石机射出的石块砸烂了城内的建筑,也摧毁了那些不断进攻的军队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雨飞雪城本来不该只有三万守军,不是吗?

可是,大多数的部队都被邪火派了出去,应对那些联军。对于为什么不全力抵抗,或者同样的将士兵安排在雄鹿军团的必经之地……那原因,恐怕就只有那位已经朝不保夕的国王,才知晓了。

于是,7月1日……

这座距离那座暗鹿主城不过二十多里,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没有多少的遮挡物。所以,即使隔了那么远,似乎也能够听到那里如今正在传来的厮杀震天之声。

对于没有邪火镇守的城池来说,被攻破,应该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吧?

不过,这也是取决于这里的两百人,能够拖延到足够的时间为止。

白痴抬起头,望着天空。

灰蒙蒙的天空,让人分不清此刻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

冰冷的雨水泼洒在脸上,就像是为了努力浇熄那些炙热的战火一般。

白痴呼出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右臂。

同时,低下头,看着四周的这些死士。

“为了荣耀为了雄鹿帝国的崛起,为了陛下”

“嚎”

仅仅两百人,但这些人的斗志却明显的无比高昂。很显然,他们很清楚自己这一次究竟为什么来到这里,对于这场近乎寻死的战斗,他们不仅没有回避,反而表现出普通人几乎无法理解的热情。

“呜……叭叭……”

小面包看着这些人的大喊大叫,显得有些害怕。她拉了拉白痴的衣袖,躲在他的身后。白痴则是摸了摸她的脑袋,让她打起伞,免得淋感冒。

“奎休队长雄鹿叛徒,邪火领导的八千残兵已经出现在前方了估计再过大约十五分钟,他们就会经过这片平原”

一名斥候冲到白痴身旁,对这场战斗的总指挥,一位名叫奎休?耶各的队长回报。而白痴这个小队长,则是站在一旁听着。

那名队长听完情况后,激动的大喝一声那气势,就如同一头可怕的史诗魔兽降临白痴对于这名队长的喝话,则是默默的摇了摇头,从怀中摸出一张面具,戴在脸上。

“全员听令”

白痴没有骑马,但那些战士们却是纷纷上马,每个人的手中都拿起了一根长矛和一面盾牌。他们坐在马上,不断地用长矛拍打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高贵的雄鹿战士们现在,是我们为了祖国捐躯的时候了我们雄鹿帝国最大的敌人,那名曾经被我们尊称为二王子殿下的叛国之人如今就在前方我们身负的重任是这场战役中最为至关重要的一战为了此刻身在前线督战的木渎陛下,为了雄鹿的荣耀,我们的鲜血将会泼洒在这块战火燎原的战场之上在我们之中,没有懦夫,也没有怕死的孬种我们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战士,每一个都能以一敌千的英雄”

全员发出一声咆哮,那名作为总队长作战的战士再一次的举起手中的长毛和盾牌,大声喝道

“今天,我们将会为这场卑鄙的战争画上休止符那8000人虽然看起来很多,但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的败兵现在,回答我,战士们你们有没有信心将这支残军碾碎?有没有信心为陛下献上今年最盛大的礼物,将那名叛徒的首级提回去,觐见我们伟大的陛下?”

“有有有”

震天的嘶喊声震慑天空,这名队长的实力明显不弱,仅仅只是咆哮,竟然就能够将天空中落下的雨水硬生生震开。在他的鼓舞下,那些士兵们纷纷大喝,气势如虹。

“那么,有没有信心,为了陛下,赢得这场最后的战斗?”

“有有有”

在总队长的鼓舞之时,平原的那边已经开始浮现出一些闪动的人影。见此,白痴也是拉了拉缰绳,跳上一匹马。小面包则是用绳子将自己和白痴的腰绑好,坐稳。

不消一会儿,那边的人影就开始变得清晰,骑在最前面向这边狂奔的不是别人,正是暗鹿帝国的国王,那位已经许久不见的邪火。自从悲恋湖一别之后,邪火脸上的胡子明显络腮了起来。以往那张总是略带三分玩笑的脸庞此刻也已经消失,只剩下一副冷酷而执着的面容。奎休总队长在看到邪火迎头向这边冲来之时,立刻扬了扬手,旁边的一名战士立刻吹响战争的号角。

“雄鹿的战士们,现在到了我们展现荣耀的时候了跟随着我,冲锋”

总队长一拉缰绳,他坐下的马匹立刻像是脱了缰一般,向那边冲刺过去其他的两百名战士也是大声呼喝着,随之冲锋。白痴混于人群中,举起手中的长枪和盾牌,也是一声不响的,向前冲刺

沉闷的战争号角,让急于回城的邪火浑然一凛,他坐下的马匹速度稍稍减缓,望着前方突然从平原下方的沟渠中出现的雄鹿军队,他先是一惊,但却很快就保持冷静。

“果然,来阻截我了。”

“陛下,敌人的数量不多,但为了拦住您,数量一定不少。我们的士兵都是败兵,没有多少作战能力,所以不可久战,以摆脱为宜”

邪火身旁的一匹马冲了上来,坐在上面的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将领。在说完这些话之后,他唰唰两声拔出背后的双剑,立刻赶到邪火面前,大喝一声:“陛下这里就交给我请带领战士们回城您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绝不可以在这里无缘无故的丢失性命”

说罢,这名将领大喝一声,松开缰绳,当先一人一匹冲向负责拦截的雄鹿部队。

“胆敢阻拦陛下的道路你们还真的是获得不耐烦了”

两名敢死战士从左右分别冲向那名将领,可这名将领双手剑一抬,极为轻松的就格挡下了刺来的长矛。随后,剑一挥,那两名敢死战士的首级就此与脖子分离,喷溅出来的鲜血窜上三米高空,与雨水混合,化为血雨落下。

这名将领先声夺人,身为总队长的奎休立刻拍马冲上,挺起手中的长枪。奎休的实力强劲,但那名将领的实力也明显不弱,将领避开长枪之后,双剑立刻砍向队长的身体。奎休队长抬起盾牌,哐的一声,盾牌上的雨水炸裂,空气中的雨丝似乎也被这一撞而颤抖。

“好身手,报上你的名字,好让我知道,我的双剑之下到底舔食的是谁的鲜血”

“奎休?耶各雄鹿耶各伯爵之子,讨伐军第三军战士今天,这座失落希望之谷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说出你的名字,好让我今后可以缅怀这场战斗”

“哼,我是艾尔”

噗嗤。

一柄长枪,趁着这名还没报完名字的将领分心之时,直接从旁边刺进了他的胸口,将他刺下马来。在那位总队长还在讶异的同时,他手下的那名杜扎德?莫里尔小队长,却已经是扔掉盾牌,在马身上重重一踩,整个人就已经凌空跃起,目标,直指那边来不及反应的邪火。

邪火一怔,怀中的扑克牌立刻拉出,形成一把长剑。当的一声,漆黑色的剑刃与这把扑克剑互相撞击,发出一声巨响。下一刻,白痴直接伸出脚一踢,重重踹中邪火的胸口,意图将他踢下马。

可邪火却出乎白痴想象的顽强,尽管胸口剧痛,但他还是紧紧拉住缰绳,没有落马。白痴见一脚不中,连忙伸出手想要去抓马身,但手指晚了一步,只抓到邪火别在马上的弓弩,将其扯了下来。此时,身后的那些残兵眼见自己的国王受到攻击,立刻哇的一声大叫起来,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朝白痴扑来。

“面包。”

“呜叭叭”

白痴的左脚右脚后退一步,刚刚突然出现的黑色长剑再次消失。他弓起身子,严神戒备。背上的小面包则是双掌一拍,地上立刻拔起无数条草绳结,将那些士兵和马匹冲锋的步伐绊倒。

(人类小子,你在干嘛?想要做就快点做,哪里来那么多的前戏要准备?)

暗灭对白痴的行为表现出极度的不满。开始出声呵斥。白痴略微低下头,沉默了半秒。在这半秒之后,他身后的雄鹿战士们已经迎头冲了上来。打头的奎休队长似乎有些埋怨白痴刚才自说自话的杀掉了自己的对手,但还是按照原来的意思,向邪火等人冲杀而去。

这名总队长说的的确没错,邪火的这支残军虽然有八千人,但早已经精疲力竭,士气全无。此刻,又被小面包的“纵石力”绊倒,压根就和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两百骑就在这些步卒中冲杀而过,任何胆敢挡在骑兵前面的步兵全都免不了被撞开的命运。这些战士们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长枪,一边冲刺,等到冲过一个坡头之后再次反冲回来,三两下,就将邪火的队伍完全冲散。

(够了,人类小子,你还有完没完了?我是来看你“玩”的,不是来看你“旁观”的看够了没有?应该差不多了吧?开始,好不好?)

白痴从怀中摸出一只怀表,观察了一下时间。他抬头望着那边还在冲杀的骑兵队,默默的摇了摇头。

还没……

时间,还没到……

以邪火的为人和智慧,他应该有一个后着。只有等这个后着结束之后……

“放”

就在骑兵冲杀的无比快感之时,突然那些被冲散的士兵向两旁退开作为首领的奎休队长一愣,抬头。只见那边的山坡后竟然突然间站起了近千名弓弩手,弯弓搭箭,转眼之间,近千支弓弩就朝这边射了过来

“可恶埋伏?没想到这个叛徒在最后赶路的这一刻还特地留了一手?撤他们的埋伏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进行,稍微退开一点距离,在失落希望之谷的中央等着他们,据守那条线路,不信他还过得过来”

奎休大喝一声,剩下的一百八十多名战士立刻骑马后撤,奎休殿后,在冲过白痴身旁之时,看了一眼他现在的处境

没有马,身后还背着一个孩子。

于是……

“别期望人救,既然被选中,就自己回来。”

说罢,他就策马,跑了出去。

是啊……做人,碰到危险的时候,不能总是期望他人来救。

白痴知道这个道理,也很理解这里面没有什么所谓的冷漠和无情。因为……

一支箭,飞向他的身后。白痴一转身,抓住箭,下一刻,他随手举起刚才从邪火的马鞍上扯下的弯弓,搭上箭,瞄准了正在逃跑的奎休的背心……

唰,一声响。

箭矢破空。

漆黑色的飞矢刹那间就贯穿了那名队长的头颅,喷溅出来的鲜血就如同颜料,染红了这个灰蒙蒙的天空。

此刻,那些暗鹿的士兵们,惊讶了。

就连邪火本身,也是惊讶万分。

他原本欲待举起的扑克剑此刻却不知道是应该放下还是抬起,更不知道眼前这个刚才还想刺杀自己的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只是看着他……看着他慢慢的转身。

然后,就看到了那张面具之下,那双冰冷的黑色瞳孔……

冰瞳,血湖。

刹那之间,当年的记忆从脑海中跳了出来。邪火望着眼前这个人手臂上的锁链和他背后的那个小女孩,终于,惊讶的叫出声来

“是你?”

第六年故事053,暗鹿覆灭

053,暗鹿覆灭

“竟然是你?”

邪火跳下马,带着惊讶的面容,走到白痴的面前。

“我……我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刚才袭击我,还杀了我的一名得力手下。可是现在,你却又杀掉你的队长?”

邪火举起手中的扑克剑,指着面前戴着面具的白痴,警惕地说道

“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白痴扔掉长弓,在那些逃跑的士兵回头时倒在地上,做出一副被挟持抓捕的姿态。等到那些雄鹿战士全都离开之后,他才再次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泞。

“…………………………”

“不肯回答……是吗?”

邪火收起扑克牌,重新上马。

“既然你不肯回答,那么,我赶时间,请你让开。”

缰绳一拉,马匹就要冲锋。可在这一刻,白痴,却是直接拉出暗灭,挡在这位国王,和他那八千人的队伍面前。

小面包吞了口口水,躲得远远地,筑起一个土堡垒,从后面望着这里。雨水瓢泼,落在白痴的额头上,凝聚而成的水珠沿着那黑色的发丝滴落,落下之时……似乎凝聚成了寒冰。

“……………………我,攻击你,是为了博取信任。”

良久,白痴终于开口了。

“信任?”

“是。戴劳?古德塞公爵的信任。”

“………………这个人?你说说看,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痴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望着面前凝神戒备的邪火,缓缓说道

“杀了你的将领,可以让我的那些‘同伴’知道,我的确是他们一伙的。但我现在在他们的眼睛里,应该不是被俘虏,就是被杀的吧。射杀那名队长,是为了让他们的攻击稍稍延迟一些,不要太快的赶过来,给我添乱。”

邪火沉默了一会儿后,低声说道:“你……究竟在计划什么。”

“我不是雄鹿阵营的人,也不是暗鹿阵营的人。我只做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不管是对,还是错。现在,我需要达成我这次旅行中最初的目的,只要完成了这个目的,那么这场战争将再也与我无关。”

邪火盯着白痴的双眼,他阻挡住了身后那些有些紧张而焦躁的士兵,说道:“你最初的目的?什么目的?”

“……………………雄鹿公主,与雄鹿王子。他们两人,不知被谁掳走。而根据我的调查发现,这场绑架案的真正的幕后黑手……正是你,邪火?佛理休斯。”

“大胆竟然敢直呼陛下的名讳”

一名士兵从旁边冲了出来,准备攻击。可邪火却再一次的拦住了他,同时放声道:“简直胡说八道杏和金被人绑架?我为什么要绑架他们?还有,你凭什么说我就是幕后主使人?”

“你否认,也没用。我有理由相信,这两人应该就在你的宫殿之内。这是我根据所有的到得情报后,最后得出的一个最有可能的结果。”

邪火伸手一挥,脸上的惊讶随着那些雨水而慢慢冷却。他似乎是在思考,在片刻的思考之后,他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冷笑。

“呵……原来如此,看来,你真的是什么都看穿了呢。不过我还有个疑问,既然你的目的是拯救你的公主和王子,那为什么还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参加攻城战吗?然后尽快去找到杏和金,向我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哥哥领赏?”

“不用你担心。”

白痴伸手一挥,暗灭长剑已经出鞘,横在这片冰雨中。

“身为冲锋陷阵的领袖,戴劳,他手下的人很快就能找到杏和金。在你的宫殿之中。到时候,你就会完全的百口莫辩,为这场战斗,付出最为沉痛的代价。”

听到这里,邪火脸上的冷笑终于慢慢的扩散开来,他笑着,开始大笑起来。

这名国王捂着自己的脸,有些疯狂的仰天大笑在这片暴雨中,他的笑声显得有些夸张,就像是终于完全看透了所有事物,完完全全的将这件事的所有来龙去脉,都给搞清楚了一般,发出彻底醒悟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是啊……原来是遮掩啊是了……我绑架了小杏和小金,是为了能够威胁我那老哥哈哈哈……有道理,实在是非常的有道理哈哈哈哈哈”

笑声过后,邪火低下头,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的白痴,冷冷道:“既然如此,那我更加不能让你们找到小杏和小金了。让开,我现在赶时间。”

在邪火预备骑马从白痴身旁走过之时,那柄漆黑色的剑刃,却是再一次的抬了起来。

“………………你,究竟是帮谁?”

“帮我自己。”

雨水,冰冷。原本,七月的雨应该会显得更为温暖一点,可是现在的这场雨,却让人感觉如此的冰凉,它们似乎已经结冰,化为黑色的结晶体,在半空中漂浮……

“我,需要你在这里等。等到这场暗鹿讨伐战役完完全全的结束。在此之前,我,绝不会让你离开一步。”

邪火再次仰天大笑一声,他突然恶狠狠的盯着白痴,说道:“怎么了?虽然我当初说过,你一个人几乎就有着一支千人军队的实力。可是现在,我身后可是有八千人的战士凭你一个人?想拦住我?你未免也太夸大自身了吧?”

黑色的结晶,取代了雨水。

四周的风,停下,闪电与雷鸣统统消失。

一切的一切,就只有那冰冷与严寒,伴随着那些悠扬飘落的黑色雪花,在半空中回荡……

轰隆

伴随着小面包的双手一拍,一面大约三米高的土墙出现在了白痴的身后,阻挡在那八千人的面前。小面包趴在土墙之上,涨红着脸,努力维持着这面土墙的力量。而在这面墙壁之前……

暗灭,在空中划出一条黑线。

白痴将其夹在腋下,已经摆好了作战姿态。

他的双眼,已经完全的化为虚无。那空洞无物的瞳孔更是没有了任何的焦距。

他,就这样站着……站在黑雪之中……

拦在,那八千人的部队面前。

“看来……你真的是个白痴。”

邪火哼了一声,抬起扑克剑。

“以一敌八千?如果你以为我会看在胡桃那丫头的份上对你手下留情,那你就错了。我要让你知道,即使你多么的强,即使你真的有着千人斩这样的实力。但在战场上,你依旧只有‘一个人’。”

白痴没有回答。

因为,他已经不需要回答。

下一刻,邪火就挥了一下手,在他身后的士兵们立刻冲了上来,如同潮水拍打海岸一般,扑向那面墙壁之前,毫无退路的白痴……

……

…………

………………

“城门打破了冲进去”

原本的梅雨,此刻却已经化为了雷雨。

雨飞雪那并非多么坚固的城墙,此刻终于被破城锥轰破。

作为将军的戴劳一声金色铠甲,手中举起那把黄金圣剑梵蒂冈,指着被轰破的大门一声怒喝。在他的号召下,雄鹿方吹起了响彻天空的号角,数不清的士兵们前仆后继的冲进了这座最后的城市,开始为这场战斗划下一个最为完美的句点。

“戴劳,你说,我的儿子和女儿,真的在这里吗?”

同样一身戎装的木渎此刻也出现在战场之上。他望着那座已经被轰破的城墙,有些担忧的望着里面的那座城堡。

戴劳低下头,略微笑了一下,说道:“请放心,陛下。那些绑架着最有可能送来的地方,当然只有这座暗鹿的最后堡垒。属下相信,只要在城堡中展开地毯式的搜查,一定能够找到王子与公主殿下”

坐在马车上的木渎听到戴劳这么说,不由得放松了一下。他呼出一口气,说道:“那么,你就加油吧。希望能够看到你早日吹响战斗结束的号角。”

“是,陛下”

戴劳跨上马,这是,木渎再次说道:“还有,让士兵进城之后,对于俘虏和投降者,不要乱开杀戒。尤其是平民,切记不可扰民。”

“陛下真是一位仁君,请放心,属下一定照办。驾”

马匹拉起,戴劳举起黄金圣剑,带领着又一只部队杀向城堡。同时,展开最后的猛攻

这场战斗展开了最后的白刃战,嘶喊声与呼喝声响彻天空在过去的半年间,战争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开始蔓延,仇恨的火焰也在一点一点的播撒。

死亡与冤魂徘徊在暗鹿帝国的上空,今天,为这座背负了太多的怨恨与不解的国家,画上了一个最后的句号。

终于……

两小时后,雨飞雪完全告破。这座暗鹿帝国的最后城市的崩溃,也就意味着暗鹿帝国就此灭亡。

而三小时后,一条让木渎等待了许久的消息,此刻……却是终于,传进了他的耳中。

喜悦……是吗?

在木渎失态的冲进这座刚刚燃烧战火,此刻还没有来得及熄灭的城堡内时,他脸上挂着的……是喜悦,对不对?

他跨过那些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的尸体,迈过一个又一个的废墟断壁。这名父亲紧张万分的冲向那座城堡的地下牢笼,在雄鹿士兵们的带领下,兴冲冲的前往那肮脏不堪,甚至还散发着酸臭味道的死囚牢笼。

他打开一扇又一扇的门,过了一道又一道的门槛,最后,终于来到了那件囚室的面前……

“不准过来我很厉害的不准你们靠近我的姐姐”

一听到这个稚嫩的声音,木渎刹那间激动的甚至要哭出来了。他立刻加快脚步,冲向牢笼的大门。定睛一看,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栗色头发的男孩正一脸正气的站在牢笼中间,双手紧紧握着一根木棒,神情警惕的看着外面的所有士兵。而这个小男孩想要保护的那个姐姐,则是躺在他身后的床上,犹如睡美人一般,昏睡着。右手臂上的玫瑰藤蔓则是含着花蕾,仿佛呼吸一般,略微的一开一合。

“不准进来我……我很强的以佛理休斯之名,任何胆敢侵犯姐姐和我的人,我都会击败”

“金……”

“我不哭……我是父王的儿子,我的体内有着父王的强大血统我会保护姐姐的,我绝不会让姐姐受到任何伤害的”

“小金……”

“你……你不准过来我会杀掉你的杀掉你哦”

昏暗的牢笼之内,木渎扑通一声,跪在这个小男孩的面前。在这个小男孩还愣着的时候,这位父亲却已经是伸出双手,将自己这阔别半年之久的儿子,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金愣住了,他张着小嘴,一脸的迷惑。牢房中不见天日的光线让他看不清抱着自己的男人是谁。但在冷静下来之后,凭着那抹血的联系,渐渐的,渐渐的……这个小男孩原本强硬的脸,逐渐软化。泪水,也是无止境的从这双大眼睛内流出……

“呜呜……父王……父王哇哇哇哇哇………………”

半年来,这个小王子一直都承受着紧张与害怕的情绪。

整整半年,身边唯一认识的人就只有姐姐。除此以外,所有的人都是陌生人,都是不认识的人。这对于一个年仅六岁的孩子来说,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精神折磨?在这短短半年的分离之中,这个小孩子究竟尝到了怎样的苦难?

不过现在,一切都没事了……

他的父王,爸爸,终于来到了他的面前。这个宽阔的胸怀足够让他放声大哭,让他再也用不着那么坚强,可以完全的投入父亲的怀抱,哭着……

“启禀陛下,公主殿下似乎是被长时间连续注射了某些催眠药物,所以醒不过来。”

抱着哇哇大哭的儿子,木渎点了点头,上前抚摸了一下女儿小杏的额头。半年不见,这个丫头显然又长大了不少。安然而睡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忧愁。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这位父亲放下儿子,紧紧的抱起小杏,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睡梦中的小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蜷缩在父亲的怀中,轻轻的,打起了小呼噜。

抱着杏,拉着金,木渎走出了牢房。离开牢房之后,就看到浑身浴血,显然刚刚才下战场的戴劳跑了过来。看到王子和公主被安全救出之后,他立刻将剑交到左手,在木渎面前跪下。

“恭喜陛下一家团圆王子和公主殿下都没事吧?”

重新夺回了儿子和女儿后,木渎的心情显然大好了起来。他微笑着看着面前这位在这场战役中鞠躬尽瘁,功劳最大的爱将,脸上浮现出微笑。

“很好,戴劳,真是谢谢你。我代表整个皇族,真的是要……谢谢你。”

“为陛下,为雄鹿,属下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再次恭喜陛下一家团圆,只是现在城内局势尚未完全稳定,希望陛下和王子公主能够先回主营,等到城内局势完全稳定之后,再请进来。”

“好,好好好,全都由你处理”

木渎的心情真的是非常之好,四周的战士们看到这一家团员,心中也是松了口气。可是,就在这时……

“报”

一名士兵火速从城门处冲了过来,看到木渎之后,立刻在其面前跪下

“回禀陛下暗鹿国王,邪火,现在来到了城门之外”

木渎一听这个消息,立刻愣住了。而戴劳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更是一愣,连忙喝道:“什么叫他来到了城门之外?他现在可是带着八千多名士兵为什么会那么没有紧张感?快全员备战”

说罢,戴劳就拔起剑,冲向城门。

木渎听到邪火来了,这位三年没有见面的兄弟现在就在城外。木渎心中感慨,一时间,愤怒,憎恨,亲情,期待等等诸多情绪一下子涌上了心头。尤其是在刚刚找回了自己的儿子与女儿,他现在心情很好,原本对邪火的恨意也一下子消去了许多,一时间,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了。

木渎皱着眉头,思考应该怎么面对自己的这个弟弟。可这是,他看到那名士兵还跪在面前,于是说道:“怎么了?没听到古德塞公爵的话吗?还不去备战?”

“啊……不是,陛下。公爵大人跑得太快,其实我话还没有说完。”

“哦?说下去。”

“其实……城外只来了两个人,共乘一匹马。其中一位就是邪火……他身受重伤,浑身染血,昏迷不醒,看起来几乎奄奄一息。而另一个……则是自称将邪火俘虏而来的雄鹿战士……”

“什么?”

木渎简直不能相信这条消息俘虏?谁能俘虏邪火?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人是谁?”

“这个……那个人也是身受重伤,看起来比邪火好不到哪里去,看起来只是一口气硬撑着来到这里。他说自己叫杜扎德?莫里尔,是古德塞公爵的属下,奉公爵大人之命负责拦截邪火,可不小心掉队之后,孤身一人浴血奋战,虽然击败了邪火,但自己也是身受重伤,好不容易才抢了马逃回来。在说完这些话之后,他就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了。”

“那么那八千残兵呢?刚才古德塞伯爵说的吧?八千残兵”

“这个……没有看到……也许是被那位战士给甩了吧?”

以一对八千?不管是怎么打,哪怕只是逃回来,那也代表这名战士的身手已经不能用不凡来形容了而且,竟然还真的将自己的弟弟俘虏了回来?

木渎一咬牙,喊了一声“带路”之后,立刻就朝城内被开辟出来的临时医疗点跑去。

第六年故事054,战火之后……

054,战火之后……

作为临时开辟出来的城内野战医院设定于一座已经接近被完全摧毁的医院之内。本来,这里的人头嘈杂,各式各样受伤的人都在这里,排队等待治疗。

可是现在,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这里原本嘈杂的声音立刻变得安静了下来,熙熙攘攘的军民不约而同的保持了缄默,并且退开。

他来了……

他来了

木渎飞快的迈着步子,在这条道路上奔跑着。

面对那个已经隔了三年不见的弟弟,他曾经多少次的在睡梦中梦见杀掉他。想到他的背叛,想到他对父王所留下的雄鹿帝国所作出来的一切罪孽,分裂,破坏,侵吞,这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让他决定将这个弟弟杀上上百次,上千次,上万次

“在哪里?”

木渎抓住一名战地医生,喝问。那名医生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但其他的一些得到消息的士兵却是立即告诉了他们的国王。

“在前面陛下”

木渎松开医生,大踏步的朝前跑着。他甚至拔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佩剑,一脚,踩进了那座勉强还有围墙包裹着的简陋病房

“邪火”

一进病房,木渎大喝一声那震耳欲聋的声音让病房内的一些医务工作人员吓了一条看到他们的国王之后,立刻扑通扑通的跪了下来。

可木渎却没时间去体谅民生,他双眼一转,立刻在病房内仅存的两张病床上的一张上,看到了那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这一刻,邪火的身影终于映入了木渎的眼帘。可是,当木渎举着剑,气势汹汹的冲到自己那个弟弟的病床边之后……

看到的,却是讶异。

此刻的邪火,身上到处都是绷带,到处都是止血药膏。

他受到的伤竟然是如此严重,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任何一块肉没有受伤。

相比起三年前他背叛的时候,如今的邪火看起来却明显的晒黑了许多,而且看起来,他更加瘦了,憔悴的脸庞看起来并不像是一名养尊处优的国王,而是一名整日风里来雨里去的士兵。

他……不是成为了国王吗?

在夺取了雄鹿几乎全部的领土之后,他不是应该拥有更多的荣华富贵,能够享受到更多税收吗?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样子看起来,竟然是如此的憔悴?比起当日那个整日里只顾玩乐的赌博败家子,简直就像是两个人

那些医生跪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是好。其中一人想了想后,抬起头,张开口……

“我弟……原暗鹿国王,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木渎吞了口口水看着床上那昏迷不醒的同胞兄弟。

“这个……回禀陛下,邪火他……邪火殿下他受到的伤很重,全身多处骨折,还有好几处位于致命处的剑伤……说实话,殿下他能够支撑到现在,折已经可以算是一个奇迹了……”

“我不要奇迹,我要他活着”

突然间,一股莫名的愤怒从木渎的口中宣泄了出来。他开口大喝,让那些医生吓得连忙低下头不过很快,木渎就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在捂着额头沉思了一会儿之后,再次说道

“他必须为自己的叛国行为付出代价,必须得到一个背叛者应有的惩罚,经过审判,并且在所有人的面前被处以死刑。而不能在这里……像个战士一样,死在战场上。那是对战场上阵亡的士兵们的侮辱。”

那些医生们连连点头,连声称是。看到他们点头,木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亲手搬过一张凳子,坐在邪火病床的边上。

看着这个徘徊于死亡线上的弟弟,木渎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心很矛盾。他回忆着过去的三年,也回忆着三年前自己和这个弟弟之间的分歧……

自从父王去世之后,两兄弟之间的感情也是越走越远。到底是为什么?原本的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原本一直胡搅胡混的弟弟会突然间和自己在政见上有了那么大的差异?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和他开始争吵……弄到最后,甚至决定互相不再见面的地步呢?

过去的一切……一切,恨意,原本堆积在心头。

木渎曾经认为自己如果再次看到邪火的话,一定会遏制不住心头的愤怒,提起剑直接杀了他他更认为自己在侥幸俘虏他之后,一定会竭尽全力的折磨他,好让他知道自己的背叛到底是多么的严重的行为

木渎认为,一旦在战场上,他和这个弟弟相遇的话,一定会展开一场让后人评头论足的战斗他们会在战场上捉对厮杀,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在互相的咆哮之中互相伤害,然后,自己凭着从小就胜过他的个人战实力,顺利的击败他,甚至……砍杀他

可是……现在。

这个弟弟……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弟弟,在再一次的见面时,却并非在战场上。而是在这病床之内。他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丑恶的背叛者嘴脸,而是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床上,将自己最虚弱,最没有防护的一面,完完全全的,呈现在他的面前……

雨水,从破旧的屋顶中渗入,滴落。砸在邪火的额头上,碎裂。木渎一惊,不等下一滴水滴落下,急忙伸出手挡在邪火的额头上。之后,他立刻命人修补屋顶,直到士兵上了屋顶,用水泥迅速填补了裂隙之后,他才松开手,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陛下,我们……想对邪火殿下执行手术。”

一名医生走了上来,小心谨慎的说道。

邪火一开始似乎没有听到,他只是静静的望着自己这伤重不已的弟弟,皱着眉头,思索着。直到那名医生叫了第三遍之后,他才恍惚间抬起头,点头同意。之后,那些医生就推着邪火的床,前往一旁的手术室。而这位国王,则是亲自送到手术室的门口,望着那大门关起之后,才停止了脚步。

没有了玻璃的窗户,雨声……显得如此清晰。

相比起刚才作战时响起的暴雨雷电,现在的雨水却没有了雷电的助威,但雨水,却显得更多,也更大了。

木渎在手术室外徘徊了一会儿,此时,他的儿子,六岁的小王子金也在他人的陪伴下来找父亲。看到木渎后,这个小男孩立刻上前拉住父亲的手,说道:“父王,这个人,是谁啊?”

木渎笑笑,抚摸着儿子的头发。

“他……是你的叔叔。也是父王的弟弟。”

“叔叔……?”

小金睁大眼睛,有些不太明白。邪火离开雄鹿的时候他才三岁,记忆中恐怕完全没有有关这个叔叔的印象。但这个懂事的孩子还是问了一声:“叔叔他受伤了吗?痛不痛?叔叔会死吗?”

“啊……他受了伤。应该……会很痛。但……”

突然间,小金感觉到他的父亲抓着自己的手突然间紧了一下,这个孩子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疼痛的色彩。

“但是……他不会死。凭他的能耐……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还没有人能够杀的了他……没?有?人。”

手术在持续,木渎也在等待。但,这么长时间的等待并不是办法。这位国王皱着眉头,终于回到了邪火所在的那间房间,此时,他才注意到另外一张病床上所躺着的那个人。此时此刻,这个人已经醒了。脸上层层的绷带之下,露出的是一双漆黑的瞳孔。

“你……就是杜扎德?莫里尔?”

木渎问道。

“…………………………是。”

病床上的人似乎想要爬起来,但挣扎了一会儿之后,他还是无法爬起来。口中所说出的那个声音也是十分的苦涩,似乎喉咙受了伤。

木渎拿起这个人病床旁的病历卡,看了一下,真的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在病历上,这个人不仅面部遭到火焰灼烧损毁,声带更是被几乎完全切断身上各处所遭受到的创伤大大小小超过三百多处,而且这还是在匆匆忙忙的断时间内统计出来的。如果说邪火所受的伤足以致命,那这个人所受的伤简直可以说连灵魂都给毁灭

“英勇的战士,我在这里要代表雄鹿,向你呈上最高的敬意。”

从病历上看,这个人在承受了那么多的伤之后,整个人一定全都毁了。今后别说战斗,哪怕侥幸活下来,恐怕今后一辈子都要坐在轮椅上度过。想到这里,木渎心中一阵愧疚。

但,这个人却并没有表露出多么的痛苦。他只是直勾勾的望着木渎,略微的张开嘴,似乎有话要说。但碍于声带受损,邪火无法从那轻微的发声中听出些什么来。

“请你放心,英勇无敌的战士。你的功绩足以让我为之敬佩。你今后的人生,我以我木渎?佛理休斯的名义保证,绝对不会对你弃之不顾你和你的家族将会永远铭刻在雄鹿皇室的功绩簿上,永远永远,决不会被抹消。”

木渎弯下腰,握住这位战士的手,重重的捏了一下,心中充满了歉疚。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病房门打开,急急忙忙赶回来的戴劳率领着自己的那群人,出现在木渎的面前。

第六年故事055,最无垢的忠诚

055,最无垢的忠诚

“陛下属下……属下失态了。”

戴劳望着木渎,对自己没有听完话就离开的失策举动而懊悔。但木渎却是笑笑,对于自己的下属第一反映是警惕而不是放松,不仅没有责怪,反而还夸奖了一番。

“表哥?难道真的是你?”

此时,跟着戴劳一并冲进病房的因斯尔顿看到病床上的那人,失声惊叫了出来他立刻冲到病床旁,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床上的那个有着黑色眸子的人,

“怎么……怎么会这样?听到你受伤的消息后,我简直不敢相信表哥……你……你……”

说着说着,因斯尔顿就握住床上那人的手,跪在床边,哭了起来。戴劳此时也是走了过来,看了一下病历之后,摇头,叹息了一声。

“戴劳,这名战士……是你的属下?”

木渎看着戴劳和因斯尔顿如今的反应,除了惊讶之外还是惊讶戴劳的手下竟然有着如此强力的战士?实在是让他这名国王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戴劳却并没有因此邀功。他十分惋惜的摇了摇头,说道:“很抱歉,陛下,虽然这位战士从名义上来说,的确是隶属于古德塞家族,但由于他们家族人烟稀少,所以几乎没有被我重用过。这一次动用他,也是因为我的这名手下的极力推荐,我才任命的。只是没想到……咳……”

戴劳惋惜,摇着头。但同时,他却在偷偷的给因斯尔顿使眼色,让这位表弟痛哭的更加失声一点,上演人世间最为悲情的一幕。

“原来如此,咳……戴劳,你的手下竟然有着这样的人才,但你却直到失去之后才发现,这实在是你的一大失策。为了这名战士的牺牲,你必须承担起一些责任来。”

“是,陛下,我会照办的。”

在木渎责怪戴劳的时候,躺在床上的战士却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嘴巴一开一合,更是想要说话。因斯尔顿连忙凑上去,听了一会儿后,他转过头,有些犹豫的说道:“陛下……”

他看了一眼戴劳,才继续说道

“他……有些话想要直接和您说。”

戴劳的拳头一紧,紧紧盯着这名“得力干将”,微笑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异样的色彩。但木渎却没有发现这一切,而是直接走上去,将耳朵贴在这名战士的嘴旁。

“嗯……嗯……我知道了。”

不一会儿,木渎叹了口气,直起身。他十分满意的朝这名战士点了点头,这名战士也是眼含忠诚,望着戴劳。

“戴劳,这名士兵不愿意我继续骂你,他说他为了国家,为了我,为了你战斗是理所应当的。而且他没有侮辱自己的使命,成功拖延住了那些邪火的军队,这才有脸再次来见你。可见,他对你的忠诚实在是让我都有些羡慕的程度啊。”

听到木渎这样说,戴劳眼中的异样才消失。他再次朝着床上的人点头,然后来到床边,坐下,轻轻的握住他的双手,表达感谢。

“好吧,既然是你作出的派遣部队的决定,事实上,这也的确是奏效了。那这份功劳的确应该算在你的头上。戴劳,你真的是立下了大功,我简直就要以你为荣了”

戴劳听见木渎的夸奖,急忙跪下,说道:“不不不,我应该感到惭愧我竟然直到现在才了解他的实力,害得他落到如此下场。又怎么可以独占他的功劳?陛下,还请您赏赐他吧对于我,属下现在已经是羞愧不已了”

床上的人再次睁开眼睛,露出期盼的色彩。木渎笑着,再次弯下腰。过了一会儿之后,他突然哈哈一笑,抬起头,说道:“上司与属下如此的和睦,如此的谦让,这实在是让我高兴我的部下们如此卓越,雄鹿帝国什么事情做不到?你们都有功,都有功”

“不不,陛下,请单留给他吧。他的家族现在几乎没有什么身份。请替他升一级爵位,成为伯爵吧”

“好吧既然你这么强烈的要求,戴劳,你这份关心下属的心,我会记住的。雄鹿以有你们这样的战士为荣”

戴劳笑着,表示自己的歉意。

木渎笑着,拉着小金的手,一边用属下们的欢愉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悲伤,慢慢走出了房间。他再次来到邪火的手术室前徘徊,良久之后,才在那些将领们的催促之下,前往雨飞雪的主城,宣布此次暗鹿攻伐战役的结束。

木渎走了。

病房内,只剩下因斯尔顿,戴劳,以及躺在床上的杜扎德?莫里尔。

此刻,无法说话的杜扎德正睁着热情的双眼,万分期待的看着戴劳。那双眼睛里充斥着的不是怨恨,也不是后悔,而是满腔的忠诚,和决意。

而戴劳……

他,则是微笑着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这名战士的胸口。

“兄弟,我的好战士。”

他眼神中的微笑中,流露出以往决不可能会出现的惋惜,与怜悯。

“说真的,我戴劳在这官场上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早已经自认为看透了人性的黑暗与狡诈。曾几何时,我甚至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了所谓的忠诚与奉献。一切,都是利字当头。除了自己,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相信的了。”

抚摸着这名已经残废的战士的胸口,戴劳眼中的目光稍稍显得柔和。那笑意,也没有了过去的冰冷,和略带奸诈。

“但是,你,却让我改观。其实你完全可以独自揽下这份功劳,而他也的确是你的。可你为什么还硬是要将他转移给我?我这个公爵……其实,并没有为你,或是你的家族,做过多少事啊……”

因斯尔顿看着自己的表哥,不失时机的说道:“少爷,我表哥他一直以来就很佩服少爷您。曾经做梦都想要为您效劳……”

“你……这又是何苦?”

戴劳轻轻摇了摇头,一声叹息。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杜扎德的黑色头发,看着他那始终对自己保持着期盼与热情的眼睛,惋惜着。

“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你拥有这样的实力呢?…………咳,以我总是怀疑他人的性格,即使你像我展示了,我可能也会质疑你的忠诚与另有目的吧。就好像你这个表弟,如果他不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话,恐怕我一辈子也不会重用他。(因斯尔顿表示汗颜)而你,实力与智慧兼备,勇气与忠诚双全。要我这个事事小人的人接受你……如果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的话,恐怕这辈子,我都不会接受你的。”

一旁的因斯尔顿顿时愣住了。他已经见惯了自己的少爷对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利用阴谋诡计不断上位,有野心和真诚。但他却是第一次看到这位少爷竟然会对他人如此的温存

……不过,这也是有理由的。

试问,天底下有谁会为了他人出生入死?在那足以匹敌千人的实力硬生生废除之后,依然无怨无悔的追随着自己心中的主人,为了主人的荣誉而荣誉,为了主人的羞耻而耻辱?如果连这样的人都无法报以完全的信任的话,那天底下还有什么人能够值得信任?

原本,因斯尔顿是想用自己的这个表哥来提升自己在戴劳心中的地位。不过现在,他也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看待戴劳这个主人,同时审视自己,叩问自己内心中的忠诚。

“放心休息吧。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别人可能会以为你已经变成了一个废人,但我戴劳决不会。从今天开始,你将是我最重要的幕僚。”

“那个……少爷,‘之一’,‘之一’。”

“没有之一。”

听着戴劳那诚恳的声音,床上的杜扎德的身体小小的颤抖了一下。尽管他无法说话,但那双黑色的眼眸之中,却是悄悄的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好好休息吧。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回家。回风吹沙。”

戴劳温柔的笑着,轻轻抚摸着杜扎德的头发。此时,他腰间的那柄黄金剑,却是散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尽管这股光芒很淡,不显眼,不可能激起戴劳的注意。但这股光芒却是存在的,温柔的,散发着一抹……淡淡的温暖。

暗鹿攻伐战,结束了。

根据许多国家的历史记载,曾经将周边的小国欺压的抬不起头来的暗鹿帝国,在通过背叛获得那辽阔的土地仅仅三年之后,就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最为惨痛的代价。

整个暗鹿帝国中,大约百分之三十的土地被雄鹿帝国夺回,其中包括重城罗马,守护的峭壁因赛杜,以及原暗鹿帝国的首都,一面领海,作为重要港口的雨飞雪。其余的百分之七十的领土则是被其余的十二同盟国瓜分。就成绩来说,雄鹿帝国可以说是所有国家中获得利益最多的国家了。

在七月一日的战斗结束之后,雄鹿方在雨飞雪城稍作调整,然后控制了一些周边不太重要的小村镇,于七月底开始返回风吹沙。这支凯旋之师也许并没有预料到自己的身后跟了尾巴。不过话说回来,胡桃,乖离,泽伦斯以及小面包这四个人组成的尾巴并不那么显眼。一路上小面包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胡桃会忍耐不住冲上去,毕竟,她时刻都在担心同行的两个哥哥,尤其是木渎,生怕他会突然间恨起来,杀掉如今依旧昏迷不醒的邪火。

白痴?这名曾经以一己之力挑战八千人的人始终都没有出现。

到是那名身负重伤的杜扎德,虽然全身瘫痪,但好歹也从危险线上爬了回来。尽管他脸上的伤痕依旧可怕,但声音总算是能够发出。可惜,由于声带受伤的关系,他的声音十分沙哑,再也不复以前。

不过,这并不妨碍戴劳经常去探望他。在探望的过程中偶尔聊几句,戴劳越发的发现这块朴玉对很多事情都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很多事情经过他的嘴一说,都很合自己的胃口。

这也让戴劳越发的遗憾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见到这名知己,也恨自己实在是太过无知,竟然会为了自己的目的,而把这样的一名战士派去送死。

八月下旬,缓慢移动的雄鹿大军终于在这个秋意渐渐扬起,而夏暑也依然浓烈的日子里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风吹沙。重新回到故乡的领土,雄鹿战士们欢呼雀跃,和家人们团聚,拥抱。早已得知消息的城镇则在皇后的指示下张灯结彩,迎接战士们归来的道路上充满了鲜花与掌声,夹道欢迎。

而这位皇后,则是不顾他人的劝阻,硬是站在了城堡的正门口。在看到自己的丈夫双手牵着儿子和已经苏醒过来的小杏回来之时,终于忍不住,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两个孩子。

这位皇后的失态举动并没有被人冠上不雅,有失仪态的名头。相反,这位皇后落着泪,哭着拥抱着两个孩子的照片,却成了当晚报纸上的头条,让无数人为了这一刻展现出来的亲情,而落下了最为真挚的泪水……

那么……

接下来,一切就都结束了吗?开始论功行赏,皆大欢喜吗?

(结束?开什么玩笑?现在只是开始~~~人类小子,终于……你到了这一步了。你所布的所有铺垫现在都已经就位了该是你收网的时候了吗?我等这一刻可是从二月份等到现在的八月足足半年啊有谁有这个耐心等你玩半年的心机,只为了对付一个你手起刀落就能解决的人啊如果不是看在这场游戏够劲爆,够有趣的份上,谁有耐心陪你看半年的无聊闹剧?)

(来吧,快点收网吧,我已经快要等不及了哈哈哈哈,真是有趣啊……一想到你接下来会做的事情,我就觉得十分有趣啊快点吧……你这个人渣,你这个卑鄙龌龊,无耻下流的混蛋,快点将你计划中最精彩的一面展现出来吧快点,展现出来吧)

(我,期待着呢)

第六年故事056,奸雄

056,奸雄

终于,回到了风吹沙。

这座如今沉浸在胜利与凯旋之中的城市。

既然胜利,那么接下来所要做的自然就是庆功宴,国王亲自出征所带来的胜利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自然,城市内张灯结彩,早已经准备好的节日气氛看起来简直比圣夜祭还要隆重。

这场欢庆活动应该会举办很久。每一个风吹沙的人都可以参与其中。所有人都欢呼着,碰撞着手中的酒杯,高高兴兴的呼喝,为这场庆典增加色彩。

当然,这场活动并不单单只是一场庆典。因为除了喝酒庆功之外,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需要进行处理。而且,人们也期待着这件事情会怎么进行处置。

邪火?佛理休斯的审判。

作为叛国的先帝二王子,如今的雄鹿国王将会如何处理自己的弟弟呢?是将他推上绞刑架,还是命令他自裁,然后获得一个体面的葬礼呢?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从街头巷尾的赌徒到王公贵族,所有人都在谈论着那位王子和他的妻子,他的孩子的命运。有人笑,有人愁,但不管他们如何议论,事情的最终决定权,依然还是落在那位国王的手上。

城堡内

半身不遂,脸上带着面具的“杜扎德”坐在轮椅上。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养,他的身体似乎好了许多,终于没有了生命危险。

因为他的功绩,所以雄鹿国王安排他住在这座以往只有王公贵族才能做留宿的城堡贵宾室。每天的日常生活都有许多的男仆女佣负责照顾。

这位以一人之力独战八千人,并且生擒邪火王子的战士之名早已经传遍了整座城市,人们纷纷为之可惜。可惜他的实力就此毁于一旦,从今往后只能成为一个废人。不过,也有人在可惜的同时稍稍欣慰,因为没有了他这个如同作弊一般的存在,自己的官场上才能没有多大的波澜。所以,这名已经残废的战士每天的生活都很平静,没有什么人来故意为难他,倒是许许多多的问候,不在少数。

夜。

几名女佣服侍着这位战士,将他抬上床。其中一名女佣刚来,所以尝试着去解除这个人右臂上的锁链。但试了一会儿之后却是无功而返。听到其他女佣的介绍之后她才停手,好好的替他盖上被子。

这是……

“长公主殿下驾到”

门外的士兵一声通报,房间内的女佣们纷纷退后一步,朝着到来的胡桃跪下。冲进门内的胡桃十分随意的让她们起身。她看着床上那个动弹不得的人,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但她还是勉强让自己维持住镇定的表情,坐在床边。

“你,就是那位以一敌八千的战士吗?”

床上的“杜扎德”望着胡桃,却没有开口说话。旁边的女佣上前说道:“回长公主殿下,这位英雄的喉咙被破坏,所以几乎发不出声音。”

胡桃肚子里憋了一肚子气,想发泄,但看到“杜扎德”这样的状况却又发不出来。现在,周围那么多人,她可以作为一名公主前来看望受伤的英雄,但却不能冒着被他人说闲话的风险,将这些女佣支开,让他们两人独处一室。这矛盾的场景让她越想越憋屈,拳头,也不由得捏了起来。

“真是辛苦你了。请放心,集我们皇室所有的人力物力,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嘴上是这么说,胡桃心里却已经开始暗骂起来了。你这个白痴到底搞什么鬼?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小面包也真是的,听说你现在的状况之后不仅一点都不担心,反而还在家里大吃超辣披萨?你们这对父女有完没完啊?把事情和我说明白会死吗?

“………………长公主……?”

女佣见胡桃直勾勾的看着“杜扎德”,眼神从一开始的庄重变得越来越不善,似乎开始蕴含怒火。不由得有些担心,开口问道。

胡桃一怔,这才回过神来。她摇着头,说道:“我没事。………………对了,听说,我哥哥这两天一直在看望他?”

“是的,长公主殿下。陛下对于这位英雄十分的在意,希望我们能够好好的照顾。”

“哦……那……那么……你们就好好的照顾吧……”

“是。”

胡桃斜着眼,从这些女佣的脸上一一扫过。话说回来,能够在皇室工作的女佣,理所当然的也必须是美女,对吧?现在看看负责照顾这个“白痴”的女佣们,虽然不能说每一个都有那“风吹沙第一美女鲁尼答姐妹”的美貌,但也都是国色天香。让这个人整天都和这些美*女住在一起……而且……还让她们帮他服侍……

“哼”

这么想着,胡桃不由得咬了咬牙,恶狠狠的瞪了白痴一眼,转身就要走了。

“咦?胡桃?你也来看望莫里尔先生啊?”

就在胡桃打算离开的时候,有三个人却是走了进来。其中一人是一位比胡桃稍稍小一点的年轻女性,做**打扮,左手牵着一个刚刚蹒跚学步的小男孩。小男孩的另一只手则是拉着一个英姿飒爽的金发男性。

“香柚?”

这三人不是别人,那名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容的金发男性正是戴劳,对于这名将自己的所有都奉献给自己的战士,他今天带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一起来看望。刚好,碰到了准备离开的胡桃。

戴劳的妻子是一个美丽而善良的女孩,这个同样有着一头金发的女子看到胡桃之后,脸上露出一个欢快的笑容。她伸出手,轻轻拉起裙摆向胡桃行了个礼,但却急忙被胡桃拦住。

“别这样啦,你在嫁过来之前也是个公主,我们两个是好姐妹,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礼节啦。”

香柚嘻嘻一笑,柔美的鹅蛋脸配合着那头柔顺的金色长发,任何人一看就知道,她一定是一个好妻子,好母亲。那个也有着一头金发的小男孩拉着妈**手,冲着胡桃张开嘴,啊呜啊呜的嘟囔两声,嘴里吐出泡泡。

戴劳笑道:“没错,公主不是一个很严格的人。你们本来就是好姐妹,没必要在嫁给我之后,就显得那么拘谨吧。”

胡桃瞪了戴劳一眼,对于这个男人,她依旧没有什么好感。但让她有些可惜的是,自己的这个闺蜜却是如此的喜欢着这个外表看起来很亮丽的男人。但没办法,谁叫人家喜欢呢?只希望今后,她不要后悔自己是否看走了眼才好……

“来,香柚,我来向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一直向你提到的,那位在这场战斗中取得了最大功绩的战士。杜扎德?莫里尔先生。”

戴劳拉过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来到“杜扎德”的床边,介绍了一下。此时,“杜扎德”想要直起身子来行礼,戴劳连忙走上去,将他按在床上,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没事,你不用起来,躺着就行。”

“我……何德……何能……”

床上的战士张开嘴,用小到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说着。戴劳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听到他这么说之后,连忙摇头,说道:“放心,你是我的首席参谋,自然享有和其他人不同的礼节。”

“杜扎德”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激动的泪水就要再次落下。此时,戴劳连忙取过纸巾,替他擦去眼角落下的泪水,笑道:“怎么了?别那么激动。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别这样。”

“我……受宠……若惊……”

“先别急着说这种话。其实今天来,我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想要拜托你。如果你能答应的话,我才显得受宠若惊呢。”

说到这里,戴劳转过身,朝着自己的小儿子招了招手。香柚朝旁边的胡桃点了点头,拉着他们的儿子走了过来。

“来,尼禄,向杜扎德叔叔问好。”

那个小尼禄躲在戴劳的身后,看着床上的那人后显得有些害怕。但终于,他还是点点头,怯生生的说道:“叔叔好……”

“乖。其实,杜扎德,我今天来是想请求你一件事。你能收养我的儿子作为义子吗?”

床上的战士的双瞳瞬间放大他激动的身体更是颤抖起来戴劳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不让他惊慌。

“我……我……是个……残废如何……能够……能够……蒙……少爷……垂青?”

“不,身为一个人,并不是说只有实力才是第一位的。我知道,你的实力现在已经等于无了,但我却是一片真心的。除了想要向你表达感激之情之外,还想要我的儿子跟着你,学习一下各种谋略。”

一旁的胡桃听到这里,有些忍不下去了。她原本想大喝的,但看在香柚在场的份上,她也不能大喊大叫,只能阴阳怪气的说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谋略?”

戴劳没有看胡桃一眼,继续盯着“杜扎德”,说道:“听说前几天,陛下一直来看望你。在闲聊之中,你向陛下建议,现在战争刚刚结束,百废待兴,所以提议将铁路从原本的国有派发成公有,进行公开招标,私人管理,是不是?”

“杜扎德”点了点头。

戴劳笑了一下,更加紧的捏紧了他的手。

铁路公开招标,乍看起来这件事显得很公平。但在整个雄鹿内,现在谁还有这份财力能够和古德塞家族竞争?诺里乌斯家族由于去年夏天曾经遭遇惨变,家族中成员死伤惨重,损失了很多的实力。现如今,当然不可能和古德塞家族进行竞争。

换言之,只要铁路进行公开招标,从今往后,整个雄鹿帝国的铁路线,都将由古德塞家族控制。其中的利益之大,根本就无需细说。

“这件事我曾经向陛下请求了很多次,但碍于我的身份,我始终不能明说。杜扎德,你为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我却……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真的说起来,是我何德何能能够拥有你这样的好部下,而不是你没有资格享受这份荣誉。”

“因此,我和我妻子商定,让你来做尼禄的义父和老师,实在是再正确不过的了。希望你能够将你的知识和判断力传授给他,让他今后也能成为一个像你一样,有能力,有远见的决策者。”

小尼禄拉着床单,小脑袋贴在床铺上,望着“杜扎德”啊呜啊呜的叫唤,那名战士望着这个孩子后,忍不住,激动的泪水再一次的从眼角落下,终于,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戴劳高兴的抱起自己的孩子,让他叫“杜扎德”干爹,这个小孩子一开始还不肯,但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终于还是叫了出来。旁边的香柚也是十分高兴,拉着胡桃的手充满崇拜地望着自己的丈夫。胡桃则是有些哭笑不得,强忍着面部的抽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你们慢聊,我不奉陪了。”

胡桃一甩袖子,就打算离开。香柚有些纳闷,询问怎么了。胡桃也不说,就往门外走。见此,戴劳笑了笑,说道

“香柚,你带着尼禄和长公主去聊聊天吧,我和我们孩子的干爹还有些公务想聊。”

香柚笑着回应了戴劳,随后,她拉着孩子走出房门,拖着一脸没好气的胡桃去旁边的会客室,一边喝晚茶,一边聊天去了。

等到妻子和公主都离开之后,戴劳瞥了一眼四周那些女佣和男仆,也将他们全都支开。随着他将房间的大门啪的一声关上之后,整个房间之内,就只剩下戴劳,和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杜扎德”两人了。

“…………………………”

夜晚的空气,显得稍稍有些冰冷。

只有这两人所处的房间内,似乎一扫刚才的热闹。

戴劳慢慢踱着步,来到“杜扎德”的床边,坐下。

他,抬起头,凝视着天花板。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而“杜扎德”,也是默默的躺着,漆黑色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现在,你已经是我孩子的义父了。我觉得,我应该已经可以和你推心置腹。”

戴劳那双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些许的犹豫,他支着自己的下巴,缓缓说道:“现在,我有一个难题。邪火,这个人对于陛下来说很重要,虽然他们两兄弟水火不容,而且各种处境也让他们不可能再和好如初。但是,我明显感觉到,这些天里,自从邪火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之后,陛下就整天去他的房间进行探望。”

“也许你不知道,但邪火却是对我十分不满的一个人。我担心……万一,陛下一时心软,而邪火这个人又诡计多端,说不定就会说服陛下饶了他的性命。这样的话,今后我做任何事等于又会置身于他的监视之下,这对我来说,实在是非常的不利。”

戴劳的手放在膝盖上,慢慢的抓紧。他正色望着“杜扎德”,眼神诚恳地说道:“那么,我的兄弟,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我想要去劝说陛下,不能心软。但说实在的,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去这样说,指向性也太明显了。万一不成功的话,那么今后,我和陛下之间就会无端端的多出一些嫌疑。”

“现在,你能给我什么建议吗?告诉我,我现在应该怎么作出决定?”

戴劳的眼神非常的诚恳,虚心而充满卑谦。听完他的这些话之后,“杜扎德”慢慢的闭上眼睛,进行着思考。

这样的沉默一直都在进行,沉默……沉默……一直都是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这件再也没有第三人的房间里,戴劳表现出足够的耐心。他知道,这个人在思考,对于这个可以决定古德塞家族前途命运的选择,他有理由进行最为充分的思考。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一小时……

终于,这样的沉默足足持续了一小时。在这之后……

“杜扎德”的双眼,终于张开。而戴劳,也是有些急切的把耳朵贴到他的嘴上,屏息倾听……

“劝……他们……和好……”

戴劳的眉头一皱,很显然,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然后……在十天后……的……庆功宴上……”

戴劳愣了一下,放下心中的不满,继续听。

“下毒……杀掉……木渎?佛理……休斯。”

一切,变得更加安静了。

窗外,似乎开始飘起了毛毛细雨。

夏天的雨……依旧没有结束。

而秋天的阴冷,也开始慢慢的扩散,填充至每个人的心里……

“我,不太明白。”

戴劳缓缓道。

“毒杀……陛下后……你……以邪火想要……篡位为由……立刻……逮捕他……杀掉……”

“接着……扶持……金……王子殿下……登基……”

“再以……金殿下……年幼……尚不能独立处理……事务为由……进行……辅佐……”

“这样……你……虽非国王……却……拥有实权……”

“挟幼皇……以令全国……”

“再然后……不管……是攻城掠地……还是……内政处置……均以……幼皇的……名义……”

“等……我们……逝世之后……让……尼禄……逼位……成为一个……真正的……”

“国王”

雨声,淅沥。

雷电,交错。

沉默的戴劳和喃喃耳语的“杜扎德”,就在这房间内凝固着。

只剩下戴劳腰上的那把剑,现在,却散发出阵阵的悲鸣……似乎,像是在绝望中哭泣……

第六年故事057,谋国

057,谋国

戴劳抬起头,金色的瞳孔内略微闪烁出愤怒的色彩。他背着双手在房间内走着,片刻之后,这位年轻的将领才抬起头,大声道

“你的做法……未免也太大胆了一点。”

“没错,我的确是想要向陛下争宠,但这可不代表我必须作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杜扎德?莫里尔,我曾经以为你是一个和我一样,忠于国家,忠于人民的人。但我现在发现,我竟然看错了人”

床上的“杜扎德”没有对戴劳的“愤怒”作出反映。他只是静静的躺在那里,然后,看着戴劳。黑色的眸子中没有表现出失望与惊恐,相反,却是一抹淡淡的期待……

窗外,雷雨渐浓。

那电闪雷鸣的夜空,似乎也象征着这位公爵此刻的心情?

是不是再说,他现在的心情也就如同这阵暴雨一般的复杂,不可捉摸,不知道下一秒将会演变成怎样的江河决提?

……………………不。

窗外的雨水,依旧在泼洒。

可在片刻之后,这位公爵的内心却已经出奇的平静了下来。

他重新坐回“杜扎德”的床边,眼神中的愤怒,却已经化为了安宁,与冷漠。

“告诉我,你打算如何下毒。”

“杜扎德”勉力动了一下身体,这一次,戴劳再也没有去压制他,而是任由他勉勉强强的抬起上半身。

“我……已经受……邀请……在身体……合适的情况下……参加……十天后的……庆功宴……”

“宴上……我……会向陛下……敬酒。我会将……毒药……涂在酒杯边缘……通过碰杯……将毒……粘在陛下的……酒杯上……”

“在此之前……您……所要做的……就是劝说……邪火……在筵席上……向陛下……道歉……然后……劝他……递上一杯酒……让陛下……喝……”

“等陛下……毒发之后……才有理由……逮捕……他。”

戴劳缩回身子,开始低头思考。他的思考很慢,在这其中需要考虑的事情非常之多,复杂的程度也绝对不亚于刚才“杜扎德”的那段思考过程。

“这……但陛下在筵席上毒发身亡,在筵席之中的我当然会受到很大的怀疑。”

“所以……毒药……不能用……快速毒……要使用……绝对无解……但……却是慢速发作……的……毒……相信……公爵殿下……绝对……搞得到……这些毒……”

“……………………能搞到倒是能搞到,但……”

“下毒……过程……由我一人……完成……万一失败……也由我……一人……承担属下……只是希望……希望……”

“杜扎德的双眼紧紧盯着戴劳,其中的崇拜色彩在戴劳看来,都显得有些盲目,而悲哀。

“只希望……公爵大人……能够……飞黄腾达……走的更远……飞的更高……属下……虽死……而无憾”

曾经,戴劳以为自己是一个十分冷血的人。对于那些为自己卖命的人,他所需要做的仅仅只是去利用,然后将这些棋子丢弃而已。

可是现在,面对眼前这个心甘情愿为了自己当一个棋子的人,他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动。

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而这个人仅仅只希望自己能够更加的飞黄腾达,就心甘情愿的献出自己的生命即使是在自己身边的那些亲信之中,也很难有如此觉悟之人。

戴劳连忙站了起来,扶住“杜扎德”,让他勉强抬起的身体再一次的躺下。在呼出一口气后,戴劳坐下,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为了你的信任,也为了不辜负你的期待,我……作了。我会去亲自找一种世界上最为猛烈的猛毒。永远的无药可解。用来帮助你完成这一次的行动。你放心,凭你这种下毒手法,世界上绝对很少有人能够猜出来。你绝对不会被怀疑,我会尽全力的保你。将来如果有一天,我成为了摄政王,你就是我开国功臣中,功劳最大的一人”

戴劳握住了“杜扎德”的手,紧紧的握着。

而这名战士此刻也是激动的热泪盈眶,面对戴劳,点着头。

窗外,雨水依旧在雷电之中瓢泼,那倾盆大雨似乎连整个世界都可以淹没。

这座如今已经沉浸在欢乐与胜利喜悦之中的城市,有谁能够体会出这些事情中的差别吗?有谁能够……察觉出在这间小小的房间内,只不过寥寥数语,就诞生了一个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决定吗?

在很久很久以后,每当这位“杜扎德”回忆起这一晚的提议,都会惊觉,原来自己的一番言论所产生的胡蝶效应竟然是如此的巨大。因为这一晚的这番话,不仅永远的改变了戴劳?古德塞的命运,也永远的改变了……

这个世界中的某些事,创造了一段再也不可能挽回的情况。

不过这一刻,他还什么都没有意识到,依旧只是在按照自己的想法,建议着,然后……默默执行着,自己的计划。

时间在流逝,这条永远向前流动的时间之河已经不会再发生逆流。

十天的时间很短,但也很长。对于风吹沙内的很多人来说,这快乐的十天恐怕短暂的就像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当然,也有些人过着这十天却是生不如死,觉得它实在是太漫长,太漫长了。

在这其中,泽伦斯算是一个比较极端的例子。自从回到风吹沙之后,他每天都抱着一束捧花出现在古德塞家族领地的前面,好说歹说的要求进去见一下心目中的公主。可在遭到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之后,这位情圣却丝毫不气馁,干脆就在古德塞家族的领地前蹲起了点。

对此,古德塞的看守们却是又好气又好笑,也干脆不去赶他,想看看这个没有身份,没有钱,也没有看到他有任何实力表现的平民究竟能不能俘获他们那位玛琳小姐的心。

泽伦斯倒也是极端,虽然他有着可以随时随地潜入进去的运动能力,但为表自己的诚意,他硬是忍住,在这里耗着。每天都只是翘首以盼,希望那位在家里渡暑假的梦中情人能够偶尔出来一次,被自己逮到。

“玛琳小姐,那个叫泽伦斯的平民今天又在大门前蹲着了。”

玛琳的房间内,正在服侍她穿衣的女佣说道。

“是吗?”

这位十六岁的女孩的眉头上闪过一抹厌恶,说道

“真讨厌,每次害得我都必须从边门走。每次去舞会厅都要绕那么大段弯路。”

“那么小姐,我很奇怪为什么您不下令赶他走呢?”

“不能赶他。不管怎么说,他始终都算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让别人知道我赶走救命恩人,会有损古德塞家族的形象,也会有损我一贯温柔待人的形象。”

“我明白了,小姐。”

“今天还是从边门走吧,这种人我见得多了,自以为救过我一次就可以依靠我爬上来,以为我会喜欢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只要不断的疏远他,他自己就会知难而退的。今次,还是从边门走吧。”

“是,小姐。”

在门外的泽伦斯当然不会意识到有这番对话。他只是捧着那束已经稍有焉掉的捧花,嘴里叼着一根廉价的棒冰,满心期待的守在大门口。对于其他人,包括古德塞看守们的劝说,他却总是自信慢慢的说道

“人家大小姐总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嘛~~~如果没有什么事,人家大小姐怎么可能特地出来见我呢?放心,我有耐心,玛琳小姐总有一天肯定会借着其他事情出来的,到时候我们就能相见~~~”

他,就是这么期待,自信。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美好的幻想,然后,继续等着……

对于这十天感到如此漫长的人并不只有泽伦斯一个。在如今的古德塞家族内,那位最高领导人同样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这些天里,他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这位公爵似乎是已经相通了,觉得内部的安定团结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所以他开始频繁的拜见雄鹿国王,在询问这位国王如何处理邪火而没有得到国王的正面答复之后,立刻开始大力劝阻邪火的死刑。

这一点,在木渎看来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因为他尽管很宠幸戴劳,但对于他和邪火之间的关系却也是十分的清楚。不过,戴劳的言词诚恳,从多方面的情况来表述兄弟相残之间的害处。为了重新弥补这对皇室兄弟之间的裂痕,他甚至多次拜访邪火如今被软禁的房间,向其多次的劝说,希望他能够向木渎诚恳的道歉。只不过邪火对于他的拜访只是冷哼,没有表达任何的善意。

这些,是表面的。在表面之下,则是一股最为恶毒的暗流,在汹涌的澎湃。

第六年故事058,最后的晚宴

058,最后的晚宴

在白天的劝说之后,到了晚上,戴劳就伪装,开始偷偷摸摸的拜访一些黑暗世界中生活的人。***,暴力街道中开始闪烁着他化妆过的身影。

这些在社会的边缘角落里生活的人并没有多少的爱国意识,任何人的生命在他们这里,只能以金钱的数目来替代。所以,不用担心他们会追问你要杀的是谁,只要你告诉他们想要谋杀的对象的难易度,以及杀人时想要使用的方式,他们都会尽量满足你。至于想要一种无解,并且能够缓慢发作的世上剧毒,他们更是可以很轻松的就替你搞到。不用你操太多的心思。

在这一晚,戴劳披着斗篷,手里握着这瓶毒药。他面前的这个人正在不厌其烦的向其解说这瓶毒药的特性。他是一个药剂师,准确来说,是曾经的皇家药剂师,被先帝重用,在国内有着几乎和坎帕同样的声誉。结果因为这位药剂师喜欢瞒着病人来试验自己的新药,而被先帝驱逐出医学界,并勒令终身不得行医。

于是,曾经的药剂师成为了毒物师,专门负责调配那些世人无解的毒药。而在知晓这瓶药物所要使用的对象是雄鹿皇室之后,更是殷勤,简直是豁出毕生所学来研制。

戴劳在详细的听完这瓶毒药的特性之后,点头。

然后,他十分干脆的用剑压制住了这名毒物师,将药品打开,倒出几滴,滴进这名毒物师的嘴里。

面对毒物师的惊恐,戴劳却是微笑着,坐在大门前,没有表达出要直接杀人的姿态。这名毒物师拼命的抓挠着喉咙,又催吐,想要吐出来。之后,他看了戴劳一眼,开始疯狂般的扑向旁边的调配台,在那些药瓶中间不停的调配起来。

整整三个小时,这个人就那样发疯一般的调制解药。但戴劳看得出来,他的动作并没有一个准确的规则,更像是在不停的尝试。在这段时间里,他不停的服下各种他自认为调配好的解毒剂,希望自己能够逃过这一劫。可是,在三个小时之后,他却依旧是一阵抽搐,倒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他还没有死。既然他没死,戴劳也就继续在这间散发着恶臭的狭小房间内等待着。直到五个小时之后,毒药才完完全全的发作,让这名恶贯满盈的毒物师,永永远远的闭上了眼睛之后,戴劳才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离开房间。

对于这样的一个死人,不会有人去介意他的生死。如果是在离开之后再放一把火,那就更不会有人去研究一个专门研究毒药的疯子是被谁刻意放火的。这种圈子内的人仇家总是很多,皇城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总是去关心这些黑社会成员之间的仇杀,是不是?

终于,这一天,到来了。

八月三十一日,也就是在这个八月结束前的最后一天,那座由皇室举办的庆功晚宴,终于在盛大之中召开。而改变很多人命运的时刻,也是在今晚,拉开了序幕……

烟火飞天,今晚,没有下雨。漆黑的夜晚被绚丽的烟火照得如同白昼,美的让人心醉。

由于雄鹿的胜利,所以神圣恩宠推迟了开学的时间,让所有人都能够来欢庆这个夜晚。被关进牢房内的坎帕校长也被释放,算是让他能够有多一点的时间来安排下半学年的教学计划。

整座风吹沙张灯结彩,路上到处都是拿着啤酒互相勾肩搭背的人,女人们互相说笑,孩子们互相追逐。而当那名这场战役最大的功臣将领,戴劳?古德塞公爵的马车经过之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退到一旁,用近乎崇敬的目光望着马车。

就是……今晚了。

戴劳略微呼出一口气,乘着还没有到达城堡之前的那段时间,深呼吸,让自己冷静。

原来……这就是紧张吗?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但不管怎么样,紧张就依然还是紧张。正是因为察觉到自己的这份紧张,戴劳才再一次的察觉到,今晚所有的事情杜扎德都一手包办是一件多么明智的选择。自己实在是太紧张了,难保不会出任何的错误。但是,他应该不会,毕竟,他是一个曾经见证过八千战士的人。论实力,之前的他,就已经远远超出自己太多了。自然,这份定力也应该超过自己许多。

冷静啊……戴劳,你要保持冷静。今晚……对于你来说将是至关重要的一晚。绝对……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呼……………………”

一口呼吸,从他的嘴里呼出。此时,他的脑海内开始响起一个熟悉的女性声音。听着这个声音,戴劳开始低下头,望着手中的这把剑,不由得笑了笑。

依旧是一如往常的顽固,伪善,不懂变通。依旧是那些教条似的苦口婆心的劝说。是不是因为顽固?所以这把剑的说话口吻始终是在讲大道理,对于“口才”这种东西,它似乎永远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在那里讲究善良,生命和助人为乐。以及那套已经听得不想再听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理论。

就和那些神职者一样,讲报应。但神职者可能和政治家是永远矛盾的存在。除了那些政教合一的国家之外,政治家可是最不相信因果报应的人,不是吗?

所以,戴劳在进入皇宫之后,十分干脆的将剑交给了那些侍从,摆脱了这个女性声音不厌其烦的劝阻。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大踏步的跟随着男仆的指引,进入了那座宴会大厅。

吱呀

“戴劳?古德塞公爵大人到”

门,打开了。

随着士兵的一声喊,诺大的宴会大厅内除了少数的几人之外,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戴劳披着披风,放眼望了一眼这里的所有人。这些人全都是整个雄鹿内的王宫贵族,伯爵以上,诸多侯爵纷纷向着戴劳行礼,表示尊敬。戴劳享受着这份尊敬,但在之后,他还是走向长圆桌的末尾,走到那位国王殿下的身旁,恭恭敬敬的向起行礼,表达自己的谦卑。

“尊敬的陛下,很荣幸能够受到您的邀请,前来参加这次的晚宴。”

木渎笑了一下,挥挥手。戴劳点点头,来到国王的右手边,一名男仆立刻拉开一张座位,另一名男仆则是走上来解开他的披风,服侍他坐下。相对于风光无限的戴劳,坐在他对面的诺里乌斯公爵则是铁青着脸,为自己家族在雄鹿内的地位的岌岌可危,而忧心忡忡。

戴劳向旁边一看,只见杜扎德此刻就坐在他的右手边。今天,他的脖子上固定着护脖,腰上也带着支架,帮助他直起已经半残废的身躯。被严重烧焦的脸上如今戴着一张铁面具,掩盖那可怖的伤痕。

“杜扎德”向戴劳点了点头,他的右手中捏着一个小瓶子,正是之前戴劳乘着来探望他的机会交给他的。现在,他向戴劳展示了一下这个瓶子,作了一个“全都交给我”的手势,让戴劳放心。看到他如此的有把握,戴劳也是略显放松的笑了笑,抬起头。

国王的晚宴,现在即将开始。木渎站了起来,端起酒杯。这位获胜的国王在简单的告慰了在场的所有将领,战斗辛苦之后,突然,缓缓说道

“诸位,今晚,我还有另外一位客人,也会参加我们今晚的晚餐。这个人,就是我血缘上的弟弟,也是背叛我们国家的人。这场战争的主要罪魁祸首,害死了我们许许多多将领战士的罪孽之人”

“邪火?佛理休斯。”

尽管很多人都已经事先知道今晚会有那位曾经的二王子参加,但现在真的要上阵了,周围的人还是不自觉地有些紧张。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齐齐转头,望向那边的另一扇大门。不消片刻,那扇大门,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缓缓开启……

曾经的二王子,暗鹿帝国的国王,邪火。

这位本应该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现在却是身着一身便装,在两名重装铠甲的士兵的“护送”下,从门内走出。

他的手腕上还缠着绷带,脸颊上也贴着一张创可贴。他的形色消瘦,那场大伤之后好不容易才从死亡边缘回来的他,现在的脸上却是再次挂起以往的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只不过与以前不同的是,他现在的双手双脚上全都戴着沉重的枷锁,限制着他的行动。

“喂喂,老哥,没必要吧?反正我也是一个即将被公开处刑的人了,有必要先把我拉到这些人面前,让他们指点我,像是看猴子一样看戏吗?”

木渎铁青着脸,没有说话。他只是一挥手,让那些士兵去除邪火手上脚上的铐镣。邪火也老实不客气,他自顾自的走到长桌的另一面,和木渎面对着面坐下。随后,也丝毫不顾自己的形象,直接拿起刀叉开始吃了起来。

“邪火?佛理休斯,你不要太过分了现在可不是在你的暗鹿,你已经是一个阶下囚了”

不善于察言观色的诺里乌斯公爵自以为自己的这句话很讨他的国王的欢心,可不了才刚一出口,迎接他的不是木渎赞许的目光,反而是他略带不满的神色。不得不悻悻然的坐下,不再开口了。

邪火冷笑一声,继续低下头吃着盘中的牛排。木渎也不开口,而是就这样看着自己正对面的弟弟。看着他这样狼吞虎咽,脸上不禁没有丝毫的责怪,反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与疼惜。

第六年故事060,滴答滴……滴答滴……

060,滴答滴……滴答滴……

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就如同计划好的一般,“杜扎德”由于手“一个不稳”,所以杯子落地,砸碎,酒汁撒了一地。不过这并没有让木渎生气,他很大度的让这位行动不便的战士重新拿了一个杯子盛酒,看着他喝下。然后夸赞了他,安排他坐下。自己,则是走回了座位。

那么,接下来还有多少时间?

三个小时……

戴劳看着身旁的“杜扎德”,这名战士也在看着他。两个人开始默默的计算着时间。

三个小时啊……

不算长,也不算短的时间。

从那名毒药师被毒杀的情况来看,三小时之内,国王应该还能够行动自如。但在三个小时之后就会陷入昏迷,然后在五六个小时内慢慢的品位到死亡的痛苦。

这三个小时戴劳并不会浪费,他要好好的整理自己的心情,调整自己的情绪,好保证自己能够在事情发生的那一刹那,让自己展现出最为自然的“紧张”与“慌乱”。

内心,要平静……

要用平静的心,演绎出最为慌张的一面……

要平静……

要联想一下和平的大自然,想象一下自己坐在树林之间,四周的鸟鸣,风吹树叶的声音,以及溪谷内水流匆匆的乐章。

平静……

平静…………

平静………………

晚宴的气氛在持续着,木渎一边进餐,一边犒劳着在场的将领们,对每个人都论功行赏。

邪火似乎也知道这很有可能是自己的最后一顿晚餐,所以吃的极为放松,极为畅快。酒过半巡,他甚至提出想见见自己的妻女,木渎自然是点头同意,让士兵将邪火的妻子蒂娜,和女儿雷雅带来,让这一家三口在这华丽的晚宴之上,互相拥抱,感受着对方的温暖。

在这过程之中,戴劳却是始终都没有说话。他感受到自己心脏的剧烈跳动,努力维持着自己内心中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静。

在时间缓慢的流逝之中,他更是忍不住伸出手,紧紧抓住旁边“杜扎德”的手,寻求些许的支撑。而“杜扎德”也是紧紧的抓着他,两只手互相握紧的这一刻,也为戴劳的心,提供了最为强大的支持。

滴答滴……滴答滴……

曾经有个不听话的小孩,他总是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到~~~

滴答滴……滴答滴……

他暴躁,易怒,仗着自己的身世显赫,地位崇高,总是到处欺负别人,做着许多人都讨厌的事情~~~

滴答滴……滴答滴……

他的父母管不了他,因为劝阻反而被杀。他没有成为罪人,因为他继承了父母的地位,成为了管理所有人的国王~~~

滴答滴……滴答滴……

他喜欢看别人不舒服,喜欢用他人的痛苦来满足自己的快乐。他提高了税收,让平民花钱给他买高大的建筑,昂贵的宝石~~~

滴答滴……滴答滴……

他看到别人过得很快乐,就发动战争,去破坏别人的快乐。赢不赢无所谓,只为了不让别人过得比他好~~~

滴答滴……滴答滴……

有一天,他抢了一个孩子的棒棒糖,因为那个棒棒糖做的比他见过的任何糖都好。用的蜂蜜比他尝过的任何滋味都要甜~~~

滴答滴……滴答滴……

他杀了那个孩子啊~~~他杀了那个孩子。因为那个孩子竟然敢比他更先拥有这只棒棒糖~~~

滴答滴……滴答滴……

棒棒糖生起了,蜂蜜变成了世界上最为甜美的剧毒。在年轻的国王舔食的时候将他毒杀了,成为了世界上最毒的棒棒糖~~~

滴答滴……滴答滴……

所有人都开心哦,他们欢呼了起来。他们发现国王的尸体变成了世界上最美味的甜食,他的眼珠变成了巧克力豆,手指化成了可力棒,他的味变成了果冻,肠子则变成了一堆堆的冰激凌~~~

滴答滴……滴答滴……

国家变成了美食节,所有人都很快乐的吃着国王,分享着甜点。他们开始感谢国王了,因为国王终于恩惠了他们哟~~~

滴答滴……滴答滴……

终于恩惠了他们,让他们的国家成为世界上最甜美的国家了哟~~~

滴答滴……滴答滴……滴答滴……滴答滴…………

戴劳,猛的抬头

四周的一切,一如往常。所有的情况看起来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不过,这也是应该的,因为现在时间还没有到,距离毒发的最后三小时……还没有到

但……这首自己小时候在某本书中看到的怪异儿歌……为什么现在会突然想起来?

不……是因为自己太紧张了……不要紧张……

绝对……

不要紧……

“哦,我邀请的最后一位客人终于到了。”

就在这一瞬间,戴劳猛的抬头只见木渎脸上带着微笑,冲着他和所有人展露了笑颜。随后,这位国王就拍拍手,让那些站在门口的士兵们分开。

最后一位客人?还有谁是最后一位客人???

戴劳转过头,望着“杜扎德”。此刻,就连“杜扎德”似乎都表现出些许的意外,面具之下的那双黑色瞳孔也是表现出难得的惊讶,一时间变得不知所措。

可是,木渎却不会因为他们两人的惊讶而停止行动。此时,那边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人,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一个穿着斗篷之人。从厚厚的斗篷下,几乎看不出这个人到底是谁。

只见这个人缓缓的走了进来,站定。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这个人的双手,从斗篷中伸了出来……

这是一双美到极致的手,修长的五指和白皙的肌肤看不出丝毫的瑕疵。仅仅只是这么一双手,就已经足够让宴会厅内的一些年轻将领心神荡漾,让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目睹这双手的主人的面容

纤纤玉手,缓缓抬起,拉住自己的斗篷帽檐。随着手指的缓缓拉下,一头柔顺的金色秀发,也是在这一刻,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星璃?鲁尼答,伯爵继承人,在此见过陛下,祝陛下万岁,雄鹿万岁。”

“杜扎德”看到这名在雄鹿内出了名的美人后,突然间浑身一震漆黑色的瞳孔中立刻闪现出了对某些事务无法捉摸的色彩

而旁边的戴劳看到这个曾经多次耳闻,却一直没有当面领教的星璃现在竟然充当起了自己这场戏剧中所无法掌握的那支奇兵,也是惊讶万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相较之下,木渎却显得十分的冷静。邪火看到星璃的出现之后也是略一冷笑,表现出一副似乎早已料到的表情。他拉过妻子蒂娜和女儿雷雅,坐在座位上,端起葡萄酒,开始逗弄起自己那只有两三岁的女儿。

“鲁尼答伯爵继承人,这段时间以来真是辛苦你了。在各种方面,我真是多得你的各种情报的照顾呢。”

星璃略微一笑,脱下斗篷后的她,底下穿着一套简朴的苏格拉裙。裙下则是一双黑色的连身裤袜,裤袜上沾着些许的尘土,显然是长途奔波之后直接跑来这里,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面对木渎的致谢,星璃双手捏住裙摆,缓缓的行了一个礼。她笑了笑,金色的犹如太阳一般耀眼的纯净双眼在在场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尤其是在戴劳和杜扎德的脸上时,稍稍停顿了一会儿。

“那么,所有的情报都得到了吗?”

“是的,蒙陛下的恩宠,所有所需要的情报都已经得到。而且,我也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

戴劳一愣,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他啪的一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朗声道:“怎么回事?陛下,什么情报?”

木渎看了一眼戴劳,缓缓说道:“当然是我们雄鹿帝国的下一任敌人的情报了。一场战斗的结束,就是另外一场战斗的开始。”

“下一任敌人?…………下一任敌人……是谁?我们哪来的下一任敌人?”

“喂喂喂,伟大而未卜先知的戴劳?古德塞公爵,你干嘛那么慌张?没必要吧?”

说这些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邪火。他嘿嘿一笑,用调羹舀了一小勺葡萄酒,就要往女儿的小嘴里塞。弄得旁边的蒂娜一脸的不满,干脆抱起女儿站在了一旁。

“有了敌人,才有你发挥的余地啊,不是吗?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现在看起来却像是那么紧张?”

戴劳一咬牙,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倒是旁边的“杜扎德”在刚开始的惊讶之后,脑海飞转,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很多事情。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看起来我们的国王总算是聪明了一会,在你提醒他之后终于展开了行动。不过这点你没有料到吧?作为间谍展开行动的,竟然是你的这位老朋友哈哈哈,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杜扎德”低着头,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表情。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如果早知道木渎派遣的调查员是星璃的话,那说不定自己也用不着花那么多的力气,去进行这些行动了。

“我们的敌人……是谁?”

戴劳强忍着内心的慌乱,咬着牙,说道。

这一刻,那边的星璃的视线转了过来。她脸上一直带着的温柔笑容,在这一刻却是慢慢的消失。在得到木渎的默许之后,她慢慢的踏上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

“回禀陛下,经过这些时间的明察暗访,属下探查到有关那十二国联军在被邪火殿下击退之后,却在短时间内迅速重整,并且迅速进行反攻的一些情况。在这封信上的所有登记人,都是此次十二联军作为攻击的首要将领。根据属下的探知,他们中的所有人,都曾经和某些人有过联系。”

木渎接过信,打开,看着。在扫了一眼信件之后,他转过头,开始瞄向戴劳。戴劳此刻则是低下头,咬着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些与将领们联系的人名称,身份,国籍看起来都不相同。但所发表的指令却是出乎意料的协同配合。在这之中,属下跟踪了一名发送指令者,再根据线索一路追查,最后,终于找到了统领这十二国联军,在幕后策划这整场战役的幕后主使者。”

木渎将信往桌子上一扔,抱着双臂,靠在椅子上。

而星璃,则是昂着头,用那张粉红色的小嘴,一字一顿的,将那个名字报了出来。

“如今悲伤大陆第一帝国,獠牙帝国的皇帝,四叶草?强尼?肯因。”

“而这位国王之所以策划如此之大的战略的原因,就在悲伤大陆的地图之上。”

星璃一挥手,一条丝巾就从她的袖子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丝巾之上,悲伤大陆的地图完全呈现,上面的各个国家也全都标示出来。

“这,是这场战争之前的大陆格局。獠牙帝国是悲伤大陆最强,然后,吞并了黑龙,歼灭了死勉,背叛了雄鹿的暗鹿帝国在东方与西方的獠牙帝国遥遥辉映,成为两大帝国鼎力的局面。然后……”

星璃再次挥手,丝巾上的格局立刻变化,暗鹿帝国四周的小国开始扩张,吞并了雄鹿。

“现在,巨大的暗鹿帝国被十三国蚕食,就领土面积来说,包括雄鹿在内的十三小国都有不同程度的扩张。但相比起之前两国鼎力的局面……”

“如今,整个大陆之上,獠牙帝国,却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帝国,再也没有什么国家的领土可以和其比肩。换句话说……”

收起丝巾,星璃面色凝重的说道

“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国家可以威胁到獠牙帝国,可以威胁到四叶草?强尼?肯因国王。”

所有人,如今都沉默了。其中,包括木渎,邪火,还包括默不作声的戴劳。可他不说话,并不代表星璃不会把矛头指向他。因为现在,审判,早已经开始。

“你说是不是呢?作为獠牙帝国在雄鹿帝国的内应,戴劳?古德塞公爵?”

戴劳猛地拍击桌面,同时站起。他狠狠地瞪着面前那位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美人,大声道

“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为了雄鹿帝国付出了多少,你知道什么?现在竟然……竟然敢……”

“哦,实在是抱歉。我忘了,其实我根本就没必要对您说这些,再给您泼脏水。”

星璃收起脸上的严肃,温柔的微笑再次充斥着她的脸上。在那如沐春风一般的笑颜之下

“因为,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误的话,您现在,应该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对不对?”

戴劳一怔,金色的双瞳,瞪大。

突然,他歪过脑袋看着身旁的“杜扎德”,原本狂跳的心脏,此刻……却发出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抽痛。

三个小时之后的毒……

现在,终于发作了。

第六年故事061,失算

061,失算

剧烈的痛苦,几乎在刹那间就蔓延至戴劳的全身

他捂住自己的心脏,那种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压迫感和剧烈的撕扯痛苦切割着他的心脏

他想咳血……

但喉咙却仿佛堵塞一般,连一滴血都无法流出来。

唯一有的,就只有这阵猛烈的疼痛,与双眼前的黑暗。伴随着双手双脚的迅速麻痹,这位为了雄鹿立下“汗马功劳”的大将军,就这样,倒在了餐桌之旁。

“我……为什么……我……没有……不忠……”

“忠诚与伪善,并非用语言说出来的。而是通过行为,一点一滴的反映出来的。”

星璃再次踏上一步,缓缓说道:“也许,你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但是,很遗憾,你在这场暗鹿攻防战中有很多时候都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先说简单的,在沸水镇中,我的一个线民就曾经发现了你串通他国的证据。只是由于那个时候没有多少你叛国的证据,所以并没有表示什么。”

说着,星璃抬起手臂,一条丝巾缓缓的从她的背后扬起,宛如一条胳膊一般,将放在门口的一封书信和一张乍看起来就是某种导力装置的设计图的东西一并取来。

“这封信,是你亲手所写。是我的密探从一名‘信使’的同伴身上找出来的。乍看起来,信上所写的全都是百无聊赖的日常琐事。可如果配合这张设计图一起看,就能够看出端倪。”

说罢,星璃就将设计图卷了起来,让那些便远处的污垢组合成数字,跳着读起信上的单词。其中戴劳与外人串通的事情非常明显。

戴劳咬着牙,强忍着躯体中的痛苦。他用力的晃着脑袋,让自己能够变得更加轻松一些。

“我……没有……叛国……这……只是一场……战前军人……的临机……应变……”

“是吗?如果真的只是你的临机应变的话,你又怎么解释这些信件?”

说到这里,星璃突然伸手入怀,取出一个吊饰。“杜扎德”看着这个吊饰,默默抬起头望了一眼星璃,继续低着头,默不作声。

此时此刻,如果泽伦斯在这里的话,他恐怕会无比惊讶。因为这个吊饰正是他在因杜塞城被搜走的宝物现在,星璃当着木渎的面打开,露出里面那张玛琳的照片。

“这……又算什么?这……又算是什么”

尽管体内承受着剧毒,但戴劳知道,现在绝对不是自己逃跑去寻找医生的时候。不仅仅是他逃不了,而是一旦他现在逃跑,那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翻身之日戴劳?古德塞这个名字,将会永远被污泥所玷污

“是啊,仅仅这东西,并不能说明什么。事实上,这个饰品中蕴含着一个秘密。只要在这里按一下,这张镶嵌着照片的镜框就会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储藏空间。而这张纸,就这样,一直躺在这里。”

木渎的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他按照星璃所说的,打开镜框,他拿起其中掉落的那张晓纸片,打开,望着上面那一行看起来只是对妹妹起到关心作用的文字。

“这些……的确是戴劳的文字。但,这封信又能说明什么呢?”

星璃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的惋惜。她望着那边已经只剩下躺在地上抽搐的戴劳,缓缓道:“陛下,请允许我大胆的问一下。让您真正坚定决心,发动闪电战攻破暗鹿的原因,是什么。”

木渎想了想后,说道:“是……因为古德塞公爵所说,我的儿子和女儿都被邪火掳走。我一时气恼,外加救人心切,就……”

“在这个过程中,您就没有担心过邪火殿下进行撕票吗?”

“这个……我的确担心过。但……”木渎这么说着,看了一眼那边的邪火。而邪火则是继续抱着自己的女儿,微微笑着。

“那么,先不说您为什么在这段时间内竟然可以如此放心,王子和公主不会被撕票。就说说您之所以决定要了这位公爵的命的理由吧。”

在星璃面前,木渎看起来反而像是一个不太懂得自己思考的孩子。星璃一点一点的引导他,让他把自己的思路转移到正确的反向上来。

“那是因为……他在很多次,都情真意切的对我说……”这里,木渎的手,指向了那边一直低着头,没有任何反映的“杜扎德”。

“他告诉我……真正绑架了我女儿和儿子的人……其实并非邪火。他之所以这么忍辱负重的想要将这些事情告诉我,全都是因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戴劳?古德塞公爵,一手策划的。”

刹那之间,神智已经进入半昏迷状态的戴劳猛地抬头他望着身旁的“杜扎德”,看着这个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里,肯为了自己连瘫痪都在所不惜,甚至不计个人得失,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肝脑涂地之人

这个人……

这个脸上带着冰冷的铁面具的人……

现在,正从那高处看着自己。

面具之下流露出的这双漆黑色的眼眸现在看起来是如此的冰冷……不带有丝毫的感情,更没有丝毫的忠诚

背叛……

背叛???

……………………这……原来就是…………

背?叛

这一天,戴劳发现自己被阴了。

他这一生从没有过象这样信任过一个人,可就是这个让他如此信任,甚至不惜让自己的儿子都给他作义子的人,现在却是坐在这里,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用如此冰冷的眼神诠释着“背叛”这个如此简单而又复杂的名词

这一刻,戴劳忍着剧痛,颤抖着抬起手,抓向这个让他体验过人生中的最“忠”和人生中的最“叛”滋味之人。可是,还不等他这双已经虚弱无力的手抓住他,这个铁面人却已经毫不留情的伸出手,拍开了他的手掌,将他狠狠的,推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身为一名公爵,戴劳恐怕自以为永远都和地板不会有缘分。

会躺在地板上的人永远都是败者,是被胜利这个词抛弃的可怜虫。而在这里面当然永远也不可能会有自己的存在。

可是现在……为什么?

为什么地板是如此的冰冷?

为什么自己现在能够如此明确的感受到这股刺骨的阴寒?

戴劳?古德塞公爵,这个人不是应该永远都站在光芒之下,受到所有人的欢迎,爱戴而存在的吗???

木渎看着戴劳,毕竟,这位臣子曾经是多么的得到他的欢心。此刻,他不忍心看着这个人继续在所有人的面前丢人现眼,就挥了挥手

“所有人都下去吧。在这里,除了杜扎德,我的情报专员,邪火之外,不需要任何人留下。”

群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站了起来,一声不响的离开了这座餐厅。

尽管他们不清楚等待戴劳的最终结局是怎样的,但有一件事那已经毫无疑问

古德塞家族,完了。

而这个家族如果完了的话,有很多很多的筹备,或者称之为脱离的工作,无疑现在,就要开始启动了。

……

…………

………………

不消一会儿,人群,走*了。

偌大的餐厅之内,只剩下杜扎德,戴劳,木渎,邪火,以及星璃五人存在。

气氛,慢慢的冷淡,而严重。

就连外面那些烟火,现在也再也不敢穿透墙壁,将一丝一毫的轻松之意,传递到这间屋里来了。

“一开始,我并不相信。”木渎望着那边已经狼狈至极的戴劳,继续说道,“可是,莫里尔先生却向我说了很多事。他甚至告诉我,他不惜把自己弄成残废也要把你拉下来,这样,我不得不信。所以今天的晚宴上,我同意给你一个测试。只要你测试完成,我就绝对会阻止你喝这杯毒酒。”

木渎呼出一口气,继续道:“之前的几次碰面,他暗中告诉我,要我表面上称赞你,奖励你,顺你的心。但实际上,他却告诉我你在今晚的宴会上会起歹意,毒杀我。而他所提到的步骤,却是和你刚才表现出来的完全一致,没有任何的差别。”

戴劳勉力吸了一口气,努力睁开眼睛。

“他说,你会极力的伪装成一个善解人意之人,劝说我和邪火之间的关系。为了让邪火给我敬酒,你绝对会在旁边不停的怂恿。在喝酒我喝下那杯酒之后,你就会变得沉默寡言,再也不说一句话。而就在刚才,你的行为完完全全的和他所说的一一对应上。原本……我不相信这一切的。但……”

“仅仅……这样……?仅仅……就只因为…………这样?”

戴劳不服。

身为一个人,谁会因为这样就认栽?

没有证据……没有更加直接的明证仅仅是因为这个人把一切都给自己安排好让自己主动去钻,而自己就上当了,仅仅这样……就让自己现在躺在这里,像一条狗一样的……躺在这里?

“在之前,我的确没有什么太确凿的证据。我只是根据莫里尔士兵的指示,派了人整天的跟踪你。可是,她传回的照片却将你约见毒药师的场面完全呈现在我的面前。所以,我决定试一下。同意莫里尔先生一起来演这场戏,趁着你对邪火进行劝酒的时候,莫里尔先生悄悄的将毒药抹在你的杯子上。如果这些东西并非致命毒药的话,那我就完完全全的信你,并且将这个人立刻处死。可是,你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

第六年故事062,剥开真相

062,剥开真相

演戏……?

演戏?

这个木讷的国王……这个木渎……这个顽固脑袋的木渎国王他……竟然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演戏?

戴劳呆住了,脑海中的惊讶似乎已经完全盖过了腹中的疼痛。这时,他才终于明白,原来一个老实人一旦在他人的指点下想要演一出戏骗人的话,那结果可能会非常的简单,效果非常的好

是的,他大意了,为自己的胜利而大意,却没有将紧张感维持到最后一刻……所以,他……

输了?

“不我……我还没……我……是……无辜……的”

“很可惜,你并非无辜。就像我刚才所说的,策划绑架王子殿下和公主殿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你,戴劳?古德塞公爵大人。”

星璃的话毫不留情的粉碎了戴劳的救命稻草,这个已经将一切都了然于胸的情报探子闭上眼,把一切都再次回忆了一遍。随后,她睁开眼,朝这边的杜扎德望了一眼,开口说道

“在整场暗鹿攻伐战之中,先头的一切如果不算上勾搭獠牙帝国的话,那么一切就都还算得上是正常,很符合军事行动的要领。但是,在这整场战争中,有一场战斗却是出乎意料的怪异,细细一想,甚至可以说是用匪夷所思来形容。”

“那,也就是雨飞雪,攻伐战。”

星璃用手指绕着自己的金发,围着餐桌走了起来,说道:“这场战斗是一场守城三万,面对我方攻城方四万的战斗。战况十分的惨烈。为了拖延邪火殿下带领的八千残兵前来救援,所以你派出了一支小分队进行了拦截和拖延。以上,是你向所有人公布的信息。”

木渎点点头,说道:“是啊,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在战争中,什么样的胜利才是最有价值的胜利?是花费极少的士兵损耗,还是死伤惨重,好为后世描绘的历史增添一份悲壮的色彩?”

金色而明媚的双眼直视地上的戴劳,冷冷道

“当时,邪火殿下身边的部队人数只有八千人。而攻城军一方却拥有四万。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立刻转换攻击目标,倾全部力量围截邪火殿下。等到将暗鹿帝国的国王擒获之后,再拉到雨飞雪城前示威。这才是真正的战争方法。可是,古德塞公爵却采取了完全相反的行为。对于那么大的胜利良机竟然不是逮捕,而是施行拖延战术。而且,派去拖延的人竟然少到只有区区200人。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木渎被星璃这么一点,脑海中的迷雾瞬间散开之前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听这么一说,才觉得这里面实在是问题多多

“那……那么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攻击雨飞雪,而不攻击邪火的军队?”

“理由很简单。这位公爵需要的是一个因为城门被攻破,混乱不堪的雨飞雪。而不是一个战斗还没开打,就乖乖打开城门,就恭迎敌人的战士井然有序的进城的敌军主营。要说为什么嘛……其实很简单。”

星璃的手指松开头发,将其往脑后一甩,说道

“要想悄悄的将随军押送的王子和公主塞进雨飞雪的地下大牢,四周的环境当然是一座混乱不堪的城池,来的更好些,不是吗?”

这一次,轮到木渎拍案而起。他咬着牙,原本略显宽厚的双眼此刻却是被愤怒和受骗后的屈辱所掩盖他恶狠狠的盯着躺在地上的戴劳,牙齿发出咯咯咯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