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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部分

《魔王奶爸》》 · 盘古混沌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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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仆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吐了口气后,再次咕嘟咕嘟的将瓶中的水喝完。冰凉的甜水让她刚才的暑气全消,舒爽的感觉从胃里一直冒到头顶。恰好此事,女医师已经从后院走了出来。她的手中拿着一个瓶子,想来,里面就是药剂。

“好了,小姑娘,药做完了。接下来只要等它冷却,就会自动凝固成一粒粒的颗粒状,用作服用。啊?你们已经开始聊天了?好吧,请继续聊,大概半小时后就可以冷却,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半小时后再将药拿走吧。”

那女仆一听,连忙跳了起来,大声道:“不行不行不行”

白痴等人看着这个女孩的大声嚷嚷,稍感奇怪。

“怎么不行?”

“那个……因为……因为我刚才一直被骗了嘛,所以东跑西跑,浪费了很多时间。所以,请现在就把药给我吧,反正都是冷却,我拿着回家也是一样的。而且这些药不是等着直接服用,而是留作储备,回去以后也是放起来的。我已经耽搁了那么多时间,不能再等太久的”

女医师皱了皱眉,她想了想后,说道:“那……好吧,我帮你多包几层。你拿的时候可要小心,别摔坏了。挺烫的。”

“我不怕烫”

既然小女仆这么说了,那女医师也没有办法。她将药瓶用包裹重重包了起来,交到那女仆的手中。看来,这个女孩子真的是非常着急,接过包裹后,迅速付了钱,心急火燎的就抱着包裹往外跑。

“慢着。”

可是,就在小女仆即将跨出诊所的门槛之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却是骤然响起。

这个声音实在是太过冰冷,让这名女仆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停顿了下来。

回头,只见刚才那个黑发黑瞳的哥哥此刻正瞪着自己,那双漆黑的眼神……只是看一眼,就觉得似乎到了寒冷的地狱深渊一般……

“你……什么事?要我……付刚才那瓶水的钱吗?”

“………………………………”

白痴,只是瞪着这个女孩。良久之后,他才慢慢的闭上眼……睁开。

“走慢点。别跌倒。………………绝对,别跌倒。”

女仆看着这个哥哥,慢慢向后挪步,等到了门口的时候,她终于哼了一声

“怪人。”

随后,她到底还是放慢了脚步,慢慢的走了出去。

等到那女仆离开之后,女医师看着白痴,嘿嘿笑了笑。她收起钱,重新拿起笔,一边写,一边说道:“怎么,大情圣,连人家这种小女仆都不肯放过吗?才第一次见面,你就对别人那么关心,当心你身旁的那个女孩吃醋。”

原本,蜜梨对于白痴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就那么关心,而且还小心叮咛她别跌倒有些酸溜溜的感觉。但听到女医师这样说,她的脸不由得一红,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开腔了。

“好了,这些营养片开好了。早晚饭前各一粒,平时多休息,谢谢惠顾。”

付了钱,白痴拿着营养片,在蜜梨和托兰两人的陪伴下离开了诊所。他看看头顶的万里无云,略一沉吟后,朝集市广场的方向走去。

“陛下,您去哪?不回家休息吗?”

白痴摇了摇头,半响之后,说道:“我想到处走走,散散心。晚饭时回来。”

蜜梨还想说什么,但一方面鉴于白痴的身体真的没有什么大碍,托兰也在一旁轻轻拉了拉她,示意可以。这下,她才朝着白痴行了一礼,和托兰两人先行回家了。

(咳,无聊的夏天。散步有什么好散的?不如我们去广场上展开屠杀怎么样?做个血喷泉出来?不然实在是太无聊了,我们必须要来点刺激的,用来渡过这个难熬的夏天啊~~~)

白痴望着蔚蓝色的天空,沉吟了片刻后,突然,点了点头。

“是啊……今天,我们就去屠杀吧。”

说罢,在暗灭还没有回应过来之时,他,抬起了脚步……

第六年故事117,被重复的历史

117,被重复的历史

另一边。

“不行了……晚了实在是太晚了”

那名女仆抱着怀里的包裹,急匆匆的向前跑去。一边跑,她还一边嘀咕着。

“回去之后玛利亚姐姐肯定要骂了,肯定会说我是跑到哪里贪玩去了我要想个什么理由搪塞了才好……什么理由呢?诊所拥挤?还是医生不会制作?啊~~~~啊好烦恼啊”

女仆紧抱着怀中的包裹,拐弯……可就在拐弯的那一刻,拐角处的另一边竟然闪过一个人影一个穿着乞丐服,手中拎着一个破箱子的人竟然迎头和她撞在了一起

“哎哟”

女仆向后跌倒,屁股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落下泪来。而那个乞丐一见自己撞了人,连忙伸出手,充满歉意的道:“对不起对不起没有受伤吧?小姐”

“搞什么啊?走路不看前面?”

“哎?小姐,可是是你在跑步的吧?就算我是个魔术师,我也不可能在那么一瞬间反应过来,及时躲开啊”

“你……”

女仆的屁股太痛,也没心情去和一个乞丐吵架。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惊觉双手中的包裹消失,急忙四处查找很容易的,她就在自己的身旁发现了那个包裹

那名乞丐见自己面前的是个小女孩,也不好多说什么。此刻,他捡起那个包裹,递给了女仆,女仆则是一把夺过包裹,惊慌失措的打开。

“搞什么嘛。那我走了。”

乞丐挠了挠后脑勺,拎着自己的破箱子,朝女仆跑过来的方向走去。可就在他的脚步刚刚迈出三步之时,背后,猛地传来那名女仆的尖叫声

“啊”

乞丐回头一看,只见那个女仆手中拿着一个瓶子,而此刻,那个玻璃瓶子已经完全破碎,里面的液体撒的到处都是眼看情况不妙,乞丐立刻拔腿就跑。因为这一次,他可没有钱去赔偿别人的损失了。

“你……你给我回来不准走赔我的药回来”

回来?这个乞丐早就跑远了。只留下那名女仆拿着手中破损的瓶子,在原地哭了起来。

现在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

瓶子碎了,药撒了,自己身上压根就没有多余的钱去补药现在回去的话,玛利亚姐姐的一顿骂肯定是逃不掉的到底……到底该怎么办啊?呜呜呜……

女仆,无助的哭了出来。

可就是在她得不到任何的帮助,只能承受这种“悲惨”的命运之时,一辆马车,却是缓缓从她的身旁经过。马车上的人在看到她身上的这套女佣服后,突然喊停了马车,拉过披风,缓缓地,下了车。

“这位小姐,请问,您为什么会在这里哭泣?”

女仆悲伤的抬起头,望着说话的那人。

在阳光之下,那个人的一头金发散发出耀眼的光泽。那双瞳孔看来就像是最为慈悲的神父一般的宽大。而且,那俊俏的脸庞和优雅的举止,只不过这样稍稍的出现在这名女仆的面前,就将这个女孩子的心,给夺走了。

“您……是……?”

“戴劳?古德塞。托您的福,现在,位居公爵。”

女仆呆住了,随后,她突然一怔在知道面前的人正是风吹沙内两大家族之一的古德塞领导人后,她更是惊慌的手足无措,动弹不得

“古古古……古德塞……公爵大人小……小小……小女子……不……奴婢……不……庶女……我……”

“别紧张,我没有吃了你的意思。放松点,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了?”

戴劳的笑容简直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他微微的笑着,充满了温柔。

看着这个笑容,女仆的恐惧不由得减轻了不少。她咽了口口水,偷偷的朝戴劳的胸口望去……没错,的确是古德塞家族的徽章。而那边的马车上,也有着古德塞家族的纹章。

“您……真的是……公爵大人吗?”

“哦?怎么,我看起来不像?”

戴劳微微一笑,张开双手。

“不不不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家的主人……和其他的姐姐们都说……古德塞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每一个……都像怪物一样……”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戴劳的眼珠一转,意味深长的喃喃自语:“哦……‘你们家’的人……说‘我们’古德塞家,都是怪物啊……”

可是,这种喃喃自语也只有一瞬间。他随即一笑,说道:“那么,你看我像个怪物吗?”

看着戴劳那张俊俏潇洒,而又略带些成熟男性特有魅力的脸庞,只不过才十六岁的小女仆如何能够抵挡住?她的脸一红,不由得低下头,轻轻揉搓着自己的裙子。

“不……公爵大人您……看起来……比我相信的年轻……而且……比我想象的……要帅……很多……”

“哈哈哈,能够得到小姐您的赞美,真是无上的荣幸。那么,能够告诉我,您为什么会在这里哭泣吗?如果可以的话,说不定我能够帮你。”

话题回到药瓶上,那名女仆开始将自己如何被那名乞丐撞到,瓶子如何碎了,自己如何没钱买新药,玛利亚姐姐如何凶狠的事情都说了。戴劳一边听,一边微笑。等到听完所有的内容之后,他沉吟了片刻后,缓缓道

“也就是说,小姐您因为免不了那位可怕的玛利亚姐姐的一顿骂,所以才哭泣吗?”

“嗯。公爵大人您是不知道,玛利亚姐姐虽然平时对我们和小姐很温柔,可一旦我们犯了错,姐姐就会突然变得很凶的。”

戴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点点头:“原来如此,不过就是举手之劳嘛。来,小姐,请上马车,为了节约您浪费的时间,我用马车送您。另外,我出钱,让您再配一份药剂吧。”

女仆一愣,眼中一下子浮现出欢喜的色彩

“公爵大人这……这实在是太麻烦您了可是……可是您这样做……合适吗?您的家族……和我的家族……”

“其实吧,我一直都想要解决两大家族之间的纠纷。”

戴劳扶着女仆,让她上了马车。等到马车扬鞭之后,他神色严肃的说道:“古德塞家和诺里乌斯家族的对立已经持续了太长时间了,在我这一辈,我们应该全心全力为了雄鹿的利益,而不是在内部互相斗争。所以,我有心结束这场战斗,让我们两家恢复友谊与合作的关系。”

随着车辆的颠簸,女仆显得很犹豫,说道:“这……可能吗?”

“的确,很难。所以,我才要去做。”

戴劳正襟危坐,说道

“现如今,我们家族内部依旧要求和诺里乌斯对抗的人不在少数。要改革的话必须慢慢来,不能一次性太过迅速。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可能还需要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才能让我们两家化解仇怨。但只要我依旧在努力,就绝对不会放弃。”

女仆的眼睛,亮了。此时此刻,她原先心中古德塞公爵如同夜叉的想法已经荡然无存,留下的,就只有一位光明磊落的英雄的形象。

“公爵大人我……我好感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呵呵,别那么介意。这是一个长久发展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就好比我这次帮你配药,但是你却决不能向别人透露这件事情。”

“为什么?如果我家主人他们知道这件事的话,一定会大为感动的呀?”

“咳,傻丫头。你忘了我们两家有世仇吗?如果你告诉他们我今天所做的这些事,他们是会满心欢喜,还是会暴跳如雷呢?”

小女仆的眼睛转了转,终于,沉默的低下头。

“那……那……我不告诉主人他们了……”

“是的,不要说。我会用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改变你们家的人对我的看法的。在此之前,不要做多余的行动。啊,我们到诊所了。”

女仆从窗口往外一看,只见一家悬挂有古德塞徽章的诊所耸立在道路旁。就诊所的大小来看,已经不知道把刚才那家女医师的小诊所甩出多少条马路了。

“好了,小姐,为了避免被别人看到,请您在马车上不要动。药方给我,我让人去配制。”

女仆点点头,将手中的药递给戴劳,笑道:“谢谢公爵大人,不过,还是希望能够快一点啊。时间隔得越长,我的心脏反而也要受不了了。”

戴劳打开纸片一看,微微一笑,说道:“原来如此……先天性心脏病。是那位啊……好的,你等着,很快就来。而且,我会让他们用最好的药材帮你研制。”

女仆的眼睛一亮,连忙道:“这……实在是太辛苦您了,公爵大人。如果药效真的那么好的话,说不定小姐就能够痊愈呢”

“当然了,药效当然会好啊~~~”

说着,戴劳关上了马车车门,拿着药方,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诊所。

“好到……很快就能让她上天堂的程度呢。”

冷笑,取代了微笑,挂在了他的嘴唇之上……

第六年故事118,最肤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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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好险……”

克劳泽拍了拍自己身上的乞丐服,摸摸自己的破箱子,呼了口气。

“才刚刚被放出来就要被人勒索,我身上可没那么多钱啊。”

天气太热,克劳泽抹了一下自己额头的汗水。说起来,他的任务很重,可不能就这么平白无故的被不认识的女人缠住。现在,他必须尽快去找到目标,然后给他“提示”才行。

提着箱子,在路上走。克劳泽来到白痴应该摆摊卖冷饮的地方。可是现在这里却是空无一人,没有任何的摊贩。看到这一幕,克劳泽皱了皱眉头,转身,朝集市广场走去。

“咳,不知道这一次到底能不能成功……我的身体还能支撑多少次?”

克劳泽从箱子中取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次数不多了呀……还是说,这真的被确定的结局,无法改变吗……?”

郁闷,在这位魔术师的胸中堆积。他叹了口气,步伐沉重的向前走着。不消片刻,他来到集市广场。也许是这里的喷泉在喷水吧,给人的感觉温度稍稍降低了少许。四周的商户多多少少还是开着,围绕在喷泉旁打水的人也是互相聊着天,并不急着打完水就离去。

而在喷泉旁边的一张座位上,克劳泽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白痴,此刻就坐在那里,他的身上染着斑斑血水,捂着额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终于找到了。”

克劳泽呼出一口气,抬起脚步,走上前。

(靠人类小子你说的去屠杀,我还以为你开窍了呢原来是来屠宰场杀鸡?你怎么对得起我这把魔剑?堂堂的魔族之剑被你用来杀鸡?)

屠宰场内,白痴倒握暗灭,左手抓起一只鸡,用剑身在鸡头上用力一敲,受到撞击的鸡随即昏了过去,白痴再将暗灭抵住鸡的脖子一拉,鲜血流进碗里,将杀好的鸡扔进旁边的滚水桶。

暗灭在抱怨,他埋怨自己的剑身上不是沾满人血,而是沾满了鸡血。可尽管满腹牢骚,它还是很干脆利落的发挥着应有的锋利,毫不客气的切断这些肉鸡的脖子,送它们上路。

“新来的动作很熟练啊?这批杀完之后来这里切配,最近天太热,人手不够,我会付你双倍工钱”

工头过来下达了指令,穿着胶鞋的白痴也只是点点头,再次开始杀鸡。

其实,白痴来屠宰场并不是为了钱,而是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屠宰场内满地都是鸡鸭猪牛等动物的血,这边和那边,开膛肢解大型牲畜的场面更是不在话下。内脏翻飞,动物的尸体被肢解成一块一块的肉块。望着这一切,他都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要看着这满地的血色,似乎就能够想起些什么……

想起些……什么呢?

…………………………没有想起……

直到中午,为数十只肉鸡开膛刨肚,洗净胸腔之后,白痴也没有想起任何事。鉴于下午天气太热,而且宰杀好的鸡鸭猪牛肉要开始供给各大餐厅和卖场,所以屠宰场也放了。他拿着钱,洗好手,没有换去身上那套沾满血的血衣,走出了屠宰场。

说真的,白痴如今的感觉……很奇怪。

他坐在石椅上,双手捂着额头,潜心思考着问题。

可是,真要说来,这些问题几乎不能说是问题。因为他无法向自己提出提问,既然没有提问,当然也就无法回答。没有回答,自然也没有这些烦躁思绪中所隐藏的答案。

但,即使想不出事情的答案,他还是在这里拼命的想。

因为他总感觉有些事情不太对头……自己,似乎遗忘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

一些……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程度……可能已经超过了自己的生命。

(人类小子,你到底怎么了?从早上开始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暗灭也对白痴的情况感到很疑惑,所以出声问道。

可惜,白痴这次依旧没有回答。但这次的不回答不是由于他不配合,而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想来想去,他也就只有让自己脑海中的那些碎片和暗灭共享。暗灭看了这些模模糊糊,几乎什么都看不到的影像之后,也是一头雾水,说不出所以然来。

(看起来像是记忆的碎片。或者说,是快要被遗忘的记忆。既然你想不起来,而我也没见过……那么说,是我们相遇之前,也就是你十岁之前的记忆吗?)

(………………不,感觉……似乎并没有那么遥远。但……又感觉的确很遥远……)

(切,麻烦的人类。不好意思,我擅长杀人,不擅长玩感性。你有什么烦恼就自己思考吧。我敢打赌,那一定不会是我的烦恼,哈哈哈~~~)

暗灭难得看到白痴懊恼,当然要好好的幸灾乐祸一番。它说到做到,现在开始就在白痴的脑海中不停地讥讽和嘲笑,反正白痴也不会介意,它就更加不会口下留情。就在一个骂的畅快,一个摸摸听着的时候,一个身穿乞丐服,手中拎着一个破箱子的人却是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白痴的眼前。抬头一看,不是克劳泽,还会是谁?

“哎呀呀,真是巧啊~~~你身上怎么回事?沾了那么多血?也不怕别人的眼光吗?”

克劳泽哈哈一笑,指着白痴身上的那套血衣。白痴则是抬起头,忘了他一眼……

一眼,仅仅只是一眼。

在这一眼之后,原本冷静的白痴却是突然间动了起来

下一刻,他的双手就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卡住了克劳泽的脖子,将他举了起来

“啊”

四周的那些人早就看白痴身上沾满血的样子不太对,这下突变发生,众人立刻尖叫着跑开。可即便如此,也没有能够让白痴松手。他那双黑色的瞳孔紧紧盯着手中呼吸困难的克劳泽,一股没来由的绝望与痛苦,竟然在刹那之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咕……救……救命……放……开……”

克劳泽的双脚乱蹬,呼吸也是变得困难异常。感受到他的这股挣扎之后,白痴突然醒悟过来,双手中的力量立刻松脱。克劳泽跌倒在地,捂着自己的喉咙,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息。

“在那里可疑分子在那里”

此时,远远的就能听到巡逻士兵们快速朝这里跑来的脚步声。白痴朝那边瞄了一眼,立刻拉起瘫在地上的克劳泽,直接拽着他钻进旁边的小巷。那些士兵虽然人数多,但哪里比得过早已将风吹沙的所有小巷都给摸透的白痴?不消一会儿,他们就已经被甩开,再也追不上了。

白痴拖着克劳泽,往小巷的深处狂奔。

从理性来判断,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那样做到底有什么理由。但是内心的一股冲动,却迫使他不得不这样做。

他就这样一直跑,一直跑。直到拉着克劳泽钻进下水道,来到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之后,他才猛地拽过克劳泽,按着他的双双肩,将他死死的按在下水道的墙壁之上,盯着他。

“这是…………怎么回事…………”

“老……老大?”

“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好像……对自己下过诅咒……可我为什么要对自己下诅咒?我下的究竟是什么诅咒?”

“回答我……”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不说……”

唰的一声,暗灭出鞘。白痴毫不客气的将黑色的匕首抵在克劳泽的脖子上,做出威胁。

克劳泽如今被锐物制着要害。可让人惊讶的是,他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害怕的表情。相反,惊讶和喜悦反而占据了多数他的神情变得有些激动起来,颤抖的问道

“老……老大……?您……真的是这么觉得的吗?”

“您真的……有‘那个时间’的记忆吗?”

白痴低下头,努力思考。可是,他还是不由得摇了摇头:“记忆……什么记忆?告诉我……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全部……一点不剩……完完全全的……”

“告诉我”

低沉的咆哮在漆黑的下水道中回荡。听起来,就像是地狱中传来的低鸣。充斥着焦虑与悔恨。

可这股低鸣对于克劳泽来说,听起来却宛如天音一般的神圣听着白痴的咆哮,他甚至一激动,落下泪来。

“抛出来了……我终于……抛出来了……”

“……………………?”

“太好了……那最后的‘第六点’……这一次……终于被我抛出来了”

白痴的面色冷漠,抵在克劳泽脖子上的匕首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克劳泽哭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开始思考自己的“权限”问题,他想了会儿之后,才终于说道:“我知道了,老大。按照誓言,只有在一方先违约,用力量干涉人间事务之时,另一方才可以获得‘授权’来参与事件。既然您已经在这件事上释放了‘诅咒’,那么按照规定,我也已经获得‘授权’,可以参与这件事,向您解释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了。”

白痴愣了一下,可之后,他终于松开了抓着克劳泽肩膀的手,收回了暗灭。

“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允许,做一件事。这件事至关重要,是我接下来的解释的一切事物的前提。所以……希望您能够允许。”

白痴想了想后,点点头。在得到允许后,克劳泽笑了一下。他伸出手,轻轻在白痴的胸口按了一下,随后缩手。

“…………………………???”

四周的景色,没有丝毫变动。

可是在这一瞬间,白痴突然察觉到了异样

他的右手……整条右臂在这一刻竟然全部消失了?

感觉不到,也无法握拳,就像是真正的失去了手臂一样,自己的右臂……没了?

“请不要担心,您的右臂还存在,只是接下来我所要说的话不希望让您手上的那把剑知道,所以,我就将您身体除了右臂以外的时间都封印了起来。如今,您的身体和我,都存在于一个时间不会前进的结界之中。这个结界根据我的意志可以维持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几小时之后,一切如常,您的右臂也会回来的。”

说到这里,克劳泽向后退了一步,衣衫褴褛的他向着白痴行了一礼,说道:“实在是很抱歉。因为凭我的能力,我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可以封印您右臂中的那位大人物,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封印您了。如果您接受的话,那我们就继续谈。如果不接受,我可以现在立刻解除结界,让您的右臂重回您的身上。”

白痴伸出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臂处。感觉……是空的,没错。可事到如今,他却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右臂。因为比起这条胳膊,那个让他隐隐担忧的“重大事件”更是让他揪心。凭着直觉,他知道,那绝对不是失去一条右臂这么小的事情可以媲美的。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克劳泽起身,他冷静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呼出一口气,终于,开始说了起来。

“老大,不知道您是否知道这么一条理论。是两百多年前的一位名叫杰克的宗教学者,哲学家所提出来的。命运确定论的说法?”

“………………听说过。”

“哈,原来如此,老大的知识的确渊博,并不是单纯靠武力起家的。那么,对于杰克的确定结局理论,您有什么看法呢?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现在,是你告诉我,而不是我回答你。”

“是,我知道了。那么我接下来所要说的事情,希望老大您能够冷静,并且平心静气的听我说下去。如果我告诉你,现在的时间,也就是1191年的7月21日,在以我为基准历史的时间上,根本就不是第一次出现的话,您,作何感想?”

“……………………………………说。”

“是的,在这里,请允许我向您正式介绍我的身份。”

说到这里,克劳泽再次向白痴行了一礼,等他抬起头时,原本有些深黑色的瞳孔开始慢慢变成了橘红色,一头的杂乱黑发也开始缓缓化为略带红纹的金黄之色。

“我,其实是属于女神的直接创造物,是创始女神所缔造的三条圣龙的其中之一,名为掌管时间的历史记录者,时间之龙克劳泽。”

白痴望着那和蜜梨的金瞳很相像的线性橘色瞳孔,没有表达认同,也没有表达反对。不过从内心深处,他竟然一下子就对眼前所发生的事深信不疑。这和他以往的怀疑论实在是差了太多。

克劳泽见白痴并没有表现出反感和怀疑的论断后,终于松了口气,发色和瞳色也恢复正常。

“说重点。”

白痴冷眼说道。

克劳泽摊开双手,笑笑,说道:“请别担心,结界中的时间是绝对禁止的。即使在这里面渡过几百年的时间,对外面来说也只是短短的一瞬。而且,时间是绝对静止,也就是说,您的身体不管在这里渡过多久,和进来之前都不会产生任何的不同。所以,我们有的是时间将所有的一切都说明白。”

听到克劳泽这么说,白痴终于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当初女神封印神魔二族的事情,大陆上到处都在流传,所以我不需要多说了。不过,关于女神在第一次封印神魔二族后所新创造的第二阶和第三阶生物,世人却知之甚少。所以,我现在就来向您说明一下,我的起源。”

“第三阶生物,就是现在悲伤大陆上以各种人型生物为首的低等生物。像是人类,以及您所知道的精灵,矮人等种族。这一阶层的生物数量庞大,范围极广,构成了这个世界的丰富多彩。但是,力量却相对来说较为微弱。在这里,我们不去多加谈判,仅仅讨论一下我所属于的第二阶生物。”

“第二阶,是女神鉴于之前的神魔二族力量太过强大,所以刻意降低力量所创造出来的生物。数量不多,总共就只有两个种族,共十个智慧生命。”

“其中,名为夜灵族的种族有七位,龙族中有三位。而这三位龙族成员,相信您现在应该已经全部见过了。”

白痴低下头,略微想了想后,点头。

“是的,生命之龙,又称水银龙的银。意识之龙,又称暗黑龙的帝路哈冈。以及我,时间之龙,克劳泽。我们三者,作为这个世界存在的基础,维持着一种各自为政,却又微妙互补的平衡关系。更简单来说,这块大陆上的所有生命形成的基础,都是我们三龙存在的结果。”

“银代表的是水,而水,是生命之源。只有拥有水,才可以构成这个世界上所有生命的形体。人类和动物会因为有水而产生外壳,也就是身体。植物也会因为有水而生长出来,繁荣昌盛。”

“然后,帝路哈冈代表的是意识。只有躯壳,却没有意识的人类说穿了,就是一种连植物都不如的烂泥。因为即使是最低等的动物,也至少会有‘捕食’和‘**’的意识。没有意识,就没有行动目标。这样的生命当然不能称之为完美。”

“最后,就是我,所代表的时间。有了躯壳和意识,或者说有了肉体和灵魂之后,我就必须为所有的生命设定一个时限。在第三阶生物中,没有什么生物可以不朽。给其设下时间,让生命维持生与灭的交替,就是我的工作。”

“所以,我们三条龙的原本存在意义就是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继续存在。同理,七夜灵也是如此。他们中的每一个都代表着某种生命运转过程中不可缺少的一项。有代表阳光的,有代表黑夜的,也有代表医疗与治愈的,等等等等。我们十者虽然在大多数时间内都不会互相沟通,但却微妙的保持着这个世界的平衡。”

“那么,现在,您应该知道了我所代表的时间是什么意思了吧?我的工作,就是维护这个世界的平衡,如果这个世界出现平衡的崩溃,那就是我的失职,我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将平衡恢复过来。同理,银和帝路哈冈也会为了恢复平衡而努力。但在纠正错误这一点上,他们两个都不可能有我更为擅长。”

说到这里,克劳泽闭上眼睛,略微沉默了片刻之后,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开始切入重点

“白痴老大,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但我还是要说。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这块大陆将会在八年后,也就是1199年的秋天,步入终结。在那个时候,第三纪元将会结束,并且,这个世界上将再也不会出现第四纪元。随之而来的,将是永远都不会熄灭的黑色火焰灼烧天空,整个世界都变成一片死寂。第三阶的生物全部被杀,第二阶生物的平衡也出现崩溃。而造成这个世界崩溃的元凶……很抱歉,正是您,坐上了魔族至高王座的魔族之主,新一任的魔帝。”

听着这些,白痴到并没有什么感觉。他只是很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

“呵……看来,您还没有这种感觉吧?但是,我如果说,造成您在八年后毁灭世界的原因,就是在这短短的几天之内,并且原因……很有可能是那位一直跟随在您身边的小女孩,名叫面包的孩子……在几天后死亡的话,您,会有什么感觉?”

刹那间,白痴原本冷淡的瞳孔瞬间扩大他立刻踏出一步,走向克劳泽而克劳泽也是被他那可怕的眼神吓到,忍不住后退一步。幸好,白痴及时的调整自己的心态,收回脚,克劳泽这才松了口气,摸了摸刚才额头上掉下来的冷汗。

“据我所调查,老大您和之前的那些被魔剑寄生的人不一样。虽然我不太清楚您是什么时候被寄生的,但从您现在被寄生了那么久,竟然还拥有自我意识这点来看,您的自制力实在是强大的让人害怕的地步。可是在八年后,您的意识却是完全被那把魔剑吞噬,彻彻底底的化为了魔族之主。这也是我要将您拉入结界,不让您手臂上的魔剑知道这件事的原因。因为它一旦知道,肯定会毫无保留的妨碍您,并且努力让历史朝这个方向走去。如此一来,一切,可能就真的没救了。”

白痴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些干渴的声音。他抚摸着自己没有右臂的肩膀,想了想后,终于抬起头,漆黑色的瞳孔注视着眼前的克劳泽,缓缓说道

“把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完完全全的,告诉我。”

“是,那我现在就来说明。”

“按照一般的历史进程的话,从今天开始的7月21日到后天的7月25日之间,就是事情发生巨大变化的决定性时间点。虽然很遗憾,但是在第一个历史时间中,您曾经在一场游泳比赛上担当裁判。而那天,也就是7月25日的晚上,面包小姐不知为什么突然惨死,您,也是在那天暴走,瞬间发动了第五狱,只不过短短的十分钟内,就将风吹沙城毁灭成了一片焦土。”

“那个时候,我很害怕,但是如果说这就是历史的话,那我就有必要继续沉默下去,并且看着。因为一旦魔帝觉醒,与之相对应的平衡,神之一族也应该觉醒。神帝,最伟大的天使应该会和您发生对抗,从而产生某种微妙的平衡,让这个世界的时间继续存在下去。”

“可是,过了很久,即使是几年后,神族之主却依然没有诞生的迹象。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很可能神帝在尚未觉醒之前就被您在什么地方所杀,这样一来,直接导致此纪元的神族势力崩溃,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您的疯狂。世界将直接步入毁灭的深渊。”

“我刚才说过,维持平衡是我的责任,不管第三阶的生物会承受多大的痛苦,可只要不灭,总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和平。但如果被完全杀光,并且第二阶中担任平衡的种族中也开始崩溃的话,那就不对了。所以,我想到了一个方法。”

“回到过去,那象征着命运一般的四五天,将这个导致一切都消亡的历史扭转过来。”

白痴想了想后,突然抬起头,说道:“也就是说……平行世界?”

“很遗憾,我知道您想说什么。”克劳泽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您也许是认为,现在在进行的时间和之前的时间是属于平行世界吧?也就是虽然时间一样,但世界却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

“可惜,并非如此。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的宽容和仁慈,让我有这种小说中才有的东西可以选择。”

“这个世界就是单一的,独一无二的。没有什么所谓的平行世界,它就是它,决不变更,也决不妥协。也正是因为它并非平行世界那么的美好,所以,才会显得如此的残酷。”

“现在,我们重新说一下之前的杰克的确定结局理论。其实在两百多年前第一次看到有人类发展出这种理论的时候,我觉得很好笑。第三阶生物竟然会对时间的本质做出这样的猜测?就连掌管时间的我自己都不是这样认为的呢。现在想来,当时的我实在是太过死板。因为此前从没有发生过平衡崩溃的情况,所以我也从未想过要倒转时间去验证。所以,在我满以为掌控时间的我可以轻轻松松的扭转那个悲惨未来的时候,我却发现,我,竟然是如此的无力。”

“结局,早已经被确定了。”

“我接下来所看到的那种种,只不过是可以导致这个早就被确定的结局发生的无止境的经过和开始而已。”

“我惊呆了。因为不管我倒转时间多少次,我所看到的竟然都会是完全不一样的开头和经过。可偏偏,结尾却都是如此的一致。又因为每一次都是不一样的,导致我压根就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纠正那个被确定的历史。”

“从7月21日到7月25日这短短的五天里,有时,你会在24日的凌晨时分暴走。有时,你会在24日的傍晚暴走。有时,你会在25日暴走。”

“不管经过怎么变化,也不管日期时间是否前后移动,总之,你一定会在这四五天内暴走,而导致你暴走的原因,也就是这四五天内,面包小姐的死亡。”

“至此,我才真正明白了。这个世界原来真的是如此的变化多端。而导致其复杂性和完全不可知性的真正原因,恰恰就是原本我们以为那不会被提前确认的未来,恰恰是已经被事先确认了而已。”

白痴的左手,捏紧,松开,再捏紧,再松开。这样反复了好几次之后,他终于深深的吸了口气,吐出……

“你是说,面包……会死。”

“是的。”

“…………………………如果这样的事真的发生的话,即使不被暗灭吞噬,我也会毁掉这个世界。”

克劳泽呆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表情认真而严肃的男人。说实话,现在他多么希望眼前这个男人和小面包之间的亲情稍微淡漠一点啊?如果能够稍稍淡漠点,只要能够让他在面包死后不至于崩溃到想要毁灭世界就行了,那该多好?

“啊……这个嘛……哈哈……老大……算了,我不说了。”

白痴:“那么,现在既然知道结局被确定了,你有什么方法吗?防止你丢了工作的方法。”

克劳泽苦笑一声,再次摊开双手,说道:“虽然我很想说我搞清楚了一切,你只需要这样这样做就行。但是很遗憾,尽管我已经看过了十万次的轮回,但我还是没有找到破解的方法。”

“……………………十万……”

“啊,不。准确来说,是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次。这一次,是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白痴心算了一下……接近十万次……也就是说,以最少的四天计算……是四十万天……一千零九十五年还要多……

在这一千零九十五年中,面包……已经死去过接近十万次……

想到这里,白痴咬了咬牙,猛地抬头,道:“你,真的不知道任何的细节吗?面包为什么会死,是谁杀了她?为什么?”

克劳泽连连摆手,慌忙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是时间之龙,除了控制时间之外,我没有任何的长处在这短短的四五天里,我就算着急,也不知道下一刻在什么地方会发生什么事而且我既没有钱又没有人脉,更加不会推理,虽然我也曾经试着想过好多,但还是想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看,我在这四五天里的身份都是一个被刚刚放出囚笼的出狱犯,谁会和我这个出狱犯多说两句话?”

“你,可是龙……银,帝路哈冈,他们也是龙……”

“我知道他们和我都是龙但身为龙并不代表就一定拥有超强的战斗力吧?就好比虽然现在你被我拉进结界中,但只要结界一消失,你的右臂还是会归你所有哪怕我把你的身体撕开,封印在不同的时空里,但只要那个时空中封印解除,你的身体就还是完整无缺而且,封印在现实世界中只不过是一瞬间,所以哪怕我把你的身体分割成千百块,洒在一千年的时间跨断中。可对于现实世界来说,那也只是一瞬间,你自己也没有任何的伤害而且……而且……”

克劳泽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说道:“而且……我很弱。完全不会战斗。和懂得战斗的银和帝路哈冈不同,我几乎完全就是个普通人。就好比你现在,即使你只有一只手臂,依然可以很轻松的制住我,甚至让我窒息。再加上我除了看管时间以及让时间逆转之外就什么都不会,而我逆转时间之后,对普通人来说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所以我还是一个普通人,和第三阶生物的普通人类完全没差别。你要我怎么调查这些事情?”

白痴沉默了,克劳泽有些不甘心的捏起拳头,在空中挥过,说道:“而且……我不能死,我一旦死了,短短八年的时间压根就无法让我恢复过来。如果我被杀的话,在我恢复力量之前这个世界就会被你毁灭,崩溃的平衡不需要时间,我也就不会再有能力回到这个时间段来。所以,我也只有开头的两次敢稍稍冒出点头来看,后面的几万次里面我几乎都是一回来就找个地方躲起来,祈求这次能够得到我想要的结局。可是……结果……还是……”

克劳泽叹了口气,说道:“每一次……每一次……我们都输了。已经输了99998次。明明只要一次就可以了……可我现在才发觉,我是在投掷一个只有五面的骰子,反而还希望它出现‘六’。这,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不可能,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告诉我。”白痴的左拳再次捏紧,放开。看着面前沮丧的克劳泽,他的目光依旧是如此的冰冷。

“因为……我看到了逆转的可能”

克劳泽大声道:“近十万次了,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在上一次的轮回中对自己施加诅咒虽然我不知道您施加的是什么诅咒,而且诅咒了什么。但是从您现在竟然会存留有之前会合那么多的记忆碎片来看,有希望……这次绝对有希望”

克劳泽的脸上浮现出兴奋的色彩。那是一种轮回了太多岁月,终于在最后抓住了秘密的尾巴,快要解脱的兴奋表情。

但是,白痴却没有任何所谓的幸福可言。既然知道了面包可能会死,而且就是死在这几天里,让他如何才能够开心的起来?

“那……说的再明白一点。我要怎么做……才能从这个轮回中,离开……”

面对白痴的提问,克劳泽想了想后,说道:“具体该怎么做……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有一种感觉。就是摆脱这种命运的行为,极有可能就在您未来几天内的各种选择之中。”

“虽然从目前来看,这个世界的确是在按照确定结局的这条理论在运转。所以,要想改变结果,那就意味着连‘早已经被注定的事情也必须更改过来’的强大能力。这种力量虽然看起来是不太可能的,但我一直在想,既然这个结局被确定,各种各样的经过只是确定结局发生的经过,那也就是说,这些经过一定会和结果产生某种方面的联系。换句话说,只要完全明白了这四五天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将那件事从根本上进行逆转,说不定真的有可能会产生奇迹。”

“而逆转的可能,也许往往都蕴藏在一些看似稀松平常的小事之中。换言之,就是一些任何人在日常生活中都会遇到的选择。只有按照最为正确的选择行动,才有可能达到让我们两人全都胜利的结果。”

“那……这些选择,会有多少。”白痴问道。

“很多。”

克劳泽摊开双手,说道

“人的一天之内遇到的选择可能就多如繁星,每个选择中可供选择的项目也多到无法细数的程度。而且,很多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做出选择。比如是十一点般吃饭还是十二点吃饭,看起来压根就没有关系,其结果可能就会导致两个完全不同的路线走向。现在摆在您面前的,就是一项如此繁重的任务。而且据我所知,您在过去的近十万次的轮回中很少有做出相同的选择。即使如此,您还是没能成功。”

这……简直和毫无门路没有什么差别。

白痴看着自己的左手,又看看自己空空荡荡的右臂,回忆,掂量着刚才克劳泽所说的所有话。

也就是说,即使自己现在明明知道是在投骰,也就像他所说,手握着一个只有五面的骰子,却想要投出“六”来……是吗?

“那么,我的解释就到这里了。为了避免被殃及池鱼,我又要再一次的躲起来。对了,还有一件事,虽然我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关系,但在未来的几天内,黯?诺利乌斯也会死亡。至于她的死究竟和这场轮回有没有什么关系,我就不得而知了,希望你能够自行判断。”

“黯…………她也…………”

“好吧,就这样,我走了。这一次,希望你成功。”

第六年故事119,解之篇开始

119,解之篇开始

白痴抬头,也就是在这刹那之间,右臂的感觉再次回来。就像是极为自然的,他抬起右手,看了看。

而此刻,克劳泽朝着白痴一鞠躬,飞快的朝下水道的深处跑去。这条时间之龙已经再一次的害怕殃及池鱼,而找地方躲了起来。在一个白痴都不知道的地方,期待他能够获得成功了。

(人类小子,怎么了?那个人类呢?他干嘛突然跑了?还有,你是怎么回事?一下子突然抓住他还把他按在墙上?害得我刚才一瞬间血脉扩张,以为你的“性趣”与众不同呢)

白痴没有回答暗灭的话。他只是看着右手的这把魔剑,沉默着……

如果克劳泽没有说谎,那也就代表自己已经在这场无止尽的轮回中,走了一千多年,而面包……也已经死了将近十万次。

自己的暴走对于这把剑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不用细想,从它处心积虑的想要劝诱自己这点来看,对它来说,这绝对是好事。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决不能将刚才所听到的任何事情对它说明一分一毫。不然,它绝对会千方百计的阻挠自己,让面包顺利死亡。

从现在开始……这把剑将不再是自己的帮手,而是需要最高度警戒的对象这第99999次的轮回,就必须由自己……来冲破它

(喂,人类小子,你搞什么啊?别这样看着我啦~~~我会害羞的呢~~~我知道,如果你是这么想要力量的话,我绝对不会为难你,我们去大街上宰个三五百人,然后我就把第五狱的力量当作礼物送给你,怎么样?怎么样?)

拳头,捏紧。

白痴的脚步错开,立刻朝下水道的外面冲去。

这一次……不一样了。

不管之前自己是不是连续错了近十万次……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次,自己有记忆,自己知道了那个绝不应该存在的“未来”

所以,这一次……绝对……

绝对要将这早已经被确定,不可能被逆转的结局……

逆转

冲出下水道,外面的阳光依旧强烈。

望着外面那渐渐西斜的阳光,白痴抬头看着天空,稍稍沉默了片刻。

那么现在……第一个选择,是什么?

白痴左右看了看热气腾腾的街道,沉思片刻之后……

黯,会死……

那么现在第一件事,就立刻去看看黯,查看一下,她和这次的事件中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吧。

想到就做,白痴的脚步立刻朝诺利乌斯家族的领地走去。在炙热的烈阳之下,白痴的右瞳中,却是透射着最为凄凉的冰寒……

……

…………

………………

滴……滴……滴……

红色的液体,从那锐利的刃口中滴落。

夕阳西下,在这个阳光已经看不到的小巷之中,可洛握着手中的小刀,面色惊恐的,望着眼前的这个人……

不要不要放开我你……你这个大胆的基拉家族的人,谁允许你碰我的?

碎片,在脑海中徘徊。

可洛的手腕颤抖着,紧紧地,捏着手中那把防身用的小刀。

嘿嘿,可洛小姐,别这样啊~~~我只是想要尽一份附属家族的心而已。您平时对布鲁斯那个孩子不也是很亲密的吗?我只是……嘿嘿嘿,想要和您在各种方面上,多多接触而已

滴答……滴答……

血水,在脚边汇聚。

滴下的血滴在那血池中炸开,诞生出一朵最为艳丽的花朵。这些鲜血的主人最后抽搐了一下,现在,终于不动了。

你……你放开我不准碰我我杀了你……再碰我我就杀了你

啪啦啦……

小刀,掉在了地上。

可洛捂着自己的嘴,颤抖的向后退了一步。恐惧和震惊已经完全填满了她这个小小的身体,扑鼻而来的血腥味,也是让她为之恶心。

切,好倔强的小妞果然够泼辣,够大小姐。我喜欢大小姐啊,称您一声大小姐还算是客气的,谁不知道在古德塞家族中您压根就是一个累赘?所有人都害怕您,所有人都讨厌您。照我估计,您以后的命运多半就是被公爵大人当成政治婚姻的工具,用来拉拢我们这些有些实力的附属家族吧?而像是我们作为你们家族专属的暗杀部队的基拉家族,想必公爵大人一定会非常的关照我的吧?

泪,用眼角溢出。

小女孩拉起被撕开的衣服,尽力遮掩着裸露在外的身体。眼见溢出的血水即将沾染那被强行脱下的裙摆,她连忙弯下腰,将裙子拾起,向后退去。

怎么样?反正只要我向公爵大人要您的话,公爵大人一定也会允诺的。与其继续在那个家族中受气,被排挤,还不如快点从了我的心愿,怎么样?我想小姐您保证,从此以后一定会将您像公主一样的对待,只要您……能够让我如愿以偿一次

不要

啪嗒。

已经失去生命的尸体,倒在了血泊之中。

鲜血飞溅,血红色的沫子溅的到处都是。

此时,小巷外面传来一些骚动声,似乎有人听到了刚才在这里的骚动,想要进来看一眼。可洛一惊,连忙抬头,看着眼前这具已经不再动弹的尸体

不……不能喊出来小刀……镶有家徽的小刀……

可洛低头,只见那把小刀已经被流过来的鲜血浸没。她连忙惊慌失措的将小刀从血泊中拿起,稍稍甩去上面的鲜血。听着后面传来的骚动声越来越多,她连忙沿着L型小巷向前冲去,捂着自己被拉碎的衣服,逃跑。

怎么办……怎么办?

可洛藏着怀中的小刀,低着头,避开前面涌来的任何一个人。

现在……应该怎么办?死人了……杀……杀死了……哥哥……哥哥他……我会……被怎么样呢?

惊慌失措的跑着,跑着。

也许,是由于太过慌张,可洛那匆匆忙忙的脚步终于还是撞在了一个人的怀里。一抬头,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喜欢吃辣椒的庶民女孩的那个年青爸爸

白痴捂着可洛的那双小肩膀,眼神冰冷。

仅仅从指尖上,他就能够感觉出这个小女孩的身体在颤抖。而且,她的一只手也是藏在身后,脸上浮现出一瞬间的慌乱。

不要着急绝对……绝对不要急冷静,可洛,越是碰到这种时候,你越是要冷静这个人……这个人是面包的爸爸,面包又和诺利乌斯家的那个暴力女交好……所以……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他知道……绝对……绝对

“您好,哥哥。”

白痴的眼神刹那间变得更为凄冷。因为在以前,可洛看到自己时总是叫自己庶民,而且,这张脸上从没有挂上过这种殷勤的笑容。而现在……

看看四周的那些骚动人群,再想想刚刚从自己身旁跑过去的警备骑士。

“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请恕我告辞了。”

可洛笑着。

拿着小刀的手背在身后,脸上绽放出最为亮丽的微笑。可也许是由于刚才的经历吧,她对于被一个大个子的男子搭着自己肩膀这件事还是留存有少许的心理阴影。脚步,自然也是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试图挣脱。

白痴看看天色,此刻已经到达傍晚,如果再不去诺利乌斯家族的话,说不定自己就无法进去见人。所以在这一瞬间,白痴的手,松了开来……

可洛心头一喜,她那双金色的瞳孔更是因为得救而扩张她的脚步移动,立刻就要往白痴的身旁穿过……

白痴的手,却在松开之后,再一次的抓住了她的肩膀

可洛那原本扩张的瞳孔,在这一瞬间迅速收缩刚才那个男人的恶心身影此刻突然间和眼前的白痴重叠。一股莫名的恐怖和惊慌立刻从她的心底升起,握着小刀的右手,也是颤抖起来。

“…………………………”

白痴看着这个小女孩,掌心之下的肩膀,显得更为颤抖。而从掌心处的衣服的游动程度来看……

她的衣服,被撕碎过?现在,只是很勉强的搭在身上……

看着面前这个小女孩的颤抖,白痴缓缓地,弯下身子。他单膝跪在可洛的面前,取出怀中蜜梨为他备着的擦拭汗水的手帕,轻轻按在可洛的脖子上,擦去了她鬓角上的汗水。

“…………………………”

整个过程中,可洛的身子都绷得紧紧的。

她咬着牙,金色的眼睛里尽管还是流淌着笑容,但已经快要无法藏匿眼神中的恐惧。

握着小刀的右手,颤抖着……

在白痴不停地替自己擦拭汗水的进程中,她忍耐……忍耐……再忍耐……

终于

她,再也无法忍耐下去,右手……动了

宽大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卡住了可洛的肩膀……

可洛的小刀终于还是没有能够从背后拉出。她的力量和白痴比起来,实在是太过渺小,太过虚弱了……

但,就在这个小女孩闭上眼,眼角几乎要涌出泪水来,大声啼哭之时……

白痴,却是站了起来。

他收回手帕,轻轻的,摸了摸这个小丫头那头柔软的金发。随后,一言不发的松开手,从可洛的身旁,走了过去。

第六年故事120,破碎的记忆

120,破碎的记忆

…………………………………………

可洛驻足,回过头。

她望着夕阳下那个渐渐离开的背影,整个人瞬间松懈了下来。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错了吗?

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哭?

我就是认为你错了除了是你的错之外,还会是谁的错?

可洛捂着自己的头,脑海内的碎片在翻滚。她感受着刚才那只大手抚摸着自己脑袋的地方,这个地方……白天,那个辣椒丫头也曾经摸过……一天之内,两个人,都摸了自己的头顶……这个还谁都没有摸过的地方……

好啊,我辛辛苦苦付出了那么多,结果你竟然把所有的错都怪罪到我的头上来?这个家我不要了反正这个孩子也成不了气候,也就那样了,你带着她给我滚

为什么……眼泪会不争气的落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伤心。在刚才的那一瞬间,相反,却有一种更为安心的感觉……那个摸着自己的头的大手……那个一脸嘻嘻笑,其实满肚子坏主意的辣椒女……为什么……为什么和她在一起……反而……会那么开心……那么的……快乐……?

凭什么我走?这个家你有付出过什么吗?整天花天酒地,把自己的身体搞坏,还在外面染了那么多的病回来。要知道,是你自己没种老娘可不一样,凭老娘的美貌即使带着个拖油瓶也照样嫁得出去。你呢?你这个已经注定一辈子都生不出儿子的废物,就连家族中的其他人看到你都像看到瘟疫一样现在,把这份协议给我签了,把我的青春损失费给我,然后留着你这个没用的女儿。不然,我就把你已经不举的事情告诉你所有的族人让大家都来好好的观摩观摩

不要……不要……不要再说了……求求你们……不要再说了……

夕阳慢慢的落下,可洛怀揣着小刀,捂着头,慢慢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那已经被尘封的碎片此刻竟然开始拼凑了起来,她捂着自己的头,快速的朝古德塞家族的领地跑去希望能够用奔跑和疲劳,让自己的大脑不要再回忆起那些事情,不要再想起那些她已经打算永远忘记的事情

来,乖女儿。你说说看,你是不是更喜欢爸爸啊?是不是想要和爸爸继续在一起啊?妈妈我其实过得很辛苦呢,可能平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带你。所以,你从今以后就跟着爸爸,好不好?

别听这个女人瞎说孩子当然是要母亲来带才可以丫头,你其实一直跟你妈妈最亲对不对?爸爸又凶,又总是在外面应酬,你会和妈妈在一起比较好,对不对?

乖女儿,和爸爸在一起吧。经常去参加应酬,多见见世面

不对,应该和妈妈在一起,你们都是女性,有较多的共同话题

和爸爸在一起

和妈妈在一起

爸爸

妈妈

“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走在夕阳下的可洛猛地大叫起来

这一声大叫,让周围的人全部吓了一跳,纷纷用怪异的眼光看着这个身着古德塞家族服装的怪女孩,小声的议论着。

而伴随着这一生大叫,可洛脑海中的碎片此刻终于消失,她大口的喘着气,扶着墙,望着面前的石子路。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你怎么在这里?怎么回事。”

那一刻,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可洛猛地抬头,第一眼进入眼帘的不是其他,赫然……是古德塞家族的徽章,以及那往往只有公爵才能乘坐的豪华马车。

戴劳拉开马车的窗帘,看着外面的可洛。在看到这个妹妹如此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之后,他冷笑一声,打开门。

“上来吧。”

可洛依旧喘着气,犹豫了一下后,终于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舒适而凉爽的马车让可洛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在戴劳的面前,这个女孩始终低着头,捂着自己被撕破的衣服。而戴劳则是饶有兴趣的支着自己的脑袋,笑着打量着面前的妹妹,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让人猜不透,道不明的光芒。

“哥哥……我……失礼了……”

这一声道歉,是为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嚷嚷丢了古德塞家族的脸儿道歉,也是在为自己此刻的衣冠不整而道歉。

“怎么回事。谁干的。”

戴劳面带笑容的问道,脸上的表情十分的轻松。似乎是由于心情十分的好,所以他此刻对于妹妹的遭遇只用了一种轻描淡写的口吻。

可洛张开口,想要将基拉家族的那个人的情况说出来。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将语言咽了下去,只顾着摇头,却不回答。良久之后,她才筹措的答道

“我……想起了爸爸……和妈妈……”

“哦,那两个人啊”

戴劳很随意的挥了挥手,望着窗外。笑道:“放心,我和以前的家主不同。死一两个同族人我还不会放在心上。倒是你,希望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可洛低下头,不说话。

“你是我收养的,对于你来说,在血亲之中,我就是你的直系监护人和最亲近的家人。我们家族的规则你应该很清楚,我不太喜欢在身边留没用的人。既然我收留你,就代表我看好你的能力。”

“……………………………………”

“你的父母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年的实力绝对不弱。他们两人合力的话说不定还能击败两三年前的我。但,当年你仅仅六岁,就能将你的父母瞬杀。这一点,是我看重你的最根本因素。”

戴劳低下头,几乎眯成线的眼角略微瞥了一眼面前的可洛。可洛一接触到这双蕴含着笑意的眼神,立刻缩起脖子,不敢开口。

“你体内隐藏的实力,是我最感兴趣的东西。只要有实力,即使是弑父弑母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我当然也不可能无限的等下去。已经过了五年了,你却一点都没有要发挥当日实力的意思,再这样下去的话……”

可洛打了一个激灵两只小拳头立刻捏紧,低着的眼神中开始流露出一种从内心深处酝酿出来的恐惧她的身体,也不由得开始颤抖了起来。

“哈哈哈我是开玩笑的,别当真。我怎么可能对可爱的妹妹做什么事呢?别担心。在这个世界上,我依旧是你最亲的亲人,可洛。我依旧是你的好哥哥,好家人。这一点,你完全不用去担心的。”

戴劳突然爽朗的笑了起来。他拍了拍可洛的肩膀,说出安慰。不过,他明显没有想要得到可洛回答的意思。刚才说了,他今天显得很高兴,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好事。而到了现在,他终于有些忍不住,说道

“可洛,回去之后,你就去让女佣帮你配配衣服和首饰。以庄重为主。最近两天里,我们可能要参加一场葬礼。我要你穿的越隆重越好。”

可洛一愣,抬起头,问道:“哥哥……葬礼……?”

“啊,葬礼。”

“谁……的?”

“诺里乌斯家族中的,那个叫黯的女孩,你知道吗?”

可洛想了想,道:“她……我听说过……狂之武的继承者……也是先天性心脏病……”

“她快死了。大概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吧。按照我的推测,以诺里乌斯家族里的那些家伙,压根就不可能把那个女孩的生死当回事。对家族来说,没有能力的成员完全就是累赘,是负担。说不定那个女孩死了之后他们还会欢呼雀跃,为家里可以少一分开支而雀跃呢。”

可洛猛地一震她再次低下头,双手紧紧抓着裙子,惊恐地听着戴劳接下来的那些话。

“没有能力的人,就是不需要的。诺里乌斯那些家伙既然压根就不看重那个女孩,葬礼想必也不会有多庄重。但在这个时候,我们突然大张旗鼓,带着报社和记者前去祭拜死者,并且表现得比诺里乌斯家族的人还要悲痛,还要尊重一个生命的逝去的话……哈哈哈,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十分有趣。”

戴劳的嘴角挂着笑容,用一种很随意的姿势继续靠在座椅上,英俊的面容散发出犹如太阳一般的光辉,笑道

“到了那个时候,庶民们会很奇怪吧。然后对于诺里乌斯家族的‘缺乏人情味’会感到十分的愤怒和谴责。而我们的‘善意’自然也会得到更多的拥戴。诺里乌斯家族在雄鹿内根深蒂固,要铲除他们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的父亲,以及祖上的那些傻瓜公爵只知道在上位者面前明争暗斗,比武力,比财力。可有的时候,民心所向,往往能够更好的打击目标。一旦社会的舆论在两大家族对抗的时候都偏向我们的时候,那么,对于陛下下达各种决定一定会有着‘绝妙’的帮助。皇宫之内的人应该更听信谁的话,想必也不需要多说了吧~~~~”

可洛紧紧抓着裙子,指甲几乎嵌入肉中。在听完戴劳的这番话后,她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终于,鼓足勇气,说道

“哥哥……您……是怎么知道……黯……诺里乌斯……这两三天内……会……会………………死……”

车轮骨碌,此刻,阳光终于完全的沉没在山头的那边。也许是由于没有了阳光,马车内的光线显得暗了许多。可洛唯一能够看到的,似乎也就知道那因为微笑而露出的洁白牙齿,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

“是啊,我为什么会知道呢?这个问题,就当做你的家庭作业,好好的去思考思考吧。不过,通过诺里乌斯家族对待黯小姐的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够更加清楚一点”

黑暗中,戴劳的脸凑了过来,凑到可洛的耳旁,轻声,而温和的道

“没有用的人,就只剩下被人利用,然后丢弃,这一点点价值哦。我可爱的妹妹,你……应该是属于有用的那种人……”

“对吗?”

轻轻的微笑,听起来却像是什么东西在崩塌的声音。

这位尊贵的哥哥在妹妹的额头轻轻亲吻了一下,回归到他的座位上,笑着。

而可洛,则是依旧低着头,双眼的瞳孔剧烈的闪烁。想哭……

却已经因为太过害怕和恐惧,而什么……都哭不出来了。

白痴在诺里乌斯家族的领地外面,已经晃悠了好长一段时间。

身为不请自来的客人,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学院勤杂工是不可能进入领地,见到黯的。

因此,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直到傍晚时分,守卫换班的时候,他才如同夜猫一般借着夜色爬上墙头,一翻,跳进领地之中。

身为风吹沙两大家族之一,诺里乌斯公爵的领地实在是大的有些夸张。里面有湖泊,有假山,有建筑群和各种各样的小型娱乐场所。也幸好白痴几年前曾经来过一次,依稀记得黯的别墅怎么走。他稍稍埋伏了一会儿,等到巡逻的守卫过去之后,立刻借着夜色向前冲去。

越过一条又一条的道路,穿过一片又一片的灌木丛。远远的,白痴就能看见那座爬满了爬山虎的别墅。他猫着腰,躲过了两匹巡逻的守卫之后,再次钻了过去。幸好,黯的住宅属于偏僻地带,守卫的数量也不多,所以越是靠近别墅,反而变得越是简单起来。再走一会儿,四周的路上甚至已经没有了一个守卫,让白痴可以大摇大摆的在道路上行走。

来到别墅前,白痴抬头,望着二楼。那里的一扇窗户中透着光,应该是黯的房间。白痴看看周围,一个纵身抓住墙面,三两下的就沿着墙壁爬到了二楼。可就在他打算看看里面的究竟之时,一辆马车却是滚滚而来,让白痴立刻躲在阴暗处,不敢现身。

第六年故事121,关键点?

121,关键点?

马车上跳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白天应该和面包在一起玩的莉萝。只见她扛着一大堆的东西,一下马车之后就一个箭步的冲进别墅,蹬蹬蹬的跑到二楼的房间,一把推开门。

“黯姐姐我来看你来了精神还好吗?”

白痴等到那辆马车离开之后,才重新回到窗前,听了起来。

房间内,床上的黯面色苍白。玛利亚就在她的旁边照顾,给她喂着粥。此刻看到莉萝突然闯了进来,黯连忙让玛利亚把自己的枕头调高,高高兴兴的看着这个精力充沛的小丫头。

“还不错。最近感觉似乎越来越好了。你呢?今天跑到哪里去疯了?”

“和面包在一起玩啦。黯姐姐黯姐姐,我跟你说哦,面包真的好厉害轻轻松松就讹诈了古德塞家的那个麻辣大小姐一万多苏拉,她买了好多辣椒之类的东西,其他的就是我买的,姐姐你看,你看”

黯有气无力的笑笑,看着莉萝摆弄着买来的那些绒毛熊,玩具,小首饰,胸针之类的东西。看着看着,她似乎有些困倦,眼皮不由得慢慢闭了起来。

“姐姐,你累了吗?”

莉萝看到黯的表情,有些担忧的道。

玛利亚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意思是黯需要休息。可黯似乎看到了自己女仆的这个手势,微微摇了摇头,笑道:“我没事……只是很高兴,你平时有了什么新玩意就跑到我这里来,和我聊天解闷。像我这种边缘人物……你和我多来往的话……”

“说什么呢?黯姐姐。”

莉萝放下手中的玩具,正儿八经的道:“这绝对是没有的事黯姐姐的身体很快就会康复的,只要按时吃药,好好调理,相信终有一天一定会恢复的”

小孩子的善意始终是让人开心。黯笑了一下,苍白的脸庞上似乎浮现出一抹红润。她笑笑,视线转向那边的墙角。莉萝也顺着黯的视线望去,只见那里堆放着一些像是肩甲腰带之类的东西,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黯姐姐,这些是什么?”

莉萝拿起那条还没有连起来的腰带,问道。

“这个嘛……一些小东西而已。对了,你今天和面包一起玩……那面包,她平安回家了吗?”

“她?我不知道耶,说不定,现在已经很危险了。”

莉萝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句话刚刚一落,那扇紧闭的窗户却是突然间被踹开一个人影如同一道风一般钻进卧室,一把抓住莉萝的手。随即,就是一双漆黑色的瞳孔,死死注视着她

“面包……怎么了。”

声音,刺骨而冰冷。

莉萝一愣,立刻看到了白痴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庞。她吓住了,旁边的玛利亚和黯也是大吃一惊

“快说面包……她怎么了到底是什么危险了?”

白痴开始咆哮起来,小莉萝真的是被吓住了,她也顾不得去思考,立刻慌慌张张的道

“面包……面包她……她讹了五千苏拉的辣椒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大吃特吃了我担心她……她……会吃出病来”

破碎的玻璃,此刻终于完全散落。

白痴紧盯着莉萝的眼睛,在长久的凝视之后,终于,慢慢的软化了……

“呼…………………………”

他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其实……也对。克劳泽曾经说过,面包死亡的时间是7月24日到7月25日之间。今天才只是7月21日,应该……还不会出什么问题……

限制啊,白痴是松了一口气。但是……

“你是什么人”

随着一声喝,一个平底锅猛地从旁边敲来兴许是由于白痴的心情骤然间经过了极度紧张加完全放松吧,他竟然没有来得及避开,咣的一声,平底锅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黯小姐小心莉萝小姐,请到我的身后来有刺客,刺客来人啊刺客”

玛利亚挥舞着手中的平底锅,高度警惕的看着白痴,显得有些惊慌失措。看到她这样紧张,莉萝和黯虽然也对白痴的突然到来感到些许的惊讶,但还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啦,玛利亚,放心,他不是什么坏人。只是……”

黯躺在床上,瞥了一眼白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只是,我还从来没见他主动来找我过。这是我的一个朋友,说是星璃?鲁尼答的朋友,你应该多少就理解了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了吧?”

“鲁尼答家族的朋友?”

玛利亚停止了动作,开始上下打量着白痴。半响后,说道

“这个人……真的是那位一直和您通信的……那位星璃?鲁尼答的……朋友?”

黯笑着,点头。这下,玛利亚才松开手中的平底锅,一副松了口气似地摊在座位上。

(呵,那位大美人的名头还真是管用?就连你这种可疑到极点,深更半夜硬闯淑女房间,二话不说拉着人家小小姐的手大声呵斥,还踢碎玻璃的鲁莽行为,只要一般出星璃?鲁尼答的名头,就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人类小子,在交游广阔,名声嘹亮方面,你还真应该向那位大美人儿多多学习呢。)

白痴没有理会暗灭,而是直接拉过一张椅子,坐在黯的床边。他的眼睛直盯盯的看着黯,也不说一句话,就是看着她的脸色。

虽然黯是个比较爽朗的人,对于白痴这样的注视一开始也不觉得怎么样。但时间一长,她就不由得被盯得有点脸红。再加上现在是晚上,而这里是她的闺房。一个男人在晚上突然闯进少女的闺房,还搬过椅子一直坐在你的床边盯着你看,你说是什么感觉?

“你……那么晚来找我……还砸我的窗户……有什么事?”

黯轻轻的,说了一句。

白痴依旧十分严肃的望着她,突然,伸手捏住她的手掌。这个动作让黯吃了一惊,也让旁边已经准备端茶点的玛利亚再次抄起了平底锅。

“……………………你的手,很凉。”

白痴放开手,开始自说自话的去摸黯的额头,说道:“看起来很虚弱。你要好好休息,多睡觉,要按时吃药。不要吃不干净的东西。”

根据黯以往的认识,白痴是一个绝对不会说这种关心话语的人。现在突然间听到他这么说,黯不由得笑了出来,说道:“你怎么了?鬼上身啦?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白痴吗?”

“…………………………………………”

白痴没有直接回答黯的笑话,而是继续盯着她。良久之后,才再次说道:“请,答应我。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黯,愣住了。

因为白痴的关心实在是太过与众不同,太过突然。

可对于莉萝来说却不然,她三两下的跳到黯的身旁,开开心心的大声道:“黯姐姐,面包叭叭在关心你耶他真的是在关心你耶~~~”

“真是的,大人说话小孩子一边儿去。咳……咳咳……”

窗户被白痴打碎,吹进来的风反而带走了房间内的温暖。躺在床上的黯不由得开始咳嗽起来,听到她咳嗽,玛利亚立刻注意到窗户,急忙跑出去。等她再回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块木板和一些工具。白痴立刻接过木板和工具,三两下的就把木板在破窗上钉牢,阻挡寒风。

“这位先生,还说要我家小姐好好照顾身体呢。您破窗的时候就没想到这一点吗?咳,小姐,该吃药了。不然,晚上您又要痛醒了。”

黯露出一个苦笑,面对白痴,无奈地道:“没办法……最近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原本只是发病时才需要吃,可是现在,睡觉前不吃的话一定会痛醒……咳……”

玛利亚笑着安慰了一下黯,随后,走到床边的床头柜前。由于白痴的身体挡住了,所以他站起来,往旁边挪了挪,看着玛利亚打开床头柜上方的抽屉,取出里面的一个药瓶,摇了摇。

“嗯……这瓶吃完了啊。”

白痴在后面看着,见玛利亚打开盖子倒了倒,里面没有倒出任何药丸。于是,玛利亚把盖子盖好,放在旁边。又打开了床头柜下方的抽屉,拉出来。在这里面放着许许多多的急救药物和工具。其中,最上面放着两个一摸一样的绿色瓶子。而玛利亚的手,则是伸向了其中一个……

“有备份吗?”

黯有气无力的道。

“有。今天才刚刚让多莉去买来的。说起来,那小丫头自己说溜了嘴,说她被人骗了,结果跑了好多家诊所,就找活心草。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有良知的诊所,帮她配了药呢。”

黯笑笑:“是吗?那孩子的确有点呆啊……”

黯,玛利亚和莉萝,在那边笑着。

可是白痴听着这些话,却是猛地一震

对了……那个女仆,她说她的姐姐……就叫玛利亚而且,她家的小姐患的是先天性心脏病这么说的话……

药瓶???

如果没记错的话,白天女医师拿出来装药的药瓶……是蓝色的。可是这里,怎么会有两个外貌完全一模一样的绿色药瓶呢?

第六年故事122,生死一念间

122,生死一念间

玛利亚很随意的从那两瓶药中取出一瓶。正要打开时,旁边的白痴突然说道

“这瓶药,是今天新配的吗?”

玛利亚愣了一下,看看手中的瓶子,又看看白痴,说道:“这位先生,你想说什么?”

白痴的声音依旧沉闷,缓缓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我今天亲眼看到你派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女仆去配药。我看着她配的。那个时候的药瓶……是蓝色的。而不是现在这种绿色。”

玛利亚看了看手中的瓶子,笑了笑,说道:“这个……也没什么吧?我妹妹说不定是嫌瓶子不好看,所以换了一个吧。说来也巧,她竟然换了个一样颜色的瓶子。刚才拿到的时候我还有些惊讶呢。”

白痴点点头,不做声了。毕竟,药瓶是什么颜色的没多大区别。既然都是那个小女仆拿来的,那大概也没什么关系吧……

这么想着,白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玛利亚打开盖子,倾倒药瓶。从中倒出两粒药丸。可就在这时,白痴突然看到了药瓶底部的保质期,上面的调配日期……正是今天?

“玛丽娅小姐,这瓶药是今天才配的吧?难道不应该先从以前的药开始吃起吗?”

玛利亚抬头看了一眼白痴,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非常的无礼。无端端的跑到小姐的闺房也就算了,竟然还像是男主人一样的对自己大呼小叫?

黯似乎看出了玛利亚的稍许不满,连忙说道:“没事没事,小白,这药的保质期很长,先吃后吃其实没有多大区别。”

玛利亚原本对白痴有些不满,可事实上,她也的确知道自己是拿错了新药。虽然不太服气,但照顾黯的心思还是没人可以及得上她,所以,她终于将那两粒药丸放回药瓶,说道:“不,黯小姐。的确是应该按照顺序来吃药,我失误了。请稍等,我现在立刻给您取药。”

放回手中的绿瓶后,玛利亚的手终于伸向另一个药瓶。白痴看着玛利亚的这个动作,不知为什么,心中突然有了一种松了口气似地感觉。这位专心照顾黯的女仆倒出药丸,但在这个时候,她围裙的前襟中突然传来一阵滴滴声。

“啊,水该烧开了。”

玛利亚放下那两粒药,从围裙的衣兜中取出一个怀表,按掉计时器。随后,她向黯施了一礼,转身,就要朝门口走去。可当她走到门口,回头一看,见白痴依旧坐在床边时,她不由得故意咳嗽了一声。

“先生,除了取水之外,我还想要拿些糕点来。但由于东西太多了,能请您帮个忙吗?”

白痴转过头,盯着那名女佣。照理来说,拿糕点是女佣的分内之事,她绝对不应该把客人一并拉出去的道理。不过,黯却看出来了,她笑了笑,冲着白痴轻声道

“抱歉,小白。玛利亚大概是想,如果她离开了,房间里就只剩下你,我,还有莉萝三个人了。由于莉萝是孩子,而且可能不太懂事,所以为了避免我们两个单身男女在同一个房间里,就想把你从我身边支开。希望你能谅解。”

白痴谅解,既然黯都这么说了,他当然站起,走到门前。玛利亚见白痴很顺从的离开,这才笑了一下,带着他去厨房拿水,拿糕点去了。

房间内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黯不由得闭上眼睛,稍事休息。旁边的莉萝见黯闭上眼睛,独自吃了点东西后,感觉无聊起来。她左看看右看看,兴趣突然转移到那两粒放在床头柜上的药丸上。

只有十一岁的莉萝对于这两颗药丸感到十分的好奇。她瞥了一眼黯,再看看半虚掩的大门,见没有人注意之后,她就拿起那两颗药丸,放在手里看着。

药丸圆圆的,放在鼻子前闻闻……嗯,好香~~~

其实,这些心脏病药为了能够减轻服用者服用时的心理压力,所以里面都添加了些许的香草。这些好闻的味道闻在莉萝的鼻子里,让她又高兴又激动。

这么好闻,不知道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莉萝捧着药丸,放到嘴巴前,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

嗯……没味道?

再舔舔……还是没啥味道?难道就只是闻着香,吃起来一点都不好吃?淡淡的感觉。

莉萝皱着眉头,开始完全放开胆子,用舌头去舔那两颗药丸。

“莉萝?你在干嘛?”

突然床上的黯张开眼睛,看到莉萝的动作后出声询问。而莉萝一惊,手中捏着的两粒药丸立刻掉在地上,粘满了灰尘。莉萝慌了,连忙转过身,强行笑道:“没事没事姐姐,你再睡一会儿吧,没事的”

“哦……呵呵。”黯笑了笑,说道,“那是我的药,没有病的孩子可不能乱吃,知道吗?”

莉萝吐吐舌头,笑了一下。之后,黯重新闭上眼睛,养着神。而莉萝则是从地上捡起那两颗沾满了灰尘的药丸,皱起眉头。

蹬蹬蹬

这一刻,虚掩的门外传来脚步声不会错了,那是玛利亚和白痴回来的声音

莉萝一惊,看着手中这两粒药丸不知所措不过很快,她就想到了刚才玛利亚打开的那个柜子。她火速冲到柜子前,拉开,来不及细看,顺手从那两瓶药中取出一瓶,快速倒出药丸,放在床头柜上。之后,她将手中沾满灰尘的药丸往口袋里一塞,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吃着自己带来的零食,强自镇定着。

门开了。

白痴和玛利亚端着茶水和糕点,走了进来。他们两人将东西往桌子上一放,白痴继续往椅子上一坐,而玛利亚则是端着茶水,伸手取过床头柜上的药,走向黯。

“小姐,该吃药了。”

黯笑了笑,被玛利亚扶起。她接过玛利亚手中的药,就要往嘴里塞……

“咳……咳咳……咳咳……”

一阵咳嗽让她的动作不由得停止。玛利亚连忙上前拍着黯的背,让她缓过一口气来。过了好一会儿,黯的咳嗽才算停止,她有些虚弱的靠在枕头上,面色苍白。

“小姐,吃药吧。”

玛利亚拾起黯手中捏着的药,就要往黯的嘴里塞。而黯……现在也是张开口,等待那药丸的入嘴……

“慢着。”

当那药丸几乎和黯的嘴唇相触之时,白痴,这位在玛利亚看来不请自来,并且毫无节操的男人,竟然再一次的用男主人一般的口吻,叫停了她的动作。

“这位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玛利亚有些气恼,可碍于他是黯的客人,所以不好直接轰人。但语气里已经有些不太客气了。

白痴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黯那苍白的面容,说道:“你,应该先让她喝口水吧。不然,药很难咽下去的。”

玛利亚耸耸肩,哼了一声。不过,她也不能否认白痴说错了,就放下药丸,从旁边端起倒满开水的茶杯,递到黯的嘴边。黯似乎也有些想喝水,就低下头,去吸允茶杯中的水……

“呜……好烫……”

但,只是稍稍一碰,黯就不由地缩回头。玛利亚见此,连忙掏出手绢,擦拭着黯的嘴唇。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是我大意了,没有先试过温度”

在玛利亚的歉意之下,黯却是摇了摇头,笑道:“玛利亚,我知道……我的客人让你有些心不在焉。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相信,他真的不是坏人……再给他多一点信任……好不好……?”

玛利亚转过头,看了一眼那边神情冰冷的白痴后,她终于无奈的叹了口气,收回手帕:“咳……小姐……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身为您的女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白痴先生,我为我刚才的失礼举动感到抱歉。让您看到我出丑的一幕了。”

她站了起来,朝着白痴鞠了一躬。白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她,片刻之后,视线重新转移到黯的身上。

“小姐,既然太烫了,那我们就等茶水凉一会之后再吃药吧。”

黯点点头。

因此,玛利亚把药丸和茶水放在一旁。服侍着黯躺下。白痴看着那冒着热气的茶水和药丸,沉吟着。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白痴就在这里做客。玛利亚端来的茶点则成了莉萝最喜欢的食物。这个活泼精神的小女孩一边咀嚼着蛋糕,一边和黯详细叙述小面包的所作所为,说到兴头上,黯甚至忍不住,哈哈哈的笑了起来。而玛利亚则是听得目瞪口呆,对于一个和莉萝同龄的小女孩竟然会有这么多的心机而惊讶。连连感叹“那女孩到底是谁教育出来的?听起来好可怕……长大以后很可能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类型啊……”

而黯和莉萝见玛利亚发出这种感叹,也是极有默契的不说破白痴和面包的关系,让玛利亚自由自在的对面包的日常行为做出评价。在莉萝取出白天和面包一起拍的速写照片给玛利亚看了之后,玛利亚更是大为惊讶。

因为,看着照片,这位女佣恐怕绝对无法想象照片上这个看起来柔弱又安静,漂亮又温顺的小女孩骨子里竟然会透着如此“恶毒”的血液吧?她在照片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安静贤淑的公主。就像是被莉萝随意牵着走的毫无主见的小姑娘。压根就不像是会讹诈古德塞家族的女孩整整一万多苏拉的女骗子。

“莉萝。”

看着照片上那个温柔表现的面包,白痴突然开口问道

“拍照之前,你有说照片要给别人看吗?”

莉萝愣了一下,说道:“这个当然。我说过要拿回来给我家人看的。”

“……………………哦。”

所以,那丫头才会那么“上镜”啊……

聊着,喝着,吃着。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很晚了。

在短暂的几次聊天之中,玛利亚似乎终于减少了对白痴的敌意。而且,她也多多少少看出来黯和白痴之间的关系。每当白痴开口说话时,黯都会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小姐的幸福就是女佣的幸福。小姐的快乐就是女佣的快乐。

从小到大,玛利亚已经照顾了黯十几年,两个人与其说是主仆,不如说是姐妹。玛利亚看着这个疼爱的妹妹,在今晚,她的脸上绽放出的笑容是以往的一个星期的总和还要多。虽然她并不怎么了解白痴的底细,但只要这个男人可以让黯那剩余不多的生命绽放更多的笑容,那,似乎就已经足够了。

当当当

墙上的钟声响起。抬头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到了十一点。

听到钟声,莉萝猛地跳了起来。她抹抹嘴,将手上的花生米搁到床头柜上,开始急急忙忙的穿外套。她早已过了回家的时间,虽然父母也知道她这么晚没回家多半就是在黯姐姐这里,但现在,也实在是太晚了。

“我……我要回家黯姐姐再见玛利亚姐姐再见还有,面包叭叭,你怎么出去?要我叫马车送你吗?”

白痴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最好,也免得他再一路潜行出去。

玛利亚看看水已经凉了,就想要先让黯服药躺下。可莉萝已经在那边大声嚷嚷,身为女佣,她还是不得不先照顾好这位急着回家的小小姐。

“白痴先生,我送送小小姐。如果您方便的话请让我家小姐服药,谢谢了。”

说罢,玛利亚就跟着莉萝一起跑出门,叫马车去了。

房间内,只剩下白痴和黯。

舒服的光线从导力灯中照出,将黯的脸照的更加苍白。

热闹的房间开始安静下来,黯的神情也慢慢变得和缓。她躺在床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而白痴则是拿起床头柜上的那两粒药丸,端起已经凉了的水,坐在床边,看着她。

“…………………………”

白痴将水杯递到黯的面前,黯睁开眼,看着水杯,喝了一口。可是,当白痴把药递到她的嘴边时,她却没有张口,而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两粒药丸。

“由始至终……你都没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会来我这里呢……”

淡淡的声音,从这个病弱的身体内发出。很轻,很软。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豪爽,与毫无忧虑的欢畅。

白痴沉默了一会儿后,收回拿着药丸的手,继续坐在她旁边。

“现在……你马上就要走了。即使在走之前……你也不肯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突然跑来看我吗?”

漆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床上这个病弱的身躯。

她的胸部一起一伏,可是在这个胸腔之内的心脏,却已经是如此的脆弱。

“你知道吗?我曾经听到我家里的人……说我是玻璃心。只要随随便便的一碰,我的心脏……就会破碎。”

说到这里,黯闭上眼,脸上的笑容缓缓疏散开来……

“可是,当我写信,把这件事告诉星璃的时候,你猜……她怎么给我回信的?”

“…………………………她怎么说。”

“她说……我的心虽然是玻璃心,但正因为是玻璃,所以才会透彻无污,在阳光下反射出最美的七彩光芒……她还说,在她看来,我并不是玻璃心,而是……水晶之心呢……”

白痴沉默了一会儿后,缓缓道:“星璃,有的时候,她总能比我更快的察觉到一些事情。”

“不过,有时候你也会比她更快的察觉很多事……不是吗?”

黯笑了笑。这一个笑容,让她的脸上浮现出一层红晕。

“小白……你来找我……是因为……我的寿命已经不长了……是吗?”

白痴低下头,闭上眼。他的脑海中徘徊着克劳泽所说的话。

黯……很可能会在明天,或是后天就死亡。这也就是说,她的病……已经面临十分残酷的境地了……对不对?

“吃药吧。吃了药,你会好起来的。”

白痴再一次的伸出手,摊开,露出其中的药丸。

可黯看着这两颗药丸,却是含着泪,转过头去。

“我不想吃……我的心脏……已经捱不了多少时间了……在我看来……这些药不是用来治愈我的身体的……反而……更像是毒药……”

“它们逼着我,必须一天又一天的撑着这个身体……撑着这个心脏……然后再去感受心脏带给我的痛苦……我……不想吃……”

白痴突然站起,他捏着药丸,说道:“你不会死的,黯。我……不会让你死。”

黯凄然的回头,看了白痴一眼,说道:“你怎么才能让我不死?你又不是医生。就连坎帕校长现在都只能对我说一些安慰的话……你还能做什么?”

“……………………………………”

“你根本就无法体会这种恐惧……这种似乎明天就会死掉的感觉……我的心脏就像是个定时炸弹……没人能够解除,没有人”

“……………………………………”

“小白……对不起……但是,我真的已经够了。你回去吧……药,我会吃的……就算它是毒药……我……也会吃的……”

黯的神情完全的黯淡了下去,她闭上眼,慢慢的呼出了一口气。眼角的泪水慢慢的溢出,是因为不甘,也是因为那无穷尽的遗憾,而落下的眼泪……

“你……会活下去的。”

白痴的声音,再一次的响起。黯却是不由的觉得好笑,再次睁开眼,打算继续说些什么。可在睁眼的那一刻,她却目睹了这样的一幕

白痴,仰头喝了一口水。随后,他将那两粒药丸直接放进自己的嘴里,毫不犹豫的,一口气咽下

“你……你在干什么?”黯先是一愣,随后突然惊慌道,“你怎么可以乱吃药?那是心脏病患者的药你……你怎么可以随便吃?万一有什么副作用的话该怎么办?”

白痴看着黯,面对她的惊慌。他任由黯这么说着,面色如常。等到她说的气喘吁吁,再也说不下去之时,他重新弯下腰,从抽屉里拿出那两个药瓶,看了看底下的调配日期。随后,他从日期比较早的那个瓶子中再次倒出两粒药丸,来到黯的身旁。

“我只想告诉你,只要你安安心心的吃药,安安心心的调养,你就绝对可以痊愈。”

“你不会死,这些药也不是毒药。如果是,我就会和你一起被毒死。所以,绝对不要有任何放弃的念头。你已经放弃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次,至少答应我这一次,绝对不要放弃。绝对……要活下去。”

黯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白痴,突然,她扑哧一笑,眼角的泪水似乎也因此而淡然了。

“你……真的是个白痴啊。那些当然是药啦,怎么可能是毒药?你这个白痴……小白痴……”停了一会儿后,黯呼出一口气,用一种蕴含信心的声音说道,“不过,我答应你。虽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可我一定会努力的活下去给你看。我不仅要活下去,还会活到八十岁,九十岁,一百岁。然后,在温暖的床上,在儿女和孙儿们的包围下,慢慢的闭上眼睛。你信不信?”

“………………………………信。”

黯,笑了。

白痴扶起她的身体,给她喝了口水,将手中的药替她喂下。等确认她把嘴里的药丸咽下之后,白痴才离开床边。他拿起那两瓶药,看看这相似的药瓶。想了想后,他从上面的抽屉里拿出那个已经空掉的红色药瓶,将贴有今天日期的那瓶药里面的药丸全都倒了进去,又把调配日期的纸撕下,贴在红瓶上。这样,应该就不会搞错了吧。

服了药,黯慢慢的闭上眼睛,陷入沉睡。玛利亚送走莉萝后也回来,见黯吃了药后,也是领着白痴离开。在向他道谢之后,叫来马车,给了白痴一块只能出不能进的通行牌之后,让他上马车,离开。

月色,是残月。

白痴听着耳边咕噜咕噜的车轮声,掀开马车的布帘,看着外面的天空。

第一日的7月21日……已经快要结束了。

只是不知道,今天自己到底做了多少的选择?其中有多少……是正确的。

又有多少……是错误的呢?

第六年故事123,你以为自己做的正确吗?

123,你以为自己做的正确吗?

7月22日。

一大早,白痴就醒了。

他醒了的同时,看到那边的小面包也已经醒了过来。此刻,她迫不及待的在水池旁刷牙洗脸。等到搞好清洁工作之后,她立刻跳了起来,双手伸向天花板。而那些树枝也很随她心意的垂下,放下一个礼盒。小面包就撕开礼盒,取出其中的辣椒酱,举起一块《我开动了》的牌子算是宣告之后,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白痴瞪着这个小丫头,没有做声。等到蜜梨做好早餐,放着。托兰抱着一束新培育的花盆走进来,放在树屋里增添颜色的时候……

“面包。你今天,有什么活动。”

白痴冷冷问道。小面包从辣椒酱里面抬起头,舔着自己沾满辣椒酱的手指想了想后,刷刷刷的写字,举牌

《玩可洛》

“不准去。”

几乎就是在小面包举牌的那个瞬间,白痴斩钉截铁的下了命令。

这一下,小丫头愣住了。她想了想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充满歉意的举起手中的牌子

《对不起,叭叭,面包不该骗可洛那么多钱的……今天,我不会再去玩她了,我会好好的去帮她忙的……》

“不。我的意思是,你今天不准出门。”

面包还在为自己太过得意忘形而愧疚,可冷不丁,白痴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刹那间,她呆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准我出门?》

“不单是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一直到7月25日结束的凌晨十二点之前。你,都必须给我待在家里,任何地方都不准去。”

这下,小面包真的是毛了。她立刻跳了起来,举起牌子打算抗议要知道,以前白痴可从没有对面包下达过这么严厉的禁足令。整整四天哪都不准去?这对于已经和莉萝、可洛约好碰头的面包来说简直就是要命啊

“主人,是因为小主人……最近的行为太过火了吗?不过,连续禁闭四天,这也实在是……”

托兰看面包有些可怜,连忙出声求饶。可他的话才说到一半,白痴那冰冷的眼神已经准确无误的扔了过来,让他那求饶的下半句直接吞回肚里。

《叭叭》

托兰的劝说无效,蜜梨又是不敢劝说。小面包这下懵了,她想了想后,立刻露出一副哭泣的脸,跑到白痴的背后,一把扑到他的背上,用脸蹭着他的脖子。

“啊呜~~~啊呜~~~叭叭~~~~呜呜呜~~~~~”

面对小面包的撒娇,白痴却是反手抓着这个小丫头的后颈,将她提了过来。之后,他拖着这个小丫头来到床边,取出备着的麻绳开始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她绑在床上。这个过程中小面包当然是大呼小叫,但不管她怎么叫,白痴都漠不关心。

“蜜梨,托兰。”

绑好,白痴出声,将那两个已经看得目瞪口呆的属下叫了过来。

“是……是主人”

“是在这里,陛下”

“在7月26日到来之前,你们两个必须寸步不离的陪着面包。不准她逃走,也不准可怜她放开这丫头。你们必须无时无刻的陪在她身边,保护她。如果让我知道她离开了这个房间一步……你们两个,就给我等着瞧。”

白痴还从未如此神情严厉的下达过这种命令。托兰和蜜梨看着那冰冷的黑色瞳孔,自然被吓住,连忙答应。可小面包却是不依不饶起来,由于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绑着,所以现在她只能像个毛毛虫一样在床上蠕动,时而抬起头大叫,一副十分不满的样子。

可白痴却是丝毫不理会,他三两下的吃晚饭后,立刻离开了树屋,朝诺里乌斯家族的方向走去。

黯,不能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既然克劳泽没有说其他人,单单就说了黯的生死,那就意味着她的死……绝对是一个关键。所以,一定要保护她的安全……一定……一定……

时间,慢慢挪向中午。

白痴已经再一次的潜入诺里乌斯家族的领地,前去见黯。他的到来当然让黯十分开心,而且有了白痴的陪伴,玛利亚也可以放心的去做家务。这样,应该就可以防止一些“意外”,或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发生吧……

中午。

“喂请问有人吗?”

树屋外,传来一阵吆喝声。

“啊啊呜呜呜啊啊呜呜”

“公主殿下,请您安静一点吧。不是我们不放您出去,实在是……陛下的命令,我们不能违抗。”

蜜梨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面包的头。随后,她走到门前,开门。朝平台下望去,只见一个邮递员打扮的人正有些发呆的看着这颗大树。

“请问,这里是……白痴的府上吗?”

那邮递员看了看手中的信件上的署名,稍有疑惑的大声喊道。

“是的请稍等”

蜜梨回头,看了看托兰。见托兰正盯着面包,即使自己稍稍离开也没关系之后,她才沿着绳梯快速滑下,拍拍手,走到邮递员面前。

那邮递员看着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显得有些困惑。不过,他还是将手中的信递了过去。

“您的信。请问……小姑娘,你叫……白痴?”

蜜梨笑笑,说道:“我是我家少爷的女佣。谢谢您的寄送。信我收到了。”

那邮递员更是摸不着头脑,等到蜜梨回去树屋之后,才晃着脑袋,一边赞叹“连白痴也可以有女佣”,一边离开了。

“谁寄的信?”

托兰问道。

“嗯……星璃?鲁尼答。是那位二小姐。”

蜜梨道。

“是她啊……自从三月时分开,现在已经四个多月了呀……”

“嗯。是寄给主人的,还是等主人回来后交给主人吧。”

蜜梨说着,将信放在一旁的桌上。可在这个时候,床上的小面包却是突然面色一变,浑身抽搐起来

“小主人?小主人您怎么了?小主人”

面包的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她的身体更是不停地抽搐不一会儿,她的嘴里竟然开始吐出白沫,而她的眼神也开始散乱起来

“呜……呜呜呜……”

面包开始在床上打滚,似乎实在是痛得厉害。看到这里,托兰显得惊慌起来,一边安慰,一边就要去解面包身上的绳索。

“小主人您别吓我啊小主人我现在就为您松绑,是肚子痛吗?别急,属下立刻就来松绑”

“等一下托兰大人。”

在托兰急急忙忙松绑的时候,莉萝却是及时的制止了他。她那双金色的线性瞳孔注视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面包,冷冷道:“公主殿下很可能没事。我们不用松绑。”

托兰一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而面包听到蜜梨这样的话后,抽动的动作更加厉害起来,简直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震动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托兰越看越心急,连忙道:“小主人怎么可能没事?你看,她痛得几乎是在床上打滚了呀”

原本,蜜梨还只是稍有怀疑。可在看到当自己说不用松绑后,面包立刻加倍翻滚之时,她立刻应征了自己的想法,微微一笑,说道:“翻滚嘛,谁不会?把托兰大人您这样绑起来,您也可以翻滚啊。”

面包一惊,翻滚的动作不由得稍许僵硬了一些。

“可是……可是你看,小主人都吐白沫了……”

“吹口水而已。托兰大人,也许你没见过,但我曾经见过陛下用口水吹出白沫来。那样子要多逼真就有多逼真的。公主殿下嘛……我只能说,学的很好。”

面包惊讶了,心中开始对蜜梨怨怼起来。

“但……她的瞳孔……散乱……”

“咳……托兰大人。您小的时候也出演过舞剧吧?虽然您只是在酒吧中跳舞,但对于小酒吧中的舞台剧应该多多少少也看过一点的。一些高明的演员可以做到何种地步,您还不知道吗?”

被蜜梨这样三言两语的说明后,托兰再次看着面包。这下子,小丫头的抽搐终于停止了。她弓起身子,让自己坐起,一双翡翠色的眼睛气呼呼的盯着蜜梨。

“实在是很抱歉,公主殿下。也许女奴有很多事情不明白,但是女奴有一件事,却是非常的清楚。”

蜜梨坐在床边,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陛下他,比任何人都关心公主殿下。这种关心是毫无虚假的,没有任何杂质在里面的。正是因为陛下关心公主殿下,所以,陛下对公主所做的任何事,都一定是从保护您这一点出发的。”

小面包稍稍愣了愣,眼中原本的敌意此刻也慢慢化为惊讶。

“虽然,女奴还不明白陛下今天的这道命令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女奴相信陛下的判断。既然相信陛下的判断,那女奴的判断就是不让您出去,绑着您,都绝对是陛下的好意,绝对是陛下从保护您这一点出发。所以,即使会被公主殿下怪罪,女奴也是绝对不会违背陛下的命令。这一点,希望您能够谅解。”

听到蜜梨这么一说,托兰的心也坚定了起来。他同样点头,对于面包现在的情况,也不再感到任何的愧疚了。

面包看看蜜梨,再看看托兰。其实从内心深处,她也知道叭叭绝不可能害自己。她也知道,面前这两个人是绝对不可能替自己松绑的,所以,怪罪他们也根本无济于事。

可是……

就像每一个被孩子关在家里不能出来的孩子一样。面包的确是知道叭叭不让自己出去肯定是为了安全啦,但对于十一岁的孩子来说……家长的禁闭究竟能向孩子传递多少安全理念呢?

这,似乎是一个永远矛盾的话题……

(算了,今天他们看的严,不出去就不出去了。凡事都要讲究策略,但是明天和后天,大后天嘛……哼,我就不信,我出不去了)

-

夕阳染红街道,闷热的气息依旧充斥着每一块空气。

街上,两个女孩互相望着,大眼瞪小眼。

莉萝和可洛,她们两个自从早上起,就一直在这里等着。

等面包……

但,面包却一直都没有来。

失去了面包这个不属于任何势力的女孩之后,这两个女孩之间似乎一下子就少掉了许多的话题。

白天,她们吵过了,也互相骂过了。

但吵过骂过之后,等待着她们的,就是一种冷淡到极点的气息。

诺里乌斯家族和古德塞家族的人可能在一起逛街吗?

不可能。

以往,如果是有面包在场的话,她们三人一组说不定还可以勉强凑合,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下,一起逛街,一起买东西,一起打闹。

可是现在……

“切,无聊。”

莉萝用一种蔑视的眼神,看着对面的可洛。

而可洛,也是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盯着莉萝。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就像是两根黑色的铁链一般,紧紧地,锁住了她们的脚步……

“干嘛,你怎么还不滚?可怜的诺里乌斯家族的女人。”

莉萝的拳头捏紧,随时准备迎战。

可洛抱着双臂,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呀,还真是粗俗的女人啊。原来诺里乌斯家族的教养依旧是那么的粗俗啊,就像那些肮脏的庶民一样,张口闭口,就是禽兽的语言。”

莉萝一天都没等到面包,又不得不在这里和可洛一起尴尬的站在一起,早就积了一肚子火。现在,她猛地大喝一声,说道:“庶民?谁是庶民?你张口闭口就是庶民,显得你自己多么有教养似地。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可从来没在家长会上见过你父母呢该不会……你才是个没有父母的咋种吧?”

一句无心的言论,却像是勾起了一道最不应该被勾起的伤疤一般。原本还在冷笑的莉萝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面色,突然阴沉了下来。

“垃圾。你……再说一遍。”

莉萝见可洛的面色不太对头,如果面包在这里的话,她说不定可以利用面包来打圆场。可是现在,面包不在。既然不在,在只有两大家族的人在的时候,情势绝对不允许她有任何的退缩。

“我说又怎么样?你这个无父无母的咋种。对了,你没有父母照顾的话,说不定你才是最无礼的人呢?像你这种人,在古德塞家族里一定也是个边缘人物吧?说不定以后就会随随便便的嫁给某个猥琐的大叔,成为政治婚姻的牺牲品,对不对?”

可洛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终于完完全全的……

消失了。

第六年故事124,连锁之一

124,连锁之一

“死丫头,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可洛的拳头,捏紧。

她手指上佩戴的导力石戒指,此刻不由得开始闪耀出一股异样的光芒。

那是火焰吗?

可为什么……这火焰竟然是黑色的?

到了这地步,莉萝已经不可以退缩了。她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臂铠。面对可洛的“挑衅”,她当然不会怕,也不会躲。因为对她来说,眼前的这个女人已经不是什么昨天一起闹腾的女孩,而仅仅是一个敌人

“说就说,怕你吗?你这个没有爹娘的野丫头。你这个咋种”

轰的一声,可洛戒指上的黑色火焰突然蹿腾起来那火苗看着几乎有半个人一般高莉萝见了,心中略微一紧,立刻抬起双拳,做出迎战姿势

蹿腾的火苗,在夕阳下跳动。

四周的人群看到这股架势后,纷纷向四周躲避。

是因为夕阳……那血一般的颜色吗?

人们望着黑色火焰的脸上,充斥着的只有无止尽的恐惧。没有人对眼前的情况感到好奇,因为这座城市已经承受过许多场战斗,对于战斗所带来的死亡与痛苦,城里的市民们全都清清楚楚。

“我曾经以为……我们,也许能够当朋友。”

黑色的火焰盘上半空,似乎化为一头狰狞的怪物。可洛的瞳孔有些虚无的望着面前的莉萝,淡淡的,说出了这句话……

莉萝稍稍愣了愣,说实在的,她现在并不怎么想和可洛打。但望着眼前这个充满了杀意的可洛,家族的尊严告诉她,绝对不能退缩而且,现在看起来,也该是梦醒的时候了。古德塞家的人和诺利乌斯家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成为好友的

“哼,你怎么认为我不知道。但,我可从来没把你当成过朋友”

“哦,是吗?那……诺利乌斯家的*子,来吧。”

“来看我今天就为了家族的荣耀,杀了你这个混蛋”

没有等待,因为时间已经不允许等待。

莉萝身为近战型,她的双拳已经紧紧捏紧,一个箭步的朝着面前的可洛冲了上去她的拳头划过空气,拉出一条破风之声。足以开山劈石的拳头毫无保留的冲向可洛的下巴,一拳轰去而可洛也是毫不留情,蹿腾的黑色火苗已经全数降下,如同无数条黑色的毒蛇一般,扑向可洛

战,已经无法避免。

在这全力的一战之下,战斗似乎只能存在一个胜利者,一个失败者。而失败者的下场……

“呵。”

冷笑,传入耳膜。

两只手,如同神一般的降临在这战场之上。

一只手硬生生的挡住了莉萝那开天辟地的拳头,抓住,将她甩出。另一只手,则是在刹那间拉出一条黄金剑,将那些黑色的火焰卷开。

“小丫头,你们现在还只是玩洋娃娃的年纪。想要决斗?呵。”

斗篷拉起,一头金发的戴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这两个女孩的中间。那双金色的瞳孔仿佛看透了一切似的,冷笑。

“你?古德赛公爵”

即使是莉萝,此刻突然间面对古德塞家族的最高领导人也不由的有些胆寒。他拳头捏紧,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哥哥?”

“可洛。别忘了你身为古德塞家族的尊严。我可不记得有告诉过你,我们家族的决斗可以随随便便的就浪费在其他人的身上。”

可洛抬头看着戴劳,渐渐的,她低下头。戒指上蹿腾的火焰也开始慢慢的降了下来。

“是,哥哥。我失态了。”

戴劳笑了一下,拉过披风,转身。他背对着可洛,缓缓道

“无父无母又怎么样?对于我们古德塞家族的成员来说,父母说不定只是累赘。可洛,别因为别人的侮辱而失去仪态,会为了父母而动怒的人恰恰是弱者的证明。而我戴劳的身边,没有弱者。”

可洛听着这些话,低着头。她的瞳孔在眼眶中闪动,戴劳的话则是在脑海中徘徊。

不需要父母……不需要自责……

自己是强者……绝对不是弱者……

“我的妹妹,你根本就不需要这种虚弱的家族成员作为朋友。她们对于我们来说,只有臣服的资格,而没有交友的资格。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对她们的言语感到愤怒或懊悔。因为,她们根本就没有资格当我们古德塞家族成员的朋友。记住,没?有?资?格。”

可洛,听着。

她不需要朋友……?不需要……就像戴劳哥哥所说,自己完全……完全的……不需要……

朋友…………?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瞳孔,在闪烁着,错乱着。

一些古怪的笑声,开始从可洛的喉咙里面发出。

她笑着,就像是极为开心似的笑着在这越来越响的笑声中,她猛地抬起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面前的莉萝随后,她大笑着走上旁边戴劳的马车,毫不留恋的拉起车门

被戴劳拉开之后,莉萝的神智终于慢慢冷静了下来。她虽然对古德塞家族的人有着戒备心理,但看到可洛突然间发出狂笑后,心头不由的一紧,连忙叫道

“可洛?喂你这么了?”

“哎哟,小姑娘,我的妹妹可用不着你来关心。而且,你们家自己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呢,似乎不是关心其他人的时候吧?”

莉萝刚刚往前踏了一步,冷不丁,戴劳的身影已经阻挡在了她的面前。看到戴劳,小丫头连忙举起双拳,一副严阵以待的表情。

“放心,我还没有那么下作,会来杀一个小姑娘。话说回来,黯?诺利乌斯,你认识吗?”

莉萝一怔,立刻紧张起来,说道:“你问我姐姐,什么事?”

“哦?看起来感情不错?那么,黯小姐的心脏病,现在怎么样?”

“我姐姐……我姐姐的身体,用不着你来担心”

“哈哈哈,我当然不是担心,我只是感到好奇。”

“好奇?好奇什么?”

“哎呀呀,可爱的诺利乌斯家的小姐。也许是因为您一直都处在那样的环境中,所以不太了解情况吧?或是说,您已经麻木了?对于你们家族的实质,真的是一点,也不清楚嘛。”

莉萝举起拳头扬了扬,大声道:“什么实质?说清楚别以为……别以为你是公爵,我就会怕你”

戴劳捂着自己的脑袋,哈哈大笑起来。好久之后,他才缓缓摇头,用一种好笑的口吻说道

“真的,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小小姐,说起来,连我都为你们家的那种制度感到恐怖。对于没用的废物,洛尼乌斯公爵大人就像是扔垃圾一样,扔到旁边。即使这个垃圾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决不会得到任何的怜悯。”

莉萝一愣,脑海中似乎响起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东西,这个可怕的东西让她愣愣的看着面前的戴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难道说你一点都没有察觉吗?还是说,是出于自我保护意识,才让自己尽力不去想这里面的事实?你看,你的那位黯姐姐得了先天性心脏病。可是呢,你们诺里乌斯家族却一点都没有要好好照顾她的意思。只是将她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废弃品,然后就扔在那里不管,静等他死亡吧?”

戴劳的话实在是太过伤人,莉萝不由得大声喊了出来她挥舞着双臂,大声道:“你胡说我的家人……我们家族才不像你们古德塞家族那么残忍和恶毒我们是家人,所以……”

“所以?所以怎样?根据我的情报来源,你那位黯姐姐并不是住在一个良好的环境中,受到病人应该有的服侍吧?从小到大,似乎服侍她的人永远就那么一个。”

“不是”

“她的房子也很简陋,几乎很少有装修。家里什么东西坏了要报修的话,可能要过一两个礼拜,而且还要那位女仆亲自去找人才能让别人来换好。”

“不是”

“对于一个病患来说,营养是很需要的吧?但是那位大小姐的一日三餐似乎并没有达到‘公爵府’的标准呢。之前雄鹿遭遇战乱时,听说那位大小姐甚至连饭都没得吃,全靠那位女佣到处跑来跑去,祈求你的姐妹们施舍一点,才能勉强度日,对不对?”

“不是”

“哦,对了对了。我还听说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其实你们家早就已经弄好墓地了,就是那么一小块地方。连棺材都准备好了,只等着那位大小姐一死,就可以直接装殓,连葬礼都不用举办,直接往那坑里面一扔。不过,这也对。毕竟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垃圾,能够给她一个棺材和一小块墓地,已经算是仁慈了吧?”

“不是”

莉萝再也听不下去了。她捂着耳朵,大声的喊了出来。

戴劳也是顺势止住口,不再说下去。他看着这个小姑娘,嘴角散发着充满嘲讽意义的冷笑。毕竟,要玩弄这么一个十一岁小女孩的心灵,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

“不是的……不是的……你说谎……我们家……我们家不可能……不可能这么残忍……不可能的……”

“可不可能,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过劝你一句,小姑娘。你现在生活的地方可不是什么童话世界,而是现实。只有在童话中,才会有什么血亲之间相亲相爱,互相帮助的事情。在现实中,血缘的纽带可能连一条可以耕种的牛都不如。你其实很清楚我说的到底是不是事实,只是你不想承认而已。”

莉萝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她抓着自己的脸,因为脑海内一直维系着的世界观被无情敲碎而站在崩溃的边缘。她跪在地上,低着头,双眼的瞳孔更是开始不停的闪烁。

不可能的……不对……他说的不是真的……我家……我们家族……我们家族根本不可能做这种事……

但是……黯姐姐?黯姐姐她的环境……为什么……如果不是的话……那又是为什么?为什么?

“……………………?”

突然,莉萝感到一只大手按住了自己的头顶。这只手中降下压力,压的她快要抬不起头来在极为勉强的抬头看了一眼,戴劳,已经蹲在她的面前,那俊俏的嘴角,则散发出一抹嘲讽般的冷笑。

“丫头,你应该感到幸运。因为你不是没有用的人。家族这种东西,对于没用的垃圾的确很残忍,但是对于有用的零件,却是出乎意料的温柔。”

“你应该庆幸自己不是个废物。因为只要你继续保持自己不是个废物,你就永远不可能变成你的黯姐姐现在这种待遇。只要换个角度想想,早一点知道了这个事实对你来说可是一件好事。女孩子,迟早要离开王子与公主永远幸福美满的生活下去的童话故事。这算是我这个敌对者给你的一条忠告顾好自己,别管别人。不要因为他人的生死而感到伤心难过,换个方面想想,这只是在进行大自然最自然不过的优胜劣汰的事实而已。明白了吗?”

说完,莉萝头顶的压力瞬间减轻。她抬起头,进入眼帘的,正是戴劳极为潇洒的拉起斗篷,转身,上了马车的身影。在车厢中时不时传来的可洛的咯咯娇笑声中,马车的车夫一扬鞭子,立刻,马车绝尘而去,消失在了那边的拐角处。

只剩下莉萝,还趴在地上,回忆着刚才戴劳所说的那些话……

那些………………实话。

………………………………我该怎么办……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思考着,忧虑着。莉萝慢慢的直起身,望着那渐渐沉入悬崖那边的夕阳。现在的自己……应该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

出主意……对了找个人出主意找谁?黯姐姐?玛利亚姐姐?

………………不,面包

对,就找面包面包很聪明,她往往可以看透自己看不透的东西只要能够找到面包,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全都说出来,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她一定可以告诉自己,究竟该怎么做的

此时的莉萝,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

她摇摇晃晃的朝神圣恩宠跑去,怀揣着心中的最后一抹希望。

面包可以告诉自己的……

她可以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

所以……只要告诉她……问问她……自己应该怎么办……自己现在应该保持着如何的心态的话……她……

一定会告诉自己的

“不好意思啊,莉萝小姐。面包现在不太方便见你。”

在树屋前,蜜梨十分委婉的,拒绝了莉萝的请求。

夕阳,此刻已经完全隐入了悬崖的对面。天空中的星辰和月色,此刻也被密密麻麻的树叶遮挡。树林中,夏日的气温并不是那么的浓烈,相反,还有少许的寒冷,让人感觉有些刺骨……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见面包?今天她没有来碰头,现在又不见我,到底是怎么回事?面包”

房间里,托兰按住面包的嘴,不让她说话。因为现在,他和蜜梨已经完全理解了白痴的意思,那就是绝不能让面包离开树屋。这个时候如果让莉萝进来和面包见面的话,天知道小面包这个人小鬼大的丫头脑子里会出现什么主意。所以最好的方法,莫过于不让她们见面,让面包安安心心的度过这些天。

门外的蜜梨拦住想要硬闯的莉萝,十分歉意的说道:“真是抱歉。不过,面包这几天真的不太方便见客。她需要静养,所以,请离开,好不好?估计7月26日以后,她就可以见你了。”

莉萝怎么可能等到7月26日以后?她咬了咬牙,不顾蜜梨的阻拦,伸手就去推搡。同时,她冲着树屋大喊道

“面包你为什么不出来?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今天来和我们碰面的话……说不定……说不定我就不会和可洛吵架……我们就不会……然后古德塞公爵又对我说了那些话,我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啊”

“莉萝小姐,请您安静一点。”

“我不面包,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除了你之外,我突然发现自己谁都无法相信了我家的人……我的那些姐姐……我的爸爸妈妈……我现在的脑子好乱,不知道该怎么判断了呀面包,算我求求你,告诉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好不好?”

莉萝大声咆哮着,拼了命的想要往树屋里冲。可是,她的怪力对于其他人来说也许还行,但在蜜梨的阻拦下,却半点都发挥不出作用来。在僵持了一段时间之后,她终于知道自己不可能突破蜜梨的阻拦见到面包,这个女孩不得不退下,流着泪,不甘心的看了一眼树屋……

“为什么……为什么谁都不肯告诉我……现在我该怎么办……?谁来……告诉我……我该相信什么……我要相信……谁…………”

她,念叨着。

反反复复的念叨着该相信谁这句话。

第六年故事125,连锁之二

125,连锁之二

在这反反复复的念叨中,她终于离开了小树林。而蜜梨在劝走了莉萝之后,也是不由得呼出一口气,转身回了房间。

“啊呜啊啊呜呜”

床上,小面包依旧被绑着。她啊啊呜呜的叫唤,对于刚才莉萝的呼喊和自己被捆绑这一点感到十分的不满。但蜜梨和托兰却是互相笑了笑,为自己更好的保护住了面包而欣慰。

就在此时,门开了。

白痴回来了。

“陛下,欢迎您回来。吃过饭了吗?需要吃吗?”

蜜梨连忙迎了上去,笑道。

白痴摇摇头,他看了一眼床上的面包,冷冷道:“今天,她有出去过吗。”

托兰起身,回应道:“回主人,属下一直在这里看着,小主人没有出去过。倒是刚才诺里乌斯家的那个叫莉萝的小女孩来找过小主人,还大吵大闹了一阵。不过,我们没有让她见到小主人,把她打发走了。”

白痴点点头,为蜜梨和托兰的做法表示赞赏。在这几天里,任何会惹出麻烦的交织都应该尽量避免。尤其是像可洛和莉萝这种大家族的女孩,家族大了,树立的仇家自然也多。现在,面包在之前的轮回中因为什么而死还是不清楚,谁能保证不是因为两方火并,误认,而错手杀了她呢?

“很好。从现在开始直到26日,不能让面包见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不能让她离开这个房间半步。如果有必要,托兰,我允许你动用死亡士兵。蜜梨,你也可以变成龙。即使把这丫头弄伤也可以,就是不能让她离开,听明白了没有。”

白痴的命令一次比一次严厉,托兰和蜜梨更是点点头,齐声答应。小面包则是更大声的呼喊起来,对自己遭遇到的不公而申诉。

“好了,我现在要离开,直到26日凌晨以后才会回来。这段时间你们就看着她吧。”

白痴说完,就随手提起一直准备着,作为不时之需用的那个旅行包。里面有干粮,简易帐篷,水等生活用品。要撑过两三天不是问题。

蜜梨虽然很奇怪白痴究竟想去哪,但对于白痴的事情,她知道自己还是不要多问的好。就在白痴打算离开房间之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从桌上拿起那封星璃寄来的信,递到白痴面前。

“对了,陛下。今天,星璃?鲁尼答寄来了一封信,是给您的。”

白痴瞥了一眼那封信,说实在的,很厚。在相隔了四个多月之后,星璃大概是将这四个多月中的旅途经历写下来,来让自己和她一起分享吧?不过,现在的白痴可没有这种精力。

“放着吧。等我回来再看。”

“哦,知道了。”

蜜梨点点头,收回手。

但在她转身要将信放进书柜时,白痴却是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来。

“陛下?”

“给我吧。”

“是。”

蜜梨将信重新交到白痴的手里。白痴看了看信上秀丽的字迹,认出这的确是星璃的笔记。他将这封信塞进怀里,背着旅行包,再次的从平台跃下,离开了小树林。

(人类小子,你现在到底想干嘛?背着旅行包,出去旅游吗?)

白痴迈步在稀疏的星光与昏暗的灯光之下,没有片刻停留。她的目的地不是其他地方,正是诺里乌斯家族,黯的别墅。

虽然他不能明目张胆的住在黯的家里,但他可以在后面的那个小庭院里驻扎一个帐篷。从今天开始,他要严加保护黯。不让她出任何的意外。这样,他陪在黯的身旁,一旦出现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他也能够立刻前去“影响”。用最好的方法,避免出现最坏的结局。

很快,白痴就来到了诺里乌斯家族领地外。那高耸的围墙丝毫无法阻拦他的脚步,几个踩踏,纵跃后,他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领地,直线冲往黯的别墅。等到了一看,时间已经超过晚上十点,黯房间的灯光已经熄灭,只剩下玛利亚还在洗刷碗碟。看起来应该没事了。

至此,白痴呼出一口气,取出背包中的简易帐篷搭了起来。随后,他钻了进去,将背包内的各种物品取出,躺在帐篷中。在合上帐篷门之时,他想起了自己怀中的信件,便将星璃的信取出。手指捏住,准备撕开。

“…………………………………………”

看着信,白痴预备要撕开的动作却是戛然而止。

因为今晚的月光实在是太过暗淡,帐篷内也没有导力灯。虽然动用“狱”的力量可以让自己夜视,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觉得能不使用这把剑的力量就不要使用的好。想想,反正星璃那么久才寄来的信上肯定也是各种旅游趣闻。早看晚看都一样。

……………………干脆,把信藏着,然后等明天见到黯时和她一起看信,向她说说星璃这些日子以来的所见所闻,让她开心一些来的更好吧。

这么想着,白痴就将信重新塞回怀里。他呼了口气后,终于闭上眼睛,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墙上的影子,晃荡着。

莉萝捂着自己的头,大声把自己的父母赶走,独自一人缩在房间里,看着墙壁上的影子。

这个影子……好大……

看起来就是一个成年人的影子。

莉萝盯着这个逐渐变大的黑影,突然间,影子里似乎呈现出戴劳的那张脸看到这张脸的这一刻,这个小女孩不由得闭上眼,吓得缩了起来。

“我该……怎么办……?”

影子,在向她低语。

它告诉她现在应该怎么办,它也在和她商量着。

人和影子开始沟通,开始交流,开始互相商讨接下来应该怎么处理这样的事情。

而商量的结果,则是……

7月23日,阴。

白痴钻出自己的帐篷,顶着一个爆炸头从隐蔽的树丛中出来,让在庭院内浇花的玛利亚不由得尖叫一声。白痴倒是没在乎玛利亚的感受,径直走向那边的池塘,用里面的水简单的洗漱。等抚平自己的那头爆炸头之后,他才呼了口气,转回玛利亚的面前。

“白痴先生?您……您昨晚难道就一直……”

“…………………………”

白痴没有回答,但这简简单单的一个点头,已经可以说明很多事情了。

“她吃了药吗。”

白痴抬头望着黯的房间的窗户,慢慢的说道。

玛利亚虽然一开始还是为白痴的行动吓了一跳,但她的脸上很快就重新展现出笑容。毕竟,从以前到现在,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黯。虽然这个男人看起来有些怪怪的,但多多少少……也是因为关心黯的缘故吧……

“吃了,谢谢。另外……我还要谢谢你对小姐的关心。”

玛利亚握着手中的水壶,充满感激的笑了笑。

“我能去看她吗。”

“这个……可能不太方便吧。”

玛利亚朝窗户瞄了一眼,现在是早上,黯才刚刚醒,现在的姿势实在是不能说有多么的得体。好不容易有那么一位男性对黯这么挂怀,她身为女佣,当然要将小姐最美的一面呈现在男性的面前,而不能将黯现在蓬头垢面的样子展示出来吧?

幸好,白痴理解。他点点头,重新回到自己的帐篷内,拿出水和应急食物,简单的吃了起来。玛利亚看着这位仿佛是在远行一般的男子,不由得耸耸肩,快速扫了扫庭院,回房间向黯说明去了。

也就是在这时……

哐哐哐哐哐

突然,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这对于一直以来没有多少访客的爬山虎别墅可是间不小的事情。白痴听到声音,连忙从帐篷内出来,咬着干面包片,喝了两口水,躲在别墅后偷看。

远处,卷来一股沙尘。

远远的,就能看见一辆四马拉的马车从那边疯狂的冲了过来。在马车的车窗内露出一个十六七岁左右的胖男孩的身影,他似乎在哭泣着。而坐在车夫位置,手中拿着四条马鞭,独立操纵马车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莉萝。

“驾”

莉萝大声的呵斥,将手中的马鞭挥的啪啪响。那四匹马也是发疯一般冲了过来。产生的颠簸让马车好几次发生颤动里面的那个小胖男孩吓的更是哇哇大哭起来,不停地向后面求救。而在后面,有十几个骑着马的人尾随着马车而来,大声的叫着,让莉萝停下。

“驾驾驾”

“莉萝?诺里乌斯我现在命令你立刻把车停下也许你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在你身后的马车上的可是公爵大人唯一的儿子希望你搞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后面的人大叫,可看到莉萝完全无视之后,一名背着弓箭的女子立刻在马上拉开弓弦。刹那间,弓如满月,看似纤弱的手指一松,利箭如同闪电一般贯穿,直接穿透其中一匹马的头颅。那匹马长嘶一声,应声倒地。它的倒地连同绊倒了其他的三匹马,整个马车立刻脱缰,撞在马匹身上,向前飞去。

莉萝见马车失控,立刻冲回车厢,抓住那个比她高几个头地胖男孩,直接拖出马车,跳了出来。在落地的那一刻,她将这个男孩直接踩在地上,双拳一击,脚底的大理石地面立刻隆起,形成两座石柱。她的双手立刻插进石柱,拔起,就像是一副双拐一般,面对尾随而来的那些人。

马匹赶来,白痴略微瞟了一眼,数量竟然多达上百人看到人数如此之多,白痴连忙往藏身处多藏了藏,避免被发现。

“这个女孩是谁的孩子?”

诺里乌斯公爵也从一匹马上跳下来。他看着前方那被莉萝踩在脚底的儿子,不由得怒火中烧,大声喝问。听到他的咆哮,莉萝的父母连忙从旁边跑了过来,扑通一声,在公爵的面前跪下。

“公爵大人,是我们管教无方请……请恕罪说不定……说不定我们的女儿只是想和公爵继承人多多玩一会儿……请息怒……”

“玩一会儿?玩一会儿会把我儿子踩在脚底吗?”

诺里乌斯公爵大为震怒,咆哮了一声。听到这句话后,这对父母浑身一震,急忙站了起来,冲着已经被包围的莉萝大声喝道:“你这个死丫头到底在干什么?还不快点把少爷扶起来?再快点过来向公爵大人赔罪”

莉萝咬着牙,双手上的大理石石柱看起来气势汹汹。她瞥了一眼自己脚底这个虚弱无能的大少爷,一咬牙,面对诺里乌斯公爵,朗声道

“公爵伯伯我身为诺里乌斯家族的一员,曾经,我也为自己的姓氏而骄傲爸爸和妈妈曾经告诉过我,我的姓是我的荣耀,我们家族之所以能够变得那么大,全都是我们全体诺里乌斯家族的人全体的功劳”

莉萝的话不卑不亢,包围着她的人都看着她,不知她究竟想说什么。

“但是,公爵伯伯我有一件事始终都想不明白既然我们是家人,我们彼此之间全都有着一种被称为血缘的关系所联系。那为什么……为什么黯姐姐她同样是您的孩子,现在却不得不住在这种地方?您明明知道黯姐姐的身体十分的虚弱,可为什么还不让她住到大宅去?也不加派佣人,提高拨款和帮助?您……您是真的……将黯姐姐当成了废物……所以,把她扔在这里……让她自生自灭,是不是?”

黯的情况其实在诺里乌斯家族中已经可以算是一个公开的秘密。谁都知道其中的情况,只是谁都不会去点破而已。此刻,莉萝却是突然间将这件事点破,让那位公爵大人现在瞬间下不了台,脸色都被气红了。

“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放弃黯?她可是我的女儿。我只是……想给她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养病。”

二楼,黯的房间。这位病弱的少女也听到了外面的喧嚣,打开窗户看着。在见到莉萝被那么多人包围之后,立刻大吃一惊,从床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好好养病?既然是好好养病的话,为什么不让黯姐姐住到更好,更安静的林荫别墅去?反而让黯姐姐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里等死?相反,这个人……”

莉萝的眼神显得有些疯狂,她狠狠的踩了一下脚下的那个胖男孩,疼的这个胖男孩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声:“这位少爷……他不也是一样的废物吗?不懂武技,不会战斗,学习成绩也差,现在连我都对付不了,整天只知道吃、喝、睡这样的废物为什么没有被扔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反而可以拥有十几个女佣陪伴,住在环境最好,最幽静的林荫别墅区,每天过着如同种猪一般的优雅生活?”

莉萝每说一句,公爵的面色就变得更难看一分。他的拳头捏紧,牙齿已经咬的发出声响。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在旁系的女儿脚下痛哭流涕,十六岁的人,竟然连十一岁的小女孩都制止不了,不由得更是怒火中烧莉萝的父母看到公爵此刻的神色,当然是慌了神。尤其是莉萝的母亲,她一咬牙,右手拳头捏紧,一套臂铠已经浮现。她向前踏出一步,说道

“莉萝,如果你还算是我的女儿的话,就立刻把少爷放开,并且低头认错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我很清楚”

莉萝那双火红色的瞳孔睁大,一头短小的红发也随之飞舞起来。她咬着牙,愤怒和不甘在心中蔓延,她的双拳更加紧的捏住那两条石柱。也许是由于她的力量激发,那两条大理石石柱开始变得结晶化,一些火焰般的纹路也开始在石柱上浮现。

“心武……怒?”

人群中有人开始低声惊呼。像莉萝这般年纪的孩子中,目前所知,还没有一个人能够达到炼心等级,更别提研制出独属于自己的心武。由此可见,莉萝是一个天才。但这种天分却恰恰是在这个时候激发出来,竟然恰恰是……在和公爵完全对立的时候,绽放出来

“莉萝……你可不要冲动……莉萝……”

房间内,黯捂着自己的心脏,艰难的走了几步。可由于担心,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步伐也变得混乱。突然,她一不小心,脚下一滑,身子直接向前跌倒。而她的胸口则是好巧不巧的,撞在了门把手的突起之上。

玛利亚,现在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躲在别墅后面偷看,压根就没有去想到黯。

而白痴……依旧则是躲在房屋后,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莉萝你……你如果还是要这样执迷不悟下去,那我这个做母亲的,只能……”

“哼……杀了我吗?”

莉萝的冷漠让她的母亲为之一愣。可还不等母亲回话,莉萝突然大声咆哮,两条完全结晶化的石柱顷刻间崩裂两道光芒,沿着她的手臂延伸出来,看起来,就像是一双光之臂铠

“就像对黯姐姐一样,如果我没有用了,就将我扔到一旁,自生自灭然后任凭我死掉,也不会有人来关心我,照顾我,对不对?哈哈哈哈,只要……”

“我变成没用的垃圾对不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六年故事126,连锁之三

126,连锁之三

莉萝的状态不太正常。那状若疯癫的大笑让四周的诺里乌斯家族成员突然有一股莫名其妙的胆寒。莉萝的母亲稍微瞥了一下公爵,再也无法忍耐下去,立刻握紧拳头,踏上前……

“莉萝,乖女儿,妈妈在这里,快点……妈妈,在这里陪你……”

大笑中的莉萝突然转头,瞪着自己的母亲。也就是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注意力转移,身在莉萝背后的两名女性已经飞速扑了上来其中一人拿着拳剑,毫不犹豫的朝莉萝背后插去。而另一名则是张开双手,准备在莉萝被刺杀的瞬间夺回她们的少爷。

而莉萝,却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似的。她依旧警惕的盯着自己的母亲,透红的双瞳中燃烧着愤怒。她的母亲,看着那即将刺穿女儿身体的拳剑,虽然脸上依旧保持着紧张,但心里,却已经是暗暗的送了口气……

(人类小子,不出手救人吗?…………呵呵,有趣,那就继续看着吧。)

拳剑,刺入莉萝的背脊。

但发出来的,却是如同撞击金属一般的巨响

出击的那名女性一愣,呆呆的看着自己手中的武器,一时间愣住了。

“那是怒之武特有的罡体快躲开”

比格夫人大声提醒,但到底还是晚了一步。莉萝背上一痛,立刻察觉到受到暗算。她大喝一声,随即转过身一把抓住那名拳剑女性的手腕,将她拖到自己的面前。那名暗杀女性被吓住了,可还不等她嘴里发出求救的声音,莉萝那高高举起的右拳已经如同巨雷一般落下,直接,轰在了那名女性的胸口。

咯啦扑哧

骨碎的声响之后,就是内脏爆裂的声音。

蕴含着沉重力量的拳头只是一下,就彻底洞穿了那名女性的胸膛。

飞溅起来的血液染红了莉萝的衣服,溅到她的脸上,红色的斑点侵蚀着她那双原本火焰般略带橘色的红眼,将其染成了红色……

“妈妈……你没有提醒我,是吗?”

站起身,捏着那被鲜血染红的拳头,莉萝的眼神慢慢瞄向面前的母亲。

“你明明看到我快要被杀……还依旧没有提醒我……是不是……?”

“不……孩子……不是这样的……”

“骗子全都是骗子果然是真的……全部都是真实的这就是这个家族的实质,这就是我的姓氏所带来的诅咒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们任何一个人了……我只相信我的黯姐姐,我只相信黯姐姐的生命如果你们敢和黯姐姐作对……那你们所有人……就是我的敌人”

诺里乌斯公爵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唯一的儿子现在就被那个发疯一般的女孩踩在脚底看看,刚才那名拥有炼心等级实力的女性竟然仅仅一拳就被*掉,自己儿子那臃肿的身体又怎么可能撑得住一拳?看到儿子望着眼前的鲜血而颤抖的身体,他终于撑不下去了,一挥手

“杀了她”

“是”

一声令下,周围的所有战士们立刻亮出兵刃。在诺里乌斯家族的宅邸中,背叛是绝对不能被允许的既然这个女孩现在展现出来的是背叛,那么不管理由是什么,不管她的年龄只有十一岁,那唯一的下场,就只有一条路

死。

“喝啊”

莉萝大喝一声,双拳互击,爆发出巨响面对一个即将扑到她面前的女战士,她没有迎击,反而用拳头直接朝脚下的少爷砸去那名女战士一慌,趁着这一慌的间隙,莉萝的拳头已经毫不犹豫的赶到,直接轰在对方的肚子上。

手持长枪的枪战士从后赶到,那锐利的枪头直接瞄准了莉萝的背心巨大的力量刺在她的心脏部位,虽然无法穿透,但剧烈的疼痛还是让莉萝的瞳孔扩张她的喉头咕哝了一声,反身抓住的枪头,拉过来,再次一拳印在对方的胸甲上,将其击的吐血倒飞。

这场完全不在平等状态的战斗在持续着,莉萝凭借着自身的罡体和那足以摧毁一切的怪力,以少爷做人盾,竟然短时间内无法被击败。那些女战士们顾忌着少爷,自然也是无法使出全力。一下子,似乎变成了莉萝以一人之力,迎战所有人的状况

躲在暗处的白痴观察着这场战斗,心中思量。他掂量着自己如今出击救人到底算不算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这样的选择,对于那个已经重复了99998次的结局……是正确?还是错误……?

“……………………………………?”

慢着,等一下

这里的莉萝在战斗……可是如果这样的话……如果说这场战斗在进行中的话……

突然,白痴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促使他立刻转身,抛下莉萝,直接冲进别墅,跑上二楼

莉萝和黯是姐妹,感情很好。既然如此,莉萝在这里如此夸张的战斗,没有理由黯会不下来最起码,她也应该会在窗户中喊一声住手

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她的声音,这也就是说……

哗的一声,白痴拉开大门。下一刻,依着大门,已经面色苍白,气若游丝的黯立刻倒在了白痴的怀里。白痴眉头一紧,伸手探了一下黯的呼吸……

很虚弱。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现在疼得连汗水都流不下来了。

白痴立刻抱起黯,将她放回床上。随后,他取过那只绿色的药瓶,倒出其中的药丸,用手捏碎,扳开黯的嘴放进去。随后,白痴倒出一些热水灌进她的嘴里,拍着她的背,让她能够顺利的喝下去。

虚弱中的黯慢慢的张开眼,她的面色还没有恢复,手指依旧冰冷。此刻,她只是看着白痴,呼吸急促。白痴扶着她,就像是在扶一个没有骨头的洋娃娃一般

“我…………会死…………吗…………?”

“不会。”

白痴握紧她的手,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道。

“莉萝没事,你安心休息,她,没事。”

黯笑了,也许是因为安心了吧,她躺在床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说实在的,白痴也不知道现在黯的情况究竟是好还是坏。因为从窗外还能传来莉萝打杀的声音,可就连这么响的声音,现在的黯都听不到,可想而知……

(人类小子,我真的搞不懂你。你既然这么担心这个女人,那么就赐予她永恒的生命不就得了?)

暗灭冷笑了两声,在白痴的脑海中进行着劝诱

(诅咒她,让她带着不死不灭的躯体永生。就像那个人类公主一样,现在,不也是活的无比愉快,幸福快乐吗?)

白痴握着黯的手,直到她的手重新恢复温暖。她的面色虽然还是苍白,但终究还是有了些许的血色。到了这一刻,白痴才总算是松了口气,起身。

(……………………………………胡桃的奇迹,未必可以重现。)

(嗯?你说什么?)

(她挺过来了。但这不代表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承受住诅咒之躯所带来的后果。)

(切,这算是你在防我吗?担心用的力量越多就怕我越是吞噬你的心灵?)

白痴冷眼望着右臂上的血色瞳孔,算是默认。

(呵,随你便~~~反正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完全吞噬你的。我们慢慢等,对于那一天的到来……嘿嘿。)

(我,期待着。)

暗灭闭上了眼睛,白痴,也在这一刻再次松了口气。

他知道,那一天其实并不算太过遥远。今天已经是7月23日。如果按照正常的历史的话,明天……最迟就是后天,自己就会被这把剑完全的吞噬。当然……是在面包死亡之后。

这一次……一定要改变。

要改变这已经轮回了99999次的未来……

绝对……绝对不能……

让面包………………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猛烈的撞击声接着,就是莉萝发出惨叫的声音。

白痴看看床上的黯,连忙冲到窗前。只见莉萝已经离开了那位小少爷,被四名男性战士死死的压在地上。她那小小的背上插着将近十把武器,有枪有剑,但全都只能伤及皮毛,无法穿透她的身体,对她造成重创。

“可恶的怒之武。哦,我可怜的孩子……”

诺里乌斯公爵狠狠的啐了一口那边的莉萝,连忙张开双手抱住自己那个哭哭啼啼的儿子。他再次瞥了一眼莉萝,此刻,一名手持长剑的女性已经高高跃起,手握长剑,瞄准她的背脊狠狠插下

巨响,再一次的发生。那把长剑在接触到莉萝的背脊之时应声折断。除了在她的背上留下一条伤口之外,依旧无法将莉萝毙命。

“你这个……伪善的公爵哈哈哈,杀不死我对不对?你们杀不掉我有本事……有本事就来啊我可不是你们那么容易就能杀掉的啊哈哈哈哈”

莉萝尽管浑身是伤,但精神看起来依旧不错。她瞪着那双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双眼,大声的咆哮着。那位小少爷一看到她咆哮,立刻吓得躲在公爵怀里。而公爵,此刻也是恼怒异常,哼了一声:“怒之武是吗?我倒要看看,你这丫头到底能够愤怒到什么时候来人,拿几块湿掉的布片来,她的力气大,刀枪不入,我就不信她是不是在呼吸不顺畅的情况下,还能继续活下去”

旁人答应了一声,立刻去取布片。看到这里,一直躲藏在暗处的玛利亚立刻慌了神。要知道,莉萝可是黯最好的妹妹,如果莉萝出了什么事的话……黯的身体一定支撑不下去

“请等一下公爵大人”

玛利亚终于从藏身处跑了出来,在那些家族成员的包围下,她啪嗒一声跪在公爵面前,磕着头。

“公爵大人,请您网开一面莉萝小姐她……莉萝小姐她只是一时糊涂……请您网开一面……不要杀她”

公爵捂着自己的儿子,恨恨的道:“不杀?你这个女佣,你也看到了吧?刚才她到底是怎么做的”

“我知道……我全都看见了……”

“既然知道,你还要为她求情?”

玛利亚眼珠一转,立刻计上心头,说道:“是的,公爵大人虽然莉萝小姐刚才的确失控,但是,请公爵大人您细想莉萝小姐目前只有十一岁,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孩子竟然能够在公爵大人的全力围剿下还能存活,这到底代表什么?”

公爵一昂头,哼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很无用?”

“不是是因为莉萝小姐很强……她,非常的强怒之武推动下的莉萝小姐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即使是当年被誉为天才的戴劳?古德塞在这个年纪恐怕也没有这样的实力不……放眼整个悲伤大陆,在年仅十一岁就达到炼心实力以上的孩子,据我所知除了现在的杏公主之外,也就只有莉萝小姐一个”

众人听着玛利亚的话后,不由得互相点了点头。就连诺里乌斯公爵此刻也是沉默片刻,想了想后,没有发出异议。

“但……”

“我愿意负责照顾莉萝小姐”

玛利亚再次磕头,大声道

“我会好好的劝说莉萝小姐,让小姐重新认识到诺里乌斯这个姓氏所代表的荣耀相信现在的莉萝小姐只是一时间想不开,如果她能够想开的话,相信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一名比戴劳?古德塞还要强大的战士请公爵想象一下,如果哪天我们两大家族对阵,我们只派出莉萝小姐就能将那位公爵大人打败,哪怕不是打败,而只是打个平手的话,那也是一场莫大的荣耀”

对于现在的诺里乌斯公爵来说,任何的劝说都没有用。只有用古德塞这个诺里乌斯家族的死敌来说话,才能让公爵动容。

果不其然,这位公爵开始在脑海中想象将来的战斗……没错,即使只是平手。不,哪怕仅仅是让那个古德塞家族号称最强的人,在一个年纪比他小十几岁,又是个女孩子的手上吃上一点亏的话……那也算是给自己长了脸了。

“嗯,既然这样的话……”

诺里乌斯公爵拍了拍怀中的儿子,缓缓道

“这个丫头就交给你来照顾。不过从今天开始,你和她就都要在死牢内渡过。至于黯……我会另外派遣女佣负责照顾。”

说罢,公爵转过头,看着那边依旧对自己怒目相视的莉萝,哼了一声,就转头离开了。

这次的骚动,到底还算是平安结束。

莉萝被打入死牢,虽然入狱,但总比死亡来的好。这样,即使是告诉了黯,她也应该可以多多少少放点心下来了吧……

所以,这一次的选择,是正确的。

……

…………

………………

正确?

很快,白痴就开始察觉这一事件所导致的后果。

是的,自己在这场事件中做出的选择是回去照顾黯,现在,黯活下来了,而且从另一方面看,莉萝也保住了性命。可取而代之的,就是玛利亚的入狱。

玛利亚入狱,黯就没有了人照顾。所以,公爵就派了新的女佣过来,而且,还是三个。

这三个女佣中,不管任何时候都会有一个人总是陪在黯的身边。这样一想,看起来是增加了照顾她的人手,可也从另一方面,让白痴和黯之间的联系被彻底切断。

从那三名女佣到来的时候起,他就再也没有合适的机会,去见一见这个很可能会在这两天内死亡的黯了……

如果……是说如果。

如果当时是自己蒙上脸,叫玛利亚回去看看黯,然后自己冲出去救莉萝离开的话……那是不是就可以不让玛利亚调离黯的身边,而自己也可以继续正大光明的去探望她呢?现在想想……难道当时的这个选择……才是最正确的做法吗?

…………………………不,也许,是自己想太多了。

白痴昂起头,借着夕阳,看着黯所在房间的窗户。

现在的真实情况是,黯的确有了更多的人来照顾。有了更多的照顾,她活下去的机会自然也就越多,在那命运般的7月25日到来之前……她,应该还可以更好的,活下去……

白痴拎起背包,最后瞥了一眼那扇窗户。现在这里的佣人变多了,他也无法再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所以……还是找一个更加偏僻一点的地方住下去吧。幸运的是,诺里乌斯家族的领地很大,要在这块领地内找一个能够生活两天而不被发现的林子并不是很困难。不用多久,白痴就在一个距离黯的别墅大约十五分钟左右距离的竹林中找到了一块隐蔽点,重新,扎了营,安顿了下来……

今晚,会下雨吧……

天空黑沉沉的,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白痴躲在自己的帐篷内,取出怀中星璃的信看了看。

可惜……天色又暗了。即使开封,也看不清内容……

算了,还是明天再看吧。希望到了明天早上……

雨,能够停吧。

第六年故事127,连锁之末

127,连锁之末

7月24日,雨。

清晨,05:25

轰隆

闪电,划破了夜空。

苍蓝色的光芒看起来就像是恶魔的牙齿,透露着可怕的感觉。

诺里乌斯领地的公爵府内,那位公爵已经醒来,在侍女的服侍下穿衣,准备进皇宫,进行每天都要进行的早朝。

雷光,再次刺穿了那无法穿过的黑暗。疯狂的暴雨宣泄而下,让人侧目。

此时,大门外却是传来一阵敲门声,一个软弱的声音,悠悠的响起。

“爸爸……爸爸……”

是公爵的儿子。

侍女连忙走到门前打开门,那位胖胖的少爷此刻戴着睡帽,抱着抱枕,在侍女的陪伴下站在外面,满脸泪痕。

“怎么了?我的乖儿子。”

“我……我怕……爸爸……”

少爷走到公爵的面前,虽然公爵很看不惯自己儿子如此懦弱无能的表情,但他还是很宠爱这个孩子。毕竟,他是下一任的公爵继承人,有着振兴家族的使命。

“别怕,爸爸在这里。来,让我看看我的小乖乖,你怕什么呢?”

少爷抽了几下鼻涕,显示出与他十六岁的年龄不相符合的幼稚和胆怯。他哭丧着脸,说道:“那个女孩……好可怕……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几乎就能看到她……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好可怕……好可怕……”

公爵笑笑,搂住了儿子,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不要怕,我的好儿子。她再也不会伤害你了。爸爸已经把她关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了,我向你保证,她不会再伤害你。”

少爷又抽了几声:“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可是……可是……为什么不杀了她?我好怕……爸爸……杀了她……好不好?如果不看到她死了……我……我做梦都会害怕……”

这一刻,公爵几乎就要心软,答应自己的儿子。但在最后关头,家族的利益终究还是占了上风,他笑了笑,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发,让他安心。

“放心吧,儿子,爸爸向你保证,她绝对不会再来伤害你。绝对。”

“可是爸爸只要……只要那个叫黯的女人不死……她就会一直反抗吧?我听到其他姐姐们说了”

黯其实是这位少爷的同父异母的亲姐,但由于从小到大,这位大少爷从未见过被隔离的黯,所以口吻中丝毫没有称呼黯为姐姐的意思。

公爵听到儿子的话,沉吟了一会儿。就在这个时候,这位少爷再次说道

“对不对?爸爸那个叫黯的女人是那个小女孩攻击我的原因对不对?我听大家说了所以,她们是一伙的,对不对?爸爸”

公爵依旧在沉吟,不说话。就在这一刻,外面再次拉出一条闪电,将漆黑的暴雨反衬在这为小少爷的脸上

“爸爸,如果不能杀那个小姑娘的话……那就杀了那个叫黯的女人吧为我报仇……爸爸,为我报仇”

“儿子……”

“为我报仇为她们竟然敢伤害我而报仇爸爸”

公爵沉吟着。他开始思考。

他在思考黯这个女儿的存在还有没有意义?

一个无用的累赘,一个纯粹是在消耗食粮而存在的垃圾。

无法为自己的家族带来更大的谋利,只是由于当初自己一时心软,才将她留下的。

现在,她不仅已经变成了累赘,反而还成为了一个不安定的因素。虽然不是因为她直接动手,但,正是因为她的存在,而导致自己的儿子受到生命的威胁……

所以……

“我知道了,乖儿子,回去休息休息吧。暑假还长,对不对?”

在笑着劝走了儿子之后,身为大女儿的比格夫人,在公爵的召唤下走了进来。

“父亲大人。”

“对黯的房间进行一下扫除。”

背对着窗户,外面的电光在闪烁。

听到这句话的比格夫人则是面露惊讶之色,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为自己那个妹妹求求情,还是放任不管。

“做得干净些。最好,能够让我们敌对的人动手。”

终于,比格夫人知道父亲已经下定了决心。身为诺里乌斯家族的长女,她无从选择自己的忠诚。因此,她到底还是应承了一下,退下了……

清晨,06:52

踏着暴雨,一辆马车从爬山虎公寓前离开,那飞扬而起的马蹄声早已经被暴雨与闪电所遮掩。对于远在十五分钟以外的白痴来说,那些声音早已经被雨水淹没。

马车上躺着的,是黯。她昏昏欲睡,精神不振。在旁边的是那三名女佣和比格夫人,四个人的目光冰冷,看着黯。

马车驶离诺里乌斯家族的领地,直线朝古德塞家族而去。车到半路,比格夫人对那三名女佣使了个眼色,那三名女佣点点头,纷纷脱去身上的女佣服,换上早已经准备好的夜行衣。

“记得我们的计划吗?”

比格夫人取出匕首,说道

“诺里乌斯家族的女儿,黯?诺里乌斯。在凌晨心脏病突然发作,吃药无效。公爵大人为了救助自己最心爱的女儿,派出自己的专用马车拉着女儿前去医疗。为了救女,公爵大人吩咐即使是古德塞家族的诊所也可以,即使是向戴劳?古德塞低头也可以。可是,在半路……”

比格夫人拉起自己的袖子,用匕首比了比后,在自己的手臂上插了一刀,顷刻间,血流如注。

“却被神秘人袭击。我受伤,黯小姐却在暴雨中,被刺杀。这真是个悲剧。”

那三名已经做了神秘人打扮的女仆点点头,立刻下车。在雨水中悄悄跟随着马车的前进。只是这时,比格夫人没有注意到,一直像是昏迷状态下的黯,此刻的眼皮却是动了动……

清晨7:10

古德塞附属的一间诊所打开了门,从中走出一个打着阳伞,精神恍惚的小女孩。

“呵呵,哈哈哈,啦啦啦~~~~啦啦啦~~~~”

“可洛小姐,真的可以吗?您自己回去?”

“我要回家~~~~回我自己的家~~~~爸爸和妈妈~~~都在等我啊~~~~”

医师看着在面前只能傻笑和唱歌的可洛,皱着眉,摇了摇头。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穿上雨披,说道:“小姐,您的精神状况很令人堪忧。公爵大人说过,要您多住院几天观察观察的。现在……”

“我很健康~~~~我很健康~~~啦啦啦~~~~小鸟儿在歌唱~~~~”

“那……好吧,我送您回去。”

在医师披上雨披的时候,突然,远处传来一道亮光紧接着,是马车飞奔而来的声音

“怎么?…………那是……诺里乌斯家族的……族长的……诺里乌斯公爵的马车?”

医师吓住了,本能的缩回店里。可就在这时,那辆马车中似乎发生了异常,车门打开,一个有着红色中发的少女突然从车上跌了下来她看到这边的亮光后,脸上立刻浮现出希望的色彩,向这边冲来

可洛也是怔住了。她转过头,有些发懵的看着那个红头发的姐姐向她这边跑来。那一刻,她甚至忘了逃跑,反而……

“黯…………诺里乌斯……?”

雨声瓢泼,马车上又下来一个手部受伤的中年妇女她看到年轻女孩跑到古德塞家族的诊所前,脸上立刻变色同时,拼命吹响口哨

“救救我”

红发的少女面色苍白,雨水滚进她的眼里,又从眼角落下她拼命的冲到莉萝面前,双手,搭住了她的肩膀

“救救我她们要杀……”

扑哧

一个尖尖的东西,从红发女性的胸口透了出来。那一刻,可洛的脸上立刻被泼洒上了鲜血。

滚烫的,鲜血……

红头发的少女,身子慢慢的疲软下来……

她的眼角还在流着“雨水”,搭着可洛肩膀的手,也开始慢慢的松懈。

莉萝慢慢的抬起手,看着自己手心中的鲜血,原本还算冷静的脸庞开始慢慢的扭曲,慢慢的变形……

啪嗒……

这个身体,倒下了。

倒在雨水之中。

那双红色的瞳孔,此刻也是慢慢的化为灰色,无形……

匕首,从这个身体的背后拔出。

可洛抬起头,望着面前那三个黑衣人,只见他们瞥了一眼倒地的尸体之后,立刻返回黑色的暴雨之中,消失了……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可洛看着脚下的尸体,抬起沾满鲜血的双手。

她,在笑。

望着指尖流淌而过的鲜血,她微笑,然后慢慢的,化为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刻,不像是人类的笑容扬起。

映衬着暴雨和闪电,在这本不该如此漆黑的天空下,回荡……

……

…………

………………

7月24日中午,报纸发行。那沾满雨水的报纸上所描写的是一个充满了鲜血与阴沉氛围的可怕故事。

故事的女主人公身患疾病,在半夜发病之时紧急送往诊所。可是,却被不明人士暗杀。同行的比格夫人也被刺伤了肺叶,多亏及时装死才逃过一劫。

下面,是诺里乌斯公爵的痛诉。在女儿那豪华的葬礼之上,他向媒体充分表达自己是多么的疼爱这个女儿,结果,却因为让她乘坐自己的马车导致惨死。显得悲痛欲绝。同时,他还大声痛斥凶手,发誓一定要找出凶手,血债血偿。

7月24日下午和傍晚,由于诺里乌斯家族的盛大葬礼和大量的痛诉和谴责,因为黯是乘坐公爵马车而死,所以自然有大批的记者围到古德塞家族领地之前。可是,戴劳?古德塞公爵却表现出沉默,没有向外澄清。

到了第二天,也就是7月25日清晨,雨还没有停。可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却是在城中拉起了轩然大*。

短短一夜之间,古德塞家族上下三千多人全部死亡。整个古德塞家族就像是遭遇了上万人的军队屠杀一般,尸横遍野,那些鲜血甚至流出了领地,染红了外面的街道。

这件事立刻引起了雄鹿皇室的注意,迅速的,大量军队进驻古德塞领地,探查死亡的真相。同时,昨天还处于悲剧性角色的诺里乌斯家族立刻成为了风口浪尖上的角色,报复性暗杀的猜测充斥着早报。但诺里乌斯家族却对此果断驳斥,为古德塞家族遭遇的灭门惨案表达哀悼,同时发誓一定会找出最后的杀人凶手。

然后,就是7月25日的晚上……

白痴淋着雨,看着已经全城戒严的风吹沙。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了正确的选择,还是错误的选择。

可是,他还是没有能够阻止黯的死亡……

不过,这还没有结束……

还剩下短短几个小时,只要撑过这最后的几个小时,那么至少这一次……面包没事……这一次的轮回,没事

他将手中的鲜花放在黯的墓地上。低着头,望着碑上的名字。片刻之后,他转过身,开始朝神圣恩宠跑去。

但……

“?”

回到树屋,白痴眼前所看到的,却是一个十分“可怕”的场景

蜜梨和托兰两个人都被树枝紧紧的缠住,一个压在墙壁上,一个压在地板上看到白痴回来之后,这两人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愧疚和恐慌之色而那边的床上……面包,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怎么回事。”

白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缓,因为他知道,发怒无法解决问题,只能让这两人的话语中掺杂更多的道歉等不必要的东西。

托兰用力的挣扎了一下,但还是无法起身。他惭愧的道:“实在是抱歉……主人。因为我们看小主人一直被绑在床上,很无聊……所以……所以我们就给她读报了……”

蜜梨哽咽着,接下去道:“可是……我们在读完今天的报纸之后……公主殿下突然间发了难……小绿她……小绿她突然冒了出来,将我们两个绑住。然后……小绿就解开了公主殿下的绳索……公主殿下举牌子说担心失去姐姐的莉萝,就和小绿两个人一起……跑出去了……”

白痴立刻拔出暗灭,直接削断缠着两人的树枝。不等这两人道歉,他立刻下令

“托兰,召唤起你的死亡士兵。有多少我要多少。然后立刻前往诺里乌斯家族领地,即使是杀人也没关系,我要你全力搜查面包的踪迹。找到之后立刻保护起来。”

“是……是”

“蜜梨,化龙,驮我去诺里乌斯。”

“是陛下”

白痴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克劳泽的话却不由得再一次的在耳边响起。

在24日或是25日……自己会崩溃。而崩溃的原因……是面包的死亡。

可在此之前,黯却会先一步死亡。在轮回了近十万次之后……这一点,却依旧没有改变……

蜜梨跳出平台,在半空中已经化为龙形。白痴纵身一跃跳上她的背部,骑着她直接冲向诺里乌斯领地而托兰也是落到小树林中,一抬手,那些隐藏在泥土之下的亡者们立刻获得了蓝色的火焰瞳孔,从泥土中爬了起来。在托兰的带领下,朝公爵领地冲去

“……………………?”

还不等飞到公爵府,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就从空气中飘了过来。

这场雨还没有停止,白痴承受着那瓢泼而来的雨水,放眼望着下方的公爵领地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就像是古德塞家族一样,诺里乌斯家族的领地内也是充满了杀戮和尸体

此时,那些尸体开始慢慢的站了起来,白痴知道,这是托兰已经随后赶到的象征。

可是最重要的是……

面包?你在哪里?

面包……你究竟……在哪里啊?

7月25日,晚上10:00

在诺里乌斯家的公爵府邸内,尸体,已经染红了一片。

一堵墙壁被摧毁,从中窜出来的是扬着一头血红色的头发,双目圆睁的莉萝。

她的身上已经沾满了鲜血,双手上也拖着两个已经只剩下下半身的尸体。

她咬着牙,怒目圆睁的看着四周的一切,随后,就像是发泄一般,将一具尸体扔向面前的大门,挥起一拳,将其轰爆

“你……你这个叛徒……你这个不孝的诺里乌斯家族的女儿”

房间内,公爵护着自己的儿子,惊慌失措的望着眼前这个如同鬼神一般的少女。而他的儿子此刻更是吓得尿了裤子,趴在父亲的怀里大声哭泣起来。

“你演的戏……还真好……”

莉萝望着面前的公爵,抬起脚,踏出一步。

“爱女病重?马车送行时反而被杀?痛哭流涕的样子……真的很好啊……”

公爵后退着,手中握着剑。他紧张的看着四周,惊恐道:“外面的……那头恶魔……是你?就是你吗?是你杀了你的家人?杀了……那么多人”

“是我……怎么样?不是我……又怎么样?你杀了黯姐姐……呵呵呵……这就是家族……就连垃圾也可以废物利用一下……不是吗?所以……现在,是报应的时候了吗?”

“你……你……你不要过来我答应你把公爵的位置传给你从今天开始……不,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公爵怎么样?怎么样?”

莉萝没有停步,而是继续瞪着那双血红色的瞳孔,走向公爵。随后,举起拳头……

“啊呜”

突然,一个火球从旁边射来,莉萝急忙停步,让那火球从面前穿过。转头……

“啊呜啊呜啊呜”

面包,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门口。

第六年故事128,灭

128,灭

“面包……你一直都不见我……现在……反而要阻止我吗?”

莉萝扬起那沾满血丝的拳头,冲着面包挥舞着。

面包摇摇头,脸上显得十分焦急。她不停的叫唤着,这个时候莉萝才发现,面包平时总是带在身旁的那块写字板如今已经不在,这让她一时间只能不停的摇手,却无法表达意思。

“够了……已经……够了”

莉萝迈出脚步,再次朝那边的诺里乌斯公爵父子走去她咬着牙,双拳的手心中甚至捏出了鲜血想到那位一直都坚强的活着,虽然病体在身,但却依然倔强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黯姐姐……这个女孩终于把心一横,朝公爵冲了过去

面包见自己不管怎么比划都无法表达意思,莉萝还是冲向公爵,心中着急。万不得已,她再一次的聚集起手中的火球,朝着莉萝打去。

飞来的火球被莉萝一拳轰散,看得出来,这些火球的力量其实并不大。但莉萝两次被阻止,心中的怒火立刻高涨起来她转过身,怒视着面包,大声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就那么不希望我为黯姐姐复仇吗?”

面包摇着头,张开嘴,拼命想要诉说些什么。但不管她如何开口,就是无法发出声音。见此,莉萝却是冷笑一声

“虚伪。平时看你挺恶毒的,但在这种时候,又来假惺惺的对我说尊重生命?你忘了……我是诺里乌斯家族的人。诺里乌斯家族的人不会尊重生命……只会为了看自己的心情……而行动。”

“哈哈哈,说得好”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大笑声。一个人鼓着掌,慢慢的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得意非凡的笑容。

“你……戴劳?古德塞公爵?”

诺里乌斯公爵乍一看到出现在眼前的戴劳,立刻紧张起来他更加紧的护住自己的儿子,拿着剑,颤抖地躲在角落中。

戴劳拍着手,笑容满面的走进。他撇了一眼站在旁边,显得十分紧张的小面包,右手则是牵着一个小姑娘的手。这个曾经名叫可洛的女孩现在表情怪异,她就像个洋娃娃似的,只会笑,嘴里还不停的低声哼唱。看起来……精神状况十分的糟糕。

“古德塞公爵……可洛……?”

莉萝捏紧双拳,严神戒备。

“可爱的小姑娘,你不必这么害怕。我不是鬼,是人。在昨天的灭门中,我和我的妹妹活了下来。现在,站在你的面前。”

莉萝一愣,突然想到一点,大声道:“灭门?这么说……是你们两个……杀了你们家族……”

“不是我们两个,而是我可爱的妹妹一个人。”

戴劳轻轻抚摸着可洛那头金色的卷发,那发丝上还粘附着一些红色的血丝。可洛呆呆的唱着歌,呆呆的笑着,对于戴劳的抚摸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昨天临时去了一次皇宫,面见了一次陛下。等我回来的时候,我这位可爱的妹妹就已经做到了这些事。很惊讶吧?说实话,我也很惊讶。不过在惊讶的同时,我也感到欢喜。”

“因为,她已经成功的激发出了自己的力量,能够仅仅凭借一人之力,就杀光那些无用的三千人。看,我妹妹一个人的力量是不是就相当于一支军队?同样的……”

戴劳笑笑,转头望着前面的莉萝。

“你,可爱的诺里乌斯家的小小姐。从今天的情况来看,你也有着这样的潜力。不,应该说,你比我家的妹妹还要强一点。因为现在的你看起来还有自我意识,不像我妹妹,已经化为了人偶。”

莉萝呆呆的望着可洛,她就像是有些什么东西不太理解似的,没有作出反应。倒是那边的诺里乌斯公爵开口说话:“你……戴劳?古德塞你这头恶魔……你这个疯子你……你竟然……在被杀了三千名族人之后……还能这么轻松?”

“唉,错了,诺里乌斯公爵大人。”

戴劳闭上一只眼睛,轻轻晃了晃手指,笑道:“有能力的人才可以活下来。这和您的持家理念不是完全符合的吗?就好像您为了陷害我们家族,而将您那位心脏病的女儿当成筹码抛弃一样。说起来,昨天的那场风波还真的是够疯狂。我甚至一时以为这真的是我家那些手下想要讨我欢心而做的呢。”

“你……你……”

“好了,请闭上嘴,诺里乌斯公爵大人。因为在现在这个地方,最没有用的人就是您和您的那位宝贝儿子。按照废物理论,你们两个是最没有活下去的资格的人。如果还不想死的话,请安安静静的闭上嘴,可以吗。”

戴劳的用语虽然很客气,但其中却没有丝毫允许诺里乌斯公爵反抗的意思。在让那位公爵大人闭上嘴,乖乖站在一旁之后,戴劳的视线转向那边的莉萝,缓缓的,伸出手

“小姑娘,现在你该知道了吧?虽然我说的话也许很不动听,但你不能否认,我说的话全部都是事实。我不像你的家人,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骗过你一次。”

莉萝呆滞着,她望着戴劳,嘴里嘟囔:“你……没有骗过我一次……”

“是的,完全没有。相比起你那些满口谎言的所谓家人,难道你不认为我这个‘敌人’反而对你更加真诚吗?其实你仔细想想,我们个人之间其实完全没有所谓的仇恨吧?你对我的负面印象应该全都是来自这些居心叵测的大人的恶意灌输吧?”

“戴劳?古德塞……公爵……”

“事实证明,他们全都在骗你。而我这个敌人,却对你掏心置腹,没有一个字欺骗你。你不觉得现在的情况很微妙吗?我们似乎根本就不应该站在对立的立场上,相反,还可以互相帮助,对不对?”

莉萝原本捏紧的拳头,此刻却是慢慢的松懈了下来。她低着头,努力是靠着戴劳刚才所说的那些话。

仔细想想……是啊,古德塞公爵有对自己作过什么很讨厌的事吗?

没有……

就连这一次的事件中,加害方完全都是自己这个家族。而且,这些大人甚至还想要通过卑鄙的手段陷害古德塞家族……

谁更卑鄙?

谁,更应该被自己厌恶?

是这个一直单方面被灌输成坏蛋的古德塞公爵……还是这边这个,将黯姐姐像是垃圾一样扔掉……毫无任何亲情可言的诺里乌斯家族???

答案,似乎已经明显了。

莉萝的双手完全的松懈了下来。

当窗外拉过一条闪电之时,她的脸色被映照的如同雪一般的苍白。那双刚刚还十分有神的瞳孔,此刻也是慢慢的安静。其中的猩红之色化为灰暗,她这个人,也是缓缓的,走到了戴劳的身前……

“乖孩子。真的很乖。你和可洛本来就该是好朋友。来,从今以后,你们两人要相亲相爱,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而努力哦~~~”

领地上空,暴雨喧嚣。

白痴顶着头顶那如同针扎一般的冰雨,继续奋力的在诺里乌斯的家族上方徘徊。当他再一次的掠过公爵府之上时,突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似曾相识的念头。他立刻拉动蜜梨,让她朝下方的公爵府扑去。

公爵府内,莉萝已经完全站在了戴劳的身旁。而这位公爵在得到了这两个女孩之后,心情显得无比高兴那边的诺里乌斯公爵当然高兴不起来,虽然死里逃生让他松了口气,但看到自己这里最强的一名战士竟然就这样投奔了古德塞家族,心中还是不是滋味。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公爵捂着自己的孩子,大声咆哮道

“我们两大家族的人都被这两个孩子屠杀殆尽,陛下是不会对这件事放任不管的古德塞公爵,你也别得意,你家族中的人也已经被杀尽,而你留着这两个祸患,总有一天,你会因为她们两个而死”

戴劳哈哈一笑,说道:“诺里乌斯公爵,我可以把这当成丧家犬的哀嚎吗?诚如您所说。但是这两个孩子的后续问题不用您操心。我可以替你解决的很好。那么现在,姑娘们,我们走吧?”

莉萝点点头,旁边的可洛则是咯咯的笑着,那双金色的瞳孔内流转着迷茫的色彩。对于这个场面,诺里乌斯公爵已经无技可施,但在场中有一人,却对这个决定发出了最大的抗议

“啊啊呜呜呜呜呜”

小面包冲了上去,她张开双手,硬是要去拉那两个小女孩,戴劳眼快,立刻打开了她的手。

“小姑娘,你也想和我一起来吗?真是不好意思,我需要的只是强者。也许,你是个会发一点小火球的纵石师,但就实力而言,你还没有达到让我想要的地步呢。”

窗外的雷光交错着暴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巨大声响

那些窗户似乎像是感召到了什么似地,不停顿的发出颤抖和哀嚎。终于……

哗啦

一块被狂风卷起的石块砸中窗户大自然的威能刹那间就将旁边的巨大落地窗撕成碎片那些飞散的玻璃渣混合着雨水迎向众人,让戴劳也不由得抬起手,遮住脸。

(机会)

诺里乌斯公爵的瞳孔刹那间放大刚才在戴劳这里所受到的屈辱让他突然放开手中的儿子,挺着剑,直接向戴劳刺了过来可是戴劳是什么人?短暂的视线被遮还不是让他死亡的契机。这位年轻的公爵只是略一转身,左手瞬时捏成拳,在诺里乌斯公爵还没有收力之时直接一拳轰在他的胸口,将这位公爵打飞了出去。

啪啦啦啦

在狂风的呼啸之中,诺里乌斯公爵的身体撞到一旁的桌子,将书桌上的东西全都拉了下来。他捂着胸口,勉强扶着桌子站立,脸上显露出的愤怒和屈辱,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怎么,公爵大人。看来,您是真的想要痛快一死,是吗?”

戴劳松开握着两个小女孩的手,摊开双臂。此刻,小面包已经在旁边更加大声的呼喊,似乎十分的着急。但戴劳压根就没有去顾虑这个乱喊乱叫的小丫头,直接拉起斗篷,裹住自己的身体。

“不过很可惜,现在我不能杀您。至少,我不能亲手杀您。您必须继续活下去,然后好好的打理您这个充满了血腥味的诺里乌斯家族,不是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电闪雷鸣,小面包的哭叫声却被那疯狂的响雷所掩盖那位诺里乌斯公爵体会着此刻的羞辱与不甘,体会着刹那间失去所有的痛苦终于,他再也无法忍耐,大喝一声,举起剑,再一次的朝戴劳扑来

轰隆

苍蓝色的裂痕,划破长空。

刹那间的耀眼,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戴劳闭上眼……随后睁开。可触目所见的,就只有此刻整个天花板都被某种力量撕开的场景,以及面前……诺里乌斯公爵那已经粉碎的身体。

好强……

戴劳呼出一口气,轻轻笑了笑。他伸出手,拉住左右两个小女孩的小手,望着地板上的尸体,冷笑道:“可惜啊公爵大人。看起来,您还是看不透啊你们两个干得不错。是谁杀的?”

莉萝盯着面前的公爵尸体,目光呆滞。片刻之后,她,摇了摇头

“不是……我……可洛……?”

可洛的瞳孔涣散,望着眼前的鲜血与残肢,却是失声尖叫起来她的叫声更像是一种撕心裂肺的歌舞剧唱腔,淋着雨,在这个夜色中显得无比诡异

“古德塞……公爵大人……其实……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想一件事……”

莉萝吞了口口水,暴雨湿润着她的头发,沿着她的鬓角滚落。

“我们家……在外面的尸体……都是您杀的……是吗……?”

“我???”

戴劳突然间感觉很奇怪,连忙道:“怎么可能是我?那些人不是你杀的吗?你因为你的姐姐,黯,被利用后惨死,所以,才突然暴走……”

“暴……………………走……………………?”

莉萝抬起头,那双已经被恐惧所填满的红色瞳孔看着戴劳,声音更是颤抖起来

“我……暴走……?不……我没有……我只是……察觉到牢房外……有动静……就跑出来而已……结果……就看到地上所有的尸体……”

顷刻间,戴劳愣住了。他急忙抓住莉萝的双肩,大声道:“这不可能可是你的身上……不是有血……有血迹吗?”

“血迹……?啊,那是……我抱着玛利亚姐姐时……沾染上的……其实从牢房内出来后……直到到了这里,我还没有杀过一个人……甚至连一场战斗……都没有经历过……”

瞬时,戴劳,松开了手。

凭着直觉,他似乎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什么地方搞错了?有一些十分重要的东西……被他遗漏了

不……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不是因为情绪突然暴走而失控的话……那怎么解释外面的那些尸体?就好像可洛……可洛她不也是在年仅六岁的时候,就因为压力的过大而暴走,最后杀掉了她自己的父母吗?

“可洛,我的好妹妹告诉我,冷静一点告诉我”

戴劳捂住可洛的肩膀,大声喝道

“昨天,杀了我们家三千多人的人是不是你?告诉我,是不是你”

可洛的头后仰着,少顷,她忽然抬起头,嘴角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哥哥~~~来了呢~~~~”

“死神~~~来了哟~~~~”

“快点逃~~~不要违抗死神~~~”

“死神哥哥~~~就要来了哟~~~~”

死神?什么死神?

空气中的风雨与电光让戴劳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他的十指狠狠地掐进可洛的肩膀,更加大声的咆哮起来。也许,是因为可洛被抓痛了,她反而开始哭闹。两只小手不停地挣扎。凭这种力气……怎么可能杀得了自己家族中三千人?连带其中百多名战士?

“可洛,可洛告诉我,是你暴走杀人的对不对?五年前,你也是因为暴走,而杀了你父母的对不对”

“呜呜呜……疼……可洛疼……妈妈……爸爸……可洛会乖乖的……不要骂可洛……不要打可洛……呜呜呜……可洛……会乖一点的……会好好唱歌……好好跳舞……所以……爸爸和妈妈……爸爸和妈妈……”

“不要……不要再互相打架了……好不好……?”

一道闪电的落下,让戴劳的手指忍不住发出颤抖。

“可洛……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呜呜呜呜……不要……妈**肚子上染红了……爸爸……不要再捅妈妈了好不好?呜呜呜……爸爸……你的脖子流血了……妈妈……爸爸好疼的……把剪刀拿开好不好?呜呜呜……爸爸……妈妈……呜呜……”

“……………………死?丫?头”

实在是难以置信……戴劳猛地推开可洛,心中实在是难以相信

他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因为误会,而机关算尽,自以为可洛的体内蕴藏着某种强大的力量?而且这个死丫头……竟然什么都没有说,一瞒就瞒了五年

天哪……自己竟然会如此的失策……这么说来,昨天莉萝压根就没有暴走,她只是因为精神崩溃?而今天,可洛也没有暴走,她只是因为太过气恼而打破牢笼跑到这里而已

………………等一下……等一下

这样的话……如果说,事情是这样的话…………

那……是谁?

在7月24日杀光古德塞家族上下连同佣兵,佣人在内总共三千余人,在今天的7月25日杀光诺里乌斯家族满门一千五百多人的人……究竟是谁?

等一下,戴劳,你要冷静……不要慌,现在你要好好的思考一下……

昨天回到自己的领地后,自己的确查看过那些死去的人。从他们的排兵布阵来看,他们所要对付的仅仅只是一个人……

一个人?

就在一分钟前,自己还认为这个人就是可洛。同理,在今天的诺里乌斯家族里那些死者,自己也认为杀人者应该是莉萝

可如果不是她们的话……是谁?有这个能力……

仅凭一个人……在两天之内,将四千五百条人命……全部送葬?

“嚎”

半空,突然传来一阵龙啸戴劳,莉萝,可洛,面包,以及那位失去父亲的少爷全都抬起头,望着天空看到天空掠过的那条黑龙之后,面包立刻欢呼起来可就在这一声龙啸的下一刻……

哗啦

闪电拉过,刹那间的目盲让众人再次遮眼。等到抬头只是,那名少爷的上下身体赫然也在戴劳面前分开,鲜血,洒向天空

黑龙发现了什么,俯冲而下。

而骑在蜜梨肩膀上的白痴,此刻也看到了那个影子

那个导致这所有的一切全部崩溃的影子……

那个让这个世界轮回了将近十万次依旧抛不出“六”的影子

那个一切问题的根源……

毁灭这个世界的真正起始乐章

“站住”

白痴,咆哮了。他大喝出声,顾不得瞬间催谷对身体造成的损害,将手中的暗灭直接扔向那名影子可是距离太远,那猩红的双瞳在暴雨下仅仅一个闪避,就避开,同时加速的朝戴劳冲去

“啊呜”

影子来的太快……太快死亡的气息在瞬间笼罩住了戴劳小面包发现不妙,立刻上前拉住莉萝和可洛,将她们两人从戴劳身边推开,可就是这么一耽搁,已经避无可避的戴劳随手抓住小面包的衣领,将她提起,挡在自己的面前

噗嗤

一条血线,从面包的胸膛穿入。

击碎她的背脊,再毫无阻滞的刺进戴劳的心脏,前入后出。

这绝望的一刻看在上空白痴的眼里,一股撕心裂肺的痛苦瞬间从他的心底涌出。

而在那暴雨之下……

戴劳倒地,瞳孔放大。

小面包也是落在地上,小小的身躯不再动弹。

那个影子,拄着染满鲜血的长枪,站在那里。

他抬起头,一双充满着愤怒与疯狂的血红色双眼抬起,仰望着人在半空的魔帝。

翅膀……张开。

血红色的翅膀……

有着红色羽毛的天使之翼……

在雨水中,轻轻的,扇动……

第六年故事129,醒之篇

129,醒之篇

7月26日,清晨。

雨水,停止了。

但取而代之的,却是已经被黑色火焰永远灼烧的天空……

和那已经变为一片废墟的风吹沙之城。

白痴……不,或许该说,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曾经被称作为“白痴”的男人。

他站在这里……站在所有尸骸的上方。

他的身体上遍布伤痕,伤痕中流淌着鲜血,那些血落在地上,每一滴……却都让地面燃烧起黑色的火焰。

他的身上,插着五条锁链。

锐利的尖角和锋利的獠牙,让他看起来已经完完全全的没有了所谓的“人性”。

不管是外表,还是内在,已经完完全全的……没有了。

“咕……………………”

恶魔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嘀咕。

他弯下身子,抱起怀中那个已经被雨水完全冻成冰凉的小小身体。

双眼已经完全猩红化地他,抱着这个小身躯的手却是在颤抖,以往一直被克制,甚至一度被“人类”的他视为无用和不需要的那些情感,现在,却是一股脑儿的涌了上来。

愤怒。

憎恨。

诅咒。

疯狂。

连接着他身躯的铁链开始颤抖起来,黑暗之剑瞪着那恶魔之眼,笑着看着自己的宿主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它现在正在享受慢慢侵蚀的快感。因为它感觉得到,自己的宿主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反抗,他已经完全不会阻止自己的侵蚀了。

黑色的火焰雨,从天而降。砸在那片废墟之上,让熊熊的恶魔之炎再一次的燃起。

此时,一个身着魔术师斗篷,蓬头垢面的男人却是从那片废墟中爬起,惊慌的看了一眼四周,跑了过来。

“………………魔帝…………”

时间之龙站住了。

尽管,他已经看过99998次,但即使看了再多次,当面临这位君临天下的恶魔之主时,他还是不由得会发出颤抖。

“克劳…………泽…………”

恶魔,张开了口。在那锋利的獠牙之中,吐出了最后的声音。

“你……需要多少……时间……”

克劳泽望着眼前的这名恶魔,吞了口口水,说道:“恐怕……这一次,我需要超过十年……但据我所知,在如今的八年后,你就会毁掉这个世界。到时候,第二纪元的平衡会崩溃,我……也就无法重新倒转时间。”

“那我……给你……时间……”

恶魔双手握住魔剑,刹那间,那些铁链变得粗壮起来黑暗之剑的瞳孔也是放大,看着这个已经快要到手的宿主

“但……我不知道……自己能够……撑多久……”

“即使不是这把剑的诉说……我也想……杀……想……毁掉一切……”

“我的意志……已经没有那么坚强……”

“即使我诅咒我自己绝不可以再次忘记这一切……”

“即使我明知道……我还有一次机会……”

“可我心里的……这股愤怒……憎恨……让我……让我…………”

克劳泽点点头,说道:“我知道,老大。事实上,我也快到极限了。十万次的不断轮回已经让我的体力严重透支。也许下一次……是从各种意义上来说的最终回了吧……”

恶魔龇着牙,投射着红色光芒的双眼不停的灼烧着。

“我知道这很辛苦。但是,我相信您还是能够撑得下去的。最后一次……这最后一次,哪怕这个结局真的是被早已经注定,即便我和老大您真的是握着一枚只有五面的骰子在掷六,我相信……我们绝对可以……改变这谁都不希望拥有的未来。”

恶魔点点头,猩红色的双眼,闭上了。

“还有,老大,您的怀里……那封信……”

恶魔没有睁眼,因为他知道,那封信就在自己的怀中……因为种种原因,而始终都没有去打开,看过的信。

“我会看……接下来……我有太多的时间……可以去看这封信……”

“那……就好。那就好……老大……”

下一刻,从他的剑柄处拉出的锁链立刻向四面八方射去,插入四周的地底。克劳泽立刻后退,眼睁睁的,他看着诺大的风吹沙城向内塌陷,四周的悬崖崩溃,不断地将山石往中央堆积。不消一会儿,那头恶魔就被他自己的力量深深的掩埋在那地底的深处,独自一人承受着这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悲伤,默默地,等待下一次轮回的开始……

克劳泽站在沙漠之中。

他望着那如今就像是一座坟墓般的魔塚。

他取出怀中的怀表,按下按钮。怀表上的秒针就开始滴滴答答的移动。

望着依旧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天空,克劳泽摇了摇头,捂住自己已经开始隐隐疼痛的头……

“任何人都不可以违背时间的规律……能够获准知道未来的,只有身为时间的守护者,我。以及最高无上的女神。这是不可逆转的规则,任何试图窥探未来的方法,都是从原理上被否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