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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部分

《魔王奶爸》》 · 盘古混沌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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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剑分开,两人各自撞击到一座书架,抵住。但这一停顿只维持了不到片刻,戴劳看了看白痴那身干净的衣服和没有沾染丝毫血丝的暗灭,眼中的敌意慢慢消退。

“我的佣兵中,只剩下你一个了?”

“………………………………我,不是你的佣兵。”

“呵。”

一如既往的冷笑,戴劳的神情丝毫没有因为现在所处的环境而有任何的变化。他和白痴之间没有什么交织,也没有什么话好说。只是在短暂的互相凝视之后,他立刻看着那边的出口,拔脚上前。白痴也是,提着暗灭紧随其后。

两个人,两把剑。

离开图书馆后,就是一条有着大型落地玻璃窗的长走廊。两个人二话不说,全力在走廊上奔驰,朝着黑暗的彼端冲刺。

第六年故事101,这个世界的终结……

101,这个世界的终结……

轰隆

落地玻璃外,不断地打出闪电和惊雷。

巨大的声响和刹那间照亮天空的光亮和黑暗形成了绝美的配合。

雨点拍打在玻璃上,让这厚重的落地玻璃发出轻微的颤抖。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圆圈在玻璃上呈现,就像是一只只大小各异的眼睛,在瞪视着在走廊上冲刺的两人。

哗啦

终于,走廊到头,那巨大的大门不等白痴和戴劳去拉,就被一阵狂风吹开。在那打开的大门之中,一个躺在沙发上的身影,却是让白痴和戴劳,硬生生的停止了脚步。

惊雷,从窗外划过。

苍白色的光芒照在这间几乎全部由玻璃笼罩起来的观星室中。

在中间的沙发上,戴劳的妻子的上半身就躺在那里,瞳孔中流露出死不瞑目的灰暗色彩。而戴劳的那个孩子,则是躺在他**那只剩下半个身体的怀中,浑身僵硬,胸口,被一根银烛台穿透。

白痴看着观星室中的情况,再看看戴劳。但戴劳却只是冲着自己妻儿的尸体略微一撇,就径直走到那边打开的窗口,观察外面的情况。在确定对方不可能是从这十五层楼的高度跳下去,他立刻转头,打开房间内的另一扇门,再次冲了出去。

耳畔,传来歌声。

那若有若无的歌声仿佛是在指引着什么,将白痴和戴劳带往这座豪宅的最高处

闪电和暴雨交相辉映,尸体与歌曲在这个无法解释的黑夜中上演着鲜红色的圆舞曲。

白痴跟在熟门熟路的戴劳身后,一路冲上这座宅邸最上层的公爵会议室在那紧闭的大门前,两人一左一右,紧紧捏着手中的剑。

“啦~~~啦啦啦啦~~~~~”

歌声,正是从这间会议室中传出。

同样传来的,似乎还有窗外的暴风雨之声。

戴劳和白痴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同时有力,卡啦一声,打开了门锁。

“摇啊摇~~~~摇啊摇~~~~”

“摇到外婆桥~~~~”

“外婆叫我好宝宝~~~~”

“好宝宝~~~~好宝宝~~~~”

“不睡觉~~~~大灰狼吃掉~~~~~”

轰隆

惊雷与暴雨,在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填充着白痴和戴劳的脑海。

这间原本应该是密闭设计的会议室,天花板却是几乎完全爆碎

大雨毫不隐瞒的从天而落,将这间房间内的所有一切都染上了潮湿的色彩。在房间的中央的那张会议桌上,可洛站着,笑着。她望着天空,嘴里轻轻哼唱着儿歌。单纯和甜美的笑容在雷电的蓝白光芒之下,显得无比的诡异。

在她的双手上,抓着两个人的头发。

一个是金发,整个右肩几乎完全消失,睁着死灰色的瞳孔,气绝的穆斯。

一个是黑发,双手像是被放在绞肉机里绞过一般,也已经死亡的布鲁斯。

可洛,就是那样单纯的抓着两人的头发,提着他们的上半身,在暴雨和雷电之中轻声的歌唱……

“面包叭叭”

白痴一震,立刻转头只见房间的角落里还有两个小身影其中一个是莉萝,她哭着,双眼中已经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而在她的怀中……

“???”

那一刻,白痴的世界,似乎崩溃了。

他的眼睛瞪大,其中原本在任何时候都能够冷静如初的瞳孔此刻却是剧烈的颤抖着

原本紧握暗灭的手,此刻却是不由自主的松掉。暗灭钻回手臂,他则是半张着嘴,缓缓走向那边的莉萝……和她怀中搂着的那个小身影。

“……………………………………”

黑色的雨,浇灌着。

白痴的身体犹如虚脱一般跪在莉萝的面前,从她的怀里接过那个小小的身体……

好冷……

好冰……

原本会笑,会跳,会吵着闹着吃辣椒的小身影,现在竟然是如此的僵硬……

她的胸口,染着血水……

白痴的手颤抖着按上去,却再也无法感受到其中蕴含着的心跳。

“面……包……”

干涸的声音,从这个男人的喉咙中发出。

他的双手慢慢变得颤抖,抱着怀中这个已经完全冰冷的躯体。

雨,划过他的眼睛,再从他的眼眶中流下,落在那半张着,却已经再也没有了任何神采的绿色瞳孔之中,汇聚……

雷电,继续在闪耀着。

暴雨和狂风,也依旧在这间三面墙几乎全部被摧毁,完全暴露在夜色下的会议室中肆虐。

“乖宝宝~~~~睡吧~~~~睡吧~~~~”

戴劳没有去理会白痴这边的状况,他只是看着桌上的可洛。

面对这个***,戴劳突然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黄金剑,大声道:“干的很不错啊,可洛。不枉费古德塞之名。你到底是怎么做的?仅仅十一岁的你,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将我们全族上下三千多人,全部屠杀殆尽?”

雨水中,可洛慢慢地回头。

她看到戴劳后,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的歉意或害怕。她只是淡淡的笑着。随后,松开双手……

啪嗒啪嗒。

穆斯和布鲁斯的尸体倒下,可洛完全的转过身来,慢慢地,朝着戴劳伸出手指。

“还不肯睡吗?~~~~乖宝宝~~~~”

戴劳冷哼一声,举起手中的黄金剑,全神戒备

“再不睡~~~大灰狼会把你吃掉~~~”

“想吃我?那就来吧”

戴劳,冲了上去。而可洛的手指,则是继续指着他……

这边的白痴,依旧双手颤抖地抱着小面包的尸体。

在可洛那美妙的歌声中,耳畔传来一声爆裂之声。接着,一些血块就飞溅到了白痴的脸上,而戴劳的声音,则是完全的,消失了……

“可洛”

面对已经完全沉默的白痴,莉萝却没有呆呆地不动。她抬头看着白痴身后的一切,突然大叫一声,冲了上去可是下一刻……

轰隆

雷声,打响。

歌声,也是继续在回荡。

莉萝的脚步声,如今却被雨水的瓢泼所取代,整个会议室中,就只剩下风、雨、雷电,以及可洛的歌声……

在回荡了。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但,白痴却没有去回应。

即使这些脚步声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他也没有去回头看上一眼。

刚才还在发生的颤抖,此刻已经消失了。

他,就仿佛一尊不会动弹的雕像一般,抱着怀中的面包。

他的瞳孔,涣散、无神。

在轻轻的摇篮曲中,白痴任凭那黑暗的雨水拍打着自己。

可洛背着双手,她那身沾满血水的衣服如今已经被雨水完全浇湿,红色的液体,在白色的蕾丝裙上扩散开来。

在她的脚边,戴劳和莉萝那已经完全不成人形的尸体沉默的躺着。可洛略微抬起脚,提了一下戴劳那还死不瞑目的头,嘴里的歌声,慢慢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却是……

“嘻嘻……嘻嘻嘻……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穿透这不详的雨幕。这位似乎已经完全疯狂的少女再一次的抬起手指,而这一次,则是指向了那边白痴的背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狂笑

没有语言的笑声,也没有任何温情的笑容

死亡开始降临,那最后的击杀已经开始凝聚。

这个时候,可洛注意到了这个“人”的眼神了吗?

不,她没有注意到。她怎么可能注意到?

面对背对自己的白痴,她只是在发出疯狂一般的笑声,然后用手指指着他

搂着面包尸体的手,放下了。

漆黑而虚无的瞳孔,此刻已经完全的扩散。

空中,那些落下的雨水却是硬生生的停顿在半空,刹那之间,霜化。

黑色的雪……开始飘起。

这已经太久没有出现过的黑色雪花,此时却像是在预示着什么似的,停顿在半空。

完美的黑色六角形结晶体,在雷电的反光下散发出一种异样的美感,折射着那蓝白色的光芒。

红色……开始侵蚀起了他的右眼。

侵蚀很慢,但却是如此的循序渐进。

以往,这只一旦空洞之后就绝不会再被红色吞噬的眼睛,此刻,却在空洞之下被渲染成了最为鲜红的颜色。

而当他的右眼变色之后,他那象征着理性与冷静的左眼,也是用同样的速度,变成了红色。

雷电与狂风,开始交织。

黑暗的雪花从天而降。

空气中,散发着比地狱更加阴冷的氛围,即使是那边正在狂笑的可洛,此刻的笑容也被这阵寒冷所凝固。

锁链……蠕动了起来。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

没有以往的迅速而夸张,这一次,却是静静地,有条不紊的插进这个“人”的身体。

当所有的四根锁链全部进入他的体内之后……

第五根锁链,扬起,绕到了他的后背,狠狠地……

插进了他的脊椎之中……

第六年故事102,小小的担忧

102,小小的担忧

(啊~~~啊~~~好无聊,好无趣啊~~~~)

炎炎夏日,白痴坐在冰柜旁,无可奈何地听着脑海中暗灭的抱怨。

(喂,人类小子,你难道就不觉得无聊吗?上次的公主大战你在幕后出力最多,要我说,应该你上场打个两战才是。可你偏偏是作为教练在旁边看?你无不无聊啊?无不无聊?)

滴答滴答滴答

旁边药材铺中的挂钟一秒一秒地移动,在如此炎热的天气里,那些伙计也是趴在柜台上,打着盹。白痴瞥了一眼那边的时钟……

现在,是上午10点。

(够啦人类小子我现在很火大很想杀东西消火啊算我求求你,即使是杀猪杀狗也好,我们去杀点东西好不好?你看,我自从钢铁城事件之后到现在,已经那么多时间了,我竟然一直都没有杀过东西,染过血,这对于我这把魔剑来说是多么悲剧的事情啊)

(就连我们那公主,那个叫胡桃的公主她现在也可以每天品尝鲜血的滋味,回味上次杀人时的快感。为什么我就非要在这里和你一起卖三个伊奈尔一根的咸水棒冰?我们去屠宰场好不好?我受不了这些甜甜腻腻的冰激凌味道,如果再不闻闻血腥味我怕我会疯掉你知道我疯掉是什么意思吗?我疯掉之后可是很可怕的,非常可怕的唷)

暗灭在白痴的脑海中大发脾气,那只红色的瞳孔更是死死盯着白痴。不过,这把剑的烦躁关白痴什么事?他也永远不可能处处都按照这把剑的想法来行动。

卖出一块雪糕之后,白痴继续安安稳稳的坐在遮阳伞之下,浪费着自己的时间。

“啊叭叭叭叭”

邻近中午,那边传来一阵欢笑声。白痴转头一看,只见小面包正拉着莉萝,可洛,还有一个布鲁斯,和一个没见过的金发少年,五人一组的朝这边跑了过来。一靠近之后,面包立刻扑进白痴的怀里,撒着娇。

“啊呜~~~~啊呜啊呜~~~~”

面包拉着白痴的手臂,用脸蹭了两下。随后,她就伸手去开旁边的冷饮柜,伸手去抓里面的雪糕杯。

啪。

白痴毫不犹豫的打开这个小丫头的手,盯着她。

“呜……呜呜……”

小面包哼哼了两声,然后十分可怜的举起手中的牌子

《叭叭,我好热啊,给点雪糕吃吧?》

“…………………………想吃,付钱。”

听到白痴这么冷淡的话,小面包立刻撅起嘴,再次抱住白痴的胳膊,开始啊啊呜呜的叫着,蹭着他的胳膊。见白痴依旧冷淡之后,她干脆爬到白痴的背上,抱着他的脖子,用小脸蹭起白痴的脸来。

“哎呀呀,果然,庶民就是庶民,已经十一岁了,还是个孩子。”

在旁边看到面包肆无忌惮的和白痴撒娇,可洛显得有些不爽。她抱着胳膊,哼了两声。

一旁的莉萝虽然也对面包已经那么大了还这么喜欢缠着白痴有些不习惯,但她有个理论,只要是可洛同意的,她就反对。只要是她反对的,那自己就同意

“切,那又怎么样?这不正说明人家家庭关系好吗?看你的意思……你似乎见不得人家家庭关系好?”

可洛有些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面包和白痴两人,咬咬牙,恶狠狠地回瞪莉萝。莉萝先是一愣,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可洛会突然那么凶,但也是一并回瞪。可就在这时……

“啊呜啊呜~~~啊呜”

面包从白痴的背上跳下,跑过去拉起可洛的手。可洛一楞,刚想甩开,可那边的面包却又拉起白痴的手,将他那大大的手掌放在可洛的头上。

“嘻嘻,啊啊呜,啊呜啊呜~~~~”

面包握住可洛的小手,眼中流露出略带调皮的微笑。白痴似乎有些理解了她的意思,干脆伸出双手,按住面包和可洛两个小孩子的脑袋,轻轻揉着。可洛看着自己面前握着自己手的面包,再看看旁边抚摸自己脑袋的白痴,慢慢的,低下了头……

“不……不准碰我……庶民……”

可洛别过头,小脸一红,眼中的泪水有些打转起来。

“你……你们……好大的胆子……不过……这次看在……我心情好的份上……就不追究了……不过……不过下次……下次……”

想到这里,可洛猛地甩开白痴和面包的手,跳到一旁,面红耳赤的大叫道:“可是下次如果还敢对我无礼的话……我……我就叫人把你们全都抓起来我可是古德塞家的大小姐,不是你们这些庶民可以随随便便碰的,知道了吗?”

面对可洛的喊叫,小面包却是毫不在乎的走上前,再次摸了摸她的脑袋。可洛见自己的呵斥完全无效,哼了一声,甩开面包的手。

《可洛,我们中午去吃大餐好吗?我知道一家火锅店,里面的辣味火锅非常给力而且,麻辣火锅也很劲道只是,你知道,我们这些庶民没有多少钱,所以你看……》

面对这块牌子,可洛鼓起嘴,哼了一声,她红着小脸,有些高傲地说:“那……那看在有麻辣火锅的份上,我请你。喂,大家,今天的午饭我请客,到时候想吃什么自己点,算我的”

面包偷偷的对着旁边的莉萝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莉萝捂着嘴呵呵一笑,金发少年淡淡的笑了一下。倒是那个布鲁斯抬起双手,欢呼雀跃。

在面包的“央求”下,可洛乖乖的掏出钱包,给五个人每人买了一支冷饮。她和面包两人都是雪糕杯,在撕开杯盖之后,可洛立刻从怀里取出一包麻椒粉,把里面那些黄澄澄的东西全都洒进杯子里,用勺子舀起一勺,美美的吃下。而面包也是毫不逊色,从怀中摸出一包辣椒粉,红艳艳地全部撒进去,舀起放进嘴里之后,脸上浮现出幸福到极点的笑容。

而旁边的布鲁斯,金发少年穆斯,可洛三个看到这一幕,却是说什么都没有食欲了。

白痴扫了一眼这些小丫头,这时,他注意到莉萝的脸上似乎笑得有些勉强。想了想后,开口问道:“怎么了。”

莉萝回过头,看到白痴问之后,有些犹豫。这时,旁边的药店内冲出一名女佣,跑得太快,摔倒。布鲁斯和穆斯连忙走上前,扶起,并且帮其做着一些应急处理。莉萝看着那边的场景后,微微叹了口气,说道

“面包叭叭,其实……是黯姐姐的事。”

“…………………………她怎么了。”

“黯姐姐最近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以前,黯姐姐多多少少还能去练练武,可自从上次冰封风吹沙之后,姐姐的身体就越来越差。这几天,更是连床都下不了了。大人说,很可能是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所以……”

黯啊……

白痴抬起头,望着遮阳伞外湛蓝的天空。

说起来,自己的确是好久没有见到她了。原来,最近她的病势加重了吗……

莉萝捏着手中稍有融化的雪糕,低着头,显得心事重重。她想了想后,继续说道:“今天才7月21日,夏天最炎热时候的开始。而且听说今后几天里天气会越来越热,我担心……我担心……姐姐她……很可能会撑不下去……”

说着说着,莉萝的眼角突然开始溢出泪水。她察觉到自己的神情不太对,为了不让那边正围绕吃雪糕放麻椒粉好还是辣椒粉好互相吵架抬杠的面包等人察觉,她连忙用手去抹脸上的泪水。这一抹,她才察觉手中的雪糕已经融化在手上,现在反而抹到了自己的脸上。

白痴看着这个小女孩,摇了摇头。他取出手帕,替这个小丫头擦去脸上的泪水。就在这个时候,那边的布鲁斯大叫着跑了过来,看到手帕之后一把夺过,重新跑到穆斯身旁,让他用这块手帕当做绷带,替那位女佣包扎膝盖上的伤口。

莉萝擦去眼角的泪水,终于勉强的笑了一下。她重新抬起头,看着白痴,说道:“谢谢,面包叭叭。我感觉好多了。”

“嗯。你,没有将这些事告诉她们吗。”

白痴所指的她们,当然是面包和可洛等人。

“我没说。再怎么说,这也是我们家的家事,不可能随随便便告诉其他人的吧?而且,我也不想让面包担心……至于可洛,让她知道的话,反而会惹来她的幸灾乐祸。”

莉萝叉着腰,撅起嘴,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对了面包叭叭,你能来看看黯姐姐吗?最近这段时间里,黯姐姐一直在做一些东西。我看着好像是一些护肩和腰带。我知道姐姐她很喜欢做东西,但又怕她一直这么不顾身体的做下去,身体会变得更糟糕。面包叭叭,你来见见姐姐,顺便劝劝她,好不好?我好几次都听到姐姐在谈论你的事,如果是你的话,黯姐姐一定会听的。”

第六年故事103,初露锋芒

103,初露锋芒

莉萝的眼神是那种十分担忧,又充满了祈求的眼神。白痴看着这种眼神,略微想了想后,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太好了”

白痴的答应让莉萝一阵喜悦。他连忙拉住白痴的手,表现出无比的激动和兴奋。而她的这一声欢呼也让那边的四个人察觉有异,纷纷转过头来。

“什么太好了?”

可洛举牌。面包也是表现出一副很奇怪的表情。

莉萝连忙冲着白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转向四人,说道:“没什么没有什么”

可洛是满脸疑惑,面包则是看看自己的朋友,再看看白痴,嘴角别有深意的笑了笑。不过,她尊重朋友的选择。相信那一定是不方便在可洛面前说出来的话吧。

“没什么?没什么你大叫干嘛?”

可洛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埋汰莉萝的机会。现在好不容易占着道理,自然要好好说一通。可洛却是挠着后脑勺,嘻嘻笑着,片言不语。说了一会儿,可洛也说累了,这捡这件事也算是被搁下了。

“好了,我们去吃饭吧。喂,面包的白痴老爸,你要不要一起来?我请客哦。”

可洛掏出怀中的魔晶卡,扬了扬。白痴却是缓缓摇了摇头。见此,可洛也不勉强,哼了一声之后,自得其乐地在面包的带领下,朝火锅店走去了。

“不要忘记,一定……一定要去看看黯姐姐哦”

离开之前,莉萝再次紧紧叮咛了一番,直到白痴再一次的点头后,他才露出舒心的笑容,和面包她们一起,朝火锅店走去。

空荡荡的街道上,再次变得冷清。

白痴的小冷饮店继续矗立在骄阳之下,维持着这片最后的阴影。

他望着那空荡荡的街道,感受着那扭曲的空气所反衬出来的炙热。良久,良久,他才从冰柜中取出自己的午餐,开始吃了起来。

蜜梨做的冰甜点味道真的是越来越好了。相信,她如果去竞赛点心厨艺的话,应该也能够得到好名次吧。

吃着手中的午餐,白痴的思考陷入一种慵懒的状态。天气实在是太热,他也没多少心思去思考现在的状况。更何况,现在的状况也不需要他去做太多的思考。

(喂,你不去吗?)

(…………………………)

(呵呵,我是指洛尼乌斯家族,去探病。)

(等,收工之后。)

(咦?真是奇怪。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那个小丫头应该说过,这个女孩的生命维持不了太长时间了吧?你怎么不是立刻扔下这里的工作,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瞬间冲过去?)

(…………………………)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呢。毕竟,再急也不可能急这四五个小时。人家诺利乌斯可是个公爵家族,你这样一个小人物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走进去?而且,你上次和他们家人见面已经是好几年以前的事了吧?说不定人家早已经把你忘了呢。)

暗灭喜欢自说自话,用胡言乱语来表达自己长久没有砍人的不满。

白痴也是任由着它进行胡闹,反正他也管不了,只能闭着眼睛,默默观察落叶的剑谱和剑意,进行悟剑。

好不容易,天色终于渐渐暗了下来。

白痴看看天色,再看看时间,收拾起手中的工具和冷饮柜,推着它朝冷饮店走去。在归还了那些东西之后,他才转过头,朝着诺利乌斯家族的方向,迈出脚步。

地面上的热量依旧没有消失,滚烫和炙热的感觉从脚底穿透鞋子,透了进来。

白痴走到洛尼乌斯家族的领地门口,看着那被两名男性守卫把守着大门,想了想后,走上前去。

“慢着”

守卫们抬起手,挡住了白痴。

“你有什么事。”

白痴略微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我是黯大小姐的朋友,听说她最近身体不好,所以来探望。”

“黯小姐的朋友?”

守卫瞄了一眼白痴,片刻之后,两人哈哈笑了一声,收起手中的武器。

“请回吧,黯小姐身体不舒服,不方便见客。”

“………………………………我,正是因为知道黯小姐身体不适,所以才来……”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那么罗嗦?诺利乌斯家的大小姐们又岂是你这种人可以见的?回去。那么晚了还来见人,真是胡搅蛮缠。”

白痴瞥了一眼这两名守卫,他们的脸上一脸的不耐烦,没有丝毫为黯进行担忧的表情。

“晚上来见……不行吗?”

对于守卫来说,当然不可以。从他们面前进入领地的陌生人越多,他们就越是要承担责任。更何况现在已经晚上了,马上就到换班时间,谁还有心思去关注一个进入领地内的平民男子?

(呵,看来他们压根就不太想理会那位心脏病小姐嘛。也对,其实那位大小姐现在已经是废人一个了,也只有向像那种和她走得近的小丫头才会关心关心,不然那么大的家族,谁会注意每一个人?)

白痴闭上眼,呼出一口气。那两名守卫过来,一边笑着一边伸手,想要去推白痴的身体。可是,就在那名守卫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白痴的胸口之时……

一声虫子般清脆的鸣叫声,在半空中响起。

那两名守卫微微一愣,互相看了一眼。随后,他们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继续伸手来推。

“这一剑,是否可以当作通行证呢。”

白痴低着下巴,缓缓道。也就是这时,那两名守卫背后的铠甲竟然硬生生的浮现出一条裂痕,紧接着,断裂,落地。

哐啷一声,守卫们的肩甲应声落地。那两名守卫呆住了,互相看了一眼,再看看地上那断裂的肩甲,面面相觑。

“请通报一声,就说,我是黯大小姐的仰慕者。我很欣赏她的才华。”

对男丁稀少的洛尼乌斯家族来说,还有什么比自家女性的仰慕者更重要吗?而且,还是一个如此强大的战士?

那两名守卫没有再表现出拒绝,而是显露出一副惊恐和不可思议的表情。其中一个嘟囔了一会儿之后,立刻转身冲进大门,显然是去通报去了。而另一名守卫则是连忙堆出满脸的笑容,对白痴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诺利乌斯公爵此刻正在宴会厅参加家族晚宴,他看着宴会桌上坐的满满当当的女性子嗣们,心中唯有叹息。可就在这时,一名守卫却是不顾其他守卫的阻拦,猛地撞开大门,冲了进来

“公爵大人公爵大人”

守卫一把跪在宴会厅门口,看到这一幕,房间内的百多位诺利乌斯家族的高级成员立刻将注意到汇集在这名守卫的身上,女士们端在手中的酒杯,此刻也是放下。

“什么事那么慌张。”

一名五十多岁的女性开了口,声音严厉而充满威慑。

“回……回报小姐外面……外面……外面来了一个人……”

“谁来了,那么慌张?…………你的肩甲古德塞家族的人?”

“不是不是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说想要见黯小姐,还说是黯小姐的仰慕者,听到黯小姐的身体情况变得糟糕之后立刻赶来见她一面我们本来……不想让这种名不见经传的人进来的……可是……可是……”

“我和我的同事什么都没有看见……就好像瞬间发生的一样,他就站在我们的面前,可我们两个人身后的肩甲……就全部掉落了我们……我们连他怎么出招的……都没有看见”

此言一出,在座的众人无不震惊。

诺利乌斯公爵则是立刻离席,快步来到那名守卫面前,扶起他,看着他身后那断裂的肩甲。

切口平整,在切开肩甲的同时却不伤到守卫的身体,可见除了速度之外,力量,控制力和精准无一不是高手中的高手而且从切口来看,使用的应该是长剑类武器。即使是在自己的家族之中,能够拥有这种剑术的人物也是少之又少。这样的人……竟然是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黯的仰慕者?

这一刻,公爵大人的脸上,浮现出兴奋和欢喜的微笑。

他在笑什么呢?

是在笑自己的女儿在临终之前,终于能够找到意中人……那种父亲的欣慰笑容吗?

“快快把他带来见我”

晚饭,不用吃了。

诺利乌斯公爵快步冲出宴会厅,直接朝前门跑去。其他的家族成员们也是纷纷抛下手中的餐具,尾随其后。

“父亲大人看起来真的很高兴。”

“这是当然的,谁能想到那个黯,在临死之前竟然还能吊到这样一个强者?”

“不过,时间还是太晚了……”

“嗯。不过嘛……通知下去,将我族中所有十四岁以上,二十岁以下,长得漂亮的女孩都集中起来。黯活不了多久,要留住这个人才,就需要想些其他的方法。”

“是。”

在那位女士的吩咐下,其他一些夫人立刻散开,去执行命令去了。真正随着公爵大人前往前门的,就只有一些身份真正高贵的人,和对这个竟然被黯吸引住的男人十分感兴趣的人,前往会客厅。

第六年故事104,试

104,试

大门前,白痴背着双手,闭着眼。

不用多时,耳边就传来了阵阵喧嚣。睁眼,面前那宽敞的道路立刻被形形色色的女性和士兵们填满。跟随着刚才的那名守卫,一名五十岁左右的妇女在众人的簇拥中走了出来,站在白痴的面前。

“就是你吗?”

那名妇女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

妇女点点头,说道:“我是比格?斯威特?诺里乌斯。可以说,是诺里乌斯公爵的长女,下任公爵继承人。请随我来,我这就带你去见我父亲。”

说罢,妇女的脚步往前挪动一步,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但,白痴不仅没有前进,反而还后退了一步,冷冷道:“我,来见的是黯。不是公爵。”

比格夫人稍稍一愣,对于眼前这个有些难搞的男孩更加有了些赞许,说道:“黯现在正在卧病。即使见,也要给女性一些时间打扮。难道你认为黯会喜欢让你看到自己现在这副病恹恹的样子吗?”

“………………………………”

“所以,请先去见一下我父亲。稍作休息后,我父亲会邀请你和黯一起享用晚餐。”

白痴无奈,唯有低着头,跟在了比格夫人的身后。比格夫人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但在白痴经过她身前之后,她立刻朝旁边的妹妹们使了个眼色。那些女性理解,立刻前去着手准备。

上了马车,白痴随着这些人前往诺里乌斯领地中的主宅,也就是公爵所在的官邸。在马车上,那位比格夫人不断地向白痴询问各种各样的问题,但白痴始终保持着沉默,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的意思表示。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也没有说。时间一长,比格夫人心中原本还有的少许期待慢慢变成了不喜,她也干脆不说话了。

来到主宅,白痴在他人的带领下来到了那件会客厅前。门打开,诺大的会客厅正前方的位子上坐着的当然是那位曾经见过面的诺里乌斯公爵。在左右两旁则各有十张座位,分别坐着诺里乌斯家中的大小族长。

“就是你吗?想见我女儿的人。”

大门合上,边门打开。宽广的厅堂四周,开始陆陆续续的走进来许多的女性。他们当然知道现在站在大厅中央的这个人是来见黯的,对于患有心脏病的黯竟然还能够结识到什么样的人,恐怕是一件任何人都感兴趣的事情吧。

白痴的眼神稍微瞄了一眼四周,很快,旁观者到齐,所有的边门也都被合上。温和的灯光下,白痴的影子被拉出无数条,向四周扩散。

“…………………………是。”

诺里乌斯公爵笑了。他点点头,往椅子上靠去。那位比格夫人则是坐在那二十张椅子最下手的地方,突然,拍了拍手。

哗啦

铁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痴略微回头,只见那些女性中走出一个身披铠甲,手拿链子球的士兵。这个士兵缓缓走到白痴的身后,慢慢地,手中的铁球开始旋转起来。

只是一眼,白痴就没有再去看。他重新回过头,目光直视上方的公爵。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宛如一座不会动弹的雕塑。此时,鼓声开始从会客厅的角落中传来,随着鼓声的越来越急促,那名链球战士手中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卷起的风声开始呼啸,散发出强烈而刺耳的声音。

鼓声骤停,那名士兵手中的链球也是如同流星一般朝白痴的背上轰来周围那些女孩子中一些胆子较小的,此刻连忙躲进自己母亲怀中,吓得不敢再看

链球,飞射而出白痴站立不动,可在链球即将触及到他的背脊时,一条黑色的光柱刹那间从他的身后腾空而起,转瞬即逝。但这对于那颗链球来说却没有任何的伤害,它继续飞射……

飞射……

继续的,挣脱了后方的铁链,掠过白痴的肩头,扑向前方正中间的诺里乌斯公爵。

诺里乌斯公爵抬起手,一把抓住了这个铁球。

他看了看这颗铁球,再看看锁链断裂的地方,最后,惊讶的目光直接投射在下面白痴的身上,赞叹着。

好快……这速度……这份力量和精准还有……这种冷静我怎么一直不知道,在风吹沙中竟然还有这样的绝顶高手?

公爵看了看自己左右,那些和他同辈的族长们有的面露惊讶,有的则是面露困惑。但更多的,则是一脸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的脸色。这充分证明,这些人已经完全跟不上这个年轻人的出手速度,在座的人中,恐怕也只有自己的大女儿,才能够略微窥探这神一般的速度

那名士兵眼见自己的链球飞出去,撞向公爵,害怕得连忙跪了下来,不断磕头求饶。公爵挥挥手,让他下去。那名士兵欣喜若狂的退下,心里估计已经开始感谢神明了。

公爵扔下链球,脸上的赞赏更加多了几分。比格夫人见自己的父亲如此欣赏,就再次拍了拍手。鼓声,也是继续快速的点了起来。

(呵,还真是有趣的见面礼。)

在鼓声中,二十名手持武器的守卫将白痴围成一圈,严神戒备。接着,三名头上戴着面具,身上穿着枷锁的囚犯模样的人从边门被押了进来。一些女性上前摘去他们的头套,在他们的耳边稍稍说了些话。那些囚犯脸上的惊恐立刻化为了希望。接着,这三名囚犯的枷锁被解开,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武器,慢慢踏入那片被守卫们包围的圈子,气喘吁吁的盯着中间的白痴。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再次开始连续,那三名囚犯分从三个方向将白痴包围,在互相使了个眼色之后,同时大吼一声,冲上

而位于中间的白痴,则是依旧一声不吭的盯着公爵。只是在那一瞬间,公爵隐约见到他的右手中突然多了一条黑影,接着,他就将那条黑影夹在腋下……

下一刻,球状的黑暗,完全吞噬了那三名囚犯。这只不过是短短的一刹那间的事情,瞬间过后,黑暗的球体收缩,进入他的右手,消失不见。而那三名囚犯,则是呆呆的站在距离白痴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仿佛时间停顿一般,不动了。

怎么回事?

旁观着中开始互相询问。尽管这一次,黑暗的球体让所有人都目击到了,但真正能够看出那黑暗的球体是有什么组成的人,恐怕绝对不超过五人。很不幸,诺里乌斯公爵,正是其中之一。

“咕……”

口水,被这位公爵吞下。

他的面色苍白,瞳孔中不知是因为太过兴奋还是太过害怕而发出颤抖。

刚才的瞬间……那是什么?

那无限展开的黑刃……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剑术?竟然能够在那么一瞬间,将三个从不同方向攻来的人……在一瞬间灭杀?

黯……你真的是我的好女儿……乖女儿

你究竟是怎么为我找到这样的好女婿的?实在是太棒了……没想到,你竟然也会有那么有用的一天?放心,我一定会将你厚葬的一定

“怎么回事?”

不过,除了面色苍白的公爵和少数惊讶的几人之外,其余大多数的人都没有看出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此刻,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走上来,大着胆子,伸手,就要去触碰那些呆站不动的囚犯。

“不要碰”

比格夫人连忙大喝,但,终究还是晚了。

那名少女的手指只不过才刚刚在囚犯身上一点,那一刻,就仿佛起了连锁反应一般,这名囚犯的身体竟然迅速崩塌

是的,就是崩塌。就好比一座由沙子所组成的城堡,这一刻,囚犯的身体则是化为无数的血水和肉屑,哗啦啦的泼了那名少女一身这名女性害怕的尖叫起来,发出的叫声震动了其他两名囚犯,他们的尸体也是一样,迅速崩溃。

这极为恐怖的一幕,除了让这座会客厅内无数女孩子尖叫之外,更是让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个人的实力。

试问,在诺里乌斯家族中,有谁能够自信比他更强?

有谁能够施展出如此诡异而霸道的剑法?

好强……

刹那之间,这个念头立刻占据了所有旁观者的脑海。原先一些还认为对方只是虚有其表的女孩,此刻也是不由得捂住胸口,看着那个黑发黑瞳之下,带着某种冰冷的俊朗的脸,面红耳赤起来。

啪啪啪

已经不用再试了,诺里乌斯公爵拍起手,站了起来。

刚才的两战,已经完全试出了这个年轻人的实力。在下一代中……不,即使是在自己这一代,恐怕也没有人能够赢得过他。一旦确定了这样的念头,接下来该怎么做,公爵自然也是心领神会。

“很好,非常好已经不用再试了,孩子,你的实力之强简直就连让我惊讶都不止。你的师父是谁?是雄鹿人吗?现在有没有官职?”

第六年故事105,爬山虎别墅

105,爬山虎别墅

白痴冷冷注视着这个慢慢走下来的老者,直到他走到自己面前,才淡淡地说了一句

“黯,病了。我,只是来看她的。”

白痴的冷淡回应让诺里乌斯公爵一时有些难堪,但看在这个年轻人如此强大,而且张口闭口就是自己家的黯这点,他也就丝毫不介意了。他按住白痴的肩膀,大笑道:“当然,当然来,我们先去宴会厅,我总觉得我们有些相见恨晚,而且,我也要将我们家族给你介绍介绍呢”

“……………………黯。”

白痴的声音越见冰冷,公爵注视着他的眼神,也不由得略微打了个冷战。说真的,他此刻心里真的是又喜又急。

喜的是,如此强大的战士竟然那么关心自己家的黯,那么说来,只要稍稍说两句,让他入赘自己家绝对是一件十分轻松的事。

急的却是,黯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如果在让他们两人完婚之前黯就死了的话,那自己岂不是腰眼睁睁看着这个人才溜走?

果然,现在要尽量的稳住他,争取多一点的时间吧。

“嗯,既然如此,那么好。来人啊,去问问黯准备好了没有。来,孩子,我们到旁边的茶室等一会儿,相信很快,我女儿就可以盛装来迎了。”

在别人家,白痴自然不能太过放肆。没办法,他也唯有服从这位公爵的邀请离开了会客厅,前往旁边的茶室喝茶去了。

也就是在白痴离开会客厅的那一刻……

那些旁观者们哗的一下围了过来,将下任公爵夫人完完全全的包围了起来。

“大姐这个年轻人,可一定要让我家的女儿嫁他我可是您最疼的妹妹啊”

“说什么呢三姐?您的女儿早就已经订婚了吧?大姐,我的女儿,我女儿才刚刚十六岁,配那个小帅哥刚好啊”

“你们这些大婶吵什么啊?不知道应该结婚的是我们吗?姑母,今后让我跟在他身边好不好?我知道应该怎么做的,绝对没问题的”

比格夫人被周围近百号人的吵闹声弄得有些心烦意乱,尽管她也知道,在如今的诺里乌斯家族,谁能够吸收到最好的女婿,无形中就等于提升了自己说话的资本。所以看到一个如此强的人出现在眼前,当然要想尽一切办法将其招揽至自己的石榴裙下。

“好了,别吵了”

比格夫人喝了一声,四周的声音立刻安静了下来。

“呼……相信各位也都看到了吧?那个年轻人实力强的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而且脸也长得不错,我理解各位心中的想法。”

“但?是”

“人家现在心中可是只有黯,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女性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言语中,丝毫不掩饰对于黯的“狗屎运”的惊讶。

“对于黯是怎么认识这么一个人的,我们不得而知。不过现在,父亲的意思应该很明显了。”

“父亲大人会想尽一切办法,让那个年轻人先和黯结婚。由于黯的母亲早就因为心脏病死去,所以我估计,婚后大概过不了多久,她也会死。”

说到这里,比格夫人露出一副沉痛的模样,说道:“但是,黯妹妹的贡献我们是绝对不会忘记的。在她死去之后,我们必须另外找一个人,尽快填补起那个年轻人心中的空缺。也就是说,黯妹妹是过度用的,她现在身体这么差,根本就不可能限制得住那个年轻人的行动。所以,只要各位在黯妹妹生病的这段时间内想办法取代她,成为那个年轻人心中的新欢,那问题就解决了。”

“各位,我相信各位当中才智卓越者不在少数,美貌比黯妹妹好得多的更是数不胜数。黯现在病痛缠身,随时都有可能死,所以希望各位能够努力一把,在不着痕迹的情况下去插足。而最后的胜利者,在黯妹妹死后,应该就可以揭晓了。”

“因此,请各位自己努力,这是完全的自由竞争,我不会偏袒任何人。完全是看诸位如何施展出自身的魅力。所以,请不要再缠着我说,要我帮忙。我帮不了你们的。”

终于,比格夫人的话说完了。那些女孩或女孩的母亲都是点了点头,开始策划起应该如何勾引那个目前连姓名都不知道的强者帅哥了。

不过,有一件事,在所有人的心里,恐怕都在惦记着。尽管,这是一个绝对不能说出来的希望

“死吧……黯。”

“求求你……快点死吧……”

“你辛苦了那么多年了,既没有后台,母亲也早已病逝,在家族中没有任何的后盾可言。”

“就算是做件好事……”

“请你,快点死吧。”

偏僻的小楼内。

莉萝捧着手中的碗碟,放进旁边的洗手槽内。

一旁的女佣微微笑了笑,连忙接过莉萝手中的抹布,说道:“别这样,莉萝小姐。这是我该做的事情才对。”

莉萝摇了摇头,笑道:“没事啦。黯姐姐只有你这么一个女佣,你又要打扫家里有要照顾黯姐姐,肯定很辛苦。我帮忙做一点,不算什么的。”

那名女佣笑了一下,还是接过抹布,说道:“我从小就在照顾黯小姐,已经十多年了。这种事情早就已经习惯了。倒是莉萝小姐,您时不时的跑到我们这边来,您的父母不会说什么吗?”

莉萝哼了一下鼻子,说道:“怎么不说?什么不要和废物来往啊,有空跑这边来应该多看看班中有什么好男孩啦,烦死了。”

“…………………………”

“啊,对不起,女佣姐姐,我不该这么说的……黯姐姐不是废物……”

“叫我玛丽亚就可以了。”

女佣随手洗尽水槽中的碗碟。干完活之后,她略微擦拭了一下手,对莉萝说道:“小姐,如果您实在是想帮忙,还是请您多去和小姐说说话怎么样?小姐她现在每天都躺在床上,一定很寂寞。”

莉萝笑了一下,用力的点头答应。在女佣玛丽亚的微笑中,她冲上这栋爬满爬山虎的偏僻别墅的二楼,打开黯的房间的门。

“姐姐,我来陪你…………啊黯姐姐”

一开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莉萝一下子吓住只见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黯此刻却是倒在地板上她的左手中握着一个还没完全的护肩,右手死死的按着自己的胸口,显得极为痛苦。

“黯姐姐黯姐姐你怎么了?黯姐姐”

黯的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她的身体更是在抽筋,她大口大口的呼吸,希望能够让自己显得更为舒适一些,但不管她怎么努力的扩张肺部,剧烈抽搐的心脏还是像在火烧一般,吞噬着她的生命

“小姐?”

玛利亚听到莉萝的喊叫,连忙冲了上来。她看了一下黯的情况后,立刻取过床头的药瓶,取出几粒,直接扳开黯的嘴,塞进去,再从莉萝的手中接过水杯,让她喝下。

药片下肚,黯的面色这才慢慢好转了起来。她的身体依然是无比的虚弱,原本像是照样一般火红的头发,此刻却变得略带枯黄。

“小姐,不是跟您说不能下床吗?为什么不听话?”

玛利亚一边责怪,一边扶着黯重新躺会床上。她看到黯手中的护肩,立刻一把夺过,埋怨道:“不是说了吗?小姐您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安心养病。这种东西等您以后病好了,再做也不急。”

床上的黯面色苍白,对于这名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女佣,她唯一的报答也就只有一个微笑。她呼出一口气,气若游丝的道

“别……担心。东西……已经快……做好了。我只是想……最后……调试一下……咳……咳咳咳……”

玛利亚皱起眉头,安抚着黯。等到她的咳嗽稍微缓过一点之后,才接口道:“即使还差最后一个螺丝没拧,您也要先把病养好了再做。而且,又没有人催着您要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您干嘛那么急呢?”

托兰再次咳嗽了两声。病痛的折磨让她看起来无比的憔悴。此刻,她似乎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是苦笑了一声。随后,她指着那边的书桌,抬起手指。

莉萝跑到书桌上看了看,在那里只有一封折起来的信。从露出来的地方看,似乎还有最后的日期部分没有写。莉萝知道随随便摆弄看别人的信不好,所以也就不去瞄上面的字,只是把信拿来。

“替我……写上日期……放在旁边的信封中……好吗?明天……我要寄……”

“不可以”

玛利亚义正言辞的将那些东西塞进旁边的箱子中,说道:“小姐,东西我可以帮您去寄,但是,您绝对不能再乱来了。您知不知道,您这样做,老也会多么伤心?”

“……………………父……………………亲……………………”

提到公爵,黯的眼神慢慢的黯淡了下来。她的眼神看起来显得无力而虚弱,望着天花板角落里的蜘蛛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莉萝握着黯的手,坐在床边。

“黯姐姐……书上……舞剧里……歌里不是都在说……亲情……是最无价的吗?”

“可为什么……为什么黯姐姐病的那么重了……您还是必须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也只有一个人在服侍您……公爵大伯父他……也不来见您一次呢?”

对于这个问题,黯无法回答,玛利亚也无法回答。闭上眼,仔细回想……黯突然想起,自己究竟已经有多少时间没见过父亲了呢?而家族中除了莉萝以外的其他人……又有多少……来探望过自己呢?

自己的身体有病……是不治之症。

这个结果早从自己懂事时起,就已经被一遍又一遍的宣扬过了。

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死,就像母亲一样,无声无息的离开这个世界。

对于贵族……尤其是像对于自己的家族这样大的大家族,一两个注定会死的孩子还会有可能得到家人的爱护吗?就好比你在一块贫瘠的土地上种下一棵病变的种子。你在明知道即使细心照顾它,努力维持它的生命都可能是徒劳的,它极有可能在开花结果,惠及他人之前就枯死的时候,你……还会去对它多加照顾吗?

这是早已经注定的结局。

而对于这个结局,黯也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死亡……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得不再那么可怕。现在的自己,用这颗脆弱的玻璃心支撑着的身体唯一还想做的事情……恐怕就只有那个了……

闪电……

要完成它……

然后,如果能够看着那个人坐在这东西上,背着自己……让已经无法继续行奔跑的自己再一次的感受风的味道……

那……这条命,也就满足了吧……

“黯小姐,我们进来了。”

突然,一些往日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突然从下面的门前出现。就在玛利亚和莉萝奇怪的时候,大门竟然已经被打开,二十几名女佣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一名带着眼镜的女佣长一声令下,那些女佣立刻开始打扫这栋不算大的二层小楼别墅。女佣长自己,则是带着四名女佣,捧着一大叠还没拆开过的衣服,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

“马普鲁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玛利亚惊呆了,因为这位女佣长以往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且,二十多名女佣一起打扫房间这种事,更是几乎绝不可能的

那位四十多岁的马普鲁夫人板着一张脸,冷冷道:“玛利亚,为了更好的照顾黯小姐,从现在开始,你重新回到大宅之内和其他女佣一起工作。黯小姐则是由我们来照顾。”

“什么?”

听到这些话,玛利亚更是愣住。她连忙道:“马普鲁夫人,我照顾小姐已经长达十多年,为什么现在突然……”

“正是因为你照顾的太久,所以有的时候反而会忘记主仆关系。”马普鲁夫人的眼神冰冷,容不下任何的异议,“黯小姐现在需要的是专业而细致的照顾,可不是一般女佣的打扫。等会儿有贵客来访,为了不要丢人显眼,你还是先行回避吧。”

第六年故事106,晚宴

106,晚宴

玛利亚看着面前的马普鲁夫人,半响之后,她终于还是屈服于这种压力之下。她只是一名小小的女仆,并没有对着管理层说“不”的权利。

这位女仆走了。

在离开房间之前,她再次回过头,望了一眼床上同样忧心忡忡的黯。

“放心吧,小姐,有了那么多人的照顾,您的身体……一定会变得更好……更好的。”

“好了,快点走吧”

没有给予太多的时间,玛利亚终于离开了。

那些女佣们则是开始全力打扫着这间几乎好几年都没有全面清扫的屋子,跟随马普鲁夫人的女佣则是上前,一把掀开黯的被子,开始替她更衣。

莉萝,在旁边看着。

看着她们的动作粗野,迅速。完全不像是在把黯当成她们的小姐,而更像是……

商品。

没错,就是商品。

一件用来包装,推销出去的商品……

“呜……”

黯的气力不济,一只手没能抬起来穿进衣服,一名女佣则是立刻拉起她的手,强行塞进那件豪华睡衣中间,兴许是动作太大,把她弄疼了。

“喂你们在干什么?小心点啊”

莉萝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她一把冲上前,抱住黯的身体,回过头来大声喊道

“有你们这样服侍的吗?黯姐姐可是你们的小姐,你们这么粗野的动作算什么?”

马普鲁夫人一愣,这才想起莉萝此时也在这里。就在她想要劝阻这位小小姐地时候,一名女佣却是匆匆忙忙的跑了上来,在马普鲁耳边说了些什么。

“快点,公爵大人陪着那位大人物就要来了最多半小时,半小时内,必须将所有的一切都打扫干净”

“是”

两名懂得武技的女佣踏上一步,将莉萝从黯的身上扯下,放在一旁。随后,其他人立刻一拥而上,强行扒去黯身上的那套洗了不知多少次的睡衣。有两名女佣更是不顾黯的身体感受,直接将床上的被子拉走。塞进壁橱,又取出一套花样较新,但完全没有晒过的被子扔到床上,给黯盖上。

“黯小姐,等一会儿,有一位您认识的人即将到来。那是一位和您感情非常好的人。为了尊重对方,希望您能够谅解我们现在的举动。并且,那位先生很有可能会向小姐您求婚。希望小姐不要拒绝。绝?对,不能拒绝。”

黯咳嗽着,虚弱的身体如今只能任由这些女佣折腾。马普鲁夫人说完这些不冷不热的话之后,立刻转向那边的莉萝,说道:“请莉萝小姐回家吧。这里由我们来照顾。”

“是,马普鲁夫人。”

没有可以分辨的余地,就连询问为什么的话也说不出来。

她被女佣们强行拉出了房间,带出了这间长满了爬山虎的偏僻别墅。一些早已经准备好马车的女佣更是不由分说的将她推上马车,马鞭一扬,载着她扬长而去。

“放开我你们放我下去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忤逆我的命令?你们是想造反对不对”

莉萝在马车中大声喊叫着。

看着那逐渐消失在夜幕之中的别墅,拼命敲打着马车的玻璃。见此,一旁负责看守的女佣终于有些不耐烦,一把扯过这个不懂事的孩子。

“莉萝小姐,请您安静一点。现在可不是由着您耍性子的时候。您必须知道,黯小姐对于你们诺里乌斯家族能够做出的贡献,这次简直可以说是最大的了。”

“贡献?………………什么贡献?”

莉萝心头隐隐察觉些不对,连忙询问

“就是有一个很英俊,也很强的男孩子,为了见黯小姐,独自闯进来。他的强大连公爵大人也为之惊讶呢”

“所以………………呢?”

“所以?所以,公爵大人就决定,一定要帮助黯小姐达成这门亲事。让她在死之前,至少能够作为一名幸福的妻子,一位美满的新娘,没有遗憾的离开这个世界。”

女佣的说法,很动听。也很浪漫……

林荫道旁的路灯如同穿梭一般飞驰而过,那些在灯光下呼啸掠过的树木,看起来却像是某种奇怪的阴影。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幸福……美满……没有遗憾?

这真是…………………………………………………………

什么歪理???

什么意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哪里出现了偏差吗?还是我压根就产生了幻觉?

在明知道黯姐姐身体有心脏病,不可能为家族做出贡献,寻找女婿进来的时候,就将她一个人放在这里……放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所有人都好像将她遗忘了似的,只供给一个女佣,不管,不问,也不打扫……

可是现在……一旦她有用了……就突然跑过来帮她打扫房间?替她换衣服?

为了姐姐的幸福……?

为了姐姐的幸福?

………………开玩笑……

这真的是在开玩笑。

开什么玩笑

是担心那个又强又英俊的人过来,看到黯姐姐这里的情况后对诺里乌斯家族不满吧?

害怕那个人在知道姐姐根本就不受家族重视之后,不肯为诺里乌斯这个姓氏添砖加瓦吧?

……………………骗子。

全部……都是骗子。

骗子

我其实……也是这样的吗?

对诺里乌斯这个姓氏有用的时候……我就会得到照顾……得到苏拉……得到别人的欢笑和称赞……

可如果……如果我突然间不行了的话……如果我突然突然变得不再那么有用的话

我……我……如果说……在某次战斗中……我被砍断了胳膊……或是断了腿……或是被打的瘫痪……那样的话我对于家族来说……是不是……是不是也……也………………???

不要……

我不要……

我不要这样……

好可怕……

我不要这样的下场……

我不要这样的待遇……

有什么方法……

有什么方法吗?

可以不要让我变成这样的方法?

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

诺里乌斯……

诺里乌斯……

莉萝?诺里乌斯……

…………………………………………不要

而此时此刻……

“马普鲁夫人,准备好了。”

“嗯,那开始吧。”

说着这些话时,她转过头,望着那边被按在床上,眼神中充满惊恐的黯,拿起手边的针筒……

“黯小姐,您别误会。这一针之后,相信您会感谢我的。”

说罢,马普鲁夫人就按住黯那已经十分消瘦的手臂,将针筒,插了进去……

随着马车的颠簸,白痴在诺里乌斯公爵的陪同下,来到了那座曾经来到过的偏僻别墅。

天上的月色,是残月。所以看不太清楚。

依稀记得,那里的墙壁爬满了爬山虎,是一件虽然偏僻,但却幽静的别墅。

“吁”

马车夫拉停了马匹,马儿踢踏了几下脚掌之后,停下了脚步。白痴看看窗外,根据记忆,此时距离黯的别墅应该还有一段距离。可是,一旁的佣人却已经打开了门,将自己对面的公爵迎了下去。

“请下来吧,嗯……白……嗯……年轻人。”

白痴后自报过姓名,但这位公爵大人能不能将那个名字说出口,就是他的事了。

白痴略微沉吟,下车。此时,他所停留的地方似乎是一座宴会花园。柔和的灯光照在郁郁葱葱的草地上。一张长圆桌摆在草坪的中央,上面放着整洁的餐布和银色的烛台。草坪的那一边则是早已经就位的乐师们,看到白痴和公爵到来,立刻拉响手中的乐器,奏起委婉的乐曲。

“……………………”

“来来来,请在这里坐。”

诺里乌斯公爵呵呵一笑,在男仆拉开的座位上坐下。他指着自己对面的座位,示意白痴坐下。

“……………………我,是来见黯的。”

“我知道我知道,请稍等,我女儿马上就能过来。我们一起享用这顿晚饭。”

“……………………但,据我所知,黯病重……”

“哪有的事?小黯的身体确实不怎么样,但还远远没有到达病重的程度。”

“………………………………”

公爵见白痴还是一副不怎么相信的表情,不由得笑了笑。

“既然这样……”他勾了勾手,叫来一名男仆,“小黯还有多久才到?”

“回公爵大人。小姐正在更衣。相信用不了多少时间了。”

就在那名男仆说话的时候,宴会花园外传来一阵马蹄声。诺里乌斯公爵微微一笑,说了一句“到了”之后,美滋滋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不消片刻,一名女仆长模样的女佣扶着一名身着露背长裙红色晚礼服,头上佩戴着紫罗兰发饰的女性,慢慢地从外面走了过来。

那,的确是黯。

也许是因为疾病,她的面色看起来比以前见到的任何一次都要苍白,任何一次都要虚弱。

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剪发的原因吗?原先的那头齐耳短发,此刻已经留到了齐肩般长。

她的步伐现在看起来不是很稳,如果不是靠旁边的女仆搀扶着的话,恐怕真的走不了几步。她十分艰难地,来到了圆桌旁。

“黯。我来看你。”

白痴盯着面前的黯,淡淡的,说出了这句话。

黯原先的精神还显得十分恍惚,此刻乍一听到白痴的声音,再联想到刚才女佣对自己所说的话后,不由得一愣。等到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的确是白痴之时,两行眼泪,不由得开始在她的眼角中汇聚起来。

“啊……啊……”

黯张开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她的身体似乎太过虚弱了,半天,都没有把话说出来。那边的女佣将黯的手交到白痴手里,白痴稍稍停顿了一下之后,伸手拉住她的手。

手……好冷。

但,看到她现在至少还能走,情况应该就不是那么严重吧。莉萝可能真的是有些担心过头了。

那边的女佣长放开手,黯的身体就不由自主的往白痴的身上靠。白痴措不及防,连忙伸手搂住她的腰,防止她跌倒。可黯还是倒在了他的怀里,这个原本极为要强的女孩,现在却是不自禁的满脸通红。

“哈哈哈,我说,你们两个就算再怎么想要亲人,也别在我这个老父亲面前嘛。来来来,坐坐坐。我们坐下说。”

白痴点点头,扶着黯,让她在公爵旁边的座位上坐下。而自己则是坐在公爵的对面,冰冷的瞳孔习惯性的盯着面前的两人。

曼妙的音乐声响起,悠扬的主旋律借着月光和凉爽的夏风在花园中徘徊。

诺里乌斯公爵拍了拍手,男仆立刻递上菜谱,让白痴挑选。而白痴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将菜谱放在一旁。

“来之前,我吃过了。”

“哦,原来如此。那么不喝点什么吗?”

“不用。”

“那,吃点点心?”

“我不想吃东西。”

“那……呵呵,您真是一个有趣的年轻人。”

虽然是这么说,但旁边的男仆还是开了一瓶香槟,在白痴面前的杯中倒入。白痴瞄了一眼,再没有去碰它。坐在他对面的公爵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喝了一口,也干脆不喝了。

“好了,年轻人,我想,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我们也必须要开诚布公,对不对?你究竟叫什么名字呢?”

“我,说过了。白痴。”

“呃……可是,绝对不可能有人叫这种名字……这难道不是外号?”

“………………………………”

“好吧。那么年轻人,你是什么时候和我们家的黯认识的呢?”

白痴朝黯瞟了一眼,此时此刻,她的精神依旧不怎么很好,此时此刻,也在那边看着自己。白痴略微想了想后,说道:“她,应该在房间里休息。而不是在这里享用晚餐。”

第六年故事107,冷饮助人冰凉

107,冷饮助人冰凉

“哈哈哈,年轻人,你也太小看我们诺里乌斯家族中的人了。也许你不知道吧?我这个女儿其实可是一名武者呢只是这几天稍稍感染了一点风寒,可事实上,只要她精神恢复之后,可是强大到连我都克制不住的地步呢”

“………………………………”

“哈哈,没事,没事年轻人嘛,不用那么腼腆。来,黯,坐到对面去。让我这个老头子透透风。”

黯看看自己的父亲,再看看对面的白痴,脸上一红。可她还是点点头,移动身子,坐到了白痴的旁边。

“年轻人,我家的黯可是个好女孩啊。她很懂事,也很乖巧。在我的诸多女人之中,我最关心的就是她了。”

公爵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可惜,“她母亲死得早。也许是对她的母亲怀着些许的愧疚吧,所以我想一直保护她,任何东西都给她最好的。”

“可是呢,我是个父亲,也终究是个父亲。这些年来,我渐渐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将所有的东西都给她。她需要一个丈夫。一个不是我这种老头子,而是能够完全照顾她的男人。”

“我老了,力不从心了。黯是我最疼爱的女儿,所以,我希望她能够有一个比全天下任何女性都要好的归宿。所以,我一直找,一直找,一直找到现在,那些贵族子弟中还真没有一个能够让我看上眼。咳……也许,是我的要求太高了吧。”

白痴端详着这位公爵,揣摩着他话语中的意思。转过头,看着旁边的黯。可此时此刻,黯却是别过了头,闭着嘴。眼中蕴含着泪水,不知是为什么。

“咳……我真的是老了。老是去提那些伤心事干什么?年轻人,其实说了那么半天,我还是没能弄清楚你的身份。你到底是谁?是做什么工作的?住在哪里?”

“………………白痴。神圣恩宠勤杂工。住在学校早年提供的简易宿舍。”

“呃……勤杂工?可是很奇怪,看你的战斗姿势,你不像是闭门造车,没有任何作战经验的人。可为什么之前我都没怎么听说过你?”

“冰封风吹沙之战,让我出了点小名。”

“哦?是吗……?”

“自然,我那点小功劳,不可能传进公爵大人的耳里。”

单纯的谈话,白痴很冷静的让这场晚宴变成冷场。诺里乌斯公爵一时找不到话头,只能干笑着,喝着杯中的葡萄酒。

白痴坐着,默默注视着前方的公爵和身旁的黯。在等待了些许时间之后,他抬起头,看了一下天空中的月色……

“时间不早了。既然黯看起来没事,那我就告辞了。”

原本有些不太精神的黯听到这句话后,猛地一震她连忙抓住白痴的衣服,红色的眼睛肿显露出些许莫名其妙的害怕

“你……明天……还……会来……吗……?”

“………………………………如果没事,我会来。”

听到这句话后,黯笑了笑,松开抓着他衣服的手

“我……等……你……有……东西……送……你……”

白痴点点头。而诺里乌斯公爵则是站了起来,摊开双手,说道:“何必那么着急?今天已经晚了,为什么不在这里住一晚呢?哦,对了,你干脆送我女儿回房吧?”

这一刻,白痴的眼睛突然狠狠地盯着那边的公爵,凄冷的目光将这个仲夏之夜瞬间化为阴寒

公爵一接触这抹眼神,不由得倒退一步。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话语中说错了什么,唯有闭嘴,不说话了。

到底,白痴还是没有送黯回别墅。至于理由……

(理由是什么?很突然啊,你这么毫无理由的瞪人。)

离开诺里乌斯家族的领地,白痴走在回神圣恩宠的路上。

他捂住自己的额头,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开始充斥着他的大脑。

怎么回事?

白痴自问。

为什么会突然间……有这种不好的感觉?

总觉得……自己似乎不是第一次进入这座领地……之前似乎也有一次……黯病重,自己来看她的情况……

但……究竟是什么时候?

想……努力的想……

可不管白痴多么努力的思考,他还是有些想不起来。

曾经的下水道生活让白痴知道“记忆”这种东西到底有多么重要,因为只有记住事情,才能知道一些比常人活的更久的方法。

可是现在,这种感觉异常熟悉,却总是想不起来的感觉实在是太过古怪。总觉得,自己上次来探望黯似乎就是在不久前的事情。可既然是在不久前,那为什么自己会想不起来?

………………………………………………

算了,不想了。

白痴松开手,呼出一口气。

即使自己以前在某个时间来见过黯,那应该也不是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想不起来的话……那,就任由想不起来吧。

回到神圣恩宠,白痴打开门就受到了小面包的欢迎。她的嘴上全是辛辣的辣椒酱,还张开双手让自己抱。

白痴抱了抱她,摸摸她的头发。看着那边蜜梨已经准备好的一桌饭菜,和旁边见到他回来,立刻露出安心表情的托兰后,淡淡的……

呼出了一口气。

7月22日

天气,依然炎热。

白痴白天继续去买冷饮,坐在那遮阳伞下渡过那旁人看来实在是无聊透顶的一天。

对于此时的大多数人来说,炎热的午后唯一所能做的恐怕不是窝在凉爽的地方乘凉,就是闭上眼,美美的睡上一觉。

白痴所在的道路上依旧空旷无比,干燥的热空气将远处的一切东西都扭曲了。

他坐在座位上,闭着眼,让自己的心保持宁静,准备就这样渡过这安详的午后。

“嘿,你好啊,老大。”

睁开眼,出现在眼前的,是那位应该已经被关进监狱的克劳泽。只见他穿着那身旧魔术师斗篷,手上依旧提着那个破箱子,正站在冷柜前冲着白痴摇手。

……………………啊,对了。国王大赦,所以,这家伙出来了。

“我突然觉得很奇怪,每次见到老大你,老大你似乎都在干着不同的工作,而且当中的跳跃性强到让我不可思议。”

“在三个月前,你是长公主的保镖,护送她进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火车、游轮之旅。其中还十分狠心的将公主干掉了。”

“两个月前,你变成了一个乞丐,带着另一个似乎眼睛瞎掉的小乞丐,在公园里面餐风露宿。”

“一个月前,你突然失踪。然后半个月前,在真伪杏公主的比武大会之后,你出现。”

“而现在,你成为了一名普普通通的冷饮店老板,在这里干着这种普通人绝对不会愿意干的工作。”

“老大,你的生活经历还真是够劲爆啊。”

白痴瞄了他一眼,没有做声。克劳泽则是嘻嘻笑了一下,买了一根冰棍,将自己的皮箱往地上一放,随后自己就坐在皮箱上,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阳光强烈,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依旧空无一人。

白痴继续闭着眼,克劳泽也是不说话,在旁边乖乖的吃着冰棍。吃了一会儿之后,旁边的药材铺内走出一名打着哈欠的医生,他将手中的垃圾扔进门前的垃圾箱。克劳泽看了一眼,立刻出声

“嘿,医生。那些药物可是很贵的呀。怎么就这么扔了?”

那名四十多岁的女医生看了一眼克劳泽,对于这个魔术师打扮的人立刻提起了兴趣,说道:“哦?年轻人。看不出来,你还懂这东西?不过你看错了,这些只是空盒子,里面的药已经用掉了。”

“啊,真是抱歉,我说错了。”

“哈哈哈,没关系。不过,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药?这些可是‘精神性疾病’所使用的药物啊。”

克劳泽哈哈一笑,舔了舔口中的冰棍,用棒冰指着那名女医生。

“可别小看我,大姐。你别看我穿的破旧,要知道,我可是一名合格的魔术师。魔术师最擅长的是什么?催~眠~术~啊~在精神的层面,任何的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所以为了掌握这些东西,我可是拜一些精神科医生,学过些东西的。”

此刻实在是太热,店内没有人。那名女医生似乎也是个喜欢聊天的人,她干脆走到白痴的遮阳伞下,买了一个雪糕杯,边吃边笑道:“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可以碰到你这种同行?你师承哪位?”

“布莱克?J?崔希尔医生。卡特瑟罗?包比恩医生。还有强?约翰医生等等。”

听到这里,那名女医生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她摇了摇头,说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照本宣读的学生?这几位都已经逝世好久了,强?约翰医生更是百年前的人物呢。不过话说回来,你竟然能看他们这三位的著作?如果真的能够看懂看精的话,那真的是很了不起啊。”

白痴不由得瞥了旁边这个坐在皮箱上的魔术师一眼。这么说来……他的兴趣也够广泛的。

第六年故事108,叮咚

108,叮咚

“那么你说说看,我刚才扔掉的药物到底是用来治疗什么的?”

“简单。这种生长在绝望沼泽中的黄金草的具体用量我是不太清楚,但它对于抑郁,精神分裂,幻觉等的精神疗效还是挺显著的。就是黄金草的产量很小,绝望沼泽如果不是当地人的话很难走进去。所以直接导致这种草药制成的药剂价格很贵。医生,你就这样把盒子扔了,其他人捡到了可能会去用来制假啊。”

胖胖的女医生再次笑了一下,在自己的店里,那些伙计最多也就知道哪些药放在哪里。而她平时最多也就是替人整治感冒发烧之类的疾病。对于自己的专长精神系的医疗,没人懂,自然也没人会和她聊。今天突然看到这么一个魔术师竟然那么懂,不由得想要多聊会儿了。

“嗯,这倒是。不过……嘛,算了,普通人不会用这种药。卖给我们医生的话我们也能够看穿。无所谓。对了,你对于布莱克?J?崔希尔医生的那段有关精神分裂的病理原理,是怎么看待的?”

克劳泽舔完手中的冰棍,将棒子咬在嘴里回味味道,想了想后,说道:“我嘛,觉得崔希尔医生在很多精神领域都说的不错。但对于他认为的多重人格的致病因素这一点,就是有些不太能够苟同。”

“哦?你也这么认为?”

“大姐,你也是?”

“哈哈哈今天真有意思,即使是在医学界,也很难碰到你这种和我有相同观念的人了呢。所有人都认为前人的著作是至理名言,是不可改变的。的确,那位医学博士是很有学问,但这不代表他说的每句话都是对的啊。”

那位女医生舀起一大块雪糕,放进嘴里,含着,说道:“多重人格的确是有关精神状态不佳的疾病。但并不是说,这种病症肯定都是由内在因素引起的。崔希尔医生简简单单的将这两种状态归类到因为内部的心理压力太大,精神崩溃,想要逃避现实而产生的致幻,就是从根本性否决了外部的病理性因素。”

“而且,我认为所谓的多重人格病症,其实应该是一种自我认知错误。也就是说,虽然表面看起来像是出来了另一种人格,可是那多出来的人格应该也是和本体人格有着联系,而并非完全独立的。之所以内部的多重几种人格认为他们各自独立,其实很可能是一种他们精神本身产生的错觉。”

“多重人格患者会不自觉地互相掌握身体,几种人格有着各自独立的生存环境。有时候,几种不同的人格还会互相联系,互相沟通。一起协商解决事情。虽然这是表面现象,但我们还是要看内部的具体情况吧?从客观角度来讲,这个方法即使是一个身体内存在的众多人格商量而产生出来的,但归根结底,还是这个人‘本身’所想出来的。”

克劳泽点点头,摸着自己的下巴,嘿嘿了两声:“大姐,换句话说,如果摒弃主观因素,纯粹从客观来分析的话,不管一个人体内有多少的多重人格,充其量,还是可以将他当成一个人?”

女医生:“没错。其实多重人格这种理论本身就有着一些问题。比方说,许多的多重人格患者都认为在他们的身体内有着好几个不同性格的人的存在。可是只要能够观察一下全人类,研究一下单体人的性格,按照这种理论来分析的话,可以发现,几乎任何一个人都存在着不同的多重人格倾向。”

“每个人在生活中,为了适应当时的环境和周围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改变一下自身的性格。有些平时表现的很懦弱的人在某些时候会变得很坚强,有些看起来很文静的人在某些时候就会变得很暴躁。而且,有时候人类反而会有意识的去改变自身的性格,和四周的社会进行交流。”

克劳泽:“是的,这种情况很常见。比如说,原先在一所学校内很不受老师待见,同学喜欢的人,转学到了新的学校。这个时候,那个学生很可能有意识的改变自身的性格。同时对着自己进行一些粗浅的催眠。比如说对着镜子说话等等。到了新的学校之后,那个学生很可能会变得很受学生和老师的欢迎,变得和以前判若两人。如果根据多重人格的表面现象来判断的话,这岂不是就是发生了病变?”

女医生将手中吃完的雪糕杯放在一旁,哈哈大笑了一声:“就是就是。这种改变性格的做法我们几乎每个人都会有。有在独自一人时喜欢享受孤独,同时又在社交场合很会说话的那种人。也有在初次约会之前很惶恐,担心这担心那,连话都说不清楚,可在约会中反而像是变了个人似地可以侃侃而谈的那种人。”

“最基本地,不是说一个人的人格真的发生了裂变,而是这几种用来应对不同情况的人格并没有在那个人的意识主宰下进行辩证统一。所谓的多重人格病人并不是指他们的身体内真的诞生出了新的人格,而是指他整个身体的‘完全自我’拒绝了那些为了应对各种情况而产生的其他性格。自说自话的认为那些性格不是属于他本身。”

“所以,以前对多重人格的治疗方案是要求其他的人格和主体人格和谐共存。是一种承认多重人格是独立人格为基础的治疗手段。可我认为,不管是后继人格还是原先的自我人格,都是属于‘本体’的一部分。关键就在于经常控制‘本体’的‘自我人格’不接受后续人格产生的性格。所以我的理论是,在治疗基础上应该让‘本我’承认其他人格,并且完全的接受他们,将其包容。重新回归到认识所有的性格其实都是自身‘本我’所产生的应变反应这一条道路上来。”

克劳泽竖起大拇指,对着那位女医生比划了一下,笑道:“真是厉害。这种理论以前应该没有人谈论过?”

女医生叉着腰,哈哈笑了笑:“的确没有。今年年终的医学学术会议我打算写篇论文上交,不过,能够得到业内多少人士的赞同就难说了。毕竟,我这个小诊所不同其他大医院,多重人格患者我自从毕业以后到现在,还一个都没有碰到过呢。”

“这样啊,真是可惜。”

“不过,失语症患者倒是碰到不少。可惜,失语症患者很大程度上不是精神方面的因素,而是病理性因素。这对我这个精神系的医学生来说,还真是个悲剧。”

克劳泽昂起头,脸上有些困惑,说道:“失语症?还真没听说过,这种病是什么病?是指……哑巴?”

瞬间,原本一直在旁边毫不关心的白痴猛地抬起头,注视着那名女医生。

女医生笑了笑,再次摇了摇手,说道:“哎呀呀,对于其他方面的状况,你这个魔术师知道的真的不多嘛。其实从通俗一点来讲,哑巴和失语症的情况并不是完全相同。哑巴很可能是声带方面,或是失去听力等造成的。再配合上一些精神因素,促成了哑巴。不过失语症的情况并不是完全相同,但从平常的表面现象来看嘛……区别也不大,你们民间认为是同一种病症,也没多大差别。”

女医生舔舔嘴巴,又买了一瓶冰镇饮料,打开,喝了几口后,继续道

“大部分的失语症都是脑部受创或是声带发生了问题吧。说起来,哑巴也不是什么很难以理解的病症。前两天的那个患者也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病症。不过,你知道吗?有些失语症患者……嗯……好吧,我也豁出去了。有些失语症患者的症状可是很有趣的哦~~~”

“有趣?大姐,什么意思?”

“比方说运动性失语症。这种病症的患者并不是说不会说话,而是他的大脑阻碍他将信息汇聚成语言表达出来。有的时候,患者可以用最基本的单个单词表达意思,比方说‘饿’,‘睡’,‘走’等。但要他们完整的说出一句话来,那可就难上加难了。”

“另外,还有一种叫做感觉性失语症。这种患者听到人说话就像没听到一样,简单来讲,就是患者不能理解他人口中所说单词的意思。自己说出来的话也经常会前后矛盾,充满了逻辑错误。也就是说,是一种‘口语领悟困难’的状态。”

“对这种病人你就真的要关心关心再关心了,因为他不能理解你说的话,有的病人还伴随有失读症,失写症,也就是看到文字明明认识,却分辨不出意思,自己的智力正常,也无法正常的书写哪怕是最简单的词句。说真的,情况真的是非常的复杂。”

克劳泽挠了挠后脑勺,眉头皱在一起,说道:“那……该怎么做?沟通不能,理解不能,书写不能。这……简直就是悲剧啊”

“哈哈哈,对一般人来说,的确是悲剧。不过,我却发明了一种治疗方法。”

“什么方法?”

“音乐。”

女医生甩了甩手中的饮料瓶,有些得意的笑道

“用音乐进行交流。听音乐不需要理解词汇,只需要感受乐曲的高低起伏就能够读懂其中的感情和意思。而且我发现,有些患者虽然无法说出话来,但有的时候却可以用歌声唱出来。不过,要理解他们的歌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因为这些歌词虽然可能蕴含着某些深沉的意思,但由于患者本身的语言组织障碍的因素,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理解不能。完全败北。”

女医生苦笑一声,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

第六年故事109,觉醒……?

109,觉醒……?

“这个……唱歌?就好像一些口吃患者一样,说话可能不利索,但如果用唱的反而可以解决问题?”

克劳泽摸了摸脑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可以这么说,不过说解决问题……呵呵,还是有些言过其实啊。小兄弟,看来你除了精神类的疾病稍稍看过之外,真的是一个医学的门外汉呢。刚才和你聊天时我差点以为你是在骗人,其实是一个掌握许多医学知识的高手。”

克劳泽有些脸红,笑笑。

“那么大姐,这种失语症的致病原因是什么?”

“致病原因有很多,但大多数都和大脑受到损伤有关。如果大脑受到损伤并且同时聚集太大压力的话,就有可能触发失语症。年轻人可要注意,这种病症在越是年青的人身上就越是容易犯。一些三到四岁的孩子简直就是高危人群。所以,你也要注意,别让自己积累太大压力,也别看自己年轻就乱来啊。”

“哈哈哈,大姐,瞧您说的。那么,这种失语症有什么治疗方法吗?”

“这个嘛……说实话,治疗方法也是因人而异。对了,神圣恩宠的坎帕校长以前就是一位医生,我记得他好像出过几本书,其中有一本书中就有描写失语症的。说实话,坎帕校长的见识果然不是我这种小医生可以媲美的呀,那些知识简直就像是宝库只可惜,校长先生后来就专心当校长,不出书了。害得我想多学习一下也学不到,上门拜老师人家也不收,咳。”

接着,这名女医生又开始说了一大堆有关失语症的话题。兴许是打开了话匣子,炎热的天气已经拦不住她。让她从失语症聊到先天性认知困难,相貌辨认丧失症,双手协调错误等症状上。对于这些话题,克劳泽真的是再也插不上一个字,只能一愣一愣的听着,完全的一副门外汉模样。

说了半天,那名女医生也终于察觉到自己的听众已经完全跟不上自己的思路,不由得哈哈一笑,说了声抱歉。随后,她回到自己的诊所取出一整套坎帕校长的唯一著作,交到克劳泽的手中。

“仅仅一个魔术师,通过阅读著作就能够理解那么多,我相信你真的很有天份。来,干脆多读一点医学方面的书籍,如果有兴趣的话干脆来我的诊所打工,我做你的老师,教你学医怎么样?”

克劳泽干笑了两声,他翻了翻这些已经快被翻烂的医学著作,开始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恰好,有病人来这里买药求诊,那名女医生才转身回到她的诊所里,开始工作起来。

“真是有趣。”

翻着手中的著作,克劳泽一边赞叹,一边说道。

“从简单到复杂,一点点的深入,同时还列举大量的病例和照片,让人丝毫不会觉得无趣。原来,医学是这么有趣的东西吗?”

克劳泽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自言自语道:“要不……我也去搞这玩意?”

说罢,克劳泽自己就笑了一下。他摇摇头,冲着白痴行了个礼,离开了。而白痴也不管他,任由他离开,继续闭着眼,在这里卖他的冷饮。

同一时间,诺利乌斯领地内……

莉萝,这个小女孩如今正蜷缩在自己的房间里,捂着头。

“宝贝女儿,到底怎么了?不要吓妈妈啊,你到底怎么了?”

门前,传来的是莉萝母亲的焦急声音。那不断传来的敲门声充斥着这间小小的房间。

“老公,我们的女儿她……她到底怎么了?”

此时,一个男性的声音响起:“莉萝,开门。有什么事情,对爸爸妈妈说说看,爸爸妈妈会听你的。”

父母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可是,莉萝却还是捂着自己的耳朵,缩在墙角。

房间内的窗帘早已经被拉上,厚厚的窗户也已经合起。不透光的环境让这间密闭的空间看起来显得更为幽暗……而阴沉。

“莉萝……”

“不准进来”

突然间,这个小女孩发出一声爆喝随着这一声呼喊,外面的父母立刻哑然,不敢再敲门。

“我想要一个人呆着,不准进来”

“莉萝……”

母亲发出一个为难的声音,此时,父亲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们不进来。可是莉萝,你要知道,我们是爱你的,无比无比的爱你。”

说完,门前就传来脚步声,两个人慢慢的离开了房前,过了会儿之后,门外就真的只传来一片寂静了……

现在,这间屋子……安宁。

没有声响,没有动静。

房间角落的哑铃和木桩呆滞的矗在那里,凌乱的床单和混乱的地板似乎正在表述着一些难以言喻的真相。

莉萝……捂着自己的头。

她的瞳孔睁大,带着恐惧和惊慌的神采,望着自己旁边的墙壁。在那墙上,有着一个影子……

“骗子……全部都是……骗子……”

“你也,这么觉得吗?”

墙上的影子晃动着,发出声音。

“什么关心……什么担忧……全部都是在骗我的……是因为我‘有用’吧?如果我没有用,就会和黯姐姐一样,被扔在一旁,就好像垃圾一样,任由自生自灭”

“可怜的小莉萝,这样的想法可真的算得上是背叛啊。”

“除此以外好还有什么可能吗?把黯姐姐扔到一旁……没有人关心她……没有人在乎她……只有当她突然变得有用的时候,才会来帮她打扫房间,清理一切……”

“小莉萝,你……害怕了。”

“我害怕……”

“是的,害怕。因为你无法预测这样的遭遇什么时候会落在你的头上。你无法猜测,更无法预估这样的事实什么情况下回来到你的头上。这种折磨人的家族,所定下的吃人事实。”

莉萝的身子一阵颤抖。她抚摸着墙壁上的影子,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惊恐起来

“我好怕……我突然之间……感觉好害怕……好无助……”

“这是一个残酷,而冷血的地方。家族中的每个人都必须对这个家族做出贡献。在这个家族内,所有的人都像是被诅咒了一般,带着‘家族荣耀’这顶帽子在往前冲刺。‘家族’不允许有任何人掉队,一旦有人掉队,就会毫不犹豫的把那个人踢掉,而且其冷血的程度,看起来丝毫不像是家人。”

“呜呜呜……”

“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必须努力,都必须证明自己对别人有价值。为了证明这一点,所有人都像是发疯了一般,不在乎交流,不在乎沟通,只在乎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相互利用。而且,他们在互相利用之时还会给你发一顶帽子,美其名曰‘为了家族’。可实际上,就是不顾你的生命安全,让你去送死。”

“呜呜……我好害怕……呜呜呜……”

“好奇怪……小莉萝,你难道从以前开始到现在,一直都不觉得奇怪吗?在这个家族内生活的人,似乎从来都是为了别人而活的。你有的时候甚至不能任性一下,也不能自私一下。一旦你违背了别人的期待而又希望得到他们的关心时,他们就会说你自私,贪婪。说你这个没有为家族做出任何贡献的人,凭什么获得他人的尊重和帮助,凭什么获得他人的宠爱?”

“呜呜……”

“这就是所谓的家人吗?我很好奇。家人的存在方式,在各种各样的地方,不同程度的演绎上,不是应该是互相的慰籍吗?在各种歌曲戏剧小说之中,家人这东西,不应该是互相关心,不管对方有没有做出成绩,都能接受他们的吗?”

“呜……是……是的……”

“但在这里,为什么家族会扭曲成这副样子?为什么顶着家族名义而做出的事情,反而会是那么的残忍,那么的过分?有时候对自己家里人的关心,反而还不如一个外人来得多?”

“为什么……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因为,这就是‘家族’这种恐怖机器的本质。只有当你做出些许成绩的时候,别人才会以你是自己家庭成员中的一人为荣。因为你的光荣可以分给家族中的其他人,让他们也跟着脸上有光。可一旦你没有这种觉悟,自说自话,想要休息一下,而在周围其他人都顶着光环,唯有你一个人毫无特色的时候,你的家族成员反而会以你为耻。甚至希望你早点死掉,不要给他们的脸上抹黑。”

“呜……”

“你没有任何的自主权,没有任何的自我意识。失去作用的你,就等同于无法替他们赚取名为‘光荣’的工资的机器,自然会被舍弃。就好像你的姐姐,仅仅是因为心脏病,仅仅是因为不是她自己的错的疾病,她就成了‘失败’的代名词,被所有人遗忘,遗弃。”

莉萝按着墙壁上的影子,她突然大呼大叫起来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告诉我啊我已经……已经做不出决定了”

“你不需要做决定。因为接下来,将由我来帮你做决定。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话去做,就能够拯救你的姐姐,同样的,也可以拯救你自己。”

莉萝原本带着泪水的眼睛此刻突然睁大,她的脸上浮现出笑容,说道

“我要怎么做?要怎么做”

“带着黯姐姐逃跑啊,还能怎么做?”

“逃……逃跑?”

“是的。带着黯姐姐逃跑。”

“可是……我之后能够逃到哪里去?姐姐的身体不好……我能带着她……逃到哪里去?”

“咳,傻丫头。我不是说了吗?之后的一切,都交给我了。你只要坚定了想要逃跑的决心。那么剩下的一切……”

“都会由我,来帮你解决。”

灰暗的房间内,寂静无声。

风拂动窗前的窗帘,将其微微吹起。

在一片黑暗之中,那缕被血染红一般的夕阳却像是最后的“希望”一般,悄悄撕开了房间内的黑暗。

长久的喧嚣,终于停止了。

在那血色的夕阳的照耀之下,墙上的影子,也终于消失。阳光投在莉萝的脸上,将她的脸,映照了出来。

“嘻嘻……嘻嘻嘻……”

她,笑着。

诡异,而激动的,笑着……

夕阳下山了。白痴也是推着手中的冷饮柜回到冷饮店,拿了钱之后,提步回家。

克劳泽在捧着那些书之后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白痴也没有心思去理会那个不明来历的家伙。只要他不来打搅自己,那他干任何事都没关系。

黑漆漆的神圣恩宠依旧像是死了一般的沉寂。白痴看看时间,脚下的步伐也开始加快。不消片刻,他就回到小树林,进入小木屋。

“啊,陛下,您回来了。”

蜜梨笑着迎了上来,由于昨天已经说过,所以她现在立刻捧着一套白痴最好的衣服走上前,让他更换。

白痴脱去身上的工作服,换上礼服。此时,白痴突然看到那边的小面包,只见她的身上也穿着一套以往过节时才穿的裙子,不由得皱了皱眉。

“啊呜~~~~”

小面包一边嚼着辣椒,一边举起早准备好的牌子

《面包也要去》

蜜梨有些歉意的笑了笑,说道:“实在是抱歉,陛下。昨天,您和女奴说的时候,公主殿下似乎听到了。所以,今天早早的就回来,缠着要一起去。所以……”

……………………算了,去就去吧。面包已经十一岁了,而且从以前的种种迹象来判断,她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算不上麻烦。

想到这里,白痴也就没有拒绝,他匆匆忙忙的换好衣服,应付着吃了几片面包片,喝了几口水当作晚餐后,就准备离开。可就在这时,托兰从他的房间来到主屋,在向白痴请安的时候,说道

“啊,主人,您回来了。帝路哈冈,那封信你有转交给主人吗?”

第六年故事110,环环套

110,环环套

信?

白痴一愣,转过头。而蜜梨猛地一震,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从旁边的桌上取过一封信,递交到白痴手上。

“实在抱歉,主人。我忙着做晚饭,所以忘了……是这样的,您的朋友,也就是那位在外面游历的星璃?鲁尼答,她今天寄了一封信来,请您过目。”

白痴接过信,看了一眼。字迹秀丽,整齐干净,的确是星璃的笔迹。可是他捏了捏手中这封信的厚度……

好像挺厚的,如果看的话,恐怕要看一会时间。但现在的时间……

想了想后,白痴将信重新交回蜜梨手中,说道:“我回来之后再看,先放着吧。”

“是,主人。”

蜜梨接过信件,将其放进一旁放书籍的壁橱中。白痴点了点头后,也拉着小面包离开了树屋,朝洛尼乌斯家族的领地走去。

洛尼乌斯家族领地内,爬山虎别墅。

“哈……哈……哈……哈……”

黯躺在床上,呼吸急促,显得无比的吃力。

她的胸部强烈的上下起伏,额头上的汗水更是如瀑布一般的滚下。

比起昨天,她的脸似乎又瘦了许多,身体的状况也开始变的越来越差。她的双手拼命捂住自己的胸口,牙关紧咬,全身都在发生着痉挛。

“咔……啊……啊……”

痛苦之中,她伸出手,去摸床头的药片。她的瞳孔开始扩张,其中布满了血丝。可仅仅伸到一半,她的手就无力的垂下,只剩下那灼烧般的疼痛还在折磨着她的灵魂。

“小姐,您应该知道,光是吃药已经起不了多大作用了。”

此时,马普鲁夫人带着几名女佣走了进来。两名女佣上前,一人拧开药品倒出药,另一人准备了水,一起服侍着这位小姐把药吞下。黯贪婪的吃着嘴里的药片,几乎不等水,就匆匆忙忙的咬碎,忍耐着嘴里难以言喻的苦味,把药粉吞下。随后,才将就着喝了两口水,躺了下来。

“哈……………………哈……………………哈……………………”

她的呼吸再次开始放缓,起伏的胸部也平缓了起来。马普鲁夫人目光冰冷的望着眼前的黯,没有半分尊重,反而是十分机械性的说道

“昨天的那位先生,已经来了。此刻,正在会客厅内,和黯小姐的几位妹妹一起聊天。”

此言一出,黯原本微微合起的眼睛瞬间张开可是现在,她连开口说话的力气几乎都没有,更别说从床上爬起来了。

“您应该知道,您的那几位妹妹各个都有着不逊色于您的美貌。而且,不像是小姐您今年已经二十二,她们中最年长的一个如今也只有十七。相信如果不是您因为很久以前就和那位先生认识了的话,凭您现在这副样子,那位先生恐怕连看都不会再看您一眼。”

黯的眼睛先是睁着,随后,慢慢地合上。她的右拳不甘心的捏着……但即使捏的再紧,这又有什么用呢?

“昨天的那一针,是我强迫您的。可是现在,就是由您自己来选择。”

说着,马普鲁夫人从女佣捧上的手提箱中,取出一根针管和一小瓶粉末,在黯的眼前晃了晃。

“是要再打上一针,高高兴兴的去迎接您未来的丈夫呢?还是由您的那几位妹妹陪伴着那位先生,在您的身体康复之前,先不要来打搅您呢?”

这是……选择?

可摆在黯面前,这还算得上是选择吗?

她微微的睁开眼,望着那一小瓶粉末。此时,这些可以帮助她立刻恢复行动力的粉末就像是天使的果实一般的诱人,可以给予她希望,将最后的幸福和温暖带给她。

可实际上,她自己也知道,那并不是天使的果实……偶尔注射一次,那还没什么关系。可如果连续注射,那么天使的面容,就会在刹那间……

变成恶魔。

她,点头了。

不管是天使还是恶魔,对此刻的黯来说,恐怕都没有了关系。

只要能够继续站起来……

只要能够继续自由行动……

那么,即使是恶魔向她提出的交易,那么,她也愿意付出……

此刻,会客厅内。

白痴坐在一张椅子上,在他左边坐着小面包,右边,则是一名有着橘红色头发,约莫十七岁大小的妩媚少女。除了这名少女之外,还有四个女孩围在他的身旁,巧笑嫣然,发出动听的笑声。

“大哥哥,你平时都做些什么事啊?”

“哥哥大人,你喜欢什么类型的音乐?我喜欢古典乐,你呢?”

“哥哥哥哥您昨天表演的那是什么剑术啊?好强啊我也是学剑的,教教我,好不好?”

那些女孩子的笑声此起彼伏,问题也是接踵而至。其中最小的年龄只有十四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七岁。每一个都是花容月貌,比起病榻上的黯来,实在是美的太多了。

白痴睁着眼,警惕着这些少女。每当有人胆敢靠近他的安全距离时,他就会用眼神瞪回去。而旁边的小面包看到自己的“叭叭”那么受欢迎,表现出来的却不是高兴,而是和白痴一模一样的警惕。

“啊,哥哥,这个小姑娘好可爱哦~~~是您的妹妹吗?”

此时,一名十六岁的少女见无法引起白痴的注意,开始把重心放在了小面包身上。她伸出手,想要去抚摸面包那头粉色的头发。可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的时候,面包突然挪开脑袋,用一种十分有敌意的目光盯着她。

(这臭丫头,搞什么鬼?)

尽管心里很厌烦这个小姑娘,但那个女孩最终还是把手放在面包的头上。仅仅是这样一放,面包立刻跳下椅子,啊啊呜呜的大叫起来。

“啊,对不起哥哥,我惹到***生气了吗?***,对不起,姐姐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以后我改,还不行吗?”

说罢,她又要伸手去摸面包的头发。可这一次,她的手还没等伸出,就被另一只手强壮的胳膊一把抓住,甩开。

白痴站了起来。他离开座位,朝外走了几步,转身,正面面对眼前的这些女性。

他的目光冰冷而充满怀疑,丝毫没有认为自己现在正沉浸在许多男人梦寐以求的温柔乡之中。

他护着面包,对面前的这些女性展现出赤luo裸的敌意。为了保证安全,还不断的后退,拉开自己、面包和她们之间的距离。

“大哥哥~~~~”

可就在这时,那个最年轻的十四岁少女却是甜甜一笑,不识抬举的跑了过来。见此,白痴右手的暗灭立刻出鞘,毫不犹豫的用那舔舐过无数鲜血的黑色剑刃直指那名少女的咽喉,只要她再往前踏一步,喉咙就绝对会被洞穿

也许,直到这一刻,那些女孩才察觉白痴是认真的。

那冰冷的瞳孔和毫无丝毫怜香惜玉的行为,已经将他的意思表达的最为清楚。那名十四岁少女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由于惊惧,她甚至在一靠近座位,就情不自禁的坐了下去。

(咳,人类小子,何必呢?)

剑柄上的血红色瞳孔睁开,那灵动的眼珠让那些少女更加感到恐惧。

(我其实很早就说过了,我并不反对你滥交。对于这种在普通人类看来简直就是人渣的行为,我不仅不会阻止,还会奉劝你多多益善。男人嘛当然就要沉溺于声色犬马,你有力量,有身份。如果你想,你还可以拥有无上的金钱和让世人都拜倒在你脚下的权势。你有理由玩女人,或者说,你不玩女人,简直就对不起你自己的身份。)

白痴的目光始终注视着那些惊恐的少女。在她们退回安全距离之后,他握着剑柄的手才松开。在飞舞的锁链之中,暗灭重新回归他的手臂,被重重的锁链掩埋。但这样,并不代表他的话说完了。

(对于这个人类的家族,我相信不用我多说了吧?她们的目的很明确,由于家族中的女性占据大多数,所以这种观念就更加的强烈。她们寻求优秀的雄性,希望能够通过雄性的优秀来体现自身的价值,并且怀上那名优秀雄性的孩子,来传宗接代。)

(从古到今,雌性都有一种寻求更优秀的雄性进行**的本能。她们只是把这种观念体现的更加形象化而已。而人类的雄性不也是经常以自己的配偶群的数量多少为荣吗?因为那样也可以从某方面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

(所以说,这些女人压根就不是想要趁着**的时候夺取你的性命,她们只是一群在发春的雌性动物而已。你上她们压根就不需要承受任何的压力。反而还可以体会很大的快感。都这样了,你还在拒绝什么?)

白痴的冷淡依旧,他护着身后的面包,尽量和这些女人拉开距离。直到他确认真正安全之后,才停止后退,站在远处。

第六年故事111,变

111,变

一时间,会客厅内的气氛变得冷淡起来,那些少女望着远处的白痴,互相低声交谈着什么。有的人脸上露出不可思议,有的人则是一副看着伪君子般的鄙夷眼神望着白痴。另一些女孩则是对白痴的自视清高嗤之以鼻。可不管怎么样,她们都无法接近那边那位强者,这却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躲在围墙后面,借着观察孔观看的诺利乌斯伯爵对于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实在是有些咬牙切齿。要知道,他的直系女儿现在全在那边,如果这些女孩都被拒绝的话,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其他旁系的女孩们反而会更有机会?如果这个年轻人最后反而恋上了其他旁系的女孩,那等到他逝世之后,这个强大的男孩肯定会一跃成为族中最有威望的人。

不,很可能在他还在世的时候,旁系族长就会利用他向自己施压,逼迫自己,将公爵的位置拱手让给其他族长

“公爵大人,黯小姐到了。”

此时,马普鲁夫人终于来到公爵大人的身后,说话。公爵想了想后,突然咬了咬牙,回头说道:“我决定了,尽快帮他们两人举办婚礼。最好今晚就让他们同房。去准备。”

马普鲁夫人听到这个命令后稍稍犹豫了一下,说道:“公爵大人,虽然这句话不应该我来说,但按照黯小姐现在的身体……如果今晚就同房的话,很有可能会……”

“那就多给她打几针总之,我绝对不能将这个男孩放走……他,绝对要成为我的女婿”

“……………………是。”

马普鲁夫人机械性的应承,转身离去。而洛尼乌斯公爵此刻也在盘算着该让自己那几个女儿如何施展浑身解数,在黯暴毙后及时取代她的位置,让这个男人成为自己手中的棋子。

咔啦

会客厅的大门打开,几名女佣簇拥着一位打扮娇艳的女性款款从外走进。一看到这名女性,原本一年戒备的小面包立刻流露出欢喜的表情。她哇呜的叫了一声,欢快地扑向那个女孩,一把抱住她的腰,在她的胸口来回蹭着。

“小面包,好久不见了呢。”

“啊呜啊啊呜呜~~~”

“哈哈,还是这样只会啊啊呜呜的叫。等什么时候给你做个语言辅助器,怎么样?”

“呜哇~~~~”

面包欢笑着,继续在黯的怀中蹭着。

白痴看到黯,一直紧绷的神经也不由的稍稍松懈下来。而黯看到白痴距离自己的那些妹妹们很远,也不由的松了口气。倒是那些女孩看到刚才对自己厌恶无比的面包,此刻竟然和黯如此亲热,不由的咬了咬牙,偷偷瞪了她一眼。

白痴走向黯,伸出手,扶住她。黯看起来气色比昨天好多了,脸上也显示出了少许的红润。看来,心脏病的事情真的是莉萝和自己多心。看到她这样,白痴不由得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你果然守承诺,又来看我了。”

“…………………………………………”

“切,小白,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你这副臭脸还是没变。对着我这个病人,你就不能稍稍笑一个吗?”

白痴缓缓闭上眼,抬起她的手,礼节性的亲吻了一下。但那张长久以来一直板着的脸还是没有任何的笑容。这让黯又好气又好笑。

“陪我出去走走。然后,和我一起吃完饭。吃完晚饭后,我有样东西要给你看,虽然还没完成,但我相信,今天只要你给我帮忙,一定可以完工的”

白痴不置可否,漆黑的瞳孔中依旧冰冷而沉寂。倒是小面包的脸上充满了好奇,不停地举牌,询问那到底是什么。黯却是笑笑,做了个保密的手势,随后,她就拉着白痴和小面包跑到外面玩去了。

此时,夕阳还没完全下山。

被染红的天空散发着眩目的美丽和光彩。

黯和面包在前面手牵着手走着,在草坪上嬉戏,玩闹。白痴则是跟在后面,静静地看着她们两人在那里玩,红色的夕阳配合着她那同样红色的头发,即使是在这炎炎的夏日,也给白痴带来一股别样的温暖。

“啊~~~~真的是好久,没有那么疯玩了呢哎呀,这长裙还真碍事,哪个混蛋设计的?大热天的,也不为我们这些女性考虑考虑。”

黯掀起那长长的裙子,让自己的双腿透透风。那从裙摆下露出的小腿和小半截大腿,在夕阳下显得无比红润。

“啊呜啊呜”

小面包举起手中的牌子,叫唤着。

《黯姐姐,你的身体没问题吗?》

“没事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正好好的吗?我感觉身体从来没有那么好过。”

黯抬起手臂,似乎是想要笔画一下自己胳膊上的肌肉。但可惜的是,她的胳膊现在是如此的纤细,别说肌肉了,现在她的胳膊简直比白痴见过的任何少女的胳膊还要纤细。

“啊……没事,反正我的身体很健康,不是吗?”

黯松开裙子,拉下袖子。她呵呵笑了笑,转过身,看着天边那渐渐消失的夕阳。从这一刻起,她就一直那样站着,看着天空。直到希望完全消失,天空的那端被黑暗完全的取代,天空变成了最为彻底的黑夜,为止。

“饿吗?”

突然,黯张口说道。也许是由于阳光消失的缘故,她的面色看起来再次显得有些苍白。

白痴想了想后,缓缓摇了摇头。

“是吗?但我却饿了。走,我们回我的房间。吃饭。另外,我说到做到,有些东西要给你看。”

黯看起来有些兴奋。她拉着自己的裙子,健步如飞的走向那边的马车,上了车。随后,她回头向着白痴和面包不停地招手,招呼他们过来。

面包挥着手,但她的脚步,却没有移动。在短暂的挥手之后,这个小丫头回过头,望着白痴,原本脸上的笑容,此刻却变成了一种莫名的担忧。

《黯姐姐的身体,好的实在是太快了》

是啊……太快了。

面包都能察觉的事情,白痴又怎能察觉不出来?

可是……身体变好,终究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在这里,白痴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理由来否定她身体变得越来越好是件好事。他想了想后,牵起了小面包的手,而在牵住的同一刻,她忽然感觉到,面包握着自己的手掌……有些紧。

《这不正常,叭叭》

《但,面包却不知道哪里不正常。我们该怎么办?叭叭。》

面包抬起头,再次看着白痴的脸,寻求答案。但白痴能够给她的却只有一阵轻微的摇头,拉着她,走向那边的马车。

上了车,马车在颠簸中前进。

刚才还非常兴奋的黯此时此刻似乎变得有些疲惫,她依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轻轻地打着呼噜。是由于夜晚的灯光的原因吗?她的脸色看起来越来越苍白,越来越……没有血色。

好不容易,别墅到了。

在迷茫中,黯慢慢的睁开眼。她看到了那熟悉的建筑和熟悉的灯光,那一刻,她的身体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抬起手,伸向一名向她伸出手的女佣……

“玛利亚……”

“小姐,我不是玛丽亚。”

黯一惊,神智终于完全清醒。等她看清眼前的女佣的确不是自己的女佣之后,红色的瞳孔突然一阵颤抖她连忙转过头,望着自己的前方

“………………小白………………”

白痴,还是坐在她的面前。

看到白痴并非幻觉,而是真正存在之后,黯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此时,那名女佣伸出手,说道:“小姐,请下车吧。公爵大人已经守候多时了,并且,公爵大人有重要事情要宣布。就在等会儿的晚宴上。”

黯一愣,白痴和面包也是为之皱起眉头。可是,就在黯打算伸出手,下车的时候……

一阵爆炸,突然从她的别墅后方传来巨大的声响和烟雾就仿佛地震一般,让马车也不由的震动了一下

“那里是……公爵大人”

女佣群中立刻有人发出了声音,几乎是刹那间,这些女佣立刻放弃黯这里的情况,全部赶向发生爆炸的主楼在白痴等人略显惊讶的时候,车门的另一边却突然传来一阵毫不客气的破门声。转眼一看,只见莉萝如今已经轰破车门,朝着三人勾手指。

“快跟我来”

“莉萝……?”

“跟我来,快快点”

莉萝看起来显得很兴奋,她一把拉住黯的裙子,就要将她往下扯。这个时候,冷静的白痴所做出的判断是原地不动。但旁边的小面包却是更加在乎朋友,看到莉萝行动,她立刻跳起来,也不管理由,一起拉着黯下车。

“怎么回事?你们……”

“别管那么多,跟我走快”

莉萝的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激动的光芒,她的嘴角勾起,发出一种和她以往的单纯笑容完全不同的笑声。这时,白痴突然注意到了她的右手。

这只右手的指骨上,沾着血丝。

而再看看马车的另一边,则是两名男佣卧倒在地,不知生死的场面……

第六年故事112,蒲公英的低语

112,蒲公英的低语

“快,快来”

莉萝的力气一向很大,现在,正处在兴奋状态下的她显得更为激动和鲁莽。不等车上的黯下车,她就将她一把扯了下来。死死抓着她的手,拖着就往那边的装饰树丛跑去。

面包觉得有趣,也是跟上。等到白痴一并钻入灌木丛之后,莉萝才笑眯眯的松开黯的手,探头往灌木丛外张望了一下。

“好,很好没有人跟来。快姐姐你快点把这套衣服换掉,我们逃”

进入灌木丛之后,白痴才能够仔细的观察这个小姑娘。现在,她的身上穿着的并不是平时的贵族服,而是一套平民打扮的粗布衣服。而在灌木丛里,也放着一套普通的农家女孩的服装,从大小来看,应该是给黯穿的。

黯现在捂着心脏,刚才的短途冲刺让她的脸色看起来苍白了许多。她望着面前的衣服,有些犹豫的道:“莉萝,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我想要救你啊黯姐姐”

莉萝的表情兴奋着。她张开双臂,无比愉悦的说道

“我要把你救出去,然后完全的离开诺里乌斯家族我和姐姐你,我们两个人一起行动从今以后,我们就再也不用管诺里乌斯家族内的这些烦心事,想去哪就去哪,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着些许闹着玩心态的面包立刻愣了一下。她不可思议的看着如今笑容满面的莉萝,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

“莉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黯伸出手,摸了摸莉萝的额头,疑惑的道,“我们逃?我们……为什么要逃?”

“这还用说?”

莉萝瞪大眼睛,喝道

“当然是抵抗命运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用为了这个家族做这做那,再也不用遵循着家族的意思行动姐姐,你也可以不用再被任何人冷落,你也不会再被其他人利用了只要逃出去……只要逃出去的话……”

《等一下》

莉萝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头,她……显得太过兴奋了。面包连忙拍拍她的肩膀,举起牌子

《莉萝,冷静点。你的意思是说,离家出走吗?和黯姐姐两个人。》

“当然”

黯抬起头,火红色的瞳孔中散发着激动和喜悦。

《那你们在离开家族之后,打算靠什么为生?》

“工作”

《是你工作?还是黯姐姐工作?你工作的话,你只有十一岁,别人根本就不会要你。黯姐姐的话,先不说她的身体,难道你是要把她拉出来一边餐风露宿,一边照顾你吗?》

虽然面包不知道莉萝到底是怎么了,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戳破这个朋友的理想。离家出走这种事任何人都会有,就比如说她平时做错事被白痴打了,也会想过离家出走。但真正做起来,却是一件绝对痛苦的事情。

《而且,为什么要离家出走?黯姐姐现在虽然在家族中的确不受重视,但比起跑到外面去,她现在却还是有人照顾,三餐无忧。我实在是不明白,现在这个时候离家出走到底有什么意义。说的不好听一点,实在是一种无谋的举动。》

小时候生活困苦的面包很清楚下水道老鼠的生活。跟着白痴四处跑,历经多少风风雨雨也让她更能体会安定的重要性。所以,她觉得自己有责任将幻想这个气球戳破,把一个原原本本的残酷世界,摆在莉萝的面前。

但……

“面包……………………你,是什么意思。”

看着面包的牌子,莉萝那兴奋的神采,却是满满的压抑了下来。

“我……可是一直都把你当成朋友……”

“但现在……身为我的朋友……我最信任的你……反而说我的决定……无谋……?”

莉萝的语气开始阴沉起来,她的双手慢慢捏紧,原本明亮的亮红色瞳孔,现在……却开始慢慢的变得暗淡起来。

黯察觉莉萝的语气不对,连忙喝道:“莉萝,怎么对面包说话呢?她是你的朋友而且,我也觉得现在不是离家出走的时候……”

“不对根本就不对”

莉萝猛地站了起来她伸出双手,突然间抓住坐在地上的黯的衣领,将她猛地提起黯的身体虚弱,再加上措不及防,上半个身子立刻被提了起来,被这个力大无穷的小丫头举在半空

“你根本就不理解……黯姐姐,你压根就不理解……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但是我清楚,我清楚我在做什么我在救你……黯姐姐,你可是我最好的姐姐,所以,我才会来救你”

黯的喉咙被卡的有些喘不过起来,白痴见状,急忙上去抓住这个小丫头的手腕。白痴的力气不管怎么说还是比莉萝大,手腕被抓,吃痛的莉萝不由得松开手,黯也被放了下来。

“莉萝,你,需要冷静。”

白痴抱住大口大口喘息的黯,看着那边的莉萝,难得出声安慰。

可是,莉萝却是捂着自己的手腕,略微沉吟了片刻后……猛地,抬起头,用那双红色的瞳孔盯着白痴

“你打我……”

“莉萝……小白他不是……”

“你竟然敢打我?你也想要夺走我的黯姐姐对不对?你也想要害死她对不对?”

面包连忙跑到莉萝和白痴中间,看着自己的朋友,举牌

《你疯啦?叭叭怎么可能会害黯姐姐?》

“我没疯疯的是你们你们压根就看不清事情的真相……你们……你们这对父女……也和诺里乌斯家中的其他人一样……是想要害我……想要利用我黯姐姐……逃……快逃我们快点逃”

说罢,莉萝就朝面包扑了过去。面包一咬牙,双手一抬,一堵压缩空气猛地从她的掌心中**出来,将莉萝吹开,直接撞在那边的树干上。

“呜”

莉萝吃痛,叫了一声。听到她呼痛,面包心中一慌,急忙跑过去,想要替她治疗。可是,她的脚步仅仅往前踏了一步……

莉萝那双狠狠瞪着自己的眼睛……这双流露着憎恨,和无穷无尽的杀意的眼神……就让她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下了……

“面包,走。”

白痴抱起黯,冲着面包唤了一声。面包看看白痴,再看看那边的莉萝,脸上不忍。但她终究还是举起牌子,表达了一声《对不起》后,跟着白痴,离开了灌木丛。

诺里乌斯家族的领地很大,只要离开,莉萝想再找到白痴等人,就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在星夜与残月之下,白痴抱着怀中的黯,健步如飞般在道路上奔驰着。

由于大多数的守卫都被调配到那里去灭火,这一路上反而人烟稀少。即使有谁看见了,也只是看到那位新进来的预定姑爷正抱着他的未婚妻,在散步而已。

不知不觉,眼前出现了一片开满类似蒲公英的植物的花圃。

这里是贵族们游玩赏花的地方吗?白痴的脚步没有停留,而是毫不怜惜的踩了进去。每一步的抬起,都会让一些白色的绒毛飞起,在星空下飘舞。

慢慢的,白痴的脚步停下了。

他注意到怀中的黯,注意到她的眼神。

她在看着这片花圃,疲倦的眼神中,显露出些许欣慰的色彩……

白痴呼出一口气,扶着黯,坐下。

黯则是靠在他的胸口,仰望着满天的白色绒毛,嘴角,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好漂亮……”

白痴低着头,没有去欣赏四周的风景,而只是看着她的脸。

小面包也跟着跑了过来,她哈哈的喘着气,趴在黯的身旁,翻过身,望着天空。

“原来……我们家里……还有这么漂亮的地方……我……都没怎么来过……”

四周,安静极了。

除了些许的虫鸣之外,就是春日的夏日的暖风轻轻拂过脸庞的感觉。

黯看起来有些累了。

她闭着眼,嘴角含着微笑。呼吸很轻,胸部的起伏也是缓慢而平和。她的头依靠在白痴的胸口,听着这个结实的胸膛中传来的强烈心跳,嘴角上那抹安心的笑容,变得更为安稳。

“你的心跳……好强壮……”

淡淡的,她说了一声。

威风拂过,吹散了她的一头红发,白痴连忙伸出手,搂住她的发丝,抱住她的头。

“…………………………将来,你的心跳也会如此强壮。”

“呵……真是难得……你似乎……还是第一次……对我说这种关心的话嘛……”

“………………………………………………”

白痴无言,只能继续抱着她。在呆了一会儿之后,他闭上眼,睁开……

“我送你回去。”

“不……我要呆在这里……”

黯拒绝了白痴的话,她的眼睛疲倦地眯着,伴随着暖暖夏风扑面而来的清香,进入她的肺部。她忍不住,大口吸了一下,让满满的清香,在自己的胸口回荡。

“呜呜呜~~~~”

小面包爬了起来,她看着四周的花圃,觉得很有趣,便开始坐下,编起了花环。黯看着这个小女孩的身影,又看了看身旁的白痴……如今,她置身在一个花的海洋之中,漫天的星辰也像是为了她而绽放。此时此刻,一种被称为“幸福”的感觉,不由自主的,涌进了她的心头……

“小白,还记得我们当初初遇的时候吗……?”

白痴搂着黯,没有说话,却慢慢点了点头。

“嘻嘻……那个时候,我坐在树上。你牵着小面包的手在树下。当时……我就在想,这是哪来的怪家伙?怎么会带着一个孩子……出现在神圣恩宠里面?”

“后来……我们一起渡过了许多次地冒险啊……说起来,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原来你除了很聪明之外……还很强……弄得我……一直都认为……是我在保护你……”

小面包站了起来,她的手中握着一个花环。她转过身,跑到黯的身旁,抬起她的手,将这个小小的花环戴在她的手上。看着自己的杰作,这丫头拍了拍手,显得十分高兴。

“一年……一年……又一年……我的身体……越来越差……而你……却是越来越强壮……说真的……在知道你并不是弱者后……我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惊讶……而是不甘心……你知道吗?”

黯笑了笑,双眼无神的望着天空,暗淡的红色瞳孔中反衬着星辰的色彩。而此时,又是一阵风拂过,蒲公英花圃上立刻扬起了一阵白色的“飞雪”,而黯手上的手环,那些绒毛,也顺着这阵风,飞了起来……

小面包急了,她连忙伸出手去捂住这个手环。因为这是她编的,她可不想自己编的手环最后只变成一圈光秃秃的茎秆。可不管她怎么遮挡,这些绒毛依旧在风的催促下离去,加入那漫天的“雪片”,把这个黑色的世界,化为雪白……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不是因为这个身体的话……我一定会比任何人都强……我不是需要人保护的大家闺秀……我可以去我想去的地方……做我想做的任何事……我可以尽情的搞发明……尽情的耍着扳手和三角尺……只要我这个身体还能够自由移动的话……我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可以去做……”

星星,从天上落了下来。

那划过夜空的闪光带着绚丽和璀璨。白痴望着那划破天际的星辰,直到它消失。之后,他低下头……却见黯的眼角,也落下了闪烁的星辰……

噗咚……噗咚……噗咚……

心脏,在跳动。

黯的脸色,也开始变得越来越苍白。

小面包一看情况有些不对头,她瞥了一眼黯手上的花环,再看看黯的情况,立刻放弃花环,双手一拍。在掌心浮现出淡黄色的光芒之后,她立刻将双手按在黯的胸口。

金灿灿的光芒,闪耀着。

蒲公英们飞上天空,白雪染上了黄金般的颜色。花丛中的虫鸣声依旧在持续,啾啾啾啾夏虫轻鸣,吟唱着欢快的乐曲……

白痴看着怀中的黯……这时,他察觉到黯抓着自己衣服的手,已经捏紧。

她那原本安详的脸上,也浮现出些许的痛苦之色。可是现在,她还是咬着牙,不吭一声。

白痴立刻伸手摸向黯的腰部,不消片刻,就从她的口袋中摸出一罐药片。他迅速打开,从中取出两粒,扳开黯的嘴,让她吞下。面包也察觉到黯身体的颤抖,她做了个深呼吸后,猛地发力刹那间,整个花圃上立刻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黄金色“导力路线图”,巨大的金色光芒直冲云霄,和天空那银色的星辰遥相辉映

力量,在持续着。

小面包的额头上落下汗水,双手上几乎蹦出青筋。而黯的脸,看起来则是好了很多……

她,笑了。

是因为药效起作用了,她已经不难受了……所以,才笑了吗?

风,又一次的掠过……

黄金色的蒲公英们在花圃上跳起了夏日的舞蹈。那只花环上的蒲公英们更是不甘落后,纷纷离开了花环,投入到这场夏之祭典之中。虫鸣,暖风,飞舞的花瓣,晴朗的天空……这所有所有的一切,都表现的如此的美好……如此的动人……

“好…………美………………”

黯的微笑,持续着。

她的眼帘几乎已经快要睁不开。两行星辰,也从她的眼角坠落……

“呜呜……呜呜呜……”

小面包继续在催动着,可是,她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花圃上的光芒也开始慢慢的虚弱。不知不觉中,她哭了……眼泪和鼻涕全都流了出来,一张原本漂漂亮亮的小脸,现在却被泪水和鼻涕弄脏。

“别哭……小丫头……哭了……就不……漂亮了……”

黯轻轻的说着。可小面包却没有停止泪水。终于,她手中的光芒全部消失,她整个人也像是虚脱一般,倒在一旁,只剩下不甘心和伤心的泪水,不停地从眼角坠落……

“啊………………………………”

黯闭上眼,再一次的,睁开。她看着身旁的白痴。这个抱着自己的男孩的脸一直冰冷,毫无表情。可在他的身后,却是那飘散着蒲公英,和无边无际的星空……

“我……送你一件礼物……”

“虽然……还没有测试过……但……我已经……做好了……”

“那东西……就在我的房里……我……送给你……”

白痴点点头,更加紧的搂住了黯。

“你……会忘记我吗……?”

“………………不会。”

“你别……骗我……我……很好骗的……你很容易……就能……骗我……”

听到黯这么说,白痴想了想后,闭上眼……接着,当他的右眼睁开之时,里面的已经不是黑色的瞳孔,而是在旋转着的星云……

“我,对我自己下达诅咒。我这辈子,绝对,永远,不会忘记你。除非时间倒转,不然,我的诅咒将永远不会消失。”

黯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她歪过脑袋,眼角的星辰,划过……

“别说……诅咒……我……相信……你……”

“………………………………………………”

“那么……你……能不能……让我……再……任性一次……?”

快要消失的笑容中,吐出的声音已经快要消失。就连四周的虫鸣,似乎也已经快要盖过这名少女的声音……

白痴看着她……看着这双无助的眼神。片刻之后,他弯下腰,将耳朵凑到黯的嘴前……

“………………………………”

(切,无聊。这就是这个女人最后的希望?)

在暗灭的讥讽中,白痴慢慢的抬起头。在他的怀里,少女,已经闭上了眼睛。而她那紧抓着自己衣服的手,也是慢慢地……慢慢地……

没有犹豫,也没有多想。

星空之下,飞絮之中,白痴低下头,双唇,也是贴上了这名少女的嘴唇……

……

…………

………………

最后的一片绒毛,从那手环上飞了起来,融入天空。

倒映着星辰的泪光,从那双已经闭起的眼角落下……

啪。

黯的手,完全的松了下来,落在身旁的花圃之中。

而旁边的小面包,则是再也无法压抑住内心的伤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远处,传来脚步声。

那是莉萝和诺里乌斯家族的人看到这边的黄金色光芒而赶来所发出的脚步声。

但,白痴没有去理会。

他闭着眼睛,即使在那些人已经到了,站在那边惊讶的时候,他的嘴,依旧紧贴在这双虚弱的双唇上。

她的体温依旧……还没有冷却……

良久……良久……

白痴才慢慢的抬起头,望着怀中这名已经被病痛折磨了一辈子的少女。

而她最后的表情……

却是一个微笑……

略带羞涩,也略带喜悦,还蕴含着心满意足的……

微笑。

啪嗒一声,那边的莉萝跪在了地上,她的双眼圆睁,嘴巴张开,说不出话来了。

而包括诺里乌斯公爵在内的其他人,如今也是不敢上前,只能安安静静的站在旁边,不敢进入……

白痴望着怀中少女那最后的表情,伸出手,轻轻理过她那头阳光般的红发,替她整理好散乱的发丝。随后,他轻轻拍了拍旁边小面包的脑袋,让她站起来。

小面包哭着,站了起来。白痴则是抱起黯的身体,目无表情的,朝诺里乌斯公爵走来。等站在公爵面前之时,他伸出手,将怀中的黯递了过去。

公爵颤颤巍巍的伸手,抱过自己的女儿。他看着黯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有些惊讶。她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仅仅……只是睡着了……

白痴的目光依旧冰冷,看不出任何的感情。他拉着哇哇大哭的小面包,再也没有去看黯一眼,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你……”

公爵开口,他看了看怀中的黯,想了想后,十分遗憾地道

“明天……不,现在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今天……今天下午,我会为她举办一场最为盛大的哀悼仪式……请你……一定要来……”

白痴站住了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极为冷淡的道:“我不会来。”

“什……什么?”

“哀悼仪式我不会来,葬礼,我也不会来。”

“为……为什么?我的女儿……黯……她可是对你……”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再隆重的葬礼,安慰的也只是活人。对死人来说……”

说到这里,白痴抬起头,望着天空

“对死人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说完之后,白痴就拉着小面包,掠过目瞪口呆的莉萝身旁,穿过那些赶来的诺里乌斯族人,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那……那么葬礼程度呢?我要办到哪种程度?要办的多豪华???”

公爵抱着黯,面对远远离去的白痴,大声吼道。

“随便。如果你愿意,拿张席子裹起来扔河里去,也没关系。”

冰冷而无情的话语,从天空的那边飘了过来。

带着那些飞絮,飞上天空,缠绕着,散了下来……

……

…………

………………

白痴终于离开了。

众人的眼前,那个人已经完全的不见。就连那个小女孩的哭声,如今也听不见了。

公爵抱着怀中的黯,看着她脸上那最后的笑容,呆滞着。

这时,他的大女儿,比格夫人想了想后,终于走上来,轻声道:“父亲大人,是不是……我们一直都会错意了?这个年轻人……其实并没有对黯多么上心。你看,他连一滴眼泪都没有落,表情也是依旧十分冷静,看不出任何伤心欲绝的感觉。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对不起黯妹妹,但是……那个人,可能真的是一个花花公子,压根……就没有对我家的黯,动什么真感情……”

公爵呆了一会儿,他看看前方,再看看自己怀中的女儿。突然间,一股厌恶感和挫败感从他的心头扬起。这位父亲狠狠的扔下女儿的身体,拍了拍衣服,啐了一口

“切,没用的东西。”

7月23日,阴。

今天一整天,白痴都没有去工作。

他呆在树屋内,阅读着包裹中的信件,调试着腰带,护肩和护腕。

这些东西是黯的女佣,那个名叫玛利亚的女孩送过来的。当时,她哭红了鼻子,可在看到白痴只是神情淡漠的接过包裹,对诺里乌斯家那简单到极点的黯的葬礼完全不闻不问之后,她硬是冲着白痴骂了两句,头也不回的离开。

但是,白痴却没有介意。

他的表情就像往常那样沉着,对于骂过后哭着跑开的女佣,他更是一句不回,只是默默的把包裹拿回房间,拆开。然后,按照那字里行间的解说,佩戴起这名为闪电的装备。

整整一天,他都在摆弄着这些东西。

是因为这些设计实在是太有趣,太棒了吗?蜜梨和托兰发现,白痴竟然连平时绝对不会遗忘的练剑时间也被挤掉。整整一天,他除了按照正常的吃三餐之后,就是在查看着闪电,在小树林里面稍稍转悠,玩弄起来。

傍晚,报纸上刊登了黯死亡的消息。当蜜梨吃惊的拿着报纸去给白痴看的时候,白痴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回了一句“我知道”之后,就没有再发表评论,依旧玩着手中的画板。将它们一会儿变成画板,一会儿化为护甲,耍的不亦乐乎。

倒是小面包,从头到尾都一直在哭,哭个不停。

“帝路哈刚,你说……主人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情况?”

托兰抱着新栽培的花盆,有些担忧的看着在草地上耍弄滑板的白痴,问道。

蜜梨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清楚……陛下的想法一向很难让人看出来。今天已经一天了,陛下还是一直在玩这东西,就连昨天说要看的星璃?鲁尼答寄来的信这件事,他也没看。所以我想……”

“怎样?”

“嗯……算了,可能性太多了,我……猜不出来。”

阴沉沉的天色,持续着。

吃完晚饭后,一声响雷从远方的天空中响起。

暴雨……快来了。

在夏天,暴雨只是最正常不过的日常现象,所以,压根就没有什么好去担心的……

不是吗?

于是,又过了一天……

这一天……

7月……24日,雨。

……

…………

………………

清晨,白痴从睡梦中醒来。

他伸了个懒腰,下床,来到窗前。

窗外,雨水依旧在泼洒,那个绿头发的小女孩则是从杜兰树的顶端冒出头来,直接张开嘴,接着那些哗啦哗啦落下的雨水。

雷声阵阵,看起来,这场雨已经下了一整个晚上了。那响彻天际的雷鸣与瓢泼的大雨将很多人都关在房间里。也幸好,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工。让所有人都有时间在家里好好的休息休息,躲避这场再正常不过的暴雨。

白痴看了看外面的雨水后,转身。此时,面包竟然也下了床,默不作声的穿着衣服,系好鞋带。她看到白痴之后,突然跑过来扑进白痴的怀里,双手紧紧的抱着白痴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而白痴,则是轻轻抚摸着这个小丫头的脑袋,让她听着自己胸膛那坚强的心跳声。

“………………呜。”

听着白痴胸口的心跳,小面包似乎才安心下来。她慢慢松开手,脸上的表情变得稍稍轻松了一点。随后,她冲着白痴一笑,跑到灶台旁,取出鸡蛋,打上火,浇上油,翻出辣椒酱,准备给自己做早餐。

一顿自助早餐很快就完成了,当蜜梨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白痴和小面包已经坐在桌前吃了起来。吓得她连忙跪在白痴面前谢罪,知道小面包把自己做的炒蛋冷不丁塞进她嘴里之后,她才捂着嘴,不再道歉。

“嘻嘻~~~~”

小面包笑了笑,重新回到座位旁坐下,吃饭。也就是在这时,门上,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啊呜???”

面包叫了一声,抢先一步冲到蜜梨身前,打开门。只见外面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浑身湿漉漉,右手拿着一把破伞,一脸气鼓鼓模样的可洛。

“呜?”

蜜梨见状,第一时间躲了起来。可洛也是同一时间撞开大门,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搞什么啊?那么慢才开门,看不起我古德塞家族是不是?所以说,庶民就是庶民,一点礼仪都不懂。”

可洛进屋,将手中的破花边伞往旁边一扔。随后,她看看屋内,就干脆大刺刺的往白痴的床上一坐,说道:“庶民,给我准备点热水和换洗的衣服。这倒霉的天气,没想到雨会下的那么大。”

面包耸耸肩,看看白痴。而白痴则是快速吃完早餐,一副不管不问的样子。没办法,谁叫这位可洛是位大小姐呢?面包现在也不怎么想和她计较,就从旁边拖了个木桶过来,开始烧水,随后把热水倒进去,再在白痴和木桶的中间拉起一块布,算作遮挡。可洛也没办法,身上湿漉漉的感觉到底不怎么舒服。她唯有将就着脱掉衣服,开始洗了起来。

面包取出自己的衣服放在旁边,随后,她举起牌子

《那么早跑来找我还真是新鲜。什么事?》

“哼,你以为我喜欢来找你吗?而且,你住的地方未免也太怪异了吧?虽然以前听说过你家住树上,可没想到竟然那么高刚才爬上来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会被摔死”

《到底什么事?快说再不说,我就拉布,让叭叭好好欣赏欣赏你洗澡的样子啦》

面包一边举牌,一边拉着布,做出一副随时都会扯开的模样。这一招果然有效,吓得可洛连忙钻进木桶,不敢出来。

“别拉别拉我……我说,好了吧”

面包松开手,这下,可洛才从水里探出脑袋。

“那个……嗯……诺里乌斯家死了人的事情,你知道吧?”

面包脸上的笑容稍稍受挫,她有些暗淡的写了下来,举牌

《知道。》

“是啊,应该知道。报纸上都登了。另外,那个死者好像昨天就下葬了,就家族成员来说,下葬的速度还真快。昨天,戴劳哥哥带领我们很多人都去参加葬礼了。说起来,他们家的葬礼还真简单。可是我知道,死掉的那个人……嗯……那个姐姐,是莉萝很喜欢的姐姐,对不对?”

《你想说什么?》

“啊不不不我……我没什么意思啦”可洛连连摆手,有些害羞的道,“其实……莉萝那家伙是我的死对头,她到底变得怎么样我压根就不会去管。可是,在昨天的葬礼上我看到她了,她变得很消沉,当着哥哥和那么多人的面,我也不好直接找她说话……如果她变得消沉下来的话,我再击败她反而会一点意思都没有。这个这个……你能够理解吧?”

《不理解。》

面包干脆的举牌。

“你……咳算了反正庶民又怎么可能了解本小姐的想法?”

《别说原因,说结论。你想怎么样?》

可洛脸一红,憋了一会儿。僵持良久之后,她终于泄了气,开始鼓足勇气地说道

“我……我就是想趁机去讥讽一下那个暴力女而已啦她现在很消沉了,所以是打压她的最好时候可是,你也知道,我是古德塞家族的,压根就不可能进去诺里乌斯家族的领地。而且,那个暴力女现在这种状况又不可能跑出来让我欺负我左思右想,和她交好的人就是你了,所以,本小姐特地来找你这个庶民,让你带领我一起去诺里乌斯家族你放心,我不穿有我们家族徽的衣服,再稍稍化点妆,他们肯定认不出我的”

弄了半天,就是想去见见莉萝嘛,拐那么多弯干什么?

面包无奈的笑了笑。说真的,她也的确有些担心自己的这个朋友,她想了想,转过头,跑出布外面,来到白痴面前。

刚才可洛的说话声并没有刻意压低,现在小面包再稍稍举起牌子说明一下,白痴立刻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于这个提议,他没有表示否定。既然面包想去见见,那就去见见,也好。

所以,白痴也就点头,答应了。

白痴的答应让小面包立刻发出欢呼她急忙冲到布片后面,忙不迭的帮可洛擦身体,穿衣服。尽管可洛不停的说自己会穿,但还是被面包硬是塞进自己的衣服,又从灶台下拿出煤灰在她的脸上抹了两把。之后,她就急不可耐的取出两把伞,自己一把,递给可洛一把,拖着她,跑出去了。

“早去早回。”

“嗯叭叭”

答应着,这两个小丫头就一溜烟的冲入外面的雨幕之中,下了树屋,离开了小树林。

……

…………

………………

雨,依旧在下着。

仿佛永远不会停顿的暴雨,继续用这些液体清刷着这个世界。

白痴佩戴着身上的护甲,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水。

今天,他一反常态,没有再去摆弄肩膀上的那些护甲,只是默默地,看着外面的世界……

从上午,到中午。

从中午,到下午。

灰暗的天空下悬挂着无数条细线,雷声与闪电割裂着天空……

白痴,呆滞着……

咚,咚咚。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蜜梨走过去,从猫眼中向外望了一眼,摇摇头。

“没有人,陛下。”

她见白痴没有反应,就拉开大门,朝外看了看。外面果然没人,不过在打开门之后,她发现了门前放着的一张纸,纸张用石头压着,稍稍被雨水打湿。

蜜梨捡起纸张,打开,看了一眼。随后,她皱起眉头,露出一副很困惑的表情,来到白痴身旁。

“陛下,这张纸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白痴百无聊赖的接过纸张,打开。只见上面只写了很简单的一行字

“这一次,我们又输了。”

疯狂的暴雨在窗外肆虐,苍蓝色的闪电刺破黑沉沉的天空,把整个世界切割成了好几份。耳边响起的,全都是暴雨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啪啦啪啦……啪啦啪啦……

第六年故事113,失败

113,失败

“啊”

这时,旁边的蜜梨突然发出一声惊叫白痴回头一看,只见屋顶下原本爬满的树枝,此刻竟然用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枯萎树枝噼里啪啦的落下,原本郁郁葱葱的叶子也开始枯黄,掉落

“小绿?小绿”

蜜梨大声惊呼起来,那个绿头发的小女孩则是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蜜梨眼快,一把抱住她,可是现在,这个绿头发的小女孩却是气息虚弱,全身上下的肌肤开始呈现出老死的树皮状纹路就在蜜梨呼唤她的时候,她略微睁开眼睛,可还不等发出声音,她整个人就变成了一根枯死的树桩,在蜜梨的怀中粉碎。

下一刻,整棵杜兰树开始震动起来。枯萎和崩溃随处可见白痴见状,立刻拉着痛哭不已的蜜梨跳出树屋,只见外面的托兰早已经站在那里,目瞪口呆的望着面前这棵粗壮的大树迅速枯死而就在杜兰树枯死的瞬间,托兰手中抱着的一盆花也随之枯死,他的脚边,原本郁郁葱葱生长着的青草,现在也是枯黄,刹那间失去了生命。

怎么回事?

白痴望着自己那顷刻间倒塌的家园,震惊与惊讶简直无法言表。他承受着暴雨,此刻,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似曾相识的念头,再一次的举起手中已经被完全打湿的纸

这一次,我们又输了。

瞬间,一股十分强烈的厌恶感从白痴的心头深处扬起。这种厌恶感是如此的熟悉,但又是如此的陌生他几乎可以保证,这绝不是自己第一次感受到这么烦闷的感觉。但是,凭着理性,他又只能告诉自己,这是自己第一次有如此讨厌的心情

“………………………………面包……?”

白痴没有犹豫,望着面前的杜兰树枯萎的同时,他迅速转身。没有去理会因为绿头发小女孩的突然死亡而失魂落魄的蜜梨,也没有理会身上再次开始散发出浓郁死亡气味的托兰,而是直接迎着大雨,冲了出去。

仅仅几步,雨水就已经染湿了白痴的衣襟。

他的脚步在漆黑的暴雨中奔走,一旦冲出小树林,来到外面神圣恩宠的道路之后,他立刻装配出闪电,踏上去。一用力,滑板的后方就拉出一条巨大的水幕,仿佛是推动着一般,带着白痴往前冲去。

离开神圣恩宠,外面的道路依旧显得漆黑无比。

以往只有晚上才会亮起的路灯此刻依旧散发着光芒,但那虚弱的色彩就像是随时都会在暴雨中熄灭的蜡烛一般的虚弱。

白痴咬着牙,希望脚下的速度加快……加快……再加快

飞驰而过的闪电将地上的水幕分开,已经溅起了大约三米之高,如果换作一般人的话,恐怕在这种速度下前方的画面已经开始模糊但尽管如此,白痴还是觉得这种速度不够快……还远远的……不够快

穿过平民区,进入贵族区,白痴稍稍减速,调转滑板头,再次开始全速前进。终于,洛尼乌斯家族的领地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守卫……没有。

白痴跳下滑板,看到那紧闭的铁栅栏大门,他没有遵从礼节,而是直接拉出暗灭,将其一剑劈开。在冲进这片大雨笼罩的领地之后,他立刻环顾四周,想要寻找任何一个活人的气息。

守卫室……

大门旁的守卫室中,应该有守卫。在看到他劈碎大门强行闯入之后,绝对应该有人冲出来。可是现在……为什么没人?

白痴想都没想,直接踢开守卫室的大门。而眼前的场景,就像是一场戏剧一般,把最极限的一面,完全呈现在白痴的面前……

两名身着铠甲的守卫,躺在守卫室的地板上。

一名守卫的胸口凹陷,仿佛是受到某种巨大冲击力。他那钢铁制的胸铠甚至也因此凹陷了下去,直达心脏部位。

而另一名守卫的脖子则是被扭断,他的脸和自己的身体翻转了几乎接近一百八十度,张着舌头,那弹出的瞳孔中显露出无比的恐惧,与惊讶。

暗灭出鞘,白痴离开守卫室,再一次的踩在滑板上,朝诺利乌斯家族领地的深处前进。而一路之上的场景,更是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心中那不详的预感,也是越来越浓烈

尸体……

如果,尸体的数量之多,可以用堆积如山这个词来形容的话,那么眼前的情况,就可以这么形容。

道路之上,到处都是士兵和诺利乌斯的族人的尸体。他们的尸体或是被撕成两半,或是被完全轰碎。死状凄惨者简直是以倍数计算。许多人那还存在的脸上都表现出恐惧和惊慌,似乎他们面对的敌人实在是太过出乎他们的意料,带给他们太大的……震撼了。

地上,已经没有了鲜血。

是因为这些尸体早就已经出现,而一天一夜都没有停息的暴雨将所有的血水都冲刷了干净。

翻白的肉和粉红色的内脏在闪电的鸣响下交相辉映,为这个世界增添了一抹被称之为诡异的凄美画面。

“…………………………”

白痴咬着牙,越是往前,尸体就堆积越多,终于,滑板已经无法使用。他不得不收起滑板,沿着道路向前奔跑,跨过那些尸体,往前奔去

这里……简直就是战场。

不,说战场可能不太妥当,因为这里的死者全都是洛尼乌斯家族的人,换句话说……是谁拥有如此实力,面对那么多公爵家的精英,还能展开如此恐怖的屠杀?

当白痴继续前进,突然,看到一群似乎包围住某个目标,但齐齐向后倒去的尸体时,他猛地一震

从这包围圈的大小来看……敌人…………只有一个?

仅仅一人……

仅仅一人?

就在这拥有私人军队,大量族人,数量超过两千多人的诺利乌斯领地中如入无人之境,不偷袭,不暗杀,完全凭借自身的实力,杀出了这样一条血路?这种事情,在不依靠魔剑的情况下的自己……能够办得到吗?

是谁……

究竟是谁?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而面包……你……又在哪里?

沿着尸体前进,白痴的脚步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昨天的那块蒲公英花圃。不过现在,所有的花朵都已经被暴雨打去,诺大的花圃之中只剩下光秃秃的根茎,展示着它们那丑陋的死态。就在白痴预备继续往前奔跑的时候,突然一愣,转过身,跑向花圃的中间。

诺利乌斯公爵……

他的尸体,被撕裂成六部分,散落在这片花圃之中。被分尸的他脸上充满了痛苦,显然,他是在活着的时候被分尸的。而且对方的实力还强大到让他没有任何的反抗可能

仅仅一眼,白痴就不再看了。他继续漫无目的的朝前跑去。此刻,诺利乌斯这宽阔的领地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一种累赘面包是来找莉萝的,但谁知道莉萝的房间在哪里?不行,自己绝对不能再这样到处乱闯,冷静下来……白痴,你一定要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仔细的想……将所有的思考都汇聚起来……现在……究竟应该去哪里……

黯的别墅

突然间,白痴的脑海内蹦出了这个念头。对啊莉萝很喜欢黯,所以在黯死后,她有极大的可能会前往那座爬山虎别墅凭吊

念头触及之后,白痴立刻掉转方向,全速往爬山虎别墅所在的地方跑去。他右手所握的暗灭在黑暗的雨水中划过,拉出又一条黑暗的光芒。

越是往别墅跑去,路上的尸体也就相对着越来越多。死亡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之中,不断刺激着白痴的大脑。

比格夫人,马普鲁夫人,还有那些曾经对着白痴嬉笑讨好的少女,所有曾经见过或没见过的男佣女仆……他们的身体就像是事先说好了一般,全都倒在了前往别墅的道路上。道路两旁那造型优雅的路灯毫无愧疚的继续用光芒映照着他们的尸体,展现出他们最丑陋的一面。

“啊”

突然,前面传来一声尖叫

白痴微微一怔,脚下的步伐顷刻间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这个声音他曾经听过,声音的主人也见过,正是黯的那名专属女佣,照顾了她十几年的玛利亚

爬山虎别墅出现在了眼前,此时此刻,这座偏僻的别墅宛如夜色中耸立的鬼魂城堡。城堡的主人已经逝世,可它却还在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将任何胆敢践踏其主人领地的侵入者吞噬

白痴冲到门前,刚好,一个女佣跌跌撞撞的从别墅的大门中冲了出来。可是,她的脚步实在是太过凌乱了,被门前的一具尸体一绊,立刻摔了下来。

白痴立刻上前一步,扶住这名女佣玛利亚。玛利亚在看到白痴之后,脸上的惊恐之色依旧没有减轻。相反,她还拼命地挣扎起来,全力的想要摆脱白痴的手掌。

“啊啊啊啊啊”

“冷静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白痴握紧玛利亚的肩膀,大声喝道

“放开我……不要杀我啊啊啊不要不要”

“面包呢?那个粉红色头发,翠绿眼睛的女孩,在不在?”

“啊不要莉萝小姐……啊”

不管白痴怎么问,玛利亚都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答复。她捂着自己的头,面色惊恐而害怕,嘴里念叨着的东西完全没有任何的提示可言。但,白痴可不想就这么结束。他更加用力的抓紧玛利亚的肩膀,再次大声的喝问

“我的家人……面包在哪里?”

从以前到现在,白痴从没有过这样的大吼。

以往,不管情况变得怎么糟糕,变得多么的十死无生,他都会尽力让自己抱持冷静。

因为他知道,只有冷静,才能让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有冷静,才能看透事情中一些最细微的事情,让自己找出应对的方法。

可是现在……他,却在咆哮。

他从未有过如此这般的疯狂,也从未有过这样的失态。以往的冷静和智慧已经从他的身上消失,取而代之的,就只是一头因为失去了幼崽的野兽,在暴雨的肆虐下狂叫的姿态……

玛利亚,昏了过去。

在没有告诉白痴任何有用的信息之前,她的神智,就消失的无边无际。

白痴的双手几乎已经在颤抖,他咬了咬牙,将玛利亚往旁边的尸堆上一扔,握紧暗灭,直接冲进了别墅。在进入大门之后,他更是毫不顾忌的催动暗灭的力量,血红色的右眼在他的瞳孔中浮现,尖锐的尖角和锋利的獠牙开始现形。恶魔的形态出现,而这一次的恶魔形象出现之时,他那握着暗灭的右臂之上,开始隐隐燃烧起黑色的火焰。而暗灭的瞳孔中,则是蕴含着冷笑……一根锁链,也已经略微扬起,瞄准了白痴的后背脊椎,作出了随时都可以发射的准备。

别墅内,阴暗。

没有光,没有蜡烛,没有照明。

壁炉中的火早已经熄灭,没有合上的烟囱让那些雨水倒灌进来,把壁炉前面的地板完全沾湿。

拉开的窗户外,电闪雷鸣。

时不时拉过天空的苍蓝光芒让这个世界看起来宛如世界末日

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突然间,白痴觉得自己似乎分不清这个概念了。

他只是一间房一间房的打开,一间房一间房的搜索。脑中的思考早已经停止,只有一个完全不理性的念头在徘徊,占据着他所有的思想。

面包…………你在哪里…………?

面包…………面包…………面包…………面包…………面包…………

你……究竟在哪里………………???

“黯姐姐,这样的结局……你喜欢吗?”

突然黑暗之中,传来一个大喊大叫一般的声音

莉萝?

白痴的脚步一停,立刻竖起耳朵倾听起来。很快,他就确定了这个声音来自屋顶,白痴立刻冲出房间,跑向楼梯,往屋顶冲去

“所有害你的人都死了伯父……大姐姐……还有马普鲁夫人……所有人……所有人都死了,这下,你应该非常满意吧?”

冲……不停的往上冲伴随着那窃窃私语的声音,在雷鸣与电闪之中,向上冲去

“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害你了。再也不会有人因为你的心脏病而耻笑你了。你可以自由自在的行动……就像这风一样。因为所有可以耻笑你……看清你的人,现在都已经死了。所有人……所有人……”

哗啦

别墅天台的大门,被瞬间拉开

刹那之间,夹杂着狂风的暴雨仿佛钉子一般打在白痴的脸上,他不自觉地抬起手,遮挡了一下。等到自己的身体稍稍适应了外面那再次奔涌而来的暴雨之后,他才放下手,望着前方……

那是………………翅膀吗?

在这漆黑一片的雨水中,莉萝,站在天台的中央。

她背对着白痴,双手的拳头捏紧,一头红色的头发,此刻已经被暴雨所浇灌,贴着她的脑袋垂下……

不,那不是翅膀。只是两道光芒。

这两道淡蓝色的光芒从她左右手臂的两个臂铠之中冒出,向后延伸。由于光芒实在是太过剧烈,乍看起来,就犹如两片淡蓝色的羽翼。

她的肩膀,略微起伏着。

胸口的呼吸,也是在上下浮动……

在这一片黑暗之中,她,就仿佛一尊雕像一般,站在那里……

啪嗒……

白痴,朝前迈出一步。

似乎,听到了声音……那边的那名少女,缓缓的回过了头……

她的身上沾满了血水,即使风雨如此的强烈,也依旧无法将她脸上,身上的血水完全洗去。

她的拳头上也是粘着血丝。那双白痴从未见过的光之臂铠依旧在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力量。

可是……

她的双眼……

这双眼睛中流露出来的……是悲伤吗?

而且………………

她……是在哭吗……?

“结束了。”

淡淡的,满脸血水的小女孩露出了一个最为凄凉的笑容……

“或者……只是才刚刚开始吗?黯姐姐……”

她低下头,望着旁边。而白痴也是顺着她的眼神转向那边,但,下一刻……

“???”

轰隆

惊雷,从半空中闪过。

那苍蓝色的光泽毫无怜悯的将这个世界照的亮堂。

所有的一切,都在闪电的光芒下显露了出来,不管是怎样的黑暗,都在这阵光芒下无所遁形

望着那边,恶魔的血红色右瞳,瞬间颤抖了起来。

他原本紧握着暗灭的恶魔之爪,也是不由自主的松开。暗灭没有缩回他的掌心,而是直接插在了地上,和手臂之间紧紧靠着锁链连接。

恶魔,走了过去。

那一黑一红的双眼注视着那边躺着的两名少女。

其中一个,是之前还笑嘻嘻,自称为大小姐的可洛。现在,她的身体分成了上下两半。

而另一个……她的胸口,被洞穿。从胸口中溢出的血水早已经流尽,只剩下那翻开的肉和苍白的肋骨,在黑色的暴雨下诉说着什么……

恶魔,跪了下来。

他,跪在了那个小女孩的面前……

黑色的爪子在颤抖中伸向了那早已经冰冷的躯体……

在接触的那一瞬间,在体会到这个身体早已经冰冷的那一瞬间……

哗啦啦啦啦

在这个仿佛决不会停止的暴风雨中,缠绕在暗灭上的第五根锁链扬起,瞬间,插入了他的脊椎……

第六年故事114,绝不会放弃

114,绝不会放弃

时间,在飞逝流转。

就像所有人形容中的那样,逝去的时间是永远都不可能回来的。

如今,已经是多少年了呢?

是第二纪元1198年还是1199年?

不知道……

因为在这块曾经被命名为悲伤大陆的陆地上,已经好久,都没有人去制作日历,也好久……没有人去分辨时间了。

天空中,燃烧着火焰……

这,就像是永恒、而不灭的火焰。

黑色的……带着焚烧尽一切的力量。

在这片天空之下,是那座曾经名为风吹沙,受到悬崖保护的城市。可是现在,这座城市的外壳早就已经崩溃,作为保护伞的悬崖已经被某种力量炸成了碎石。在那裂开的大大小小的悬崖缺口之中,架起了无数的防御工事。各种导力大炮架设在那里,让这座城市展现出一股生人莫近的严苛。

残破的城市内,到处都是残墙断壁。

大陆上许许多多走投无路的人纷纷前来这座城市投奔,寻求这块作为人类来说的“最后的阵地”。

蜷缩在悬崖后面的人们哭泣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悲伤和绝望的表情。他们有的断手断脚,有的失去亲人,每一个都承受着他人所不知道的痛苦和悲伤,每一个人的心里,除了那无止境的绝望之外,就只有那无穷无尽的憎恨……与愤怒……

“快点新兵们去城墙处集合别让大人久等”

士兵们吆喝着,找出城市中每一个能够充当战力的人。说实话,适合战斗的男人早就成了义务兵中的一员,但那些数量远远不够。面对那铺天盖地,宛如蜂群一般可怕的“军队”,区区几千人,根本就连看都不够看。

所以,士兵们开始挑选着,把那些勉强能够进行战斗的妇女和儿童拉出来,给她们一套弓箭和断了刃口的剑,将她们赶去战场。其实仔细想想,这其实根本就没必要,因为相信再过不久,即使是五岁的孩子和八十岁的老人也必须被迫上战场。因为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就已经没有人能够保护你了。

空气中的味道……干燥,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风从远处而来,掠过沙漠,带来的味道在这座残破的城市中飞散。

这是一种熟悉的气息……在过去的七八年间,这种味道就像是瘟疫一般,瞬间散布在了整座大陆之上,吞噬任何有生命的东西,杀死任何胆敢反抗的生物。这股气息的强大……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类的想象,即使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人,恐怕也无法在“他们”的面前,讨得好处。

“来了……他们……那些东西……来了”

脚底,开始传来一阵颤抖。尽管透过地平线还什么都没有看到,但脚底传来的颤抖却已经在很明显的提醒所有人感受着这种颤动,让城里仅剩的人无不肝胆俱裂他们更加害怕的抱在一起,大声祈求女神的宽恕。

“女神怎么回来救你们?”

突然,一个声音从断裂的悬崖上的防御工事中传来,这个声音是如此的响亮,听在人的耳中,又是如此的圣洁

所有的人都不由得抬起头,望着城墙上的那个人。只见那个人面对着朝阳,一头金发在阳光中飞散。他披着宽敞的斗篷,穿着一套黄金铠甲,腰间别着一把有着黄金外壳的佩剑

尽管已经过了三十,但那俊朗的容貌让他在他人的眼中无不是增添了无比的信心而看着这位如今已经是“世上最强”的强者的回归,那些早已经悲痛欲绝的人,更是发出了响彻天地的狂欢

“戴劳?古德塞大人”

“是公爵大人公爵大人闭关出来了”

“我们有救了救世主大人回来了,我们有救了”

戴劳背对着身后那片欢呼,自信满满的望着沙漠地平线的那边。此刻,那里已经开始拉起一条黑色的长线,远远望去,两边竟然看不到头。

“公爵大人。”

在戴劳的身旁,站着几名年龄不等的“骑士”。其中有看起来个字明显矮胖的矮人,也有身背弓箭的尖耳朵精灵,还有半人半狼的半兽人。其中一名人类看着远处的那条长线后,略带不安的说道

“如今,风吹沙可能已经是悲伤大路上最后还有生命存在的地方了。我们接下来的这一战是胜是败,将直接决定第三纪元,是否会就此结束……”

戴劳的脸上带着微笑,他瞥了一眼身旁的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冷哼一声,说道:“怎么,布鲁斯,你怕了?想临阵脱逃?”

这个被称作布鲁斯的年轻人一听,连忙低下头,戴着拳套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愤愤道:“不,公爵大人,我绝不害怕。只要一想到那头恶魔所犯下的种种恶行,手上所杀之人的鲜血之多,我就恨不得手刃这个魔头。所以,我绝不会退缩一步”

戴劳哈哈一笑,摸了摸这个年轻人的头,说道:“是啊,不会害怕因为今天这一战,我们绝不会败布鲁斯,你是我们家的佣人和附属,在我闭关的时候辛苦你领导反抗军了。还有你,穆斯?古德塞。你也是当年和我一起进行战斗到现在的残余古德塞血脉,我也很看好你的实力。”

旁边另一个金发俊美青年低下头,闭上眼睛。

戴劳转过身,看着自己身后这些年来一直跟随自己的“骑士”们,背对着那已经开始铺天盖地冲过来的厮杀声,背对着那几乎整个沙漠都是蓝色瞳孔的士兵之时,他的右手按住腰间的剑柄,自信满满的拔出

“今天,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迎接失败,而是为了迎接一个胜利也许在你们看起来,敌人的势力是如此的庞大,我们的胜算将是多么的渺茫。也许在你们看来,就连我们曾经的王室都背叛了我们,投奔进恶魔的怀抱,似乎一切都已经结束,所有的希望,都已经告一段落”

“但是,我,戴劳?古德塞今天就在这里告诉你们,我们的纪元还不会结束,第三纪元也永远不会结束我们会用胜利来为这场恶梦画上休止符,用敌人的鲜血,用那头恶魔的头颅来祭奠在过去的岁月中逝去的亲人和朋友”

“我们是不败的。只要我这把圣剑还在闪耀光芒的一天,只要我还举着梵蒂冈一天我们人类,就永?不?言?败”

原本气势已经接近谷底的人群在戴劳的这一声呼喝下,立刻气势高涨了起来所有能够参加战斗的人都拿起了武器,没有分发到武器的就拿起了身边的石块。

是啊……还没有结束,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

只要在这位救世主的带领下……

只要,在这位世上最强的救世主的带领之下

这场战争,就一定能够以人类的胜利,来画上永远的句点

“预备”

一名狼人化为狼型,跳上悬崖。他高高举起爪子,随着他的一声呼喝,所有的大炮士兵立刻就位,将大炮填满,催动导力石。

等到那些闪烁着蓝色瞳孔的骷髅士兵们冲进这座最后的神圣之城时……

“发射”

轰隆隆隆

顷刻间,数以百计的炮弹从防御工事中弹射而出,落向那些骷髅士兵中间。伴随着阵阵爆炸声,许多的骷髅士兵被炸成了粉碎,混合着沙子落向四周。可是,还有更多的骷髅士兵从后冲上,丝毫不顾忌炮火的猛烈,怪叫着,冲向悬崖。

几万?几十万?几百万?

不,也许真正的数量,有几个亿。

几个亿的骷髅士兵们对这座最后的堡垒进行攻击,那么这残缺的风吹沙究竟能够抵抗多久?

“杀不要给我留情,杀”

戴劳手起剑落,黄金色的剑光在空中拉出一条弧线。刹那间,一道金色的风压竟然随着他这一挥前冲而去,直接贯穿了前方的十名骷髅士兵,将其拦腰截断。有了戴劳的鼓舞,人类这一方显得更为士气高昂,纷纷展开了这场最后的殊死搏斗

弓弩,投石,大炮,地雷,陷坑。

如果是常规战场的话,在那些拥挤不堪的骷髅士兵冲到风吹沙之前时,应该就已经死伤数千了吧?但这没用,只要不杀掉最后的罪魁祸首,事情……就远远不会结束

“看到了魔帝是魔帝”

突然,天生视力良好的一名精灵发出警报,他弯弓拉箭,朝着那“魔帝”所在的方向射出一箭。可这一箭才刚刚射出,一名骷髅士兵手中的弓弩就贯穿了他的胸膛。

戴劳抬头朝弓矢飞落的地方望去,远远地,他就看见一辆大的惊人的建筑物,从沙漠的那边缓缓而来。

那……简直可以算得上是移动堡垒了

这座简直比以前的风吹沙白色城堡还要庞大的建筑物在数百头如小山般大小的黑色怪物的拉动下,从那边缓缓而来。那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轿子,而在轿子敞开的正面则分成左右两排,站着许许多多的人。

那如同山一般的移动战车驶进了,戴劳很清楚的能够看见站在那上面的“人”。

在那群人中,有曾经的雄鹿帝国的长公主,杏?巴杜拉?佛理休斯。如今,她已经成长为一名约莫只有十七岁左右的少女,闭着眼,身上穿着一套装点着红白玫瑰的长裙。

也有曾经在风吹沙内见过的,一名蓝发蓝瞳,美得几乎就和女孩子一样的男性。如今,他似乎正指挥者那些骷髅士兵。

对了,还有雄鹿帝国的另一位公主,胡桃?杜雷亚?佛理休斯。这名公主见不得阳光,所以现在正躲在轿子上阴暗的地方,偷偷摸摸的露出小半张脸,看着外面的情况。

除此以外,还有黑发金瞳的少女,穿着教士袍的神父,以及其他许许多多见过没见过的人物。但无一例外,那些“人”全都是十分棘手的角色。

而在那些人的中间,则是一张有骸骨所堆砌出来的王座。

在那王座之上,是一个身穿黑暗铠甲,几乎整个身体都被包裹起来的“人”。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黑暗剑地剑柄,支在地上。黑暗的剑柄处瞪大的红色瞳孔似乎想要吞噬一切生命他的身上缠绕着黑暗的锁链,即使只是他的一呼一吸,似乎都能将这沙漠的炎热化为冰冷的寒冬。

而这个“人”,也是将整个悲伤大陆推向灭亡边缘的罪魁祸首……

魔帝。

“恶魔,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

戴劳一剑劈碎一名冲上来的骷髅士兵,他不顾一切的跳了下去,踩着那些骷髅士兵的头颅,如同风一般的冲向那座移动堡垒而在他的身后,那些骑士们也是身先士卒,毫不畏惧的跟随,冲了上去

黑色的火焰,在天空中燃烧。

冲到移动堡垒身旁之后,一名弓箭手立刻拉开强弓,戴劳翻身一跃,踩在那弓弦之上,随着一声响,戴劳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飞上半空,在那一瞬间,赫然来到了那名魔帝的上方

“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者,不管你是不是恶魔,胆敢挡在我的面前的唯一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戴劳俯冲着……

他握着手中的梵蒂冈,瞄准了那名魔帝的头颅刺去。

而让他高兴的是,四周的那些恶魔似乎都因为他的行动太快而没反应过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手阻止。另外,他也深深的为自己的幸运赞美,因为这名魔帝似乎是因为太过自信了,所以从刚才开始,他头部的面具之下就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光芒。显然,他,闭着眼

“死吧成为我的食粮,从历史上消失吧”

剑,落下。

戴劳的心情,也随之飞上了顶点。

因为只要再给他个零点一秒,他的剑就能够完全的刺入这头魔帝的咽喉,结束这场他的那些手下打了八年都打不赢的战争。

是的……只要零点一秒。

但……

就在这零点一秒到达之前……

在那漆黑的头盔之下,那双眼……睁开了。

而那两只完全猩红色的眼睛,也在那零点一秒到达之前……

完全,笼罩住了这位人类最强的英雄……

戴劳?古德塞。

……

…………

………………

厮杀声,在上方回荡。

即使是在这深深的洞穴深处,也能够听到那可怕的惨叫声。

此地的主人,是一头龙。

它抬起水蓝色的瞳孔,望着头顶上的岩石,低吟。

水银龙的身体并没有完整。比起以前,它现在已经失去了一条右翼和一大段的尾巴。一只眼睛也已经[www.qiyebooks.com]瞎掉,只剩下黑漆漆的窟窿。它的身上布满了许许多多永远都无法愈合的伤口。其中有一些伤口中,至今,都还在吐出黑色的火焰。

“……………………啊……………………”

一声呼吸,从水银龙的下方传来。这头巨龙低下头,用那仅存的左眼望着自己所守护的地方。

“(龙族语)可以了吗。”

“(龙族语)可以了。这段时间来,谢谢你守护了。”

克劳泽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露出一个疲倦的笑容。

“(龙族语)这一次……会有希望吗。”

银慢慢的说道。

克劳泽摸了摸脑袋,苦笑一声:“(龙族语)这个……不知道。银,你知道我的实力和能力,迄今为止,已经那么多次了……”

“……………………………………”

“(龙族语)不过,你放心。不管重投多少次骰子,我也会想办法找出那不可能存在的结局。因为……”

克劳泽抬起头,似乎想要穿透这些岩石一般,望着远方……

“(龙族语)因为,输的人并不单单是我。相比起我知道一切都没有结束这一点来,他的观念中,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所以,他身上所承受的绝望和痛苦,远远比我多上百倍,千倍,万倍。而且……每一次,他都要一遍又一遍的,承受这样的痛苦。”

“(龙族语)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我输了,还有反驳的可能。而他输了,却连反驳的可能,都被彻底的剥夺了。”

银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龙族语)你需要的启动时间……越来越长了。可见,你的力量……”

克劳泽耸耸肩:“(龙族语)啊,我知道我在干什么。可哪怕这一次就是最后的机会,我也会一遍又一遍的去尝试。我不会放弃的。而且我也见证过,他在每一次中也都没有放弃,每一次,都在为了掷出第六点而努力。连他这个没有意识的人都没有放弃,我怎么可以放弃?”

“……………………………………”

克劳泽再次扭了扭脖子,原地跳了跳。之后,他深呼吸了一口,对着银微微一笑

“(龙族语)好了,那我去了。”

银点点头,站了起来。在克劳泽双手一拍,脚底浮现出一个魔法阵之时,银也是向他报以最为关注的眼神,缓缓道

“(龙族语)愿你成功,给我们带来与这不同的未来。三圣龙中的最弱者,同时……”

“(龙族语)也是三圣龙之中的最强者。”

第六年故事115,微小的曙光

115,微小的曙光

“………………………………”

白痴坐起,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他望着自己的右手,锁链依旧缠绕在手臂上,上面的倒刺也是如同往常一样,深深嵌在自己的肉中。

转头,看着旁边的那张小床,面包依旧躺在那里,盖着毯子,哈呼哈呼的打着小呼噜,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而这个家……

这座树屋,也没有任何崩溃的痕迹,天花板上的藤蔓和枝叶依旧是如此的招摇过世,丝毫都没有因为白痴的不喜而稍有节制。

………………………………梦?

白痴捂着自己的额头,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

如果说是梦的话,这个梦未免也太过可怕,太过真实。他到现在还能感觉到梦境中的可怕,想象着面包不存在的那个梦……光是想象,他就会觉得自己就要发疯。

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襟。

白痴也睡不着了,干脆下床,清洗了一下脸,用冷水擦干净了身体。

窗外的阳光已经升了起来,白痴吸了口气,再吐出,感受了一下夏日清晨的舒适。窗外的树林中已经有鸟儿在鸣叫,风吹过树叶,也发出让人舒心的沙沙声。

(真是一个杀人的好天气~~~人类小子,我们去杀人进行晨练吧?)

暗灭眨着眼睛,用一副讨好的眼神看着白痴。不过,用这种眼神看着白痴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被他完全无视,拿起旁边的毛巾。

“呼………………………………”

擦完脸和身体,白痴重新穿上衣服。毕竟,每天的晨练都是不可或缺的。只要不是在外旅行或是时间很赶,他都必须让自己随时随地的保持身体处在备战状态之中。

之后,白痴将毛巾挂在脖子上,走向大门。顺便,在来到日历旁伸出手,随手将日历上旧的一页撕下。

“………………………………?”

可就在这时,白痴的脚步,突然停住。

他转过头,望着日历上那7月21日地字样,呆住了。

(喂,人类小子,怎么了?)

暗灭发问,但白痴这一次,却是无法回答。

只是看着这个日期,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突然从他的心底涌了出来

“呜……”

白痴闭上眼,抱住头。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折磨着他的思考,总觉得似乎有些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忘记了,却偏偏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感觉

头……剧痛。

痛得他甚至蹲下了身子,跪在地上。

听到声音,已经起床正在穿衣服的蜜梨顾不上自己胸前的扣子还没系,连忙跑了出来。听到蜜梨和白痴的声音,刚刚还在睡觉的小面包也是猛然惊醒。在看到趴在地上的白痴之后,这个小丫头急忙跳下床,大呼小叫的跑了过来,抱住白痴的胳膊。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陛下”

“啊呜啊呜啊呜啊呜”

蜜梨和面包的惊叫声自然将旁边房间的托兰叫醒,他也是披着披肩跑了过来,一并扶住白痴。

“陛下请稍等一下,我这就给您拿水”

“叭叭叭叭傻哔傻哔”

“主人,请振作一点是哪里痛?头痛吗?”

四周关心的声音此起彼伏,但白痴却是听不见。

他唯一能够感受到的,现在就只有头痛,在这股剧烈的疼痛中,一些模糊的影像却是刹那间从他的眼前飞驰而过

谁……?

蒲公英……?

别墅……?

暴雨……?

“呜”

碎片般的影像从脑海中飞速掠过,在痛苦中,白痴强行睁开眼。此时,蜜梨,托兰和面包全都看见,白痴的右眼已经不是平日的漆黑,而是一个正在旋转的红色星云

只是,这个星云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而且还开始慢慢褪色。此时,蜜梨终于拿来了水,面包接过,立刻服侍白痴喝下。兴许是水下肚,白痴感觉自己脑海中的疼痛慢慢好了起来,而面包也看见,叭叭右眼中的星云终于完全消失,重新化为最普通的黑瞳。

“叭叭傻哔叭叭傻哔”

小面包担心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她连忙扶住白痴,在另外两人的帮助下把他扶到旁边的座位上。托兰取过毛巾替白痴擦拭着额头的汗水,蜜梨则是再次取过一杯水。小面包抓着白痴的手,担忧的举起牌子

《叭叭,好点了没有?》

伴随着右眼中的星云完全消失,白痴脑海中的疼痛也终于完全消失。他回忆着刚才脑海中的那些碎片,可不管怎么想,就是想不起来这些碎片到底意味着什么。

白痴轻轻抚摸着小面包的脑袋,让自己恢复一些精神,顺便也算是安慰安慰她。片刻之后,他才直起身。

“主人,虽然您可能说我这样说会有些多事。但属下觉得,您还是应该去一次医院,诊断一下。这样,说不定可以帮您更快的恢复。”

如果换了以前,白痴恐怕对于这莫名其妙的头痛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但是现在,他却是捂着自己的脑袋,想了一会儿之后,点头答应了。

“好,既然主人要去看医生,帝路哈刚,准备一下,多备点衣服,防止主人着凉。我去拿钱。小主人,请您看着主人啊。”

面包点点头,扶着白痴。等到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这一行四人终于离开了树屋,慢慢的往神圣恩宠外走去。

如今正是暑假,学校内的校医也都放假了。在三人的搀扶下,白痴来到了靠近学校最近的一座诊所。可才刚刚要进去,白痴的脚步却是突然间停住。

“嗯?主人,怎么了?”

蜜梨问道。

白痴望着这座诊所的大门,稍稍犹豫了一下。过了一会之后,他才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想在这座诊所看病……”

“不想???”

“……………………啊,我们去另一家……就是我卖冷饮的地方……旁边,有一家诊所……”

(人类小子,你怎么了?以前可没见你这么挑剔过。怎么,终于决定让自己发达一次了吗?)

以前白痴在那里驻扎的时候蜜梨和托兰曾经去送过水和午餐,所以也见过那家诊所。可是仔细想想,那家诊所貌似也没有多么有名。不过,既然白痴想去那种地方诊疗,其他人自然也没有理由反对,众人转个身,就朝指定诊所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白痴走得不算快,也不算慢。他的精神看起来显得很好,至少从外部看来,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可怕的疼痛和抽搐。看到白痴现在这么精神,面包就显得有些不太爽快了。她时不时的看看天色,路过路口的时钟时也会去瞄上两眼,像是在等待什么似地。

“啊,对了,公主殿下今天会和诺里乌斯家的小女孩玩呢。约定的时间……是八点对吧?”

蜜梨瞄了一眼路旁的时钟,笑道

“陛下,今天公主和朋友有约。女奴看……是不是让公主去玩一会儿呢?”

白痴想了想,觉得实在是没有什么理由去反对,就点了点头。

面包得到白痴的肯定,就像是获得大赦一般欢呼起来。她立刻从蜜梨这儿分了点钱,向着白痴道别之后,一阵风似地溜了。蜜梨和托兰笑着看着这位小公主跑掉后,才继续陪在白痴身旁,前往诊所。

上午九点,诊所到了。

夏天的阳光现在只不过才刚刚出来几个小时,就将大地烤的酥软。

白痴看着这间诊所,慢慢的跺了进去。里面有几个人在排队候诊,白痴就在座位的末尾坐下,闭着眼,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候诊的人也是一个一个的离开。

是因为天气实在太热的原因吗?自从白痴进来之后,在他的身后就再也没有了更多的候诊者。这样看来,这间诊所的生意还真的是非常一般啊。

“好了,下一位。”

诊所内的医生是一位大约四十不到的中年妇女。她的身材略微有些发福,脸上笑眯眯的。不到一个小时,前面的四位病人就已经诊断完毕,开了药,离开。在接近十点的时候,就轮到白痴了。

“年轻人,什么问题?”

女医生拿出听诊器,按在白痴的胸口。还不等白痴回答,他身后的蜜梨就抢先说道:“陛……少爷他今天早上突然头疼。”

胖胖的女医师看了一眼面前面容冷淡的白痴,又看了眼他身后的托兰和蜜梨,突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很强健的心脏,你家少爷还真是一个武技高手。”

“是……是…………”

托兰红着脸,低下头,应了一声。

女医师替白痴做着诊断,由于后面已经没有患者了,所以她干脆仔仔细细的查看着白痴的身体。那双柔软的手不停地触摸着白痴的身体,做着各种各样的检查。心肺,心跳,血压等等。如果不是蜜梨喊停的话,顾忌这位女医师还会让白痴去验个尿呢。

“医生我家少爷到底得了什么病?”

托兰喊了出来。

女医师稍稍一愣,哈哈笑了出来。她摇了摇头,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因为你家少爷的身体实在是太好了,让我忍不住想要多检查一下。请放心,他没有任何的病症。身体非常的有活力。我想,今天早上的头痛可能是贫血,或是仅仅是精神因素所导致的。平时只要多喝点水,注意营养就没事了。”

听到医生这么说,蜜梨和托兰这才放下心来。虽然她们也知道,以白痴的身体和魔剑的治愈力,不太可能染上什么奇奇怪怪的病。可听到医生说了之后,还是不由得放下心来。

“那么,请问需要开点什么药吗?”

蜜梨问。

女医师敲着手中的笔头,想了想后,说道:“其实吧……你家少爷的身体压根就不需要开什么药。如果你坚持的话,我给他开点营养片,让他补充点营养。”

“谢谢了,医生。”

“哈哈哈,年轻人,你还真是幸运,得个头疼脑热的,就有两个那么可爱的女孩子担心你啊~~~”

蜜梨脸一红,低下头不说话了。托兰则是心急火燎的去向女医生解释自己的性别。不过这也没差,女医生笑了笑后,转过头,想要去看那位“少爷”的尴尬表情。可是……

触目所见的,却是白痴阴着脸,紧盯着自己的眼神。

“……………………怎么了?”

女医师有些奇怪,问道。

白痴依旧盯着女医师,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作。说实在的,他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紧盯着这名女医师不放。他只是觉得,接下来在这间诊所内似乎会发生一些事情……可如果真的要问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却是自己也说不上来。

紧盯着别人是不礼貌的行为。白痴看了一会之后,终于低下头,不再瞪着女医师。女医师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拿出笔,准备开方……

“医生医生在不在?”

也就是在这时,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从门口冲了进来。

“……?”

瞬间,白痴的脑海中打了一个激灵他迅速转头,望着那个冲进来的女孩

那是一个女佣,一个自己应该从未见过,但却又有着如此强烈的熟悉感的女佣

“请稍等。怎么了?”

由于白痴的事情实在是不怎么急迫,所以女医师优先为病情严重的患者诊断。她见那名女仆焦急万分,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说道:“什么事情?”

那名女仆扶着自己的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息,等到自己的气息好不容易才稍稍和缓之后,她才抬起头,大声道

“医生请问,您这里有没有活心草?我跑了很多诊所,可是他们告诉我都没有”

女医师一愣:“活心草?这种专门用来治疗心脏病的药物只有在冬天才生长,而且储存很困难,即使保管得当,也不可能撑到第二年夏天。你不知道吗?”

“什么?”

女仆愣住了,她呆在原地,不消片刻,她突然捂着自己的额头,说道:“那……那怎么办?这下……可怎么办?”

第六年故事116,果因

116,果因

白痴在旁边坐着,旁观。蜜梨和托兰如今自然也只能陪在旁边,互相看了看。

女医生将这名女仆扶起,说道:“告诉我,为什么那么执着要活心草?”

那女仆一点哭,一边说道:“呜呜呜……玛利亚……玛利亚姐姐说……要我出来买一点……治疗心脏病的药物……所以……我把玛利亚姐姐给我的纸给贵族区的卡修医生……卡修医生就说……一定要活心草……才行……”

“后来……后来我就……到处去找活心草……可是……可是问了许多的药店……大家……都不卖活心草……这下……我……我可怎么办……?呜呜呜……”

女医生面对眼前这个哭泣的女仆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焦急,她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呵,卡修这家伙啊……对了,你说给他看的纸在哪里?给我看看。”

那女仆呜呜哭着,从怀里取出一张纸,递给女医师。女医师打开看了一会儿后,扑哧一下,笑了。

“哈哈哈哈卡修这个混蛋,迟早有一天我要去医师协会告他,吊销他的行医执照。嫌麻烦就嫌麻烦嘛,竟然还指点错误的方式给人家,庸医误事”

女仆还在呜呜的抽泣,冷不丁女医师笑出声来,她的哭声也是不由得止住,用一双好奇的眼神看着女医生。而女医生则是笑笑,扬了扬手中的纸片,说道

“先天性心脏病,末期。要完全治疗的确是不太可能的。但要调理并且延缓寿命,却不是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活心草的确是最有疗效的草药。而且这种草药完全没有副作用,吃得越多对身体越好。就使用上来说,的确是最恰当的心脏病药物。”

“可是呢,这也不是说这种草药就是只此一家,无可替代。这个世界上可以取代活心草的心脏病药物多了去了,只是多多少少需要医生根据病人的身体情况调配,并且要经过热处理。你看,你这张纸上已经说了调配的各种药材的分量,卡修那家伙其实只要按照配方制药就行了。可是那家伙,大概是嫌那么热的天还要进行热加工很厌烦吧,所以就把活心草告诉你,白白的要你去碰壁。”

说到这里,女医师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不忿的色彩,重重的哼了一声

“这个卡修,难为他成为贵族区的医生,以前同窗时他就没多少医德,现在情况依旧没多少改变。”

听了女医师的话,虽然女仆并不是很明白,但看这情形,多半是有救了吧?

一想到终于有救了,女仆终于放下了心,瘫软在旁边的座位上。那女医师呵呵笑了笑,指挥着自己手下的帮工去取药,同时对白痴歉意的笑笑,让他再多等一会儿。等到白痴点头同意之后,她才拿着帮工拿来的那些药材走向后堂,加工起来。

白痴转过头,看着旁边这个十六七岁左右的小女仆。她的确是跑得累了,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在大太阳底下这么跑,看起来有些脱水。这么一想,他朝托兰使了个眼色。托兰会意,立刻走到外面,去旁边的小店内卖了一瓶水,回来交到那个女仆的手里。

“嗯?……啊”

小女仆感受到手指上的冰凉,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托兰那张秀美的脸庞和大海般纯净的蓝色瞳孔。但从装束上,她看出来托兰是一名男性,不由得脸一红,惊讶了一下。

“姑娘,喝一口吧,这是我家少爷请的。”

小女仆转过头,看着旁边这个二十岁左右的黑发男子。她稍稍愣了愣,心里有些警惕。但看看托兰那么俊的美男子在面前,她的警惕到底还是被化解,红着脸,接过。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一瓶冰水下肚,刚才的燥热终于被驱散了些许。这个小女仆立刻有了一种重生一般的感觉。她笑呵呵的呼出一口气,捂着手中的水瓶,朝着白痴行了一礼。

“谢谢你,这位先生。多少钱?我会付。”

白痴摇了摇头,后面的蜜梨也是笑了一下,说道:“你就喝吧。看你累的,被骗的滋味不好受吧?以后可要注意,凡事多长一个心眼。我估计你是接了纸张就走,压根就没看过其中的内容吧?”

小女仆吐了吐舌头,笑道:“真倒霉,是的。因为玛利亚姐姐说这张纸是给医生看的,医生看了就会明白。我又没有被授权,当然不能随便看这种东西。”

真是个单纯的女孩。

蜜梨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看你这么着急,难道是你的玛利亚姐姐病了?心脏病?”

托兰接口问道。

“不是啦,玛利亚姐姐也只是姐姐而已,是小姐病了。”

“哦?那么说,你们家的药快要用完了?”

“这个嘛……也不是。药还有一些,只是低于库存了,玛利亚姐姐才叫我出来买。说真的,现在想起来,玛利亚姐姐吩咐我出来买药的时候神情完全不紧张,一点都不像在买这个季节完全没有的药材。我真笨,早就应该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