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0部分

《天枢》》 · 徐公子胜治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让哈梯士兵们心惊肉跳的还有一则流言,安-拉军团在攻打时高呼着口号:“哈梯国王已被我们伟大的军团长阿蒙生擒活捉,哈梯大军溃败在即,你们的军团长都已经赶去国王那里受降,你们还不快投降”

这样的谣言令人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猜疑,军团长与主神官匆匆离去只下令死守,战况如此激烈也不见他们回来主持大局,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难道国王真的被生擒了吗?如果国王都被敌人抓住了,那么哈梯主力肯定是战败了

一天后奥雷贝恩回来了,随即下令对军中散布谣言者施以重罚,但恐慌的情绪笼罩在很多士兵的心头就像挥之不去的阴影,只是不敢公开说出来罢了。

奥雷贝恩怎么回来了呢?他是奉了帝国宰相也是掌握军务的大臣朱古利以及前线总指挥歌烈的命令。在他到达国王营地的半天后,歌烈亲自驾驭飞梭带着朱古利大人也赶到了。

歌烈接到国王被挟持的消息非常突然,消息传来之前,他正与代表国王在前线督战的亚设王子、指挥恩里尔军团的王国宰相朱古利、恩里尔军团的主神官瞻别、阿努军团的主神官华莱特等人一起商议前线战事。

瞻别是哈梯神术学院的元老、王宫的首席神术师,也是一名九级大神术师。哈梯王国仅有的三名九级大神术师这次来到主战场前线的就有两位,可谓精锐尽出。

瞻别当时皱着眉头说道:“国王陛下最近的一道命令,是催促我们发动主攻,尽快消灭埃居大军的主力,最好能生擒拉西斯二世,建立哈梯史上前所未有的奇功。歌烈大人,您作为前线总指挥却迟迟按兵不动,国王陛下很着急啊。”

歌烈苦笑道:“我当然理解国王陛下心情,谁都想早日取得最终的胜利,但此时发起总攻,埃居大军将做困兽之斗,绝望中的战斗力不容小觑,我们虽然可以取得胜利但是代价也会很大。只要再围困半个月,哈梯将不战而胜,他们既没有力量反攻,也不可能在再穿越沙漠撤退。”

亚设王子点头道:“歌烈大人指挥这场战争,简直是料敌如神,埃居大军被我们牵着鼻子走,战局发展到现在完全符合事先的预期。父王陛下确实有点太心急了,他等了很多年才等到这一场大胜,当然想抓住拉西斯二世。埃居法老成为哈梯国王的俘虏,将一洗百年来的耻辱。我会把战场具体的情况派使者向父王说明,诸位大人还是依计划行事。”

歌烈又笑着补充了一句:“我建议殿下再加一条解释,如果想活捉法老的话,此时发起总攻他一定会逃跑,他身边的高手虽不能带领大军撤退,但是保护一个人逃回埃居却是可以办到的。法老之所以还没走,就是因为大军主力困在沙漠中,他在等待救援的到来。”

朱古利也分析道:“我倒希望法老早点逃,那么就意味着对战争的放弃,被我们围困的大军将不战而溃,大获全胜的结局会更早到来。法老留在军中不走就是一种象征,埃居军队还会继续投入兵力增援这里。增援可能来自两个方向,一是从海岬城邦出发、穿越沙漠的后援军团,另一个是海岸线那边的安-拉军团。”

亚设王子点头道:“埃居的国力强大,为了全力扭转战局,再投入两个军团也完全能做到。”

华莱特小心翼翼的插话道:“我的看法,法老不逃走、战争拖延的越久,其实对哈梯越有利。如果法老走了,我们消灭了荷鲁斯军团与伊西丝军团,虽然能够重创埃居暂时取得大胜,但并没有动摇埃居的国力根本。以拉西斯二世的脾气,肯定要整顿军备卷土重来,就算不为了争夺千里沃土,也会为了埃居帝国的尊严和他的脸面。

那样一来战争不会结束,不论我们将来是胜是败,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如果我们现在围而不攻,吸引埃居帝国的后续援军在不利的条件下作战,困住法老主力只打他的后援,将他们都消灭在沙漠中,这才能使埃居帝国伤筋动骨,很长时间内都无力远征,和平才会真正的到来。”

歌烈点头道:“这也正是我的想法,既然埃居大军困守待援,就让他们不死不活的在这里喘最后一口气,先消灭东进救援的安-拉军团,然后集中主力击溃穿越沙漠而来的埃居援军。我们甚至不需要打歼灭战,沙漠中后勤物资被毁,溃散的军队无法就地取得给养,基本上便是死路一条,这是一场我们占尽优势的消耗战,就看埃居能耗到什么时候?”

118、请您再下一盘棋

118、请您再下一盘棋

朱古利又说道:“法老与埃居主力军团在这里,是一枚吸引援军的棋子,我们的作战计划就是一步步消灭这些援军。等到后援相继被消灭,法老的大军也终于支持不住,拉西斯二世想逃跑也晚了。我们可以从容集中所有的高手去阻击,就算不能将之生擒活捉,也可以在逃亡的路线上击杀他,总之这个人不能放回去。”

歌烈手抚椅背又说道:“这是用兵之正道,也是最佳的结果,首先消灭的应该是安-拉军团,那是一支战斗力很弱的杂牌军。但不知为什么我总有些担心,他们的军团长阿蒙虽然年轻也是第一次带兵,可此人的经历曲折充满了神奇的遭遇,说不定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已经提醒南纳尔军团多加防备,可还是有点不放心。”

亚设王子笑道:“歌烈大人不必多虑,那阿蒙不过是一位年轻的大武士,就算有再大的本事,又怎能指挥一支杂牌军改变整个战局?一个南纳尔军团就能把他盯的死死的。我们已经拦截了好几位法老派出的信使,得到确切的消息,安-拉军团将不得不离开海岸线孤军东进沙漠送死,我们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吗?”

正在这时,西莉娅派人送的密报到了,是一名六级神术师驾驭飞梭连夜赶来。众人听说国王被阿蒙挟持的消息,全部惊讶的跳了起来,真是晴天霹雳啊如果就论战事,让阿蒙把国王给杀了,哈梯大军仍然按刚才制定的作战计划行动,同样能大获全胜,大不了事后换一位新国王。但谁也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更不可能这么办。

而且另一方面,军心与士气的动摇是无法估量的,战局形势恐怕会有意想不到的改变,首先要考虑的必须是怎样救出国王。几位大人经过紧急磋商,决定让亚设王子留在大军中暂时指挥全局,歌烈亲自驾驭飞梭带着宰相大人赶到了国王的营地。

歌烈没有带一名亲卫,这位大神术师将形势看的很清楚,刺客只有两个人,所依仗的就是手中挟持的国王,去再多人也没用,更何况歌烈本人已经是哈梯王国数一数二的高手。对方抓住国王必然是要求和谈,所到场的应该是哈梯王国说话算数的重臣,才能当场决定很多事情。

梅丹佐与阿蒙挟持国王在大帐中“休息”,一夜都没有动静。第二天早上阳光明媚,野外的空气十分清新,丛林间还能听见鸟儿清脆悦耳的叫声。几年前这里还是荒凉的戈壁,何曾听见过鸟鸣,大洪水过后,确实发生了太多的改变。

西莉娅用侦测神术扫描过大帐内的动静,国王和那两名刺客一直都在,但是后来她的侦测神术遇到了另一种扰动,对方似乎也在施展神术侦测着周围,但并没有排斥她的窥探。

“两位勇士,我们给国王陛下送早餐来了,你们也需要吃饭,请打开大帐的门。”借着送早餐的机会,西莉娅终于决定进入大帐看看情况,至少要确定国王陛下安然无恙。

“早餐就不必了,我们来此做客也不能怠慢了主人,正准备伺候国王陛下用膳。诸位想见国王,那就进来吧。”帐蓬里传来阿蒙的声音,前帐厚重的门帘无风自卷向上挑开。

送餐的阵容可真强大,西莉娅手持法杖,身前凭空飘着一个托盘,阿鲁卡与阿菲这两名大武士腰悬武器,也各捧一个食盘跟随在后面走进前帐。然后所有人的眼睛珠子都瞪大了,仿佛看见了比国王被绑架更不可思议的事情。

前帐里有三个人,阿蒙站在桌边用不知从哪里取出的器皿正在煮肉汤,难怪帐帘一挑开就闻见一股诱人的香味,他手边还放着几张烤的酥热的面饼。国王在阿蒙对面的座位上坐着,面前放着一个空盘子和一杯酒,那酒呈浅玫瑰色,气息十分香醇,显然是难得的好酒。

梅丹佐站在国王的身侧,拿着一把锋利的短刃好像在修指甲,刀尖绕来绕去就对着国王的颈侧,以侦测神术扫过,那把短刃中还传来一阵阵咆哮声,带着冲击心神的震撼力量。在桌子正中央放着一件神术器物,似黄金打造的底座镂刻着奇异的花纹,像是一盏灯,灯芯位置的神石仿佛正在发出看不见的光芒。

这正是追逝之灯,此刻置于一个神术阵的阵眼,再看帐篷的四角,竟依次放着好几枚大地之瞳与风之魅舞,组成一个非常精妙的神术阵,能够随时察觉到大帐内外的各种动静,如果运转法力去激发的话,它的侦测范围完全可以笼罩住整个营地与上方的天空。

在前帐看见的只是这个法阵的一角,实际上阿蒙用这座大帐前后三进的空间布成了神术阵,分别用了十二枚大地之瞳和风之魅舞,且不说这法阵的效果有多么神奇,仅仅是所用器物之珍贵就令人咋舌

西莉娅本还想找个破绽救出国王,她所忌惮的是阿蒙手中的毁灭风暴。但此刻看见这个法阵以及梅丹佐手中的短刃,这位大神术师已经意识到就算没有毁灭风暴,她也不可能从刺客手中将国王安全的救出来。

这座神术阵处于一种持续的激发状态,只要周围有任何异动,追逝之灯就能立刻做出反应。还有一点情况令人微感惊讶,要维持这座神术阵的运转,所需的法力并不是很强,但想日夜不停的监视周围的动静,却是一种绵绵持久的消耗,一般的神术师恐怕受不了。而现在显然是梅丹佐在运转法阵,看来这两人都会神术且法力持久绵长,对此并不在乎。

但比起帐蓬里的另一件事,这个神术阵已经不算什么了。

阿蒙和梅丹佐并没有失了礼数,国王坐着他们站着,一人在做早饭,另一人侍立一旁就像一名护卫。可国王并没有坐在正中的位置上,而是桌子的左侧平常用餐时赏赐大臣坐的位置。在正中的陛下宝座上,竟然蹲坐着一只猫

猫的个子当然没有人高,阿蒙可真细心体贴,找东西把椅子腿垫了起来,使座位与桌面平齐,猫蹲在上面正好可以够到面前的东西。它前方放着一碗肉汤,几片香喷喷的烤肉,手猫爪边还有一整瓶美酒,这只猫抱着酒瓶对嘴喝的正香呢

阿蒙请国王用早膳,做出来的第一份食物竟然让一只猫先吃而且猫坐在了中间,国王面前的盘子还空着被晾在了一边,而看阿蒙淡然的神色,似乎觉得这合情合理,而那只猫也受之泰然。

西莉娅气得脸色都变了,空中漂浮的食盘落在桌上,用法杖一指阿蒙道:“你怎可如此无礼这只猫是哪来的?你竟然敢让它坐到陛下的位置上”

薛定谔的爪子松开酒瓶,抬头看了西莉娅一眼,神色就像一个人,淡定中带着冷笑,然后又瞄了旁边的哈梯国王一眼,低下头接着舔喝肉汤,连叫都没叫一声。

阿蒙浅鞠一躬,很客气的解释道:“这是我的猫,名叫薛定谔,它是昨天后半夜悄悄溜进来的,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休息。它这样子已经习惯了,没见我本人也是站在一旁吗?对国王陛下我并没有任何失礼之处,正在亲手做早餐。”

阿蒙刚开始接触薛定谔时,不过是觉得这只猫架子大而已,可是越到后来感觉越有意思。其实这只猫丝毫没变,变的只是猫身边的人,因此让人觉得它更加不可思议。阿蒙仅是一名流浪的矿工时,这只会写神文的猫就很跩,倒也没什么不对劲。

但等到阿蒙成为一名大武士与大魔法师,跻身于大陆上顶尖的强者行列,薛定谔仍然那么跩。当阿蒙成了埃居帝国的军团长,哪怕在他指挥千军万马的大营里,薛定谔还是那么跩。如今哈梯国王就在一旁坐着,而薛定谔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见西莉娅用法杖指着阿蒙,梅丹佐不说话但已经用刀尖贴住了路西尔国王的耳后根。西莉娅退后一步,涨红了脸喝道:“阿蒙,这是一种羞辱,我绝不可接受不要以为挟持了国王,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不论此事最终怎样解决,我要提出私人的请求,将与你决斗”

通常的决斗都是贵族武士们吃饱了撑的无聊惹事的结果,没想到这位大神术师被激怒之后也向阿蒙提出了这个要求。阿蒙一边煮汤一边问道:“您想怎么决斗?”

西莉娅:“就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私人决斗,我不能忘记你今天给我带来的耻辱,就在我面前挟持了国王,而且还让国王陛下给一只猫陪坐等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我将带着我召唤的灵兽,而你就带着这只猫,真正的比试一番我叫西莉娅,是哈梯王室贵族,也是一名大神术师。”

阿蒙抬头道:“我叫阿蒙,是叙亚城邦都克镇一名矿工的儿子,目前是埃居帝国的军团长。我接受你的决斗请求,但那要等到战争结束之后,如果我们都还活着的话。尊贵的西莉娅大神术师,我知道你心中不服,我用了诡计劫持了国王,你想来一场正面的较量洗刷自己的耻辱,我没有理由不答应。说实话我很佩服你,女人能成为神术师的就不多,而大神术师,你仅仅是我见到的第二个。”

昨天夜里太黑场面又太混乱,西莉娅还一直披着斗篷,阿蒙直到现在才看清这位大神术师,她的模样竟十分娇美。除去斗篷之后,她的面部以及双手的皮肤像牛奶一样嫩白,仿佛是阳光下的雪,怎么晒也晒不黑的感觉。一位威武的大神术师,竟然长着一张俏皮可爱的娃娃脸,下巴微尖脸有点圆,眼睛很大睫毛很长,披散着长发梳着齐额的刘海。

她发怒的时候,一双大眼睛瞪的更大了,白皙的脸庞涨成粉红色,胸脯还在不住的起伏,样子看上去却怎么也凶不起来。如果有人被她的外表欺骗恐怕就要倒霉了,她可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大神术师,梅丹佐昨天已经领教过她出手的厉害。

西莉娅放下了法杖,沉声答道:“那好,阿蒙军团长,希望你记住今天的约定,如果等到战争结束我们都还活着的话。”

肉汤煮好了,阿蒙亲手盛了一大碗,绕过桌子走到国王的另一侧,双手递过去恭敬的说道:“陛下,请您用早膳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只用自己带来的食物和水,您也一样。”然后又转身朝着西莉娅等三人道:“你们也没吃饭吧,正好把吃的端来了,那就一起吃吧。”

阿蒙不吃他们送来的东西,也不让国王吃,这让西莉娅与两名大武士有些尴尬。阿蒙本人倒未失礼仪,站在那里先伺候国王吃饭,然后再给自己做吃的,梅丹佐一直在一旁护卫。

路西尔国王此刻已经冷静下来,既然落到了阿蒙手里,也不想无端失去尊严,摆了摆手道:“我的大神术师与两位大武士,你们也坐下一起吃饭吧。”

国王发话算是找了个台阶下,西莉娅与两名大武士称谢一声也找了座位在桌边坐下,这顿饭的滋味真是太难形容了,谁也说不清自己都吃了啥。吃完了早饭,国王咳嗽一声问道:“阿蒙,我佩服你的勇敢,假如你是哈梯王国的勇士,我一定会重重嘉奖你的行为。你千里迢迢深入敌后来见我,究竟有什么目的,现在可以说了吧?”

阿蒙反问道:“我已经说过,是为了和平而来。我想问陛下一句,您在这场战争中想实现什么样的目的,哈梯王国又是为何而战?”

西莉娅插话答道:“是埃居帝国首先挑起了这场战争,我们只是奋起自卫而已。这场战争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战胜强大的敌人,让他们永远不敢进犯哈梯,使哈梯王国从此摆脱臣属的命运,洗刷百年来的屈辱。”

路西尔点了点头又说道:“我们得到了神谕的指引,已经取得了胜利阿蒙,你挟持我毫无意义,哪怕杀了我并葬送你自己,也不能改变战争的结局。”

阿蒙微微一皱眉,突然追问道:“是恩里尔的神谕吗?那神谕中是否还说,要拆毁哈梯境内所有的荷鲁斯神殿?”

路西尔答道:“不错,在哈梯的各个城邦为埃居的王神荷鲁斯修建神殿,本是一种臣服的象征,当然要拆毁”

阿蒙低下头开始数手指,边数边说道:“第一,要埃居帝国保证不再进犯哈梯;第二,要从此脱离臣属的地位,哈梯王国不再向埃居纳贡;第三,要拆除哈梯境内所有的荷鲁斯神殿,不接受强加的信仰。这第其实就是第二点的延伸,如果你们达到了这些目的,是否可以坐下来和谈?”

路西尔瞄了一眼身边持利刃的梅丹佐,轻咳一声以威严的语气道:“如果这三个目的都能达到,就意味着哈梯的胜利,不必士兵们再去流血,有什么不可以谈的呢?但是你劫持了我,却让我提出条件,以你一个军团长的身份能够满足哈梯的这些要求吗?”

阿蒙答道:“我不是来行刺的,更不想送死,是为了双方所有的人考虑。如果埃居帝国答应了这些条件,双方都在各自的神灵面前起誓,那么这件事不是不可以解决,我自然不会伤害国王陛下。”

西莉娅冷笑道:“你在这里空谈,就能让法老答应这些条件吗?”

阿蒙笑了:“战场上的形势我也清楚,法老还有别的选择吗?而且两国能说了算的人此刻都在前线,愿意谈随时可以谈。西莉娅大神术师,你一定派人通知前线了吧,到时候我们就在这里商定,有了结果,我再派人给法老送信。”

西莉娅又问道:“如果埃居人拒绝了呢?”

阿蒙:“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会放了国王陛下,也请国王陛下赦免我今天的冒犯,让我返回安-拉军团继续在战场上作战。可如果埃居答应了这些条件,那就请结束这场战争,签订两国之间的和平条约。国王陛下需要一个人仔细想想,诸位吃完了就请出去吧。”

早餐时谈的这些只是一种试探,无论是怎样的决定,都不可能是由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国王与身边的几位禁卫做出,就算国王在这种情况下勉强下了命令,前线的大军也未必能够执行。

一天有三顿饭,就算阿蒙可以不吃,国王也不能饿着。午饭的时候,南纳尔军团的军团长奥雷贝恩与主神官维维安赶到了,阿蒙仍然挑开大帐请大家都进来陪国王一起用膳,好随时看见国王仍然安全。

中午的场面终于不再那么尴尬,因为薛定谔一天只吃一顿饭,并没有出席“午宴”,所以国王坐在了他自己的位置上。阿蒙亲手做好饭请国王先用,连喝的水都是从空间法器中取出的。奥雷贝恩也是一位大武士,而维维安当然是一名大神术师,这一桌不算阿蒙,竟然坐了三名大武士与两名大神术师。

奥雷贝恩见到阿蒙眼中几欲喷火,手按剑柄喝问:“你就是阿蒙?使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怎么像一名高贵的大武士?我们应该在战场上面对面勇敢的战斗,而不是用这样的方法来掩饰你们的恐惧和虚弱。”

梅丹佐冷笑道:“恐惧和虚弱?你是说我们不够勇敢与强大吗?那么军团长大人,你去挟持埃居法老试试”

这一句话把奥雷贝恩噎的半天出不了声。阿蒙一摆手道:“南纳尔军团的军团长,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不知该不该说一声幸会?我想我们的军团已经交过手了,而现在是在国王陛下面前,坐下好好吃饭吧,不要失了礼数”

中午这顿饭吃的很沉默,席间旧话重提,阿蒙还是劝哈梯和谈,让埃居答应那三个条件之后撤军,双方结束这场战争。奥雷贝恩与维维安也做不了主,国王并没有发表肯定的意见,他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做出任何决策。

维维安来时也存了救出国王的打算,可是研究了一下大帐中的形势,特别是亲眼看见了阿蒙布下的神术阵又与西莉娅私下沟通了很久,他也没把握安全的将国王陛下从阿蒙手里抢出来,只能继续等待。

真是盼星星盼月亮一般,晚饭的时候,终于盼来了歌烈与朱古利,战场总指挥与王国宰相到了这顿晚饭,才是一天中的正餐与高潮。

歌烈一来,随即要求面见国王,象征性的获得国王的恩准之后,立刻命令奥雷贝恩与维维安返回大营,不要忽视了前方的战事。歌烈已经看清了形势,从阿蒙手中直接救出国王并不可能,就算没有毁灭风暴,阿蒙也一定能在被击败前先要了国王的命。

如果只想击败阿蒙,歌烈一个人就完全可以办到,但如今投鼠忌器,来再多的高手也没用。

晚饭时国王坐在正座,梅丹佐提刀就站在国王的座位旁像一名忠心的卫士。桌上的追逝之灯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大帐,阿蒙坐在左侧,朱古利与歌烈则坐在他的对面,场面看上去就像是国王与一群大臣在连夜议事。

听明白前后经过,歌烈手捻胡须笑着问道:“阿蒙,我很佩服你的作为,但你为何认为我们就一定要接受你的提议?孩子,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在这里你逃不掉,就这么耗下去,等到埃居大军全军覆没之时,哈梯王国一样能达到所有目的。想一想自己的命运吧,你不能永远挟持国王,也不能永远将自己困在这里。”

阿蒙微笑着答道:“我想过这种可能,只是尽我的努力去尝试而已。尊贵的大神术师,我能不能请您再下一盘棋?棋盘和棋子都已经准备好了。”

桌上的餐具都撤下,阿蒙凭空取出了一个军演沙盘,沙盘中间是一片海洋,哈梯与埃居隔海相望,绕过一个海湾穿越沙漠,可以经过陆路到达对方境内,而沙漠的北部边缘正是双方的主战场。这盘棋上的棋子就是两国的兵力分布,阿蒙请歌烈来一场战事推演,把没打完的仗在沙盘上继续打下去。

119、虚席以待

119、虚席以待

阿蒙首先动的第一枚棋子是他自己率领的安-拉军团,向北进攻哈梯的南纳尔军团大营,淡淡说道:“今天中午,南纳尔军团的军团长已经来了,我想歌烈大人也见过他了,这一仗打了,在这个侧翼战局上我没输,还可以随时发动进攻。”

歌烈点了点头:“你能将一支杂牌军训练成今天这个样子,令我很佩服。南纳尔军团确实已不占优势。”说着话他将南纳尔军团的大营向后退了一步,又微笑道:“那我就让你先进一步。”

阿蒙一指沙盘:“这样的话,我就能抢到水源,后勤补给的压力大减。”

歌烈仍然点头道:“是的,可以让你这支军团支撑更久,但长远看也赢不了。南纳尔军团后面依托的是叙亚城邦,兵员与后勤补充非常方便,而安-拉军团远离本土。就算你能打胜仗,主战场一旦溃败,哈梯大军包抄过来,安-拉军团也是被全歼的命运。”

阿蒙叹了口气:“决定形势的还是主战场,海岬城邦不会不救援法老,而你们会在沙漠中央阻击。”他又从海岬城邦移出一枚棋子放在沙漠中央。

歌烈:“你看的很清楚,我们的作战目的就是击溃所有的援兵,让法老大军不战自败,这一仗你还怎么打下去?”

阿蒙不说话,又直接从埃居本土罗尼河入海处移出了两枚棋子,直接渡海攻向哈梯王国的腹地,登陆之后直扑王都,然后解释道:“以埃居帝国的国力,至少还可以调集两个远征军团,这一次法老并没有动用海军。如果放弃这边的战场,直接从海上攻击,你们来得及回援吗?原先驻守海防的南纳尔军团已经被盯死,主战场那边的恩里尔军团与阿努军团距离又太远。”

歌烈皱眉道:“为什么要这么打呢?法老的目标是原都克镇一带的千里沃土。如果直接渡海攻击哈梯王都,损失将极大。虽然我国王都一带兵力空虚,但调集两个驻防的军团也是可以的,依托城池完全能守得住。”

阿蒙叹息道:“此一时彼一时啊,如果远征大军在沙漠中覆没,拉西斯二世要么死了要么逃了回去,战争的意义就完全改变了,将会成为国与国之间的复仇之战,而不仅仅是争夺一片新的疆域。说句实话,如果埃居现在就以举国之力渡海攻击,你们非撤军不可,国王陛下也不敢打赌王都能守住吧?”

歌烈眯起眼睛道:“这只是假设,无论如何结果都是两败俱伤,谁也不能成为胜利者。”

阿蒙又叹息道:“世上很多事,明知不明智,可偏偏有人还是会去做。谁说没有胜利者?您再仔细看一看。”他又动了两枚棋子,竟然是来自亚述与巴伦两个王国,分别从北绕过高原、从南越过沙漠双线夹击。

歌烈眉头一皱:“这两枚棋子不归你指挥。”

阿蒙一笑:“整个埃居的大军也不归我指挥,但在这盘棋上能用的就是我的棋子。如果法老死了,埃居一定会复仇,如果法老逃回去了,以他的脾气也一定会雪耻,直接渡海攻击是最佳的选择。这一战无论结果如何,哈梯都将元气大伤,而埃居短时间内也无力发动远征。千里沃土就将出现在这里,你认为亚述或巴伦不会参与争夺吗?”

歌烈长叹一声:“都有神灵的指引,谁也不会放弃的。但战事如此进行,只是军团长您的个人推演而已,实际上根本不会发展到这一步。如果今天就听说埃居帝国的战船大举出海,我立刻就会下令回师,不能拿整个王国的命运冒险,更不能拿多少万人的生命去赌。可惜你是阿蒙,不是埃居法老拉西斯二世。”

王国宰相朱古利在一旁也看明白形势了,突然说了一句:“其实这盘棋还有另一种下法,让沙盘上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大神术师西莉娅好奇的问道:“宰相大人,您想怎么下呢?”

朱古利看了歌烈一眼却不说话,歌烈也沉吟无语。阿蒙却笑了,笑着向西莉娅解释道:“宰相大人的下法很简单,就是把我杀了。”

然后他又环顾桌边众人道:“杀了我很简单,调集重兵围攻这座帐篷就可以,诸位大人都可以躲的远远的不受波及。但这么做还要考虑到两点,第一,就算我死了,拉西斯二世或者埃居的下一任法老未必不会按我刚才说的做。第二,如果我死了,你们能把国王的死讯封锁多久呢?又打算拥立哪一位王子继位?”

在座所有的人包括路西尔在内,大家的脸色全黑了,国王看向宰相的目光一瞬间变得阴沉无比。朱古利赶紧欠身解释道:“国王陛下,老臣绝非这个意思”

国王的语气低沉并没有明显的怒意:“宰相大人,我知道你对王国是忠心的,这里只是在谈种种假设,有什么话不妨都说出来。我是国王,必要时也应该为王国牺牲阿蒙,你继续吧。”

阿蒙向国王点头致谢,又接着说道:“我不能保证自己的死活,但既然来了就不怕死,如果哈梯国王死在这里,会有什么后果呢?梅丹佐,你说一说。”

梅丹佐终于捞着了说话的机会,手持短刃道:“如果严密封锁消息,就不提军心动摇了,假设哈梯大军还会大获全胜。但据我所知,国王陛下并没有指定继位人,这次带着亚设王子御驾亲征,宰相大人也在军中。至于王都那边,留下了您的长子艾尼斯监国,内务大臣辅政。

这两位王子应该都是国王陛下最喜欢的儿子,传位于谁犹豫未决。而他们对王位都有争夺之心,身边也各有势力支持。如果国王陛下还在,自然没什么问题,可是莫明其妙突然死在这里,局面就复杂了。

亚设王子掌握大军,身边的人只要推他登上王位,都有拥立之功。但艾尼斯王子留守王都占了便利条件,完全可以指责亚设王子弑君弑父之罪,在群臣拥护下自行继位。不用外敌来攻,哈梯王国自己就有内乱。我是一个直性子的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国王陛下千万不要怪罪。”

来之前,乔治大神术师分析过哈梯王国的形势,确实面临着王位之争,尤其是一位王子领大军在外,另一位王子却在王都监国,一旦国王死了又没有正式指定继承人,发生这种内乱的可能性非常大。梅丹佐是现学现卖,当众把这种预测说了出来。

歌烈等大臣都不敢说话了,尽管两位王子的继位问题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但所有人只会在私下谈论,否则传出去都是意想不到的麻烦。

能开口的只有国王本人,路西尔莫名露出疲倦之色,缓缓道:“其实拉西斯二世也有同样的麻烦,他如果死在远征途中,埃居帝国也将有王位之争,恐怕也要内乱一阵子。”

阿蒙微笑道:“是这样的,但陛下还是先考虑自己吧,您是一位尊贵的国王,没必要给我陪葬。”

国王终于抬头问道:“诸位大人,如果埃居答应我们所有的条件,哈梯王国不战而胜,他们又会提出什么条件呢?”

歌烈与朱古利对望一眼答道:“那要问法老与他身边的大臣们,阿蒙军团长恐怕做不了主。”

阿蒙想了想说道:“我有个建议,两国之间签订互不侵犯的和平条约,具体是什么内容可以商谈,并在各自的神灵面前起誓。以拉西斯二世的脾气可能还抱有幻想,我派使者将消息送去,如果没有回复的话,或许还有一战才能坐下来好好谈。”

路西尔问道:“宰相大人,战场指挥官歌烈大人,你们同意吗?”

歌烈长叹一声:“那就让阿蒙派使者去试试。但你能派谁去呢?”

阿蒙笑着一指梅丹佐:“我身边只有这名亲卫队长,先派他去安-拉军团通知这里的消息,再赶往法老大营说明情况。恐怕还需要你们派人护送,走的是越快越好。”

歌烈想了想:“我建议由西莉娅操控飞梭,阿鲁卡随行保护,带着国王的命令护送这位勇士以最快的速度出发。”

路西尔点头道:“很好,我这就下令,等候埃居法老的回复。”

梅丹佐走上了有生以来荣耀的顶点,乘坐飞梭在哈梯国王的随行大神术师与大武士的护送下,返回了安-拉军团的大营。当士兵们得知哈梯国王已被阿蒙生擒的消息之后,欢呼声响彻云霄。

再从这里出发赶往法老大营时,主神官乔治也操控另一支飞梭跟随,在空间法器里尽量带了一批给养物资,虽然对于大军来说是杯水车薪但也聊胜于无,他必须趁此机会向法老解释为何没有按命令立刻拔营东进。

因为安-拉军团正在与南纳尔军团激战,而沙漠里的哈梯主力已经布好了防线,所以军团长阿蒙才会孤身冒奇险建立奇功,挟持了哈梯国王,逼迫哈梯大军主动谈判。

拉西斯二世得到梅丹佐送来的消息,首先是一阵狂喜,重赏了这位送信的使者与一道前来的乔治,接着又有所不满,反问梅丹佐——阿蒙为什么不逼迫哈梯国王投降?

不用梅丹佐多解释什么,法老身边的大臣们都劝说陛下不能这么想。哈梯大军占尽优势,不可能因为一个国王而放弃整个王国的国运,假如路西尔宁死不屈,阿蒙也没有任何办法。更何况大军在外,一位受挟持的国王所下的命令,能不能被执行还有很大的疑问。

拉西斯二世多少还有点不甘心啊,已经把对方的国王捉住了,仍要答应对方提出的苛刻条件,怎么能服气呢?他让梅丹佐回去复命,同意撤军,但哈梯仍然要臣属于埃居帝国,两国之间不再交战,恢复成战前的关系。

路西尔与歌烈等人当然不能答应这样的条件,阿蒙又派梅丹佐回来传信,转达了哈梯方面的态度,所提出的三个条件不可以更改,要谈就谈其他的事情。真是法老一张嘴、梅丹佐跑断腿,几天之内来回好几趟,幸亏有大神术师驾驭飞梭代步,否则非累死他不可,英雄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法老之所以犹豫不决,因为他还对大军的处境抱有幻想,希望海岬城邦方向的援军尽快赶来。就在梅丹佐飞来飞去的同时,沙漠中又爆发了一场战争,海岬城邦紧急赶来的增援军团被击溃,无法越过哈梯大军的防线与法老汇合。埃居大军即将面临水尽粮绝的处境,就连作战的箭矢也所剩不多了。

法老终于决定低头了,与此同时,有另外几件事也引起了哈梯的担忧,决定尽快和谈。

根据密报,巴伦王国正在乌鲁克城邦集结军队,吉尔伽美什所率领的乌鲁克军团好像有动作,却不知针对什么目标。巴伦是一个城邦联合王国,所有的军团都是以城邦的名字命名,其中吉尔伽美什与恩启都所率领的乌鲁克军团是最强大的。

另一方面,埃居国内也集结了两支军团,其中盖勃军团已经在开赴海岬城邦的路上,而另一支奥斯里斯军团是海军,已经出现在罗尼河入海口处。虽然这两支军团赶不及救援法老大军,但若投入战斗,哈梯也将付出极大的代价。

盖勃与奥西里斯军团原本是分别防御帝国北疆与南部沿海的主力,这次留下了一半兵力驻守原地,再从各城邦守备军中补充了另一半兵力,重新形成整编军团开拔。这与阿蒙在沙盘中下的棋有点区别,埃居的后续大军摆出的态势是海陆并进。

还有一则消息是最令哈梯国王担忧的,有谣言已经传到了哈梯王都。据说路西尔国王在阵前遇刺,歌烈密谋拥立亚设王子继位,并将挟大胜之威返回王都。偏偏路西尔被阿蒙挟持,没法在大军面前公开露面辟谣,暂时也不可能返回王都稳定局面。艾尼斯王子也在安排应对之策,哈梯政局充满变数。

双方有各自的难处,都没法再拖下去,梅丹佐往返七、八趟之后,终于决定和谈。埃居方面提了个条件,让安-拉军团带着辎重补给与法老大军汇合,哈梯军队沿途不得阻拦。歌烈答应了,同时命南纳尔军团也东进与大军汇合。

于是两国之间出现了一场奇异的行军,安-拉军团精锐开道、重兵护送着后勤队伍穿过沙漠东进。在他们的北方不远,沙漠与草原的边缘,南纳尔军团也是齐头并进,互相之间盯得死死的。

主神官乔治已经回来了,和后面的辎重队伍走在一起,但军团长阿蒙却不在,率领亲卫开道的是约翰将军。两支军团的前头部队在行军中碰过几次面,虽然没有交战但是嘴仗没少打。对方的军团长奥雷贝恩讽刺约翰等人只会躲在后方让长官去冒险,作战不利却搞绑架挟持的卑鄙勾当。

约翰则毫不客气的回答:“又不是没斗过,谁胜谁败自己心里清楚不服气的话,咱们谁也别依靠后援,就在沙漠里摆开战阵来一场,我们可不怕你们”这些当然是赌气的话,但这两个军团真的来一场的话,如今的安-拉军团确实丝毫不畏对方。

国王在重重禁卫的护送下,走在南纳尔军团以北,他还有两个贴身“保镖”。国王坐在马车上,梅丹佐站的笔直,手持短刃就在他身后。这辆车上没有别的卫士,架车的御手竟是阿蒙。

大神术师西莉娅没有坐车,骑马在一旁跟随,她劝阿蒙道:“军团长大人,您何必亲自做车夫呢?”

阿蒙笑着答道:“我曾亲眼见到大陆第一武士恩启都为吉尔伽美什驾车,今天我为国王陛下驾车又有什么不可以?是我挟持了国王,也是我提议和谈,当然有责任亲自将国王送到谈判的会场。”

西莉娅提醒道:“你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阿蒙:“您是说决斗吗?未免太心急了吧,我还要指挥我的军团撤回埃居,等一切安定之后,我会派使者来找你,专门约定那场决斗的时间与地点,绝不食言。”

和谈的会场已经准备好,就在沙漠中支起了两顶大帐,门对门相隔二十尺远。桌子和座位都放在大帐门外,大家面对面谈判,而军队都退到远方。为了以防万一,两边的大神术师们在大帐中各布置了一座防御效果极为强大的神术阵。

神术阵的交界边缘就在空地中央,突破这个边界,任何异动都会遭到强大的力量攻击。

埃居这边有伊西丝军团的军团长龙腾、主神官沃尔德、前阵指挥官龙影,荷鲁斯军团的主神官李奎德、前阵指挥官范-布雷兹,安-拉军团的主神官乔治、前阵指挥官约翰,再加上法老身边的重要护卫总共有十几人。

拉西斯二世坐在正中间,除了法老本人与约翰之外,其余的人一律都是大神术师或者大武士。各军团的军团长与大神术师们有座位,其余的武士们都佩剑站立,前排还空了一张座位。

120、双方的胜利

120、双方的胜利

哈梯那边也有十几个人,亚设王子、歌烈、朱古利、瞻别、华莱特、奥雷贝恩、阿菲、阿鲁卡等人也先到了,除了亚设王子与朱古利之外也一律都是大神术师或者大武士,但正中间的座位却空着,旁边还空着一张座位。

盛装重铠的约翰此刻心中感慨万分,想当初远放何烈山的时候,万万想不到今天会站在这里正在这么想着,他突然发现所有的人都扭头看着一个方向,就连法老都情不自禁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全场再没有坐着的人。

远处的沙丘上缓缓驶来了一辆马车,车中坐着头戴金冠的路西尔国王,梅丹佐已经收起了短刃,挺胸按剑威风凛凛的侍立在国王的身侧。驾车的是一位面带微笑的年轻人,腰悬一把朴素的短刀,穿着军团长的礼服却没有披铠甲,正是生擒哈梯国王的传奇英雄阿蒙。

一位娇美的女子手持法杖骑着一匹白马跟随一旁,风吹开了她的斗篷,秀发在阳光下飘飞,白皙的脸庞十分秀美,神情却很严肃,正是国王的随行大神术师西莉娅。

阿蒙离得很远就停下了马车,亲手扶国王走了下来。梅丹佐也完成了自己的“护卫使命”,先向哈梯国王鞠了一躬,转身穿过神术阵走到了埃居大帐这边,冲法老行礼之后,按剑走到一旁站在了约翰的身边,就在那张空着的座位后面。在场所有人当中,梅丹佐的军衔是最低的甚至没有正式的爵位,他仅是阿蒙的亲卫队长而已,却是最近一段时间露脸最多的人。

阿蒙与西莉娅一左一右护送路西尔来到哈梯大帐前,这边所有人都向着国王行礼。国王点了点头转身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气度十分威严,似是终于找回了感觉。

阿蒙不笑了,神情庄重手按腰间的刀柄,单膝点地在国王面前行礼道:“国王陛下,我为了两国之间的和平而去拜访您,多谢您这么多天的保护,也请您原谅我的冒犯与失礼”

路西尔露出了笑容,一摆手道:“我钦佩你的勇气,你是真正的勇士,我认为大陆第一勇士的称号应该给予你而不是恩启都。两国之间能够坐下来和谈,也是你的功劳,就凭这一点,足以原谅你的任何过失。军团长大人,请你回去复命吧。”

朱古利宰相走了过来,递给阿蒙一块铸着刀书的银板,上面写的便是哈梯王国提出的和谈条件。银板左上角还有一个浮雕的徽记,像风中的三叶草又像一株参天大树或射向天空的光芒,那是神灵恩里尔的象征图腾。

阿蒙接过这块银板起身走向埃居的大帐,穿过两座神术阵的交界边缘,来到法老面前跪下行礼,将银板举过头顶道:“伟大的法老陛下,安-拉军团的军团长向您复命,哈梯王国提出了和谈的请求,请您过目。”

法老一摆手:“阿蒙,我不认识这种文字,请你翻译一下。”

他真不认识还是假不认识,只有天知道,阿蒙跪在那里将银板上的内容翻译了一遍。刀书通常写在泥板上,但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哈梯王国特意准备了铸在银板上的文书,上面有恩里尔的徽记,表示已经在神灵面前起誓。

阿蒙念完了之后,有人接过了银板,法老这才低头笑道:“阿蒙军团长,我尊敬的大武士,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与高贵无私的品行,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你本人,没想到你竟会如此年轻这一次你率领安-拉军团立下了前所未有的功勋,回到埃居之后,尽管提出你想要的赏赐。先坐下吧,我的勇士。”

阿蒙来到那张空着的座位上坐下,他的使命终于完成,在整个和谈的过程中再没有说一句话,显得相当的低调。接下来的时间是属于法老和国王的,歌烈、朱古利、瞻别、李奎德、沃尔德、布雷兹等人也参与了商讨。

真正的和约自然不会就是那么三个条件,令阿蒙微感惊讶的是,法老与国王竟然越谈越轻松,到后来气氛颇有谈笑生风的味道。最后取出了两块金板,由歌烈与李奎德当众施法在上面铭刻了天枢大陆有史以来第一份有明确文字记载的和平条约。

每块金板上都分别铭刻了草书与刀书,正面书写的是神文,背面书写的是世俗文字,除了恩里尔的徽记之外,草书的左上方还有一支鹰的浮雕,那是荷鲁斯的徽记。这份和约的大体内容如下——

一、两国之间和平共处、互不侵犯,谁也不可以派兵攻打对方的城邦。

二、在遭受第三方的攻击时,两国之间应该互相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抵抗共同的敌人。

三、划定疆界范围,叙亚沙漠以及都克平原是缓冲地带,两国的探险者都可以进入,并向各自的城邦以及国家缴纳赋税。

四、两国承诺互相将逃亡者交还原主。

和约的主要内容就是以上四条,哈梯原先提出的三个条件正式写下来的只有第一条,至于另外两条,脱离臣属国地位以及拆除境内的荷鲁斯神殿,和约的正式条文上没有写出来。因为没必要去写,只要签了这份和约,哈梯脱离臣属国地位已不言而喻,至于回去之后拆不拆荷鲁斯神殿完全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何必写在金板上触怒神灵呢。

和约中还提到两国将共同抵御外敌,显然是针对亚述与巴伦,假如这两国左右夹击争夺那片千里沃土,哈梯会很难受,不如拉上一个象征性的帮手,避免将来受三面围攻的困局。那片沃土如今有了正式的名称,叫都克平原。

从和约的内容来看,两国的探险者都可以进入都克平原,要么开垦荒野、要么开矿淘金、要么猎杀怪兽,需向各自的国家缴纳赋税,埃居帝国取得了进入都克平原的权力,但实际上意义不大。因为从埃居本土到达都克平原,需要穿越千里叙亚沙漠,如果双方的人都能自由进入的话,都克平原自然还是控制在哈梯王国手里。

至于最后一条互相将逃亡者归还原主,是法老提议加进去的。原本他们商谈的是归还战俘,在通常的战争中,战俘都会沦为对方的奴隶,既然是和谈,当然要把战俘都放回来。而两国法律中都有不得藏匿逃亡奴隶的条款,法老提议在和约中做一下延伸,于是加了这样一条。

阿蒙听见这最后一条时眉头微微一皱,却没有说什么,因为在座的各位大人都一致同意了,并没有人单独征求阿蒙的意见。

在金板上铸字,两位大神术师现场完成,双方各存留一份,都要带回去供在神殿中,做为永远存留的象征。这场死伤无数的大战,竟迎来了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拉西斯二世与路西尔国王是越聊越投机,也许是为了巩固两国间的同盟关系,他当场又提出了另外一个请求,娶路西尔国王的女儿。

这算哪门子事啊?阿蒙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再看对面的西莉娅神情也有些不悦,她是王室贵族,国王的女儿就是西莉娅的堂妹,法老竟然提出了这个要求。令阿蒙感到意外的是,路西尔非常高兴的答应了,并当场就商定了迎娶的日期。这下可好,阿蒙前一阵子等于挟持了法老陛下的岳父

和谈完毕之后,就在两座大帐间的空地上拼成了一张椭圆形的大桌,双方的人各坐一边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宴会,美酒佳肴摆满了桌子,都是世上难得一见的珍馐美味。阿蒙默默的坐在一角,看着这一出好戏从高潮终于走向落幕,尽量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不料还是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酒到半酣之时,哈梯国王路西尔突然举杯道:“我提议,敬我们的大陆第一勇士阿蒙一杯,如果没有他的英勇行为,也不会有今天这欢乐和平的一幕阿蒙,两国的大军与人民都应该感谢你”

国王敬酒不得不喝,阿蒙站起身来一饮而尽,谦恭的说道:“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军团长,第一次带兵出征而已,大陆第一武士的称号万万不敢当。”

哈梯王宫的首席神术师瞻别也站了起来,举杯道:“阿蒙军团长,您千万不要谦虚,国王既然这么说了,那在哈梯军民眼中,您就是大陆第一武士想那恩启都号称大陆第一武士,也不过是匹夫之勇,何曾建立过您这样的功业?”

阿蒙只得继续喝酒,并解释道:“我只是一名七级武士,怎能与斩杀神灵的恩启都相提并论?请您千万不要捧杀我”

哈梯宰相朱古利也端杯站了起来:“谦虚是一种美德,诚实也是一种美德,您的谦虚掩盖不了我们的诚实,这是我们给您应有的评价。您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一名大武士,第一次带兵就能将一支杂牌军训练成精锐之师,前途不可限量啊。假以时日,简直是所向无敌,这才是令人最敬佩的见识了您的勇敢,我甚至怀疑,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您不敢做的?法老陛下,您说是不是?”

国王端杯敬酒仿佛就是一个信号,他手下的大臣轮流起身向阿蒙敬酒,言语之中是越捧越高啊,听得阿蒙后背都冒汗了。他挟持了哈梯国王,这是对方的奇耻大辱,这些人不可能不恨他。在这种场合说这些话当然是不怀好意,可偏偏叫人无法反驳,人家都是笑着在敬酒。

这帮身居高位的人,玩起权谋来当然都是行家。阿蒙是法老麾下的军团长,他的胜利当然也是属于法老的胜利,可偏偏法老的大军打了败仗,只有他打了胜仗而且还生擒了哈梯国王。这些人当着法老以及其它军团首领的面,单单只夸奖阿蒙,这是把他架到火上去烤啊。

再看李奎德、龙腾等人的脸色都很尴尬,法老听见问话,微笑首举杯答道:“我很欣慰,帝国中能有这样勇敢的将军,而且我也坚信,在座的所有人也与阿蒙一样忠诚与勇敢,为阿蒙干杯,为神灵干杯”

埃居这边所有人一起向阿蒙举杯,阿蒙硬着头皮也举杯道:“荣耀归于伟大的法老,归于至高无上的神灵指引”同时心中暗暗闪过一念:“指引的荣耀,归于一只猫。”

宴会之后,双方各归大营按约定撤军,法老大军获得了安-拉军团送来的军需给养,浩浩荡荡穿越沙漠回师,并命令军阵齐整的安-拉军团断后。

和约签定了,双方都宣布这是自己的胜利,将在神殿的石柱上铭刻诗篇颂扬神灵与君王的功业。做为哈梯一方,宣布大胜是理所当然,因为他们摆脱了臣属国的地位,并击退了法老的大军,逼迫对方签定了互不侵犯的和平条约,并以平等的身份成为攻守同盟。当各地的荷鲁斯神殿被拆除之后,国王与神灵的荣耀都到达了顶点。

拉西斯二世也宣称这是自己的胜利,他发动大军远征,生擒了对方的国王,逼迫哈梯首先提出和谈,并签定了同盟约定,将几十年来一个潜在的敌人变成了盟友,并象征性的取得了在都克平原的利益。

这场战争也成就了另外两个人的声名,就是歌烈与阿蒙。

哈梯大军是歌烈指挥的,是他率领军民击败了强大的埃居帝国,也是他亲自谈判解救了被挟持的国王,达成了所有的目的。歌烈在叙亚城邦的威望本就无以复加,如今在整个哈梯国内都受到了热烈的赞颂。

撤军之后,歌烈就辞去了临时担任的军团长职务,不再指挥军队,前线总指挥这个职位随着战争的结束也不复存在。国王给了他最重的赏赐,也打算给他最高的荣耀,想任命歌烈为恩里尔主神殿的首席大祭司,也就是整个哈梯王国的首席大祭司。

哈梯王国有三名九级大神术师,分别是歌烈、瞻别与原先的恩里尔主神殿的首席大祭司约拿。这一次国王想任命歌烈取代约拿的位置,不论是否情愿,但已经没有更高的赏赐了,在这一场国战中,歌烈多少有功高震主之嫌。

帝国宰相朱古利是歌烈的支持者,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的侄子拉斐尔就是歌烈最喜爱的学生,这种关系使朱古利认为歌烈与自己应该是政治上的同盟,任命他为王国首席大祭司也是宰相大人的建议。

不料歌烈本人却拒绝了,仍然要求只留在叙亚城邦做一名主神官。如果换一个人,这么做是不识抬举,国王的任命怎可以拒绝?但以歌烈的身份与威望,有足够的资本去拒绝国王的好意并提出自己的要求。

国王答应了,又给了叙亚城邦一笔厚赏,免除其三年赋税,并任命歌烈为哈梯神术学院的首席元老。这是一个荣耀性的象征职位,其地位与王国首席大祭司相当,却不掌实权。

以歌烈的身份,已经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去行事,但是年轻的军团长阿蒙还没有这个资本。这一战让阿蒙的威望如日中天,但处境也颇有些微妙,他的资历太浅了,功劳又太大了,如果光芒过于耀眼,多少让那些战败的将军们脸上无光。

不知阿蒙在军团中的威望是否超过了神灵,但是他手下的士兵在回答别人提问是来自哪个军团时,都骄傲的挺胸答道:“阿蒙军团”而不提神灵“安-拉”的名字。在民间,人们也习惯性的称呼安-拉军团为阿蒙军团。

这些都是后话,此刻率领大军穿越沙漠撤退的阿蒙只想着一件事。法老已当众承诺,返回埃居之后他想要什么赏赐尽管提出来,阿蒙只想要法老释放都克镇的族人,他将指引他们返回家乡。林克的部落已经将前期工作准备的差不多了,摩西等人回去之后立刻就能建立家园,都克平原的中央已有一块很好的立足之地。

他所立下的功勋,足以让法老答应这样的请求。玛利亚曾提示与帮助他怎样达成愿望,而阿蒙做到了

撤军的路上太平无事,安-拉军团士气高昂,远望一片衣甲鲜明,与刚离开埃居相比,简直有脱胎换骨之别。再看前阵指挥官约翰,骑在马上就是一位威风凛凛的帝国大将军。可奇怪的是,一向爱耍威风的梅丹佐却显得很沉默,一路上恍恍惚惚若有所思的样子,几乎没怎么说笑。

阿蒙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但梅丹佐是通过另一种途径突破了这种心境,终于也成为了一名大武士与大魔法师。在刚刚迈过这道门槛的时候,确实需要好好的体会那前所未有的感觉,就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阿蒙也是一名七级大魔法师与大武士,现在他的传人梅丹佐取得了同样的成就,阿蒙并没有半点妒忌之心,而是非常高兴,现在这种时候,他身边迫切需要高手。

撤退不是作战,大军行动的速度并不快,大半个月后才来到海岬城邦的边境关隘,阿蒙又遇到了海岬城邦的城主、塞特军团的军团长罗德-迪克。罗德-迪克这一次可真倒霉,安-拉军团是三战三胜,而他率领的塞特军团是三战三败。

121、阿蒙升官了

121、阿蒙升官了

但这位城主并没有因此受责罚,反而受到了法老的嘉奖。嘉奖也是应该的,因为塞特军团主要的战败责任在法老自己,而法老宣称取得了这场大战的胜利,自然要褒扬自己指挥的将领们。另一方面,罗德-迪克是屡败屡战,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城邦并收拢沙漠南部的残兵,不仅最大程度的减少了损失,而且迅速组织起后援,并坐镇海岬城邦保证了大后方的稳固。

安-拉军团的后勤船队能够顺利的通航,罗德-迪克也是立了很大的功劳。

当大军返回埃居境内时,罗德-迪克带领重新整编的塞特军团到边境线上接应,同时带足了慰问物资,好让法老犒劳将士,这一手安排让所有人都很满意。法老在沙漠里吃了这么多天的苦头,进入城邦准备好的行宫中暂时休养几天,总结战事之后再返回都城,各军团也在此分遣,分别回到原先的驻地。

罗德-迪克在边境关隘迎接了所有的军团,直到断后的安-拉军团全部安然返回境内。再见阿蒙时,这位城主是感慨无限,他抓着阿蒙的手道:“英勇的大武士、伟大的军团长,我不知怎样表达对您的敬佩想当初您来到海岬城邦当众归还尼禄的遗物,我做梦也没想到您还会立下今天的功业。曾经有很多事,私心而论我对不起您”

阿蒙打断他的话道:“城主大人,您何必这样说呢?想当初我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异国猎人,您给了我礼遇与庇护,并且公证了尼禄大人的遗嘱,让我得到那么珍贵的遗物,并没有一丝亏欠,您本人从来没有对不起我。甚至正因为您当初去了都克镇,才造就了今天的我,我心中充满感激。”

两人携手走进了埃居国境,此时的阿蒙已经可以与罗德-迪克并肩而行,这在几年前还是不可想象的。当年罗德-迪克到达都克镇时,是那么的高高在上,地位之尊贵几乎无法企及只能仰望。而阿蒙从未仰望过他,但也从未轻视过他,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他们本应该是最后一批进入海岬城邦的,城邦中已经准备好了欢庆胜利的盛大仪式,但这个仪式却被突然推迟了。刚刚从战场上撤下来断后的安-拉军团又接到紧急的命令,转身成为了前锋,去抵御突然扑向埃居国境的乌鲁克军团。

吉尔伽美什与恩启都竟然在此时发起了对海岬城邦的进攻

吉尔伽美什选择的时机非常要命,埃居大军长途征战刚刚归来,主力军团伤亡惨重、兵疲将惫根本没有来得及休整。更重要的是除了安拉军团之外,在沙漠中遭受溃败、长期被围困的荷鲁斯军团与伊西丝军团锐气已失,短期内很难再打硬仗。

军团毕竟是人组成的,人的体力和精力总有限度,在沙漠里折腾了几个月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回到埃居精神一放松,战斗里自然涣散,短时间内很难凝聚起来。先期到达海岬城邦的两个军团已经分批遣返了,只有下了精锐的亲卫部队和高级将领,其余的士兵已经在返回驻地的途中。乌鲁克军团突然杀到,多少令人措手不及。

不幸中的万幸,因为阿蒙挟持国王促成了两国之间的和谈,法老大军已经撤回。否则的话,乌鲁克军团进攻的时机恰恰也是法老大军在沙漠北部被围剿之时,吉尔伽美什正可趁虚而入捡个便宜,仅凭罗德迪克手中收拢的半只赛特军团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

两国之间的和谈是个意外,吉尔伽美什也没想到,他发兵时曾派使者给哈梯的战场指挥官歌烈写了一封信。信中强烈谴责埃居法老拉西斯二世的侵略行为,并且表示巴伦王国以及乌鲁克城邦愿意帮助哈梯共同战胜残暴的敌人,他将出兵袭击海岬城邦,切断埃居远征军的后路、占领他们的后勤基地,配合哈梯王国将法老大军消灭在沙漠中。

假如战局真的这么发展,包括安-拉军团在内的埃居远征军全部死定了,安-拉军团、荷鲁斯军团、伊西斯军团还有塞特军团都将面临全军覆没的命运。就算埃居本土的其他军团赶来救援,时间上也来不及,无非是前线大败之后再与乌鲁克军团来一场边境保卫战。

很可惜事态变化太快,吉尔伽美什派出的信使刚刚出发,埃居和哈梯已经完成和谈撤军了。等到乌鲁克军团进入叙亚沙漠的南部,法老已经带领主力回到了海岬城邦。吉尔伽美什趁虚奇袭的打算落了空,但他并没有改变行军计划,仍然率领军团直扑边境而来。

歌烈在撤军途中收到了吉尔伽美什的信,他只能苦笑着长叹一声。当时歌烈已经交卸了军团长以及战场总指挥的职位,并不再掌握大军。吉尔伽美什这封信来晚了,歌烈只是把信转交给国王处理。哈梯与埃居已经签订和约成为同盟关系,法老大军已经撤回了埃居境内,路西尔当然不会配合巴伦王国的军事行动。

而且另一方面,巴伦王国也未必是好意啊乌鲁克军团渡过幼底河西进的同时,就在幼底河中游的另一个渡口、恩启都斩杀洪巴巴之地,巴伦王国的另一个城邦军团基什军团已经集结完毕,从巴伦王都来的精锐军团马尔都克军团也在渡口一带整装待发。那里是巴伦王国距离杜克平原最近的位置,只要渡过幼底河沿着山地的边缘行军,三百里外就是内陆湖的东岸。

这两支军团在那里集结用意已经很明显,就是要趁哈梯与埃居两败俱伤时插一手,也介入杜克平原的争夺。话说的还非常好听,是要帮助哈梯王国抵御强大的敌人。出动大军帮忙自然不能白干,事后提出要求让哈梯王国表示“感谢”,那么目标自然就是都克平原。

路西尔令宰相大人写了一封回信,很客气的拒绝了吉尔伽美什的“好意”,声明哈梯与埃居已经签订和平协议,并结成同盟共同抵御外敌,不劳巴伦王国以及吉尔伽美什费心云云。

回信的同时,路西尔派人乘坐飞梭赶往海岬城邦送出急报,将巴伦王国的军事动态告知法老。哈梯当然不会派军队越过沙漠去阻击乌鲁克军团,由吉尔伽美什和恩启都率领的这支强大的军团在大陆上是人见人怕。但路西尔也很会说话,他在信中提到了巴伦王国的两支军团在基什城邦集结的消息,表示要在沙漠的北方重兵防范,与沙漠南方的埃居呼应,实际上的意思就是各管各的。

乌鲁克军团的行军速度太快,而因为战争爆发的原因沙漠上没有商队来往,沿途消息封锁的十分严密。法老是在接到路西尔急报的前一天,才知道吉尔伽美什的动态,当然是大惊失色。还好将领们都在身边,连夜商议之后下了好几道紧急命令——

正在分批遣返驻地的伊西丝军团与荷鲁斯军团紧急集结,伤病员按原计划回驻地休养,其余的作战人员重新整编。原先赶往海岬城邦增援的盖勃军团本来也准备返回了,此刻赶紧加速开赴前线。

这些安排或多或少都需要时间,当务之急是在前线挡住乌鲁克军团的第一波攻击。在身边大臣们的建议下,法老命令撤退途中断后的安-拉军团驻守边境迎敌,并任命阿蒙为战场总指挥。留在边境关隘的罗德-迪克则成为战场总军需官。

阿蒙升官了,从军团长一跃而为战场总指挥,指挥的不仅仅是他原先率领的安-拉军团,还有罗德-迪克手中集结的赛特军团残部。那两个不满员的伊西丝军团与荷鲁斯军团重新整编开往前线之后,也将由阿蒙统一指挥。

如果不算非战斗的后勤人员,安-拉军团大战归来尚未补充兵员,目前还有四千余人可以投入战斗;赛特军团能够投入战斗的只有两千多人;伊西斯军团和荷鲁斯军团重新整编到一起有五千多人可以投入战斗,阿蒙手中将指挥一万三千余名战士、数百名神官。

在后方的海岬城邦内,配合作战的后勤军需人员,运送辎重、修筑工事的民夫,总计超过了十万人。这几乎相当于歌烈在上一场大战中的地位,阿蒙猝不及防间就被推到了这样的风口浪尖。

阿蒙难道就这样受法老以及埃居群臣的器重吗?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这是一个只会有过不会有功的差事,甚至是送命的职位,换谁上都一样。阿蒙虽升了官,但也将是个顶黑锅的倒霉蛋,因为前线之战他非败不可。

乌鲁克城邦是巴伦王国境内除了王都之外最强大的城邦,而乌鲁克军团是大陆上公认的最强大的军团。吉尔伽美什前几年一直在招兵买马暗中训练与扩充军团,这一次有北方的王国主力掩护牵制,他并没有后顾之忧,于是是倾全力攻击,共有八千名训练有素的精锐战士,带了近百名神官。

就算阿蒙指挥疲惫之师全军交战也讨不了好,更何况荷鲁斯军团与伊西丝军团尚未整编完毕开赴前线,就凭他手里现在的安-拉军团以及赛特军团残部更不可能挡得住。

传说中大陆第一勇士恩启都有万夫不当之勇,能于万军之中取主帅首级。不论这传说是真是假,恩启都斩杀了洪巴巴可是确凿无疑,阿蒙还是为自己的小命多想想吧。

在此之前还有个非常耐人寻味的小插曲。法老到达位于海岬城邦的行宫之后,阿蒙还在率领安-拉军团在归来的途中,法老召集群臣商议,下了一道命令,让阿蒙交卸军团长的职务随他返回埃居王都,将有更重要的任命与丰厚的赏赐。

这个决定也不能说没有道理,安-拉军团是一支刚组建不久的杂牌军,是阿蒙一手打造了这支精锐之师,在大仗中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他本人也立下了不可思议的功勋,在军中的威望如日中天。假如阿蒙还留在军团长的位置上,如果有什么抗命之举,包括法老在内的其他人恐怕指挥不动这支军团。

阿蒙毕竟是异国人,根基尚浅不可能不遭受疑忌,至于众人疑忌他的原因就不必多说了。所以法老和众臣都认为,应该给阿蒙更高的职位和大笔的财富,但他却不适合再掌管这个军团。

法老派出的使者刚刚出发前往边境传令,紧接着就传来了乌鲁克军团大举进犯的消息。事情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在行宫中召开的紧急会议上,那些原本建议法老免去阿蒙军团长职位的大臣们,态度出现了逆转。众人一致建议法老立即收回命令,并擢升阿蒙为战场总指挥,于是阿蒙就这么升官了。

这个建议也不能说不对,通过刚刚经历的大战,证明阿蒙确实很会打仗,且如今声望正隆,任命他也是“众望所归”,

法老又紧急派出一位大神术师,操控飞梭追上已走到半路的使者,撤回了原先的命令换了最新的任命。

由于安-拉军团执行的是断后任务,阿蒙身为军团长走在大军的最后面,而安-拉军团先头部队已经到达海岬主城与边境中间。阿蒙没有接到法老发出的第一封命令,但是约翰却在半路上遇到了那位传令的使者。

约翰听说消息之后怒不可遏,拔出佩剑差点想砍人。没有人比约翰更清楚阿蒙为了打造安-拉军团付出了怎样的心血,刚刚得胜归来就被解除了军权。

信使也不敢招惹这名将军,只能赔笑解释,法老的用意是要擢升阿蒙担任更高贵、更重要的职务。约翰怒喝道:“放屁阿蒙是一名武士,还有比帝国军团长更适合的职位吗?就算要任命他担任别的职务,也完全可以兼任军团长那么年轻的大将军,总不能去担任帝国军务大臣吧,难道还想让他这位大武士去担任大祭司?”

约翰发起脾气来口不择言,身边还有杀气腾腾的军阵,使者也吓得不敢多说了,只能解释自己仅仅是送信的,这是法老与群臣的决定。恰在这时,朱利安操控飞梭带着最新的命令赶到了,阿蒙不仅依然担任安-拉军团的军团长,而且成了战场总指挥。

约翰这一口气才算顺过来,根据这道命令,他立刻带领先头部队折返,去边境与阿蒙汇合。

阿蒙在回军途中接到了法老的最新任命,信使是与他有仇的朱利安。朱利安也是塞特军团的主神官,将留在前线听从阿蒙的指挥。不知这位大神术师此刻是什么心情,从私心角度会不会等着看阿蒙战败的好戏?但是战场上荣辱与共,如果前线战败,身为塞特军团主神官的朱利安也不会有好结果。

见到这位昔日曾派人千里追杀自己的大神术师,阿蒙什么废话也没多说,根本没有提起半句往事,先是公事公办的宽慰了几句,然后神色凝重的召集身边的将领们讨论作战计划。

如今在边境能够集结的部队,是安-拉军团的大部与赛特军团的残部,参与讨论的除了两个军团的重要将领之外,还有一名顾问,就是罗德-迪克的幕僚亚里士多德。阿蒙听说亚里士多德在军中,特意请他来参加会议。但亚里士多德借口并不精通军事,在会议上一直没有说话。

众位大人们拿出地图和沙盘研究了许久,一致认为根本挡不住乌鲁克军团的攻击。

乔治大神术师叹了一口气道:“按如今的作战形势,就算荷鲁斯军团与伊西丝军团重新整编完毕赶到边境,我们也很难正面抵挡乌鲁克军团。”

约翰没好气的问道:“那两个军团不是号称帝国最精锐的作战力量吗?”

乔治欲言又止道:“那要看对手是谁、也要看如今是什么状况?假如是几个月前刚刚从埃居边境出发的荷鲁斯军团与伊西丝军团,当然不惧与乌鲁克军团决战,但现在嘛”

朱利安皱眉道:“如果想势均力敌,必须等到增援的盖勃兵团也赶到前线与大军汇合。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乌鲁克军团的行军速度太快了。我只是有些疑惑,他们的作战目的是什么?他们最终不可能击败埃居帝国,又何必劳师远袭?”

阿蒙一指沙盘道:“乌鲁克军团的作战目的可以猜测,他们从东向西穿越沙漠,也没指望打败整个埃居帝国,只需占领海岬城邦东部这一片有水草与田地的疆域,建立战略要塞,从而控制叙亚沙漠全境。不要忘了除埃居帝国之外,附近各国属巴伦的实力最强。

阿蒙用手指在沙盘上沿着陆地最狭窄处画了一道线,将海岬城邦的土地划出去五分之二,暗示这片地方就是乌鲁克军团将要占领的目标。

122、在其位谋其事行其权

122、在其位谋其事行其权

罗德-迪克倒吸一口冷气道:“这一仗如果是这么打,那麻烦就大了乌鲁克军团先攻后守,将战线推进到最有利的地形再收缩。只要能守得住,就等于开辟了一片新疆域,而且整个叙亚沙漠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中。”

阿蒙点头道:“从乌鲁克城邦到海岬城邦,贯穿叙亚沙漠的东西两端都在巴伦王国的控制之下,无论是向北推进还是从东侧的基什城邦攻击都克平原,便再无后顾之忧。这一步棋下的非常狠啊,就算将来他们不能永远的占领海峡城邦的一隅,也可以趁机控制都克平原取得最大的战略利益。”

罗德-迪克张大嘴道:“如果这一切计划都能实现的话,巴伦王国将会取代埃居帝国成为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而且毫无疑问,吉尔伽美什也会成为史上最伟大的英雄,他的威名甚至会超越神灵。

阿蒙摇头道:“这只是一个宏伟的愿望,是他们心中的梦想。为了实现这个遥远的梦想,第一步就是要完成割占海岬城邦的目标,这正是我们今天所要阻止的。”

乔治皱着眉头直叹气:“这一仗没法打啊,法老命令我们在边境线上阻击乌鲁克军团,他们是远道而来,而我们是依托阵地防守,本应占优势。可如今我们的兵力和战斗力远不如对方,海岬城邦的边境上也没有什么堡垒工事可以利用。迪克城主,你主政海岬城邦这些年,就没有想到这些吗?”

罗德-迪克苦笑道:“怎么会没想到呢?我父亲在任时就考虑到了,但是你们看看地形,漫长的边境线呈散开的弧形,是一望无际的戈壁平原,根本无险可守,从任何一点都可以轻松的突破。在这么漫长的戈壁边缘修筑防御工事,不仅劳民伤财而且意义不大。

况且有叙亚沙漠阻隔,上百年来这里一直太平无事,我有什么理由耗尽城邦的人力、物力、财力,大举修建无意义的工事?我这些年也做了很多准备,将最重要的堡垒修建在红岬镇,那里也是我为远征大军囤积物资的地方,地点就在阿蒙总指挥画的那条线中央。”

众人讨论了半天,得出的结论还是首战必败,在国境线上根本挡不住乌鲁克军团的进攻。正在一筹莫展之际,阿蒙见亚里士多德一直沉吟不语,特意问道:“先生,您也听见了大家的分析,此战必败,请问有什么建议?”

亚里士多德终于开口道:“我只是一个局外人,所以想谈谈一个旁观者的看法。这是一场艰苦的大战,埃居军队处于不利的地位。在国境线上正面抵抗必然溃败,明知如此又何必纠缠一时一地的得失呢?不如主动退到红岬镇,那样才能取得战略防御上的优势。

罗德-迪克吃了一惊,反问道:“您的意思是将城邦的大片领土拱手相让吗?”

亚里士多德一摊双手:“我虽然不懂军事,但是诸位大人们已经分析出结果了,这片土地乌鲁克军团无论如何都是会占领的。无非是两种可能,要么是将你们击溃之后挥军前进;要么是你们主动回撤建立更稳固的防线,放他们暂时进来。我认为后一种结果要好得多。”

阿蒙也问道:“法老的命令是要我们在边境线上御敌,主动后撤与命令不符。”

亚里士多德摇头道:“阿蒙大武士,您是战场总指挥,在其位、谋其事、行其权,有权利也有义务根据实际情况调动军队做出相应的部署。您可以把今天讨论与分析的结果回报法老,然后履行您战场总指挥的职权。如果不能这样做的话,您就请法老换一位战场总指挥吧,又何必接受这个名不副实的职务呢?”

阿蒙想了想,终于点头道:“多谢先生的良言,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但后撤不是逃跑,需要布置几道防线交替着边打边撤,尽量延缓对方先头部队的进军速度,当务之急是将这一片领土内的居民与牛羊撤到红岬防线以西,避免被乌鲁克军团劫掠。我会立刻将这份作战计划上报给法老陛下,迪克大人立即组织居民与牛羊转移。”

罗德-迪克看着沙盘有些走神,半天没有答话。梅丹佐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道:“城主大人,您在想什么呢?”

罗德-迪克的神情有些古怪,以惋惜的语气道:“我的大片私人领地也在这片区域中。仆从和牛羊可以带走,但是田庄和很多东西就要留给敌人了。”

亚里士多德似笑非笑的反问道:“城主大人,难道您想调集手下的军团去保卫自己的领地吗?”

罗德-迪克抬头道:“当然不是,且不说守也守不住,就算能守得住也要以大局为重,总指挥已经制定了撤退的计划。我的田庄与领地就暂时放弃吧,如果埃居获胜,它们终究还是我的。”

在其位、谋其事、行其权,阿蒙做出了战略撤退的决定,并且命令后方的荷鲁斯军团与伊西丝军团赶到红岬镇一带布置防线,接应安拉-军团与塞特军团后撤。他却主动放弃了从边境到红岬镇近两百里的战略纵深,不清楚法老对阿蒙的决定是否满意,但法老并没有更换战场总指挥,在这个关头还是战事要紧。

阿蒙在沿途布置了几道防线,并不要求防线上的将士死守,接战之后就可以撤退。后面的防线负责掩护退下来的前军,按照这种方式一层层就像剥皮似的退守,以此延缓对方先头部队的推进速度,掩护人员与物资向后方转移。阿蒙本人则先行一步,赶往红岬镇指挥真正的主防线布置。

乌鲁克军团的先头部队势如破竹,摧枯拉朽般攻破海岬城邦的边境关隘长驱直入。沿途阻击击自然由安-拉军团来执行,虽然阿蒙不要求他们能守住,但层层设防的士兵作战仍然很英勇,这支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精锐之师损失颇重。

阿蒙在红岬镇以东布置三道防线,阻击敌人之后依次撤退,付出了伤亡近千人的代价,就连指挥阻击战的约翰也身受重伤。但他们成功的减缓了乌鲁克军团的推进速度,掩护了后方的人员与物资转移,只有一小部分不及撤退的居民陷落。

向前推进纵深近二百里,一路占领的大片的土地,乌鲁克军团连续突防之后,那股势不可挡的冲击力被遏制了,到达红岬防线前方时,已经转入两军对垒的阵地作战态势。

此时重新整编的荷鲁斯军团和伊西丝军团已经赶到红岬镇,而塞特军团则从前方转移了大量物资和人口。阿蒙率领撤退的安-拉军团与大军汇合,扼守防线严阵以待。

红岬镇位于海岬城邦境内两片海洋间陆地最狭窄处,是进入埃居腹地的咽喉,有一条不太高的小山脉贯穿南北,山丘上杂树丛生、怪石嶙峋,像是一道天然的断续屏障。红岬镇处于山势相对平缓的拗口处,是商队来往的必经之地,很多年前自发形成了这一个规模不小的集镇。

后来罗德-迪克在这里修建了要塞,筑起城墙就像一座小型的城邦。当法老大军远征时,这个堡垒就是囤积物资的后勤基地。在红岬镇南北两侧,沿着小山脉取材开采石料也修筑了工事,地势开阔处还架设了粗木栅栏。

阿蒙一来到红岬镇,就意识到这里是兵家必争之地。再往后退,地势重新变得开阔平坦,不足百里之外就是海岬城邦的主城。

这里的山脉并不是很高,向着海岬城邦的一面相对陡峭,而向着边境的一面相对平缓。假如红岬镇与这条防线被乌鲁克军团攻占,那么敌人就会占据极大的优势,能抵御来自埃居腹地方向的反攻,所以这道防线绝对不能丢。

但要守住它也不容易,不能只龟缩在城堡与防御工事后面被动挨打,左右两翼的山脉一旦被突破,红岬镇就将陷入大军的包围之中。这里只是一个镇子,城墙并不算太高,很难抵御连续的攻击。镇中虽可以驻守大军,但困受其中又显得过于拥挤,不摆开战阵就失去了大军团作战的优势。

所以阿蒙制定的作战计划是在镇外摆开军阵对垒,以身后的城堡与工事为依托和掩护,交战不利可以从容撤退,稳固防守休整之后还可以再出击,要打的是一场艰苦的攻防拉锯战。

阿蒙在红岬镇意外的见到了加百列,这位大武士是被派来接替受伤回后方休养的伊西丝军团前阵指挥官龙影。法老大军与哈梯交战时,军中高手也有不少死伤,比如给安拉军团送信的大神术师塞尚与大武士维嘉就身受重伤,此刻已无法再投入战斗了。圣女大人把加百列也派到前线,可见她对这里非常重视。

阿蒙对加百列说:“您来的正好,我的前阵指挥官约翰在阻击战中受了重伤已无法上阵,而伊西丝军团的阵容目前并不完整。我想将三个军团的精锐编成前锋战阵,就由您来担任前阵指挥官。这个任务非常危险,请问您是否愿意接受?”

加百列手按剑柄鞠躬道:“您是战场总指挥,既然是军令,何必问我接不接受?这是我的荣耀,感谢总指挥的信任”

阿蒙当然信任加百列,他很了解这位大武士的忠诚与勇敢。想当初玛利亚就推荐加百列担任安-拉军团的前阵指挥官,阿蒙没有接受却选择了约翰,一方面是因为不想把圣女身边最重要的臂助带走;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地位的原因,他要有绝对的权威去指挥部下,约翰显然更合适。

但此一时彼一时,他如今已是战场总指挥,对前线战事至关重要的职务上,当然要任命了解与信任的人,加百列既然上了前线,那就是她了这个任务也非常危险,因为很可能要面对大陆第一武士恩启都。

加百列刚刚接受最新的任命,乌鲁克军团就已兵临城下。吉尔伽美什也看清了形势,并没有挥军直攻红岬镇,而是在几十里外扎下大营,并派使者送来了檄文。大军远征当然要师出有名,发出檄文宣告自己为什么要作战、战争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不仅是占据道义的高度,也是鼓舞本方的士气。这份檄文的内容如下——

伟大、庄严、仁慈的神灵马尔都克,

无论天或地都将顺从您的意志,

后人的进献永世不忘。

诸神赐予土地上的收获装满粮仓,

请接受人们永世的奉飨。

我听见您的召唤、仰望那荣光,

您的光辉将照耀着我们的大军,

推进到大地与海洋的门庭。

那传说中的马尔都克之地啊,

将迎来荣耀的回归,

重新沐浴着神灵的光辉。

您的子民将惩罚埃居,他们的法老辱没神灵、欺压外邦、贪婪残暴

檄文的最后面是一长串华贵无比的称号,用了五十个名衔来赞美马尔都克,这位神灵的名字可真够长的。

阿蒙看见这篇檄文,就意识到巴伦王国中也有马尔都克的神谕,这与哈梯和埃居的情况是一样的。吉尔伽美什以奉神谕的名义出兵,神谕的内容主要有两方面:一是惩罚埃居法老对神灵不敬、贪婪残暴,竟敢觊觎传说中的马尔都克之地;更重要的另一方面,是要指引子民恢复马尔都克之地的荣光照耀。

言下之意,巴伦王国也将介入杜克平原的争夺,而且野心很大,想要控制整个叙亚沙漠与杜克平原。就如阿蒙等将领在战前所分析的那样,若这些目标真的全部实现了,巴伦将成为周边各国中最强大的国家,吉尔伽美什也将成为大陆上无与伦比的英雄。

阿蒙曾看过伊西斯神殿档案馆收藏的古代文书,记录了在都克镇一带发生的上古众神之战,同属胜利方的恩里尔与马尔都克之间却发生了决裂,阿努纳启众神从此分裂成两个集团。让马尔都克一战成名的马尔都克之地,却仍然在恩里尔的神域之中,那么檄文中提到的“将迎来荣耀的回归”,应该指的就是巴伦大军最终夺回都克平原,为马尔都克修建神殿。

就像歌烈曾经对阿蒙所说的那样——“可以预见那里的纷争也将是神灵的纷争,而人们以神之名驱使着自己的欲望”但无论是歌烈还是阿蒙,都卷入到这场身不由己的列国混战中。

乌鲁克军团的目的,在檄文中说的也很清楚,他们是要割占红岬防线以东的埃居领土,檄文中提到的“大地与海洋的门庭”,指的就是红岬镇所在的位置。

由于阿蒙的战略后撤,乌鲁克军团想要的领土已经攻占下来,但还缺最后两件事没有完成。军事上的,要攻占红岬镇以及两侧山脉上的防御工事,才能将这片地方守住。政治上,要逼迫埃居帝国割地求和,正式承认割让这篇领土。这都是埃居法老不可能答应的,所以还需要一番大战来给出答案。

阿蒙派人将檄文呈送给后方的法老,又回了一封战书。他并没有扯神灵之类的废话,虽精通大陆上的各种文字,阿蒙本人却不太会写赞美诗一类的文体,回信很简单,就是约定三日后战场上见。

三天后,就在红岬镇以西的平原上,两国大军摆开了战阵。烈日下,铠甲与武器的反光亮的刺眼,战士们紧握刀枪,面对威武雄壮的敌人军阵,指节都有些发白,却人人站得笔直,汗水流下也忘记了去擦拭。

乌鲁克军团作战向来以实力取胜,军阵很正规,双辕战车排在最前面,车上有一名御手、一名单手持长盾拿着梭枪的武士、一名穿着皮甲配长刀的弓箭手。重骑队伍在前锋的两侧,后面是步兵方阵。

阿蒙又一次见到了吉尔伽美什。这位年轻而英俊的城主仍是那么高傲,他坐着一辆华贵的大车,车上插着一杆紫色的大伞,就在战阵前方的正中央。车上没有卫士,两侧也连一名亲卫都没有,他就这样大大方方的如郊游一般,安坐于万军对垒的战场之间。

与阿蒙上次见到他的场景几乎没什么两样,所不同的只是吉尔伽美什此刻手中没有端酒杯,而是拿着一卷羊皮卷文书。座椅旁边放着弓箭与武器还有一支法杖,这位英雄系着华丽的披风,身上连铠甲都没穿。

吉尔伽美什坐在战阵之外的最前方,看似毫无遮掩,但任何人都不敢轻视。他的车前还坐着一名御手,是一位巨人般魁梧的大汉,车辕上放着一面巨大的盾牌和沉重的阔剑,那是恩启都曾斩杀洪巴巴的武器。

大陆第一武士恩启都此刻昂首端坐,他没有戴头盔,身穿一件古铜色的奇异鳞甲。阿蒙在很远的地方就能察觉到,那铠甲上散发的强大的气息非常熟悉,应该是用洪巴巴的蛇鳞所制成,必然还有强大的神术防御效果。

123、大陆第一武士

123、大陆第一武士

一见对方主帅如此做派,浑然不把埃居大军放在眼里,阿蒙也不想折了士气,轻轻的咳嗽一声。梅丹明白他的意思,挥手让亲卫左右分开,他一个人驾着阿蒙乘坐的战车也来到了战阵之外。

战车停下之后,阿蒙站起身来浅鞠一躬,朝着远处的吉尔伽美什说道:“乌鲁克城主,大陆上万民敬仰的英雄,您的功业曾令我十分敬佩。可是今天竟率领大军而来侵占不属于你的土地、残害异国的人民,又是为了什么?这里不是你的大军该来的地方,我欢迎您做客,却决不能容忍这种侵略的行径,请你的军队立刻撤退吧。”

吉尔伽美什也站起身来浅鞠一躬道:“阿蒙吗?我们曾见过面你在幼底河上斩杀怪蛇挽救了乌鲁克城邦的子民,我为你的英雄行径表示感谢。听说你前不久生擒了哈梯国王并促成了两国的和谈,这功勋令我更加敬佩。但今天的战争非你我之战,我是受神谕的指引而来,要惩罚残暴的埃居君王。”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又用戏谑的语气道:“如果说撤退的话,你的军队已经按我的要求从边境撤到了这里,我非常感谢您这种热烈欢迎的方式。”

吉尔伽美什身后的军阵发出一片哄笑之声,将士们都在嘲笑埃居大军放弃边境的逃跑行为。这里是万军对垒的旷野,这俩人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却能让在场的每一位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数千人的哄笑汇合在一起,如滚雷一般,但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却压住了这滚雷,仍然显得那么清晰。他展开了手中的羊皮卷文书开始大声的念诵,那上面的内容阿蒙早已看过,就是乌鲁克军团发出的战争檄文,体例就像一首对神灵的赞美诗。

吉尔伽美什每念一句,士兵们就发出一声欢呼,到最后这欢呼声竟成了激昂的呐喊,等这一篇檄文念完,他身后所有的将士们已经达到了斗志昂扬的顶点。

吉尔伽美什是一位九级大神术师,同样的九级成就,不同的人之间也是有差距的。比如阿蒙是一位七级魔法师,但其法力深厚手段高强,远远超过了一般的七级神术师,而吉尔伽美什显然达到了九级成就的巅峰。

他念诵檄文的同时,悄然运转了几乎是世上最高明的精神控制神术,一步步激发军队的士气。而他的声音传到埃居的军阵中时,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让人觉得不可战胜、不可抗拒,无形中就有一种信念游疑与动摇的感觉。军阵还没有正式冲锋,但交战已悄然开始。

阿蒙开始说话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震荡,就似贴着在场每个人耳边突然开口,让人有吓一跳突然回过神来的感觉。单凭神术成就,阿蒙自然比不过吉尔伽美什,但他做的也不赖。

只听这位埃居战场总指挥冷笑道:“您刚才念的名字太多,很抱歉,我没记住难道巴伦王国无人了吗,一首诗也要凑几十个人才能写出来?尊贵的城主,这里没有鲜花和美酒,不是你吟诗的地方。想作战便作战吧,在我身后,全是与您一样的英雄”

那篇檄文的最后,是赞美马尔都克的名衔称号,阿蒙的话显然是对这位神灵不敬。吉尔伽美什合上羊皮卷远远的看了他一眼,神情似乎有点想笑,但随即把脸一沉,举起右手向前一挥。他身后的军阵开动了,一开始的速度并不是很快,整齐的战车与两翼的重骑隆隆的向着埃居军阵推进,大地传来轻轻颤抖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似乎在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军阵行进中的压迫感也是一种心理上的冲击,如果埃居军阵站着不动,随着对方战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冲到近前必然吃亏。面对的是大陆上最强大的军团,有些埃居士兵不自觉间小腿已经在轻轻的颤抖。

阿蒙站在车上朝天举起了左手,后方的军阵中传来了战鼓声。大神术师乔治亲自擂鼓,鼓声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能唤醒战士们的信心与勇气。

阿蒙又将手向前一指,埃居的战阵也动了,随着鼓声缓缓迎向对方的战阵。接近着鼓声越来越密集,战阵推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战车的冲击力渐渐爆发,将在与敌阵碰撞时达到最高潮。

随军的神术师们在阵地中布成了一座神术大阵,朱利安手持法杖飞到高空悬浮,天空不断传来飘渺的吟唱之声,似在激励冲锋的战士们忘记一切恐惧。双方战阵前推,同时淹没了吉尔伽美什与阿蒙的马车。

鲜明的刀枪晃眼,看不清彼此的情况,就在这时战场上的所有人又听见了吉尔伽美什的一声轻喝:“无耻而胆怯的埃居人,居然敢污蔑我行刺伊西丝神殿的所谓圣女,请仔细看好我这一箭”

当众人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吉尔伽美什的箭已经射出来了,旷野上传出一片凄厉的咆哮声,就似千万头野牛在狂奔怒吼,就连双方正在加速的战车也为之一顿。吉尔伽美什在万军之中射出了惊天动地的一箭,他用的弓便是洪巴巴的长牙与蛇筋打造而成。

阿蒙一直盯着吉尔伽美什的动静,早就做好了准备,对方张弓搭箭时他也张弓搭箭。吉尔伽美什最恨大陆上的谣言,今天用这种方式来报一箭之仇。看着他的箭射出,阿蒙下意识中就与当日广场上刺客的那一箭相比较。

记得那刺客射出的是一支黑色的弩箭,足有五尺长、酒杯粗细,简直如梭枪一般。弩箭在空中遇到阻截,发出波浪拍击礁石似的轰鸣,只是连续停顿了几下,接着速度与方向不变继续朝着目标飞射。那支弩箭本身就应该是非常珍贵的神术器物,有能量神术附着在上面,强悍的不可思议。

吉尔伽美什用的箭矢虽然珍贵但也相对普通的多,就是以马革钢打造、表面镀以沉银镂刻着神术阵花纹的制式用箭。两尺长、一指粗的箭杆在阳光下像一道银色的闪电,旷野上卷起了恐怖的咆哮声,那是洪巴巴的怒吼在回荡。

阿蒙也射出了自己的箭,而且是一连三支,他用的箭与对方几乎是一样的,弓是用双头怪蛇的长牙与蛇筋制成。每一箭射出,都带着划破长空的锐利哨音,正击在吉尔伽美什的箭上。两支箭在空中相击,发出澎湃的爆炸声,阿蒙的箭随即被震裂成好几截飞散而开。

旷野中的咆哮似乎减弱了一点点,而吉尔伽美什的箭只是稍微停顿一下,接着速度与方向不变继续飞射,一连在空中三次交击,皆是如此。

阿蒙连发三箭,却没有挡住吉尔伽美什的一箭,对方的箭已经到了阵前,咆哮声带起的强烈的气浪掀翻了阿蒙前面的两辆战车。阿蒙没动也没躲闪,站在原地举起了铁枝法杖。

这时驾车的梅丹佐发出一声爆喝,拔出长柄重剑,带着耀眼的银光高高跃起斩了过去。空中一团银光无声无息的炸裂,梅丹佐被震了下来,那支箭刺破银光从半空朝着阿蒙继续射落。

这时又听见一声清喝,战阵的右方飞出一面沉重的盾牌,带着狂风砸向了那一箭。加百列也出手了,她离得位置稍微有点远,赶不及拦在阿蒙得身前阻挡,于是尽力扔出了一面巨盾。震耳的金铁交鸣声传来,门板一般的盾牌瞬间四分五裂,那支箭顿了顿,继续朝阿蒙飞来。

这时天空有无数光芒落下,形成五颜六色的防护罩护住了阿蒙的身形。

朱利安就漂浮在阿蒙上方的高空,主持军阵中的神术大阵,此时看见主帅遇袭当然要运转神术保护。那惊天动地的一箭终于放缓了速度,连续突破各种护罩,发出一阵阵荡漾的冲击波,那旷野中的咆哮声也渐渐平息。

阿蒙举起铁枝指着飞来的箭,它在法杖的尖端处奇异的停顿,就这样被阿蒙最后施展的空间神术定在了空中。阿蒙一收法杖,那支箭落了下来,他伸手稳稳接住。这支银色的箭热的发烫,就像在熊熊烈火中灼烧过一般。

不论这支箭射来的过程如何,身边的众将士见总指挥稳稳的将它接住,发出了一阵欢呼喝彩声。但阿蒙自己却心头骇然,吉尔伽美什用的就是战场中的制式神术箭,可是这一箭的威力显然超出了当日那刺客射出的一箭。

虽然看场面有惊无险,他接箭也很潇洒,情况不一样。当日那刺客发出的是冷箭,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事先根本就谈不上有什么防备,而今天吉尔伽美什是在战阵中射出,众高手早就严阵以待。

身边将士们的欢呼喝彩声紧接着却变成了骇然惊恐声,因为高空上有一个魁梧的身影挥起金色的拳头,正打向朱利安大神术师。

战场上发生事情太多太快,让人几乎反应不过来。吉尔伽美什射出一箭之后,闭上眼睛坐下深吸,似是很耗力。就在这时恩启都却突然跳下了车,地面发出砰的一声响,烟尘四起,然后他高高的跃向了空中。

这位大武士跳那么高干什么?就算他跳的再高也不会飞啊看他在空中跃起的弧线,应该恰好落在冲锋的军阵之前,难道他想赤手空拳的徒步带着战车军阵发起冲锋吗?

军阵冲锋,士兵们都高度紧张,集中精神只注意迎面而来的敌阵,等待那飞射的箭矢与梭枪,谁也不会东张西望抬头看天。因此恩启都高高跃起的时候,对面的埃居士兵几乎都没有注意到,而且他的速度也太快了,身形就像一道恍惚的虚影。

战车上的阿蒙却看得清楚,他刚接住从天空射落的一箭,正抬头望着那边呢。一见远处恩启都跃起的速度与高度,立刻张弓射出了一箭,用的正是吉尔伽美什的箭。这一箭不是朝天上射的,目标直指乌鲁克军团行进的正前方,正是恩启都将要落地的位置。

这一箭却没有射中恩启都,但也不能够算射空。银色的箭杆直插入地面带着轰然之声,一股澎湃的力量掀翻了迎面而来的两辆战车。埃居队伍最前面的士兵们发出一阵欢呼喝彩,吉尔伽美什刚才那一箭的“战果”也是掀翻了埃居军阵最前面的两辆战车,此刻本方主帅回敬了同样的一箭,场面看上去是势均力敌。

阿蒙已经射出了四箭,最后一箭离弦,他感觉全身一阵酸麻,有那么一刹那很虚弱。这种射术可不像吃豆子那么轻松,是意志与力量的融合,精气神绷得比弓弦还紧,他需要缓口气才能恢复过来,但就在这时,阿蒙张大嘴露出了骇然之色。

阿蒙的最后一箭没有射中恩启都,这位大武士哪里去了呢?就在阿蒙张弓搭上第四箭的同时,坐在远方战阵中的吉尔伽美什突然睁开了眼睛,站起身来朝天拉弓做出了一个射箭的动作。

他的弓弦上并没有真的箭,而是以能量神术虚凝成无形之箭射出,目标竟然是空中的恩启都在恩启都跃至半空抛物线的最高点时,吉尔伽美什的无形神箭射中了他后背,恩启都的蛇鳞甲上爆发出一团扭曲的光影,巨大的能量冲击无声的散射而开。

光影扭曲似乎融入了天空的背景,这位大武士魁梧的身形竟模糊不清了,他突然加速向斜上方疾飞而去,瞬间就到了朱利安的眼前,在扭曲的光影中挥出一只金色的拳头

吉尔伽美什空拨弓弦射出的一箭,不仅带着强大的能量神术、扭曲光影隐藏身形的信息神术,甚至还有将能量转化为速度的空间移转神术。以凡人的血肉之躯根本承受不了这一箭,一般人看见恐怕会错以为吉尔伽美什要杀了恩启都,但这位九级大武士身穿蛇鳞甲却硬生生的受了这一箭,然后突然出现在高空上的朱利安身前。

谁也没想到啊,他们俩居然还带这么玩的,配合之默契简直难以形容

吉尔伽美什射出这无声无息的第二箭之后,便放下弓坐在椅子上闭目冥想,进入了深深的沉定状态。这两箭绝不轻松,他也需要歇口气才能缓过来,对前方的大战以及空中的恩启都仿佛已经不闻不问了,好似充满了信心。

说起来慢,但这一系列变故发生的极快。朱利安运转神术阵护住阿蒙的身形,感觉不对刚刚抬起头,恩启都就已经到了。不能怪他没有警惕性,谁能想到一位大武士能从远方的敌阵中以这么快的速度飞到眼前呢?

一位八级大神术师可以瞬发高阶神术,心念一起,高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声,这是极高明的音波障神术,既是强悍的防守也是犀利的攻击,高频的震颤迎面祭出能将巨石击成粉末,但却挡不住恩启都的血肉之躯。

恩启都连速度都没有放慢,硕大的拳头直击而来,高空中又有一片刺耳的声音就像无数琉璃被打碎,音波障神术甫一发出就戛然而止。恩启都没有拿武器,他的巨盾与阔剑还留在马车上,此刻只带了一双很薄的金色拳套。

拳套不是手套,拳头握起手心是空的,只护住了手背以及手指的外关节,这双拳套是用洪巴巴九个蛇头分叉处、后背上那块最坚硬的蛇皮制成。恩启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扭曲的光影中一拳打出,拳头就似流星,拳套上发出金色的、带着尾焰的光芒。

朱利安右手持法杖,左手取出了两支卷轴,但已经来不及展开了。在这么近的距离几乎是面对面,展开卷轴也是在攻击自己,还不如直接自杀算了。况且展开卷轴也需要一点时间,对于他这样一位大神术师来说,还不如自己的瞬发神术及时。

朱利安的法杖一抖运转了气元素护铠术,周身的空气似乎凝固成了一层透明的厚厚铠甲,外层粘稠、越往里越坚韧,到最里层简直坚硬如刚。这是最高明的元素防御神术,也最适合在空荡荡的高空施展。

紧接着只听啪嚓一声,朱利安手中的法杖碎裂成好几截,又有砰的一声闷响传来,空中乱流激荡,这位大神术师的身体随着气元素护铠的爆裂,散开成一片血色的烟雾。

朱利安的气元素护铠还没有完全展开,就被恩启都一拳打爆了,施法时被强大的力量硬生生的打断,他手里的法杖也毁了。几乎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一拳之威,气元素护铠炸裂,朱利安的身体如何能承受这种冲击,当即在空中化为一片血雾。

阿蒙正处于短暂的虚弱状态中,抬头听见尖锐的音波鸣响与气元素护铠的炸裂声,想救朱利安都救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高空中那一团血雾爆开。一位八级大神术师啊,大陆上高高在上的存在,象征着高贵的地位与神奇的力量,却被人像拍死一只苍蝇般一拳毙命,这恩启都还是人吗?

124、艰苦的大战

124、艰苦的大战

高空的各种法力与能量杂乱的激射,一时侦测不清那里的情况,就见红雾中有一片东西落下,包括朱利安断成几截的法杖、两支未展开的卷轴、一枚空间戒指。阿蒙一招手将卷轴与空间戒指都凭空收起,举起铁枝如临大敌。

恩启都是一名纯粹的武士,他毕竟不会飞,那魁梧的身形终于从高空落下,如天外的陨石直落阿蒙身后的战阵。朱利安虽然死了,但临终前施展的神术也挡住了恩启都,否则让这位大武士飞向后面,落在战阵后的神术师队伍之间,那么麻烦就大了

恩启都是头朝下从天而落的,未等他落地,射向天空的箭矢如雨。这位武士大喝一声,身上的蛇鳞甲发出流光溢彩,空中又隐约传来咆哮怒吼之声,箭矢未及贴身便纷纷弹落。离地面还有十尺高的时候,恩启都突然又凌空砸出了一拳。

拳套又发出一团带着尾焰的金光,巨大的力量冲击打在地面上,竟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大坑。有几辆战车被砸碎了,烟尘四起中一片血肉模糊,他正下方的十几名士兵当即阵亡连全尸都没留下。这是他的第二拳,这位大武士借反冲之力空中转身稳稳的落地,那魁梧的身材竟如此灵活

周围的士兵受这一拳的冲击波及,站立不稳一片人仰马翻,这时只听阿蒙大声喝令:“散开”

让普通的士兵围着大陆第一武士近战肉搏,简直就是填命送死,普通的刀枪箭矢根本就近不了恩启都的身。况且这是在冲锋的军阵里,如果后方混战会打乱整个队形。难怪吉尔伽美什对恩启都那么放心,就让他落进敌人大阵中,这位武士确实无所畏惧,也真的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吉尔伽美什射出的一实一虚两箭,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第一箭看似威势无匹却只是吓唬人,第二箭无声无息却把恩启都突然送到了敌阵的上空。八级大神术师朱利安猝不及防间被当场格杀。这也是在无声的宣告一件事,如果他们真的是当初赐福大典上的刺客,用这种方式行刺,还能不得手吗?

周围的战车根据阿蒙的命令散开,恩启都落地之处成了一片空地,激起的烟尘未散,就有一道耀眼的银光带着尾羽直击而来。那是阿蒙跃出了自己的战车,挥着铁枝法杖当空砸落。

他并没有使用其它花哨的神术,运转任何神术都要耗费法力并需要那么一刹那的时间,对付别人可能有用,但对付这种能一力破百巧的巅峰大武士,阿蒙集中了所有的、纯粹的力量,并以全部的法力运转能量冲击附在法杖上,发动了平生最强的一击。

恩启都的反应之快超乎想像,蹬地转身突然前蹿,又挥出了第三拳。阿蒙本是在空中双手持杖,用杖尖砸向恩启都,但恩启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突然蹿过来,这一拳正打在阿蒙双手之间的杖身上。

感谢老疯子,这支神奇的马革钢法杖异乎寻常的坚韧,带着金光的拳套打在上面,杖身剧震发出嗡鸣,却完好无损没有被打断。阿蒙的十根手指都麻了,但抓的很紧没有让铁杖脱手。大武士运转的力量很类似于能量神术,巨大的冲击力蔓延全身,阿蒙的身体就像被压迫攥紧,换一个人也许会被挤成碎片。

他身上的蝎壳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爆发出一片流转的黑光,法杖剧烈的震颤着,阿蒙从空中来、往空中去,被恩启都一拳打飞,远远的竟飞向了战场的中央,而两边正在冲锋的战车军阵尚未碰撞到一起。

恩启都一共打出了三拳:第一拳击杀了大神术师朱利安,也等于破了埃居军阵后鼓舞全军的神术大阵;第二拳在敌营中砸出了一片空地,差点没有搅乱正在发起冲锋的军阵队形;第三拳将敌方主帅打飞出战阵,落在了即将混战的战场中央。

就在这时,大神术师乔治托着一面战鼓手持法杖以极快的速度飞到了高空中,鼓声未断,但他在第一时间接替了朱利安的位置,重新主持发动神术大阵。朱利安死在恩启都的拳下,一位八级大神术师竟然来不及还手,此刻填补他的位置需要极大的勇气,但乔治毫不犹豫。

大军不能乱,而且他也不信恩启都还能飞上来他想发动神术大阵的力量对付空地上的恩启都,哪怕能把这位大陆第一武士困住也好,用卷轴砸总能砸死他吧?

恩启都大胆至极、嚣张无比,但绝不鲁莽愚蠢,乔治刚刚飞到高空站定,他一拳将阿蒙打飞之后随即拔足狂奔,从埃居战阵中冲了出来。他的速度可比前面的战车快多了,沿途挥拳扫过,打飞了挡在身前正在冲锋的战车,竟把埃居军阵前锋的中央冲出了一个缺口,直奔向刚刚落地的阿蒙。

如果换成一般的战斗,两军未及正式交战,埃居这边恐怕就已经败了,因为全军主帅被人像拎小鸡一样从大阵中扔了出来后方的士兵怎能不乱?

此时却有一支队伍冲上前去,填补了战阵中央的缺口,并发了疯一般紧追恩启都,这支衣甲耀眼的骑兵,是阿蒙在安-拉军团中训练的亲兵卫队,当先一骑就是梅丹佐。梅丹佐已经跃上战马带领亲卫追赶正冲向阿蒙的恩启都,这支亲卫的铠甲与武器是阿蒙下血本亲自置办的,非常轻便,可是冲击力与防护效果比重骑还强。

亲兵卫队并不畏惧恩启都之威,而是舍生忘死去救主帅,尽管他们追不上,但这股士气颇佳。乔治趁此机会在空中大喝:“全军接战阿蒙总指挥将亲手格杀恩启都”

前线的将士们举起武器发出兴奋的呐喊,冲锋的速度终于达到最快。刚才恩启都从天上到地下挥出三拳打了一圈,但只有军中的高手和附近的士兵看清了,整个战线上其他的将士并没有注意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吉尔伽美什射出的第一箭吸引过去了,而阿蒙回敬的那一箭也丝毫不失颜面。

听见乔治在空中的大喝,很多人还以为阿蒙总指挥要和恩启都单挑呢,以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大陆第一武士哈梯国王不是把这个称号给了阿蒙吗?将士们也来不及去细想,高空中的声音怎么不是朱利安而换成了乔治?

阿蒙远远的飞出大阵,战场中央的地面突然像被一只巨手抹平,他运转了空间神术与气元素神术,控制身形稳稳的落地站定。前后军阵的战车轰隆隆如雷鸣一般正在冲来,埃居军阵的前方有一条魁梧的大汉跑得比战车还快,又一蹬地高高跃起,飞到战场中央一拳朝阿蒙击下。

这个恩启都是盯上阿蒙了,把他打飞还不解气,又冲过来飞天一拳。这一拳的威力已经不如他挥出的前三拳了,但仍然气势磅礴令人不敢硬抗。阿蒙双手持杖挥向恩启都,这一次拳杖没有直接撞击,但是周围却有一阵狂风乱卷。

阿蒙的身形一晃,光影一阵扭曲仿佛换了一个位置,但其实还站在原地。他用了空间神术来抵御和化解这一拳的力量,同时感觉全身骨节一阵酸痛。恩启都也落地了,震的大地都在轻颤,又一挥拳朝阿蒙打来,这种硬碰硬的打法几乎无法化解,那爆发的能量能激散空间神术的移转效果。

阿蒙狂喝一声挥杖前击,拳头和法杖离了几尺的距离,空气中就爆发出一团白光,砰的一声将阿蒙凭空震退好几步才站稳。恩启都却没有乘胜追击,又突然转身向后一拳,隔空的力量砸在一柄直刺而来的剑尖上。

原来是梅丹佐赶到了,这位亲卫队长速度最快,将后面的车队与骑兵远远的甩开,战场上的声音非常嘈杂,而他施展神术尽量隐藏了自己的马蹄声,在隆隆的战车冲锋声浪下几乎是无声无息的杀到,借着奔马狂冲之力朝着恩启都的后心直刺。

梅丹佐用的是将法杖伪装成剑柄的神术重剑,剑身上带着淡淡的银光,剑尖前方却有螺旋型的气流飞旋,运转法力施展空间切割神术,配合这一剑的锋芒,是最难防的偷袭。

恩启都却没有让他得手,转身一拳又泛起金光,梅丹佐那柄珍贵的重剑节节寸断,手里就剩了一截光秃秃的法杖。力量的冲击将梅丹佐卷向了半空,他身上银色的铠甲也碎了,露出了里面穿的黑黝黝的蝎壳甲。梅丹佐在不远处翻身落地,但他骑的那匹骏马却远远的飞了出去,被拳风打的四分五裂连哀鸣声都未及发出。

右拳击退梅丹佐,恩启都再一旋身左拳挥出,这时斜刺里有一道银光斩来,是加百列轮着一柄战斧跃到空中狠狠的劈下。拳风与战斧相击,银光被打散,战斧也被崩开了碗大的缺口。加百列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头盔落地金色的长发散开,落到了的另一侧。

阿蒙凭空又取出一柄战斧和一面盾牌扔给了加百列,哑着嗓子喊道:“累死他”

喊话的同时他已经挥舞着铁枝法杖再次冲向了恩启都,梅丹佐拔出腰间的蛇牙短刃也冲了过去,加百列自然挥舞着盾牌与战斧加入了战团。阿蒙下的命令是“累死他”而不是“打败他”,这位大陆第一武士简直不可力敌啊,只能尽量的困住他围斗,而且恩启都此刻已不在巅峰状态。

没人比阿蒙更清楚恩启都挥出的三拳之威是多么恐怖,换个人恐怕早已力尽需要休息了。人的体力是有极限的,晃晃悠悠的可以走一整天,但全力冲刺只能坚持很短的时间。恩启都相当于刚刚经历过全力的冲刺,绝对不能再给他喘息的机会。

四名大武士混战在一起,这一片战场烟尘四起飞沙走石,其它人根本不能靠近。此刻双方的战阵也终于交锋了,进入彼此的射程后,如雨般的箭矢射出。紧接着战车相撞一片人仰马翻,两军穿插交战在一起,四处传来呐喊声、武器的碰撞声、刀枪砍入骨肉伴随的惨叫声,大战全面展开。

这场大战一直进行到日影西斜。冷兵器互相砍杀的战争,士兵不可能挥刀砍一整天。一个正常人拿着沉重的武器挥舞格斗,一顿饭时间就体力不支了。正式的军团士兵至少都是修炼过体术的武士,他们的体力耐力当然远超过一般人,但也不可能持续高强度的作战。

正规大军团不是乌合之众,在没有溃散之前攻防都有组织,前线作战也是有层次的一波*推进,不断有生力军涌入战场组成新的阵线,掩护疲惫与受伤的战士后撤。在这种情况下,临阵指挥非常重要,但大战展开之时,两军主帅都没有指挥军队。

吉尔伽美什坐在战车上闭着眼睛,似是进入了忘我的冥想,身边的军阵隆隆的推进,各位将领早已清楚作战计划,只是按部就班的展开战阵。而埃居的主帅阿蒙是身不由己,他被恩启都一拳打了出来,然后在战场中央陷入混战。

埃居那边的指挥者成了乔治大神术师,站在高空之上号令全军。

双方第一轮战车冲锋都没有冲垮对方的阵形,穿插之后,步兵方阵也投入了战斗。冲杀的士兵们几番进退轮换,乌鲁克军团的战斗力确实强悍,乔治几乎把战阵上的后备军全部推上前线,这才勉强稳住阵脚,并趁着对方收拢战车时,又发起了几次反冲锋。

战车需要冲击速度才能发挥优势,所以不可能一次全部投入正面战场,需要在步兵阵线的掩护下轮番冲击,战斗就似一波又一波的浪涌交替碰撞在一起,异常的惨烈。

神官们组成大阵,吟唱声始终飘荡在半空,柔和的光芒洒落,最重要的作用是两点:一是安抚士兵的心灵,使他们忘记恐惧;二是给受伤的士兵止痛。在大部分的战斗中,受伤的士兵有半数是死于疼痛导致的休克,而并非伤势本身不可救治。

神术师们也会疲倦,在神术阵中的每一个位置都需要交替轮换,除了指挥全局的大神术师乔治一直坚持在第一线。埃居军阵不占上风,打的很艰苦,阵线在缓缓后退,但并没有溃散。这多少出乎吉尔伽美什的预料,这次出征一直势如破竹,今天才遇到了第一场硬仗。

乌鲁克军团中的神官们也没闲着,在做着与对方一样的事情,混战展开很久之后,吉尔伽美什仍然坐在那里没动。但乌鲁克军阵后方的高空中,却出现了一道人影,披着彩霞般的光辉像是一位神灵,显示的却是吉尔伽美什的身形面貌。

吉尔伽美什还坐在车中,另一个吉尔伽美什却出现在高空,成了主持神术大阵的中枢,而且开口下令指挥整个军阵的调动。吉尔伽美什不是神灵却能展示这样的“神迹”,远方空中遥遥相对的乔治暗暗叹息,他可没有这个本事。

已经形容不出这具体是何种神术,信息神术、空间神术、能量神术、元素神术?能凝聚意志化出自我的形像,却不是幻影。叹息之中乔治也玩了一点花样,一挥法杖给自己披上了漫天的霞光,只是一个简单的信息幻影神术,看上去倒也不失威风。

经过十几轮冲锋接阵之后,从上午打到下午,双方的士兵都疲累了。埃居军团的伤亡显然更大,但只要阵营不崩溃,死伤的差距并不会太大,毕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战团的最中央反而是一片真空,飞沙走石间发出各种巨响,四位大武士混战未歇。

前线上的士兵都交替冲锋好几波了,但阿蒙带着梅丹佐与加百列却与恩启都激战到现在,连一丝缓手的时间都没有。将士们累了,阿蒙当然也累了。

阿蒙只是一名七级大武士,但同时也是一名七级大魔法师,他用功之勤苦、耐力之持久、法力之绵长、意志之坚韧,几乎从没遇到过能够相提并论的人。不仅是因为他的天赋,而且也与苦难的经历有关,一般的大武士就算修炼再用功,恐怕也没有阿蒙的那些遭遇。

但是阿蒙今天可遇到对手了,恩启都简直是一位不知疲倦的战神。他刚开始那三拳确实尽了全力,此后阿蒙也没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混战中各种手段都用上了。他们的战团周围各种能量激射,外面的人根本看不清,连侦测神术都被扰乱。

阿蒙和梅丹佐用的神术都很简单,就是以空间神术配合能量神术,增强一位大武士的力量,却暗含着大魔法师的法力,这一手应付恩启都是最有效的。激斗中的加百列都没发现任何异常,而且她本人也会使用神术辅助战斗。

阿蒙的铁枝发杖不仅带着澎湃的力量,而且还散射着各种可见与不可见的锋芒,他每一次被击退都咬牙立刻反攻,顶住了最大的压力。恩启都的拳套挥起带着淡淡的金光,每一次想向阿蒙发起连续的攻击时,另外两名大武士都及时掩护牵制,成了缠斗的局面。

125、对策

125、对策

三名大武士打不败也击不退恩启都,而恩启都主要就盯着阿蒙出拳。阿蒙在两名大武士的掩护下,倚仗强悍的力量苦苦支撑到现在。恩启都没有一拳真正打在他身上,但他的蝎壳甲已经有多处破损,渐渐感觉到一阵阵恶心,这是力量运转到极致的征兆。

激斗中的阿蒙突然警醒过来,他想把恩启都困住,而实际上他反而是被恩启都困在了战场中央,身为主帅脱离全军无法指挥战局。再这么混战下去,先累死的会是阿蒙,用力量对轰、拼体力与耐力的话,这四个人中能坚持最后的肯定是恩启都。

乔治指挥大军打的有声有色,但有些事情他不好做主,比如下达撤退的命令,而且乔治也调动不了守在红岬镇与山脉防线上的军力。第一场大战,阿蒙不可能把所有的兵力都摆到防线以外来,乌鲁克军团也不可能将所有兵力都投入第一线接战。

阿蒙等三名大武士尽全力缠住了恩启都,可是这位大陆第一武士的战力显然超出了想像,他们三人之间的配合只要稍露破绽就会落败,再斗下去恐怕坚持不住了。必须赶紧脱离战场,身为主帅绝不能阵亡在两军之前,否则埃居大军非溃阵不可。

正在这么想的时候,恩启都大喝一声一拳击来,这一拳看似暗淡无光却直接击在阿蒙的杖尖上,这位大武士久战之后还能突然发力,将阿蒙震飞出十几尺。然后他原地转身带起一道旋风,双拳接连挥出又泛起了金光,同时将加百列与梅丹佐震开很远,加百列手中的那面盾牌终于啪的一声碎裂了。

这三人之间的呼应配合瞬间被打散了,加百列和梅丹佐都已经到了力尽的边缘,而恩启都还能猛然发力,难道他是想在这个时候解决战斗了?

就在这时,有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阿蒙的左手第一次松开了法杖,指甲缝里带着血痕,向后震飞的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往前一挥。半空发出一片哗啦啦杂乱的响声,无数桌子大小的巨石陡然砸落,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竟把恩启都硬生生的埋在了这座石山下

阿蒙听歌烈提起过,恩启都是一名纯粹的九级武士,一直只修炼体术而不浪费任何精力去修炼神术,达到了他人难以企及的巅峰。阿蒙知道将要在战场上遭遇恩启都,也一直在思索对策,自杀式的毁灭风暴自然没法用,面对面的混战也很难展开卷轴,有没有别的出奇制胜之法呢?他是一名大魔法师,自然要利用自己的一切优势。

阿蒙学的兵法很正规,指挥与训练军团也是中规中矩一丝不苟,但他学的体术和神术却是野路子,与一般的武士和神术师的习惯完全不同,很多手段出人意料甚至超乎想像,否则也不会做出潜行数百里挟持哈梯国王这种事情。

阿蒙回忆了自己与他人格斗的所有经历,觉得能有奇效的只有一招,他曾在幼底河边那番与追杀者的苦战中用过,就是突然挥出空间法器,将里面装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砸出去。几乎没有哪位大神术师在战斗中这么干过,他也欺负恩启都不会神术,所以想到了这个损招。

他今天在骨头里装的可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是清一色的巨石,几乎达到了此时法力能使用那根骨头的极致。这个时候不扔也得扔了,再斗下去筋疲力尽、运转不了法力时,杀手锏也就失效了。

满满一大船巨石凭空倾泻而下,混战中的恩启都也没有反应过来,猝不及防间被埋在了乱石堆成的小山下,也不知是死是活。阿蒙可没指望这一记损招就能干掉大陆第一武士,随即一挥法杖,周围飞卷的土石扬起全部落在了石山上,瞬间凝结成一层坚固的外壳、封死了所有的缝隙。

这是中阶土元素防御术——坚墙术,阿蒙此刻施展却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加固这座石山将恩启都封在里面。如果换成一般的大武士,此刻砸也被砸死了;就算砸不死,带伤扣在下面压也压死了;就算压不死,闷也该闷死了

但是阿蒙可没把握一定能制伏恩启都,立刻招呼一声:“撤”带着两名大武士冲出战场,沿途打翻敌人的阻截,回到了本方军阵中。

阿蒙的亲兵卫队靠近不了几位大武士混战的地方,此刻见主帅脱困,也从战场上收拢,护卫着阿蒙回到阵中。乔治在天上看的清楚,随即大喊一声:“诸位将士,阿蒙军团长已格杀恩启都,大胜而回”

他的声音随即被一声怒吼所淹没,只见那座小山上有一团金光爆起,巨石横飞中一个魁梧的人影跳了出来,落在石堆顶上指着埃居军阵大骂道:“阿蒙,你这个卑鄙的懦夫”

回答他的是一阵哈哈大笑,阿蒙已坐到自己的战车上,在亲卫的簇拥下用传遍战场的笑声答道:“哦,是恩启都啊,你怎么还没死?抱歉抱歉,我以为阁下已阵亡,收手的太早了”

说完这句话,他又咳嗽两声一捂胸口,觉得脑袋晕眩全身也在发软,几乎提不起力气。远方的战阵传来了呜呜的号角声,吉尔伽美什下令撤退了。阿蒙也举起了左手、手心向后,埃居的军阵中同样传来了号角声,低沉而悠长,也是全军撤退的命令。

今天只是第一场交战,既然不能冲溃对方,无论谁胜谁败都不是最后的结果,两军都需要休整之后再战,双方主帅不约而同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撤退并不是向后拥走,持梭枪与长盾的军阵如潮水般涌向前方,坚固的盾牌紧挨着,十人一组排成一面面盾墙,盾墙中间梭枪前指就如刺猬一般。

厮杀的士兵们在小队长的指挥下各自汇拢,从盾墙之间留出的通道里退回本方军阵,然后盾墙合拢,大阵整齐的依次后撤,不给对方趁势掩杀的机会。

阿蒙一直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呼吸很均匀深长,却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站起来。从激战中回到后方,精神一旦放松,疲倦与虚弱感难以形容,真想躺下来好好睡个几天几夜。可惜他是主帅,注定无法松懈,他是坐在椅子上被四名亲卫扛进红岬镇的,加百列与梅丹佐也是被人扶进城的。

阿蒙睁眼后下了一道命令,让荷鲁斯军团的主神官李奎德与伊西丝军团的主神官沃尔德、这两位九级大神术师轮流施展治疗与祈福神术,帮助他与两位大武士恢复体力、解除疲乏。

李奎德是荷鲁斯主神殿的大祭司,沃尔德是伊西丝神殿的大祭司,他们都是埃居神术学院的元老,而埃居帝国总共只有六位九级神术师,其地位之尊荣可想而知。但现在是在战场上,阿蒙身为总指挥,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竟然让这两位大神术师像普通神官一样轮流的为他治疗与祈福。

筋疲力尽的阿蒙此刻已顾不上太多了,只想尽快的恢复,而且在他看来,神术不就是这么用的吗?成就越高用处越大,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这两位大神术师今天没有上前线,阿蒙的作战计划是依托红岬镇固守,但不能让对方一味猛攻,所以会摆开军阵接战。他并没有指望这一战能够打退乌鲁克军团,无论他的军阵是撤退还是被击溃,后面都要有防线的依托和掩护,因此仍留下足够的兵力稳守城堡与工事。

白天这一场大战,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朱利安大神术师第一个阵亡,而且是在保护阿蒙时阵亡的。不论这位大神术师与阿蒙曾经有过怎样的仇怨,但如今也在战场上为国捐躯,阿蒙派人将他的遗物送回,并向法老上书赞颂其功绩,埃居帝国也将举行专门的悼念仪式。

阿蒙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被直接抬进了红岬镇中的议事大厅,在他没睁眼之前,几个军团的主要将领都聚到了这里

乔治将战场上发生的事情详细的告诉了后方的两位九级大神术师,战场上还有专门的神官记录信息。李奎德与沃尔德看了朱利安阵亡的场面,惊骇的半天说不出话来,乔治叹息道:“假如是我站在朱利安的位置,当时的情况根本来不及防备,也难逃一死”

沃尔德紧锁眉头道:“有警觉的话,我或许能挡住那一拳,但也会控制不住身形从天上摔下来,假如没有高手接应,下场十有八九是摔死。”

李奎德补充道:“朱利安算是用命挡住了,恩启都没有落到后面神官的队伍中,估计他多少也震伤了恩启都。这位大武士前三拳之威猛超乎想像,很显然是有备而来,第三拳分明就是想当场杀了阿蒙总指挥。万幸总指挥大人也是强者中的强者,没有让他得手,否则这场仗还没开打就败了。”

伊西丝军团的军团长,八级大武士龙腾又惊又叹道:“我号称伊西丝神殿的首席武士,但也打不出那样的一拳,却可以想像他的力量。这是最强大的爆发冲击,极端耗费体力,三拳过后他已经累了,却仍然与三名大武士激战了一整天,到最后还能够突然发力,简直太恐怖了”

罗德-迪克瞪大眼睛道:“我曾亲眼见过加百列大武士出手,以为那样就已经近乎无敌了,没想到今天还能看见恩启都的恐怖。大陆上的武士比神术师多得多,但体术修炼到最高成就却极难,历来的九级大武士反而比九级神术师少得多。”

这时沉默不语的阿蒙突然睁眼开口道:“这一战,已经是预想中的最佳结果,我们的伤亡虽然对比方多出近四成,但并没有溃败。吉尔伽美什试探出了我们的战力,如果还想再战的话,只能打硬仗强攻防线了。我们要想守住,必须打一场消耗战。”

罗德-迪克提醒道:“我们依托本国后方作战,打消耗战的话当然有利。但别忘了乌鲁克军团已经占领了大片的土地田庄,如果拖的时间很长的话,他们也能建立基地,甚至将占领区做为自己城邦的领地来经营,到那时我们的优势就不大了。”

阿蒙点了点头:“所以这场战争既不可能短时间结束,但要拖到明年又会更加被动,所以我们不仅要防守,还要发动试探性反攻,让吉尔伽美什不能以主要精力去从容经营后方的土地。如果盖勃军团也能赶到红岬防线,这场仗还好打一点。”

罗德-迪克苦笑道:“等盖勃军团赶到这里汇合,大概还需要半个月,吉尔伽美什可不会等我们,他很快就会对红岬镇发起进攻的。”

阿蒙看着罗德-迪克,缓缓说道:“据我所知,海岬城邦囤积了一批卷轴,这次都调到前线分发给作战人员吧。”

埃居帝国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卷轴制作狂人尼禄,成为大神术师之后,在海岬城邦做了四十多年的主神官,他所制作的卷轴有的赠送他人、有的高价卖出。罗德-迪克担任城主之后,封存了尼禄留在神殿中的卷轴,并刻意收集其它的遗物,留待将来有用。

阿蒙当然清楚这些,此刻让罗德-迪克将这批卷轴拿到战场上来。罗德-迪克沉吟道:“卷轴是一次性消耗物品,用了就没了,时机一定要慎之又慎。”

阿蒙叹息道:“如今已兵临城下,那恩启都所向披靡,如果他率领一支精锐来攻打红岬镇,你认为那二十尺高、八尺宽的城墙能挡住吗?如果让他突入防线,为乌鲁克军团打开缺口,后果不堪设想。那些卷轴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罗德-迪克点头道:“好,我立刻把城邦神殿中收藏的卷轴全调到前线来。我搜集尼禄的遗物与各种卷轴,其实也是为了今天准备的。”

阿蒙又补充道:“不仅是海岬神殿中的那些卷轴,你私人应该还有一批收藏,包括灵顿家族得到的那些卷轴也全部征用,就算在埃居军部和海岬城邦的账上。”

龙腾问道:“总指挥大人是想用卷轴来对付恩启都吗?但卷轴是死的人是活的,您怎么知道恩启都会在哪一段战线突防?”

阿蒙摇头道:“我当然不清楚,所以需要足够多的卷轴,在红岬镇城墙的正面,派一批能使用这些卷轴的人,每隔一段三人一组,不求能够一举击杀恩启都,只要能挫他的锐气暂时将之挡下来,附近的守军就可以汇合攻击。”

龙腾又问道:“总指挥想把卷轴分发给什么人使用呢?”说着话还有意无意的看了身边的两位大神术师一眼。

阿蒙沉吟道:“我想找一批经过力量二次唤醒的武士,布防在战线正面的城墙上。见过恩启都白天的那一拳,我们军中的大神术师一定要提高警惕,。”

龙腾等人却面面相觑,阿蒙问了一句:“怎么了,有难处吗?”

龙腾苦笑道:“总指挥,按您的要求,我们根本找不到那么多合格的武士。”

理论上中阶武士就可以进行力量的二次唤醒,如果成功的话,修习基础神术冥想掌握了法力,到了一定的程度就可以使用中级卷轴。如果是高阶武士,成功经过力量的二次唤醒,修习神术到了一定阶段,就可以使用高级卷轴。

但这仅仅是理论,实际上力量的二次唤醒并不容易成功,而且必须要有一名大神术师举行专门的仪式。阿蒙的力量二次唤醒仪式就是由圣女玛利亚大人亲自举行的,对于一般的武士而言,这种机会太难得了。

大武士身份高贵,如果自己愿意,一般都有机会经历这个仪式,可是大武士的数量又能有多少呢?一般的中阶武士尤其是平民中阶武士,怎能请动一位大神术师给自己专门举行仪式?况且大神术师的数量更少,比如海岬城邦,自从尼禄死后直至朱利安来到之前,三十年中没有一位大神术师坐镇。

对于中阶武士而言,除非是出身特别高贵,有资格也有面子能请动一位大神术师专门举行仪式,普通的平民武士很难有这种机会。而且就算有这种机会也不一定能成功,所以成功经过力量二次唤醒的武士,比例是相当少的。

想使用高级卷轴,必须是经过力量二次唤醒的大武士,军中没几个人。学过低阶神术的中阶武士也仅有几十位,且他们只能使用中级卷轴,恐怕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阿蒙意识到仅根据自己的习惯,这个计划有点想当然了,于是又说道:“看来还得派神术师上城墙,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三人一组,遇到紧急情况便展开卷轴,一支攻击卷轴、一支防御卷轴、一支有空间锁定效果的卷轴。恩启都的速度太快,必须用空间锁定神术才可能击中他。”

126、兵临城下

126、兵临城下

李奎德想了想道:“全军的神官目前有二百余人,基本上都是中阶神术师,可以派出三十组共九十人上城墙,每组都要有武士队伍保护。”

罗德-迪克苦笑道:“哪有那么多高级卷轴可用?我就算把海岬神殿的库存搬空了,诸位也顶多能派出二十五组神术师。这样的话,攻击和防御卷轴还能凑齐,但如果每组必须有空间锁定效果的卷轴,这一支恐怕大部分都是中级卷轴了。”

阿蒙点头道:“那就这样吧,派二十五组、共七十五名神术师拿着卷轴上城墙,如果恩[Qinkan.net奇`书`网]启都带领冲锋队伍突防,就用卷轴阻止他的第一波冲击,周围的守军迅速汇拢。就算不这么用,吉尔伽美什发动大军全面攻城,如果这些卷轴突然间全部展开,也足以重创他的攻城部队。”

龙腾拍了拍罗德-迪克的肩膀:“城主大人真是深谋远虑啊,卷轴从来不是大陆各军团的配发装备,你却囤积了这么一批,今天派上了大用处。”

接下来,他们又商量了战线的布防,阿蒙指着沙盘道:“红岬镇毕竟太小,如果大军拥挤在城中,骑兵和战车根本发挥不了作用。一旦敌兵突防杀入,城中自相践踏会损失惨重,一块石头都能砸死好多人。两位军团长,你们看应该如何布防呢?”

龙腾与布雷兹这两位军团长一听总指挥的语气,再看看战线上的形势,很知趣的主动请命出城布防了。阿蒙将战车和重骑分为两部,交给两位军团长分别率领,在红岬镇两侧的防线后方扎下大营,与红岬镇相互呼应。

阿蒙又下令在城墙上架设硬弩与砲车,进行专门的守城操演,安排的差不多了,这才让两位大神术师召集神官布阵,为自己、加百列、梅丹佐施展治疗与祈福神术。这天夜里,阿蒙端坐在大厅中,无数道柔和的光芒落在他的身上,全身内外的撕痛感与深处骨髓的酸楚渐渐消退,不愧是九级大神术师出手啊。

阿蒙于深深冥想定境中,不知何故又看见了玛利亚,她法杖上的众神之泪散射着金色的光辉。她的伊西丝之祝福,是阿蒙心中最温柔的抚慰。

同一天夜里,在乌鲁克军团大营里,最高大宽阔的那顶兽皮大帐中,也有十余名神术师组成了一个神术阵,吉尔伽美什坐在恩启都的对面,手持法杖正在施展祈福与治疗神术。各色的光辉落在恩启都的身上,他魁梧的身形仿佛像神灵一样耀眼。

金色的拳套已经脱下,右手的那只拳套已经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吉尔伽美什一边看一边叹道:“这只拳套很难再修复了,幸亏我制作了两双,你可以再换一只。蛇鳞甲破损的地方倒是不多,十来天就能修好,你可以继续穿着它上战场。”

恩启都并没有闭目冥想,端着一支硕大的酒杯道:“当初没有这铠甲和拳套,我一样杀了洪巴巴,完全可以不用”

吉尔伽美什轻轻摇头道:“有坚甲利器,为何不用呢?今天你那三拳之威我看的清楚,如果带着你常用的巨盾和阔剑,虽然威猛,但没有那么灵活迅速。”

恩启都恨恨的说道:“今天没有大胜,是因为我没有完成事先布置好的计划,第三拳没有格杀埃居主帅。真没想到,那个阿蒙竟然如此难斗,这一次从我手中逃脱算他命大,下次可没有这种好运了”

吉尔伽美什思索时,总习惯眯起细长的眼睛:“大陆上的强者不止你我,那个阿蒙想当初只是流浪的魔法师,却和女神走在一路,来历颇不简单。如今他竟然成了埃居的战场总指挥,必有其过人之处,今天最后那一招突然将你埋在石山下,连我都吓了一跳”

恩启都怒道:“第一次见到他,他和女神在一起;第二次见到他,他居然伤了我”

吉尔伽美什微笑着劝道:“世上的好女人很多,你又何必喜欢那样一位女神呢?如果想证明自己,杀了洪巴巴已经足够了。今天阿蒙伤了你,可是你先想杀了他,再说你伤的又不重,不必愤怒。两军作战不是斗气,再遇到这个人一定要小心,不能给他使手段的机会。”

恩启都有些疑惑的说道:“他不是一名大武士吗?为什么曾经又是一名魔法师?今天他那一招,究竟是什么手段?”

吉尔伽美什又眯起了眼睛:“很简单的手段,就是在一件空间法器里装满石头,突然全把它堆出来。这人确实是一名大武士,经过了力量的二次唤醒,已经达到所能掌握的神术成就高峰,竟然可以动用空间法器。”

恩启都锁起眉头:“没听说过。”

吉尔伽美什淡淡道:“你以前听说过我这种神术师吗?自古以来大陆上有过那么多天才,同时拥有毅力、奇遇、幸运,有惊人之处也不足为奇。有些秘密神灵知道,凡人也可以探索,他也许只是一个碰巧的幸运者,拥有了独特的成就。”

恩启都沉声道:“我了解你的脾气,如果换一种情况,你很喜欢和这种人交朋友。可现在,我必须要杀了他”

吉尔伽美什伸手拍了拍恩启都的肩膀:“我们都想杀了他,但接下来这一战,你要先避开阿蒙所在的位置,主攻城墙的薄弱点,还要提放另一件事。”

恩启都喝了一大口酒,放下杯子问道:“什么事?”

吉尔伽美什答道:“卷轴曾经是大陆上最出色的卷轴制作大师尼禄,在海岬城邦做了四十多年的主神官,听说父子两任迪克城主都刻意存留尼禄制作的攻防卷轴,数量恐怕有不少。如果孤注一掷全扔出来,将会给我们造成重大损失。我估计阿蒙也会用它们来防身,所以你要注意,不能吃这个亏。”

恩启都冷哼道:“卷轴发出的无非也是各种神术,我何曾怕过?更何况就算有卷轴,也得有机会使出来”

吉尔伽美什:“如是单打独斗,我相信没有什么神术师有机会在你面前展开卷轴,但这是大军混战,不清楚谁会突然用它,所以还是要小心。”

恩启都:“就算有一批高级卷轴,我会傻乎乎的站在那里让他们攻击吗?况且城墙那么长,他们又能派出多少神术师拿着卷轴上阵?就算这么干,每一段城墙上有几名神术师拿着几支卷轴,就想杀了我?城主大人,难道您还不信任我吗?”

吉尔伽美什笑道:“我的兄弟,我信任你就像信任我自己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心中有数,这也是我让你攻城时先避开阿蒙的原因。”

恩启都的拳套裂了一只,蛇鳞甲也稍有破损。但阿蒙穿的那身蝎壳甲,激战之后已支离破碎,几乎无法修复了。修复这样一件铠甲,不是更换破损的蝎壳那么简单,还要用神术重新炼制一遍。

还好梅丹佐穿的那身蝎壳甲破损并不严重,阿蒙将自己那件铠甲给拆了,将完整的蝎壳替换到另一件铠甲上,用几天时间将之修复,总算还可以穿着上战场。这是他手中最好的铠甲了,不仅能够抵御刀枪劈刺,还有极佳的神术防御效果,面对恩启都这样恐怖的对手,还是保命要紧,一切准备都要做足。

阿蒙自然想拖延时间守等待盖勃军团赶来,如果吉尔伽美什不发动进攻,他也按兵不动,这几天一直在巡视防线。这天他又和李奎德大神术师一起登上城墙,重点检查那些拿着卷轴的神术师小组的布防位置,一边走一边聊天。

李奎德提到了大陆第一武士恩启都的传说,引起了阿蒙浓厚的兴趣,这位大神术师显然了解很多内情,有些事阿蒙以前从未听说过。

恩启都并不是乌鲁克军团的军团长,也不是前阵指挥官,更不是任何一支军阵的将军,他的职务与梅丹佐一样,仅仅只是吉尔伽美什的亲卫队长,但他的地位却不亚于大陆上任何一名武士。

吉尔伽美什身为神术师,那天在战场上却能射出惊天动地的一箭,不仅是神术成就高超,而且因为他天生神力。恩启都小时候是一个流浪的山野猎人,有人还传说他是高原巨人,也是天生神力,从小力大无穷。他在郊外山野中空手追捕野兽,脾气暴躁,和人打架就从来没输过。

吉尔伽美什少年时好游猎,山中偶遇的恩启都,那时候他们都还是十来岁的孩子。据说恩启都平生只败过一次,就是小时候被吉尔伽美什给打趴下了,揍得服服帖帖,后来两人就成了好朋友。还有传说这两个孩子比摔跤,斗了半天不分胜负,互相都很佩服对方。

城主之子吉尔伽美什将流浪的恩启都带回了乌鲁克城邦,并派侍女照顾恩启都,教他像贵族一样吃饭穿衣、学习种种礼仪,并请老师教他读写。但恩启都是个天生的武士,对读书是一点都不感兴趣,就是酷爱学习武技。

有人说他十六岁就成了一名大武士,还有的说法更夸张,传闻恩启都十四岁就战胜了乌鲁克城邦中的一名大武士,总之他成为大武士的年纪绝对比阿蒙还小而他成为九级武士的年纪却很清楚,是二十一岁恩启都今年三十四岁,而吉尔伽美什比他小两岁,具体是哪一年成为九级大神术师的,没人清楚,他们都是天枢大陆上难得一遇的天纵之才。

说完这些,李奎德看着阿蒙道:“看了前几天的战斗场面,我有一种感觉,恩启都似乎就想针对总指挥大人您,在战场上可要小心了。我还有个疑惑,如果方便的话,总指挥大人能私下告诉我吗?”

阿蒙赶紧道:“多谢您的提醒尊贵的帝国大祭司,您有话就问吧。”

李奎德笑了笑:“您用一件神奇的空间法器,装满巨石突然泻落,差点要了恩启都的命。这一手让我目瞪口呆,请问您是怎么办到的?”

阿蒙也笑了笑:“空间法器虽然珍贵,但我能拥有一、两件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尼禄留下的卷轴稀奇古怪,有些恐怕只是在印证自己的想法,而并非为了实际的用途。就有一种卷轴,能够让人操纵神术空间的运转,我真的很佩服这位大师的奇思妙想。”

李奎德哦了一声道:“我差点忘了,您手中也有尼禄的遗物,这位大师制作的很多卷轴确实有趣。您是一位大武士,又成功的进行了力量的二次唤醒,假如肯下功夫将法力修炼到极致,动用空间法器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那样的话,恐怕会耽误体术的修炼,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

阿蒙很谦逊的微笑道:“我一定会记住您的话。”

一番大战不分胜负,随后阿蒙按兵不动,让吉尔伽美什从容的进行攻城准备。后方的法老收到了战报还有朱利安大神术师阵亡的消息,派使者到红岬镇犒军,勉励将士们英勇作战。使者同时还传达了法老的口谕,询问阿蒙以及众将领何时出击打退乌鲁克军团?

虽然派使者的用意是勉励与犒劳大军,但问出这样的话,也暗示了法老对前线战事微有不满。使者还提到,法老在与群臣商议时,表示想到前线督战,亲眼看着埃居大军怎样击退号称大陆上最强的军团。

法老如果亲自上前线,自然能鼓舞士气,可是阿蒙宁愿他别来。法老在这里,不仅要分出精力来应付和保护他,而且在指挥与调动大军时,若法老插手也是麻烦事。阿蒙将战场神官记录的恩启冲锋陷阵的影像信息交给了使者,让使者一定要给法老亲眼看看。

不知法老看了那段神术记录的影像之后有何感想,总之没有再提亲临前线督战的事情,并且又派使者赏赐了阿蒙、加百列、梅丹佐这三名大武士,叮嘱他们稳守防线,在盖勃军团赶到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乌鲁克军团攻城在第一战的十天之后,盖勃军团距离红岬镇还有三天的路程,吉尔伽美什没给阿蒙继续等待的时间。

这天一大早,就有侦骑回报乌鲁克军团的大营有动作。太阳升起后不久,黑压压的大军已经来到了红岬镇外。攻城之战,守城的一方虽然有防御上的优势,但进攻的一方同样有优势可利用,城墙是死的而人是活的,可以灵活的摆开战阵选择薄弱点主攻。

乌鲁克军团将战车上的马匹解下,装上了成袋的沙石,排在战阵最前面,不仅可以抵挡箭矢,还有刀盾兵推着战车靠近城墙,企图填出一个可以冲锋的斜坡。而在装着沙石的战车后面,又是一排经过改装的战车,在上面用木桩架起箭楼,站在箭楼上可以与城墙上的埃居士兵对射。

除此之外,乌鲁克大军中还用砍伐的巨木架起了一座高台,顶部足足高出城墙的一倍。吉尔伽美什并没有以神术飞在半空,仍然将一柄紫色大伞插在高台中央,自己端坐椅子上,身边站着恩启都。

阿蒙在城楼上远远望见恩启都,心中暗暗惊叹,十天前的激战,这名大武士不可能毫发无伤,可是今天在战场上又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浑身散发出的气息完全处于巅峰状态,甚至比十天前更可怕。

阿蒙在两位九级大神术师主持的神术阵的轮番治疗与祈福下,前几天刚刚恢复过来,而加百列与梅丹佐今天还不能上战场呢那两位大武士不是受伤也不是生病,就是力量极度的消耗,目前还无法力战。阿蒙能这么快恢复过来,已经是铁打的身子骨了,而恩启都看上去比铁打的还要强悍。

阿蒙看见吉尔伽美什的战阵开来,站在城楼上朗声道:“乌鲁克军团的将士们,何必千里迢迢到异国他乡来送死?赶紧回到家乡亲人们的身边吧,继续过安居乐业的生活”

吉尔伽美什在高台上笑道:“阿蒙,你不是一名将军而是演说者吗?兵临城下之时,想以口舌取胜?如果我不退兵,你难道就要投降吗?”

说完话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张弓搭箭朝着阿蒙直射而出。这次不是冷箭,两军阵前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旷野中又传来如万千头野牛怒吼的咆哮之声。阿蒙没有以箭回击,城楼上突然出现一片巨大的光幕,光幕前方又卷起一片烟尘,烟尘中的空气凝结成无形的护铠。

吉尔伽美什的这一箭射的烟尘爆散、光幕乱颤,但并没有射中阿蒙。这一次是守城之战,除了派上城墙的七十五名神术师之外,城楼后面还有上百名神术师,共同结成了防护大阵,有一名九级大神术师主阵,早就蓄势待发。吉尔伽美什那一箭虽然威猛,但在这么远的距离也不可能直接伤到阿蒙,正面城楼的神术防御是最稳固的。

127、最奢侈的反击

127、最奢侈的反击

配合防线作战的大神术师是沃尔德,他并没有飘浮到空中,也许是吸取了上次朱利安阵亡的教训,就待在城楼之后。

吉尔伽美什一箭无功,哈哈大笑道:“阿蒙,动用这么大的阵仗只为接我的箭吗?我倒是想看看红岬镇的城墙到底有多么坚固”

战鼓雷响,四十名亲卫扛起高台向着左前方推进,避开了阿蒙所在的城楼位置,攻城队伍冲了上来。城墙上砲车的拉绳绷紧、弓弩早就上好了弦,等到敌军的攻城车进入射程,第一轮飞石漫天砸下,而箭楼上的箭也穿过飞石射入了城中。有人中箭落下城墙,有人被飞石击中倒在战车下,大战再度打响。

如果让敌军毫无顾忌的推着战车卸沙石,红岬镇的城墙很快就能被填平了。乌鲁克军团的车阵受到了飞石与箭矢的阻挡,但是砲车与弩箭有射击的死角,攻城车穿过密集的矢石到达城墙下,守城的士兵要把身子探出墙外才能射击,这样也暴露了自己,成为对方的火力目标。

一车车的沙石在墙根下堆起,随即又像流沙一般泻落散开。这是土元素神术中的流沙术,此刻还能起到阻止攻城的作用。城墙上响起了吟唱声,有各种火光、风刃落下,推着战车的乌鲁克士兵举起盾牌防御,有不少人被神术击中,发出阵阵惨呼。

阿蒙派上城墙的神术师队伍也在帮助战斗,正可攻击墙根下的敌人。他们都站在离雉堞稍远的地方,前方有武士保护。

战鼓声中,乌鲁克军阵中架设着箭楼的战车也逼近了,双方以箭弩对射,只听见一片嗖嗖的破空之音。箭楼周围也升起一片片时隐时现的光幕,射来的箭矢纷纷失去力量坠落,乌鲁克军团的神官也随着战线推进,隐蔽在战车后面施展神术。

吉尔伽美什在高台上朝恩启都说道:“阿蒙果然把神术师派上了城墙,三人一组,帮助武士守城呢。”

恩启都冷笑道:“神术师的数量比武士少得多,最大的用处可不是在阵线上肉搏,他们这是狗急跳墙了。”

吉尔伽美什提醒道:“与我事先猜测的情况一样,那些神术师可能拿着卷轴在等你呢。”

恩启都:“一张壳而已,打碎了也就全破了”

吉尔伽美什淡笑道:“你先不着急,让我试试阿蒙罩在城上的这张壳有多硬。”

四十名亲卫抬着巨木搭成的高台,在战阵的后方绕城而走,吉尔伽美什避开了正中阿蒙所在的城楼,张弓搭箭朝着城墙射去。箭的射程不仅在于弩或弓,也在于射箭的人,城上的弩箭射不中高台上的吉尔伽美什,但吉尔伽美什的箭却带着咆哮的力量,重重的射在城墙上。

这一箭将城墙正面射的乱石崩飞,瞬间塌了一大块,有好几名埃居士兵摔了下来。缺口两端随即传来吟唱之声,几名神术师合力施展坚墙术,崩落的土石飞扬卷起,将缺口暂时修复了。

吉尔伽美什微微一笑,没有纠缠于一处,脚下的高台继续移走,在不远处又射出了一箭。几名拿着盾牌的士兵被这一箭震的飞了起来,后面的三位神术师祭出的防护罩也被一箭射碎,有一人被当胸射穿,另外两人被澎湃的力量卷落到城墙后,也不知是死是活。

吉尔伽美什就这样不紧不慢的来回射箭,每一箭并不尽全力,但威力也异常惊人,射一箭换一个地方,总能有所斩获,不是崩开了城墙的一个缺口,就是射落好几名士兵,或者射翻一辆投石车,引起城墙上一片慌乱。而攻城士兵找到突破口趁机发动猛攻,为了堵住缺口,守城军队的损失很大。

城楼上观战的阿蒙有点冒冷汗了,吉尔伽美什的神箭威力如斯,幸亏这种射术不能无限制的密集施展,本身也极耗法力,所以吉尔伽美什不用全力、每隔一段时间才射一箭,否则这城墙就不用守了,还不如直接摆开军阵冲战吧。

沃尔德主持的神术大阵也随之运转,这位大神术师在城墙后面缓缓的飞了起来,飞的并不高也不靠的太前,就随着吉尔伽美什的位置远远的绕城而走,总有无形的屏障护在城墙上方,总算稳住了局面。但这么打,总是在被动挨揍。

乌鲁克军团的箭楼之间也架起了砲车,一片片飞石向着红岬镇城墙上砸落,他们的确是大陆上最强大的军团,射术以及操纵砲车的准头,比埃居士兵明显要精良。城楼上的阿蒙也取出了自己的弓箭,张弓断续射出了十来箭。

他射翻了两辆沙石战车、一架砲车、一座箭楼,但继续射出的箭也被敌营的神术防护阵抵挡。再看吉尔伽美什身边的恩启都,一直还没出手呢。阿蒙叹了一口气,悄悄转身离开了城楼,他身边的大神术师李奎德也不见了。

红岬镇中只有几千名守军,这么硬抗下去,迟早是守不住的,就看恩启都选择在什么时机选择发起冲锋了。高台上的恩启都一直在注意吉尔伽美什射出的箭,似乎对城墙上下惨烈的激战视而不见,悄然道:“城主大人,你把他们的神术大阵和大神术师都吸引了。”

吉尔伽美什点了点头:“你可以动手了”

恩启都:“红岬镇左右两翼车骑兵应该已经出动了,想包抄我们的军阵。”

吉尔伽美什:“棋子都是明摆的,我早就有准备,打的就是硬仗。”说着话突然接连射出了三箭,一箭比一箭更快,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都射向城墙上的一点。

巨大的轰鸣声传来,笼罩城上的无形光幕陡然变得明亮至极,飘飞在城墙后的沃尔德挥舞着法杖,全力挡下了这三箭。整段城墙仿佛都在颤抖,城墙上的士兵们站立不稳纷纷倒地。所有人都以为吉尔伽美什要选择这个地方发动主攻了,恩启都也从高台上跳了下来。

一见恩启都出动,沃尔德立刻飞退,身形从城墙后消失。这是阿蒙早就叮嘱的,他可不敢让大神术师用血肉之躯硬抗大陆第一武士的拳头,必须拉开距离才能发动有效的反击。

然而恩启都却没有直接冲向前方,他在战阵后面拔足狂奔,绕过城楼来到另一侧的城墙前,速度比飞还快,然后一转身直扑城下,离得很远就一跺脚高高跃起,拳头带着一团金光砸向了城墙上。在他的身后,一队乌鲁克重骑兵狂奔而出,跟随这位大武士突破城防。

此处就是吉尔伽美什第二箭射中的地方,守在这里的三名神术师已经阵亡了,附近的神术师小组重新拉开距离填补了空缺,但也是防守相对薄弱之处。拿着卷轴的中阶神术师也不是大神术师,卷轴毕竟要由人来使用,面对恩启都,什么人能不慌乱呢?

恩启都的速度太快,快的简直让人产生了错觉,刚刚挥起拳头就像到了眼前。拿着空间锁定卷轴的那名神术师展开卷轴太早了,城墙前的空间一片扭曲恍惚,很多飞射的箭矢都被瞬间定格,然后缓缓的坠落,其中也包括守城士兵们射向恩启都的弩箭。

这片禁锢的空间旋即被一团金光打的四分五裂,下方的土地上也留下一道道裂隙。拿着高级攻击卷轴的那名神术师出手稍微有点低,这是一支风元素卷轴,漫射的风刃激舞,甚至在城墙上留下了一道道划出的痕迹,附近的攻城士兵惨叫着倒下。

但恩启都从上空穿过了风刃飞舞的边缘,在他的拳辉下风刃四散,偶尔几道余波也被蛇鳞甲散发的光芒湮灭。这位大武士重重的一拳打在城墙上,那名拿着高级防御卷轴的神术师还没来得及把卷轴展开

城墙瞬间塌了半截,烟尘爆起遮住了周围的视线,两侧的士兵都被飞卷的气浪掀翻在地。这时霹雳震耳、火焰飞腾,一左一右另外两组神术师小组已经扔出了卷轴,他们看不见恩启都,却知道恩启都就在烟尘之中。

卷轴展开的同时就听见一声大喝,一个魁梧的身影飞了出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远远的落向了城外。恩启都根本没有停留,借着一拳打出的反冲之力,不等落地就倒飞出去,凌空又打出了一拳,击散了纠缠身形的扭曲空间。

终于有一位神术师展开的空间锁定卷轴起作用了,可惜恩启都早有准备,并没有被困在原地。远处观战的阿蒙差点没吐血,恩启都仿佛早就知道埃居军团对付他的战术,一击打塌半截城墙,随即就借反冲之力飞纵而回。以他的速度和力量,就连空间锁定卷轴都留不住。

更要命的是,两侧的神术师小组已经把卷轴给展开了,强烈的攻击集中在恩启都打塌的半截城墙上,结果那一段本已摇摇欲坠的城墙彻底坍塌了,反而是帮了恩启都的忙城墙缺口的两侧还有不少倒地的士兵,有的可能受伤了、有的只是被那一拳之威震翻在地,此刻却死于神术师展开的攻击卷轴下。

也就是说,两侧神术师小组扔出的卷轴,不仅没有伤到恩启都,反而帮助恩启都打塌城墙、杀死了的守城士兵。阿蒙的计划再好,无奈也需要人来实现,更何况这么做本身就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神术师从来都不适合在战线上近身肉搏,这些平日里高贵的大人们面对大陆第一武士,就算不害怕,也不可能配合的天衣无缝,稍有差错就不会取得预想的战果,更何况恩启都早就有所准备呢?

恩启都倒纵飞回落地,后面的重骑冲阵已经跟上来,而前方的城墙缺口也已经打开。他又大喝一声,大步飞纵冲进了两段城墙之间。乌鲁克军团士气大振,围着城墙发动了全线的冲击,配合恩启都的突防

就在这时,只听阿蒙喝道:“恩启都,我已等你送死多时”

阿蒙在哪儿呢?他站在城楼后一座建筑的顶部,可以将前方半圆形的城墙防御线看的都很清楚。无数箭矢越过城墙射入城中,还有一团团包裹着火焰的石块飞落到城墙内外,那是乌鲁克军团攻城砲车所发射的火石,看上去十分壮观。

神术师们也在战斗,不时有一片片冰雾将石块上的火焰熄灭,还有扭转的力量改变了石块落地的方向,使它们砸不中下方的士兵。攻城战已经进入高潮,阿蒙站在房顶上静静的看着,他所立足的这座高楼周围,有一队衣甲鲜明的骑兵无声还列,正在等待着什么。

阿蒙张弓搭箭,神色凝重无比,九级大神术师李奎德就站在他的身后,左手持法杖,右手托着一枚空间法器,正在闭目冥想,两人皆蓄势已久。

恩启都的身形刚刚在烟尘未散的城墙缺口处出现,阿蒙就一箭射了出去,这一箭刚开始无声无息、速度极快,接近城墙时却突然慢了下来,传来了巨*拍击的轰鸣声,周围也是一片蓝光闪烁。

无数锋利的冰锥出现,漫天汇聚直射向中心的恩启都,连空气都变得一片冰寒。箭带着丝丝的响声,在冰锥间再度突然加速射了过去,就像巨*的峰尖,恩启都避无可避。这是阿蒙尽全力射出的一箭,而且有一位九级大神术师运转法力附着在箭身上,为了增强冰芒集射的效果,李奎德手中还拿了一件装满水的空间法器。

吉尔伽美什与恩启都可以玩射术配合,那么阿蒙与李奎德也可以如此配合,就等着恩启都出现的那一瞬。恩启都冲进城早就在防备一切攻击,当即迎面一拳金光爆射,发出轰然巨响砸在阿蒙的箭簇上,激荡的力量将飞射而来的无数冰锥炸成粉末。

李奎德咬牙一挑法杖,漫舞的冰沫凝结成一块巨大的冰壳,恰好堵住城墙的缺口把恩启都罩在了里面。冰墙中瞬间燃起了火光,火焰从桔色变成蓝色又变成淡金色,这一手神术酷似尼禄自创卷轴“冰与火之歌”的效果,阿蒙曾用这一招杀了双头怪蛇,此刻让一名九级大神术师施展出来,专门对付恩启都。

恩启都可不像双头怪蛇那么好对付,原地旋身挥舞双拳,身形就像看不见的虚影,身上的蛇鳞甲也发出古铜色的光芒,近身的火焰全部被卷飞。城外突然有一支箭呼啸着斜射而至,正射在刚刚凝结起的冰壳外层,咔嚓一声整个冰壳就裂开了,那是吉尔伽美什从远处全力射来的一箭。

吉尔伽美什的箭射裂冰壳的同时,恩启都已经转身一拳从内部打在冰壳上。“冰与火之歌”最强大的杀伤力,是烈焰在厚厚的冰层中引起的大爆炸,但就在即将爆发的一瞬,吉尔伽美什的箭与恩启都的拳头同时击中了冰壳,冰壳碎裂,恩启都纵身飞了出去。

在恩启都的身后,巨大的爆炸声传来,冰块与火焰四散飞射,那气浪甚至卷翻了正冲近城墙的乌鲁克骑兵。随即火焰熄灭,漫天的碎冰与散落的土石被一股奇异的力量重新收拢,竟然在原先的城墙缺口处形成了一道坚硬的冻土。

城墙的缺口被修复了,土石和寒冰混在一起形成的冻土相当坚韧,一刀砍上去只能留下一个白印,而且这么大块的冻土,除非用火元素神术集中猛攻,否则短时间内融化不了。李奎德见恩启都脱身,随即运转法力修复了这样一段城墙,这就是九级大神术师的本事,简直是神乎其技。

不仅这一处的动静惊人,整个红岬镇正面防守的城墙下,都是一片法力激腾,乌鲁克军团的攻城车有的燃起大火、有的四分五裂、有的被高高卷起扣在后方的士兵身上,攻到城下的士兵发出一片哀嚎之声,瞬间死伤惨重。

阿蒙射出的那一箭就是信号,事先给城墙上所有的神术师都下了命令,听见这一箭,就把手中所有的攻击卷轴全部展开,控制好爆发的范围不要伤及城墙,只针对攻城的乌鲁克士兵与战车。有的神术师已经阵亡,剩下的神术师将高级攻击卷轴都展开,刚扑到城墙下的攻城部队几乎受到毁灭性打击。

阿蒙早有计划,一旦让恩启都在某一段城墙上突防,其它位置的神术师拿着卷轴也起不到作用,那么就同时扔出去重创攻城部队。罗德-迪克父子多年来攒下的家底雄厚,阿蒙的出手也绝对阔绰,一眨眼功夫几乎全部挥霍掉了。无论是大陆上哪一支军团,也没见过有谁这么打仗的

如果说如今那位将军能在战场上一眨眼功夫花掉最多的钱,那就是阿蒙此刻的“壮举”。但他花的是海岬城邦与埃居军部的钱,最终还是要在埃居国库里算,反正自己不心痛。

乌鲁克大军未败,但前沿的攻城部队已溃不成军,这时远方的军阵中传来短促的号角声,这是指挥前锋部队收拢集结、暂时后撤的命令,不能在乱糟糟的城墙下继续发动进攻了,必须重新整军。残余的攻城部队丢下了一地的尸体与破损的战车,迅速撤回到箭楼战阵之后,而剩下的攻城箭楼也缓缓的后撤到敌军射程之外重新布阵。

PS:九月只剩下今天最后一个晚上,再拜本月最后的收官月票

十一黄金周即将到来,祝各位书友休息的舒服,游玩的开心

在此预求十月初保底双倍月票,多谢

128、谁是战神

128、谁是战神

倚仗卷轴打退了敌人猛烈的攻击,筋疲力尽的神术师们终于从城墙上撤了下来,守城的武士也趁机轮换,补上了后备的生力军。阿蒙长叹一声,这种手段只能使一次,高级攻击卷轴几乎都用完了,最可惜的是没有杀了恩启都,那位大陆第一武士简直就像一位无敌的神灵

他转身扶了有些摇晃的李奎德一把,吩咐人护送这位大神术师去休息。刚才接连施展那么强大的神术,李奎德尽了全力,他已经九十多岁了,尽管平时神采奕奕,但如此消耗法力之后也感到很虚弱。

高台上的吉尔伽美什面色凝重无比,这是乌鲁克军团迄今为止遭受的最沉重的损失,尽管早想到阿蒙可能会用卷轴对付恩启都,却没想到阿蒙会这么毫不犹豫的一次全扔到城下,这种手段用过了可就没有了,阿蒙好像也不顾接下来还要打硬仗呢。这位高傲的英雄目中几欲滴血。

恩启都不知何时已回到吉尔伽美什的身边,身上一片烟熏火燎的痕迹,蛇鳞甲也有多处破损,他拿起了自己常用的巨盾与阔剑,眼中似有怒火在燃烧,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恐惧的忿怖气息。

这一轮接战,乌鲁克军团损失了近六百名精锐的攻城士兵。但埃居方面的伤亡也不小,守城的武士不算,仅仅是神官就阵亡了二十人。战场上的神官与一般神术师不一样,普通的神术师想上战场与大军配合,必须经过专门的训练与操演,不是短期内随便找一批神术师就可以补充的。

就在战场上短暂的重归平静时,远处的旷野中又传来了轻微的震颤声,左右两边的地平线上有战车与骑兵冲杀而来。这是阿蒙早就布置好的战术,仅凭红岬镇的城墙防守,很难抵御乌鲁克军团的猛攻,驻扎在两侧防线后的军队,要在战斗打响之后包抄冲击乌鲁克的军阵。

阿蒙把战车与骑兵分成两部派出,左侧领军的是伊西丝军团的军团长龙腾,右侧领军的是荷鲁斯军团的军团长布雷兹。前一段时间法老亲征兼任了荷鲁斯军团的首官,帝国大将军范-布雷兹就屈尊当了前阵指挥官,如今法老不在前线,他又恢复了军团长的身份。

阿蒙的排兵布阵,吉尔伽美什早就清楚,也预料到了这种左右包抄的反击。乌鲁克军团的战阵摆的是马蹄形,左右两翼有重兵防御,前方是攻城战阵。吉尔伽美什所在的高台此时已回到军阵中央,神官队伍都簇拥到高台下,两翼展开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战车与骑兵最大的优势是机动性与冲击力,但是摆成军阵有一个缺点,就是很难在混战中转弯或调头,如果速度慢下来也会丧失优势,需要在步兵方阵的掩护中重新发起冲击。

阿蒙将步兵几乎都留在了红岬镇守城,此刻从两翼包抄的战阵清一色都是战车与骑兵,并没有步兵方阵的掩护与跟随。阿蒙下达的命令很简单,龙腾与布雷兹发起冲击,不需要回头,一直向前穿插过乌鲁克军团的大阵,撤军的路线是彼此的出发点。左翼绕回右翼的大营,右翼绕回左翼的大营,有山脉防线工事掩护接应,不求大胜只要扰乱敌营,打退这一次进攻就行。

所以左右两翼的大军并没有对冲,而是错开了一个位置,重点冲击乌鲁克军阵的后方,那里是撤下来的士兵休整、给战线运送火石与箭矢的部队所在之处,正是薄弱环节。吉尔伽美什当然不能让他们得手,两翼的军阵向后展开也发起冲锋迎了上去。

旷野上的大军就像几股奔涌的巨*撞击在一起,厮杀声再度传来。红岬镇的城门突然大开,一队披甲骑兵冲了出来,队伍的中央正是总指挥阿蒙。

吉尔伽美什在应付侧后方的攻击,正面的攻城暂时停了下来,阿蒙可不能让他们歇着。现在的局面已经形成绞杀战,他要尽全力发起反攻,尽量捣毁前线上的攻城箭楼与那些砲车。城中冲出的骑兵并不多,但全是精锐,阿蒙带上了自己的亲兵卫队,还有特意留下的一百重骑,守城的指挥官暂时换成了沃尔德。

三支队伍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冲击乌鲁克军阵,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左右两翼。阿蒙率领重骑和亲卫杀出,披着重铠的武士们挥舞着长柄战斧迅速撞翻与捣毁了很多箭楼与砲车,呼应侧翼的作战。

高台上的恩启都突然发出一声怒吼,提着巨盾挥舞阔剑纵身跳了下来,沉重的身形把地面砸出了一个浅坑,脚下不停直扑阿蒙所在的方向。他身后也有一队骑兵策马奔出,那是吉尔伽美什的亲兵卫队。

阿蒙微有些吃惊,吉尔伽美什在高台上未动,而恩启都却带着亲兵卫队来攻击城中冲出的袭扰队伍,并没有关注两翼更重要的绞杀战。难道是这位城主对手下的将军们很放心?或者认为盯上阿蒙比整个战局还重要?

阿蒙出城冲锋只是袭扰,本没打算多做纠缠,倚仗速度和冲击力捣毁前阵的箭楼之后就会顺势回城。但恩启都的速度太快了,几个大步腾空就已经杀到了阿蒙眼前,手中的巨盾甚至撞翻了挡在路上的一座箭楼。

见恩启都腾空而起、挥舞沉重的阔剑凌空斩来时,阿蒙不禁苦笑,自己什么时候被这位大陆第一武士如此看重?竟然享受了与洪巴巴一样的待遇他出城冲锋也算准了一点,恩启都刚才从城墙缺口处脱身,不死也会受伤,就算勉强出手也难尽全力,没想到这一剑之威更胜从前。

他可不能指望身边的亲卫去挡这一剑,恩启都的凶悍也激发了阿蒙的斗志,他高喝一声从马上飞跃而起,挥起铁枝法杖向着空中的恩启都击落。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恩启都在挥剑的同时,把手中的巨盾扔了出去,带着银芒快似流星,不仅砸中了阿蒙的战马,就连他身边的几骑亲卫也被拍翻在地当场阵亡。

就在阿蒙跃起挥杖的同时,他身后的骑兵队伍中突然传来吟唱声,同时举起了十余支法杖。无数的光芒落在阿蒙与恩启都身上,阿蒙手中的铁枝法杖瞬间变得耀眼至极令人不敢逼视,飞起的身形速度极快却带着如山锋一般的威压感,周围也被各种无形的护铠所包裹。

这是众神官合力发动的祈福神术,给阿蒙更强大的信心与力量,同时也给他施加了最坚韧的防护。祈福神术也可以用来辅助攻击,落在恩启都身上的光芒有着截然相反的效果,使这位大武士动作受牵制、反应变迟钝,感到晕眩与昏昏欲睡,身体也比平时沉重难以行动。

阿蒙调了八名中阶神术师,披上鲜亮的轻甲伪装成武士的样子,藏好法杖混在骑兵队伍里,在重重亲卫的保护下就跟在他的身后,此时突然联手出击。

恩启都身后的亲卫骑兵中居然也远远传出了吟唱声,无数道光芒落下,小部分是在恩启都的周围,大部分却汇聚在他的阔剑上。巨剑劈来带着狂暴的能量冲击,似乎并没有受到祈福神术的负面影响,就算有影响的话,以这位大武士的力量受到的牵制也很小。

阿蒙是主动迎上去的,半空中剑杖交击,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就像大锤砸中洪钟,震得周围的空气光影扭曲像涟漪一般荡漾,巨大的冲击波就似风暴呼啸,双方冲在最前面的骑兵一片人仰马翻,两人交战的下方迅速形成了一大片空地。

在巨大的力量爆发中,有几支卷轴飞了起来、杂乱的展开,各种大规模杀伤神术轰鸣激射,却都没有控制好设先的攻击方向,在空地外卷起一阵阵硝烟。两边的神术师都在举起法杖狂挥,武士们的盾牌和武器上升起一片片光幕,抵御着卷轴的攻击。

阿蒙跃向空中挥出法杖之前,已经扔出了两支卷轴,不是扔向恩启都,而是他身后同样藏着神术师的骑兵队伍。他能用卷轴,对方也能用卷轴,混藏在恩启都亲卫中的神术师同时也扔出了好几支卷轴,大范围无差别攻击阿蒙身后的骑兵。

卷轴毕竟不是神术师们自己施展的神术,虽然无需耗费相应的法力,但要锁定敌人的位置展开才能起到攻击效果。阿蒙与恩启都剑杖相击的冲击力太强了,所有的卷轴虽然都

已展开,但却偏离了原先的攻击位置,那华丽的神术攻击看上去很炫目,却没有起到预计的战果。

恩启都一剑斩在铁枝法杖上,阿蒙就觉得耳中的鸣响久久不绝,眼前的气流激荡甚至都擦出了火光。他被震落在地,脚下坚实的泥土瞬间都似柔软的流沙。他施展了空间神术与土元素神术才没有使双腿陷进去,但那瞬间变得坚固的土地出现了一片蜘蛛网般的深深的裂缝。

阿蒙大喊了一声:“撤”紧接着有两支卷轴又从后方朝恩启都飞来。

阿蒙手里的高级攻击卷轴剩的已经不多了,刚才的守城之战中,有的神术师未及使用卷轴就已阵亡,阿蒙将他们留下的卷轴重新收集起来,又添了剩下的几支,这一次让八名神术师带出城冲锋,就是为了防备意外状况。

卷轴展开又是一片呼啸的爆裂之声,却没有对恩启都造成太大的伤害,因为他已离开原地。这位大武士落地无声,动作轻盈的像一只狸猫,身形又快的像一道闪电,那么魁梧的体格拿着那么沉重的阔剑,脚一蹬地就飞纵向远处的阿蒙,又是一剑劈来。

阿蒙原地旋身挥杖格击,铁杖与阔剑没有直接碰撞,一股澎湃的能量爆发,阿蒙随着巨*卷起的冲击波远远的飞了出去。他没有硬接这一剑,用了武技中的卸力之法,配合空间移转神术,就像被巨*卷起的一叶小船,身上的蝎壳甲也被震裂了好几片。

恩启都却是硬打硬冲,又一踏步高高跃起,双手握剑带着耀眼的金光,凌空直劈阿蒙的头顶。剑未到,那巨大的压迫感就已经将身形笼罩,带着强烈的能量束缚效果,这不是神术,而是体术的巅峰力量。阿蒙除了硬接之外已无可闪避,那剑光凌空劈来时,就连脚下的大地都传来轻微的嗡鸣。

恩启都锐意直击,将战场上其它的一切都抛下,就是要当场格杀阿蒙

阿蒙一向谨慎,出城冲锋也不是没做准备,带的都是精锐,队伍还混藏了八名神术师拿着卷轴。就算遇着敌阵的大举反扑,也可以扔出卷轴为掩护,把乌鲁克军团布置好的攻城战线搅乱,趁机奔驰撤回城中。沃尔德就在城楼上率守军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接应。

这一仗阿蒙不得不这么打,龙腾与布雷兹已经冒死发起了野战包抄,他如果不趁机袭扰乌鲁克军团的攻城战阵,会错过最佳的战机。能否打退乌鲁克军团气势最盛的进攻,就在此一举。

但阿蒙没想到一件事,恩启都看上去是受了伤,却并没有影响这位大武士的战力,情况恰恰相反,这位大陆第一武士被彻底激怒了,处于愤怖的爆发状态,拿起了曾斩杀洪巴巴的阔剑,战斗力前所未有的恐怖。

仅仅只是两剑,就逼得阿蒙远远的飞开,脱离了骑兵护卫的掩护,又成了两人之间的独斗。恩启都带领的亲兵卫队已经与阿蒙的骑兵混战在一起,就算有人赶来救援主帅,又怎能挡下恩启都这惊天动地的一剑?

只有站在阿蒙的位置,才能切身的感受到那一剑的来势是多么恐怖,他就算想与恩启都同归于尽,恐怕也没有机会取出和展开毁灭风暴。生死关头,阿蒙咬紧牙关挺起胸膛,运足所有的法力给自己披上了一层能量护罩,法杖上有无数光点在闪烁,缓缓而沉重的迎向空中。

偏偏就在这时,有一名亲卫冲到了阿蒙身前,纵身而起举剑格击。

阿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什么人能在此时赶到?但这人确实是在亲卫队伍里冲过来的,阿蒙与恩启都第一剑交击时此人就在混乱中跳下了马,阿蒙被恩启都的第二剑震飞时,此人就拔剑狂奔而来,速度竟然快的不可思议。当恩启都的第三剑凌空劈下时,此人恰好在阿蒙的身前纵起,替他格挡。

看此人的反应速度以及狂奔的爆发力,绝对应是一名大武士,而且能在恩启都的威势之前毫无畏惧,就连挥剑的动作都丝毫没受到那能量威压的影响。阿蒙可不记得自己的亲卫中有这样的人物,哪怕是梅丹佐都办不到啊

但这人确实穿着他亲卫的铠甲,也是从他的亲兵卫队中冲过来的,带着护面的头盔遮掩住五官,也看不清面目。这名亲卫手里拿的剑是马革钢打造,剑脊加厚、长而坚韧,但在恩启都带着金光的阔剑下就像草叶一样纤细苍薄,根本就是一碰就碎的下场。

阿蒙刚想喝令其闪开,不能这样硬接,但两剑已经在空中相击。令人做梦也不敢相信的事情发生了,那柄细长的武士佩剑竟硬生生的架住恩启都曾砍下洪巴巴头颅的阔剑,丝毫无损

更奇异的是,两剑相击竟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那本应出现的如海啸一般的能量爆发却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所淹没,就连时间都仿佛瞬间定格。恩启都与那名亲卫同时落地,大陆第一武士双目圆睁,狂吼了一句:“你是何人?”

没有回答,而恩启都也没有等对手回答,新出现的高手反而激发了他更昂扬的斗志。这次他并没有纵身飞跃,而是稳步上前,挥起剑又一次斜劈过来。凡是挡在阿蒙身前的敌人,不论是谁,恩启都都要消灭

这一剑看上去没有前三剑那么声势浩大,但那沉重的阔剑隐约的传来似是呻吟叹息般的回音,挥动的速度看似也不是很快,但周围的时空都仿佛凝固了,只有这柄阔剑缓缓划过时空而来,就像命运的考问、无可阻挡也无从逃避。

那名亲卫却轻飘飘的一剑刺出,剑尖点在阔剑的剑脊上,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这声音不大,却震得阿蒙脑海中响起了杂乱的回音,不亚于任何一种精神冲击神术,心脏也有被攥紧了的感觉,全身一阵阵发麻。他是站在那名亲卫后面尚且如此,可见这一击蕴含的力量之大。

那名亲卫退后半步仍然站定身形,阿蒙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不由自主的向后推出半步。而恩启都眼中露出狂热的兴奋光芒,大叫一声:“来得好”上前半步又是一剑劈来。

又是“叮”的一声响,那名亲卫挡开了恩启都的阔剑,又向后退了一步,阿蒙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向后退步。恩启都与这名亲卫斗剑的动作,简直不像是武士格斗,就是纯粹的挥剑格击,不带任何技巧和花样。连续几声叮响,恩启都一直稳稳的踏步前进。

129、且让他疯狂

129、且让他疯狂

阿蒙已经愣住了,他搞不清身前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但绝对不是自己的亲卫他往两旁看了一眼,这才意识到已经脱离战场很远了,看似一步步的缓缓后退,其实比飞马狂奔还快,那能量的爆发冲击在周围淹没,就连远处的景象都一片恍惚。

阿蒙回过神来正想举法杖加入战团,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枉我号称阿努纳启的女战神,居然也不能力敌恩启都在这里我无法使用全部的神力,更不能帮你作战杀敌,只能替你暂时挡住恩启都。快退回红岬镇,不要忘记对我的承诺,你不能死在这里”

她是尹南娜这位女神居然穿上了铠甲,不知何时混入了阿蒙的亲卫队伍中。刚才恩启都那一剑她看见了,她显然是担心阿蒙接不住有性命之忧,于是突然冲过来挡住了这位大陆第一武士。穆芸女神与恩启都斗剑虽不落下风,但好似也不能战胜他,掩护着阿蒙一步步后退。

神灵也能披上铠甲混入人间的战场吗?阿蒙一时间惊讶无比这时恩启都仿佛突然认出了面前的对手,颤着嗓子怒吼了一声:“是你吗?居然为了他与我作战”

亲兵卫队的成员不仅要求武技高强,而且是一种仪仗,挑选的时候也有形像要求,都是清一色的棒小伙,个头也差不多一般高。仔细看这名亲卫,身形却显得有些娇小,退步之间腰肢有轻微的扭动,激战中也掩不住那铠甲下的风情,就像个女人,恩启都连挥几剑之后居然认出来了。

尹南娜没有答话,远方高台上的吉尔伽美什却突然站了起来,发出了一声啸音,呼唤恩启都立刻回来恩启都听见吉尔伽美什的招唤,不甘心的虚劈一剑,似是划开了一片空间裂隙,浑身都在愤怒的颤抖,一跺脚飞纵而回。

他一走,弥漫在周围那无形的压力突然消失了,阿蒙这才感觉到一阵虚弱,就像强大的束缚猝不及防间松开,身形一晃差点没站稳。尹南娜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提剑向着正在混战的亲兵卫队方向飞奔,而恩启都麾下的亲卫骑兵也趁机脱离混战。

阿蒙趁机上了一匹战马,在亲卫的簇拥下奔回城门,进城时他往身边看了一眼,尹南娜竟然又不见了。

正在回头寻找时,耳边又听见了她的声音:“红岬镇以及两侧的山脉,就是埃居九联天神的神域边界,我不好进入。我已足够小心,但愿没有惊动他们。你自己保重吧,至于恩启都,他在人间已拥与神灵作战的力量,究竟是祸是福,答案也许用不了等太久。”

阿蒙此时已登上了城楼,无声的反问道:“尹南娜,你怎会出现在这里?能解答我一个疑惑吗,恩启都为何变的如此强大?今天在战场上,他的力量明显超过十天前的第一战,因此让我措手不及。”

这种交流方式很奇特,是某种高明的信息神术应用,阿蒙不知道尹南娜在哪里,脑海中听见她的声音却可以与之对话,就似灵魂的感应不必直接开口,其他人也不可能听见。

尹南娜语带叹息:“他已经窥见了天幕后的一线光影,九阶体术达到了最终的境界巅峰,就像每一次晋级之前,处于将要突破的边缘,因此力量的爆发几乎不可战胜。更何况他本就是天生神力,若是别的武士拥有同样的境界,也很难比他更强大。”

阿蒙惊骇道:“突破的边缘?他已经是九级武士,难道会成为神灵”

尹南娜答道:“这可能是他人生最壮烈的绚烂时刻,等到将来的某一天,你若能获准加入阿努纳启神系,自然会明白这一切的。阿蒙,你要保护好自己,好好活下去,最好远离战场与杀戮。至于恩启都,欲待其灭亡,且让他疯狂。”

阿蒙与女神交流的同时,城外的绞杀战还在继续。他刚才率重骑与亲卫出城冲锋,与恩启都大战一番,撤退时随行的神术师把剩下的卷轴也全部扔了出去,将乌鲁克军团正前方的攻城战阵搅得一片狼藉,他带出去的骑兵也折损近半。

此时龙影与布雷兹率领的战车与骑兵已经插入乌鲁克军团的大阵。乌鲁克军团果然训练有素,而且事先对这种战术应该早有准备,他们并没有一味阻击埃及战车的猛冲,稍一接战,后面的军阵就向两侧分开,放埃居车骑穿插入本方大阵,然后从侧面攻击。侧翼正是战车的冲锋的薄弱环节,需要骑兵保护的地方。

万人搅杀战正在胶着中,阿蒙的目的只是想消耗乌鲁克军团的战斗力,并不要求两位军团长决战,只需穿插过敌人的军阵就可以撤退。这样一来,乌鲁克军团的攻城便将无法继续,阿蒙的整体战略就成功了。

可是战术对决却不是那么容易,乌鲁克军团变换战阵队形的速度之快超出预计,显然操演的异常娴熟。埃居军阵中央的战车几乎没遇到太多阻挡就穿透了敌阵,而两翼的战车与掩护的骑兵陷入了胶着的混战中,与军阵脱离被分割包围,处境十分不利,正在苦苦拼杀。

就在这时,战场上的厮杀声却莫名变得越来越弱、越来越远,不是战士们放下了刀枪,而是有一股奇异的力量笼罩住整个战场,像是一片无形的威压,就连近处的声音也变得很飘渺、渐渐听不清。阳光消失了,一个巨大的影子出现在大地上。

城楼上的阿蒙下意识的抬头望天,然后就似被定住了一般,站在那里不动也说不出话来。不仅是他,红岬城内外的所有人只要意识到不对抬头看天,一律都震惊当场,也包括战场上正在作战的士兵们。

阿蒙的身边,以伊西丝神殿大祭司沃尔德为首,人们已经跪下了一片,仰望着天空喃喃祈祷,仍然站着的人,也是因为太过震撼还没有反应过来。

天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云层,洁白的云朵缓缓凝聚,似一座漂浮的山,渐渐呈现出一只鹰的形状。这是埃居王神荷鲁斯的图腾,埃居民众自幼在各种雕饰上就见过无数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此刻的战场上空,赫然显现了荷鲁斯的神迹

这只硕大云鹰显露身形之后,展开的双翅护住了下方整面城墙防线,头颅下那尖利的喙正指着交战的双方军阵。洁白的身体上有七色光华环绕闪烁,紧接着无数光幕从天而降,落在城墙内外的双方的大军身上。

“这是神灵的赐福,护佑埃居取得最终的胜利”有人突然反应过来,举起武器高呼,然后欢呼声响彻云霄。

空中的光幕洒下,埃居士兵们个个精神大振,刹那间重新充满了力量与信心,忘记了所有的伤痛与劳累。这是一种奇异的祈福神术,对着战场上所有的士兵施展,另一方面更重要的作用,是每个人心灵上极大的振奋。无数人狂热的信仰爆发汇合在一起,简直恐怖的无坚不摧

光幕同样落在乌鲁克士兵身上,却毫无祈福效果,甚至让他们战栗,已经失去了信息与勇气。城楼上的阿蒙也感受到这从天而降的神恩沐浴,其中的祈福力量他感应的很清楚,但对他却毫无效果。原因很奇特也很简单,因为阿蒙并不信奉荷鲁斯,从未真正融入身心向这位神灵献祭。

荷鲁斯的神恩沐浴,只对信奉他的子民赐福,而那些乌鲁克士兵的战栗与无力感,更多是因为面对神灵的恐惧。看见周围的人们一副精神大振、荣光焕发的样子,阿蒙也悄然给自己施展了祈福神术,看上去倒也没什么异常。

尹南娜的声音又若隐若现的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荷鲁斯这个无耻的家伙,他竟然用这个借口出现”

震撼中的阿蒙不解的反问道:“什么借口?神灵既然可以展示神迹鼓舞大军,为何早点不出现?”

尹南娜用似鄙夷又似忿恨的声音答道:“因为我出现在战争中,虽然很小心的掩饰,但还是被他发现了。我是阿努纳启的神灵,所以荷鲁斯以此为借口展现神迹,企图以神力改变这场人间战争的结局。但我是为了保护你而出手,并没有侵犯九联天神的神域。荷鲁斯这么做,虽然没有违反众神的约定,却让人鄙夷,也暴露了他的虚弱与恐惧”

战场上经历了短暂的沉寂之后,又重新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那些原本陷入苦战的埃居士兵此刻精神大振,舍生忘死的冲向敌人疯狂的挥舞着武器。阿蒙的命令是不纠缠作战,只需穿过敌阵而走,但看现在的架势,这些将士们竟然忘了撤退,将乌鲁克军阵杀的节节败退。

恩启都已经回到了高台上,与吉尔伽美什并肩而立,这两位英雄好似并不关心处于不利局面的战场,对望一眼又同时看向天空的“神迹”,皆散发出兴奋的、几乎不可抑制的神采,仿佛终于等到了渴望已久的时刻。

PS:黄金周继续,诸位书友欢乐继续故事继续、精彩继续,继续求保底翻倍月票

130、斩神之威

130、斩神之威

阿蒙也注意到远处吉尔伽美什与恩启都的反应,正在诧异间,只见吉尔伽美什忽然挥手下了一道命令,乌鲁克军团的神官们簇拥在高台周围举起了法杖,一个巨大的光罩升起护住了高台,而吉尔伽美什平端法杖闭上了眼睛。

战场的上空又出现了一位“神灵”的身影,裸露着健美的身躯披着朦胧的七彩光芒,身材比红岬镇的城楼还要高大,却是吉尔伽美什的面目。这也是一种神迹的显现啊,吉尔伽美什在空中化出了“神形”,并非是幻象,而是超脱身体的束缚之后,抽象存在的意识凝练出的形体。

传说中只有神灵才能展示的、不可思议的神迹,吉尔伽美什却办到了。上一场大战中,他就如此显露过神形,但当时阿蒙正在与恩启都激战,没有看见。此刻亲眼见证,他不禁有些目眩神驰,他是一位大魔法师与大武士,而且与别的神术师或武士不一样,阿蒙一直以寻找成为神灵的道路为目标,因此感受与众不同。

吉尔伽美什所展现的身形,是真切、纯粹的自我意识在长期的神术冥想中所凝炼。修炼到这个境界,所唤醒的恐怕不仅是所谓神灵赐予的力量,而就是身心超脱束缚后另一种自由的存在,拥有此生所修炼的法力,接近于抽象的永恒。

阿蒙想起了老疯子说过的话,九级成就可以拥有与神灵作战的力量,甚至被称为半神,有些现身人间的所谓神灵,很可能仅仅就是半神而已。

看见吉尔伽美什,阿蒙明白了一件事,不是所有的九级成就者都可以被称为半神,要想以神灵的面目出现,应该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拥有一体两面力量的成就,同时成为九级神术师与九级武士,最终成为神灵的秘密就在其中。第二种可能是修炼到境界的巅峰,触及人间成就的尽头,就似眼前的吉尔伽美什与恩启都。

吉尔伽美什是如此高傲,连神灵都不放在眼里,他确实有高傲的资本。假如不知道他是谁,就看见这天空的神迹,谁又敢断言那不是一位神灵呢?此人要么已经了解某些神灵的秘密,要么就是一位不世出的天才。

阿蒙正在若有所思之时,半空中的吉尔伽美什伸手斜指硕大的云鹰,一道金光从脚下的高台上飞起。那是一支金色的飞梭,飞梭上站着手持巨盾与阔剑的恩启都。吉尔伽美什本人不在飞梭上,却能隔空操控飞梭将恩启都送上云端

那白云汇聚成的巨鹰当然也“看”见了恩启都乘坐飞梭向自己冲来,微微一拢双翅,巨大的鸟喙张开,发出了奇异的啸音。

这啸音带着强烈的冲击激颤而出,却根本听不见不仅如此,战场上双方的士兵在这一瞬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似被一股神奇的力量钻透耳膜直入脑海,全身都一阵阵发软,大战不知不觉中已经停了下来,人们都目瞪口呆的望着天空,有人手中的武器落地也浑然不知。

战场上的人感受尚且如此,而空中的恩启都是直接面对神鹰的攻击,飞梭上的金光乱颤不停,像是随时就要被击散,他手中的巨盾在啸音的冲击下发出白炽光芒,恍然成为半透明状而吉尔伽美什展现的身形一直遥指巨鹰,操控飞梭穿透阻击直飞高空。

无声的啸音陡然尖利,就似不可抗拒的力量爆发,吉尔伽美什身形上的光华为之震颤,恩启都脚下的飞梭以及手中的巨盾也承受不了这冲击,突然同时炸裂。这位武士发出了一声闷雷般的巨吼,借着飞梭炸裂的力量高高跃起,双手持阔剑向着巨鹰劈去。

恩启都魁梧的身形在那硕大的云鹰面前显得是那么渺小,但是挥出的金色剑芒耀眼至极,足有百尺之长,似一柄划破长空的巨刃,斩向云鹰的头颅。

城楼上的阿蒙莫名有一种心脏收紧的沸腾感,虽然明知道恩启都是敌人,却忍不住想起了另一个人,就是老疯子尼采。歌烈曾给阿蒙看过尼采生命最后一刻的绚烂,老疯子挥舞法杖冲向云端后的恩里尔那一幕,与眼前的景象何其相似老疯子已经死了,难道恩启都也疯了吗?他与吉尔伽美什显然早就在等待这一刻,就似老疯子一直在等待着神灵现身。

巨刃斩中云鹰,云无实体之形,剑芒一划而过,仿佛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但整个天幕都在晃动,被斩中的云鹰在消散,然后高空卷起了一场巨大的风暴,一瞬间什么都看不清了。受风暴的波及,地面上很多人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阿蒙却站的很稳,看得也很清楚。吉尔伽美什在空中显现的身形于风暴中消失,高台上的他又睁开眼睛朝天举起法杖,一股狂风升起,恰好将从天而降的恩启都卷住,稳稳的又落在了高台上。再看这位大陆第一武士,带着拳套的右手中只握着小半截残缺不全的阔剑,身上的蛇鳞甲也出现了一道道可怕的裂痕。

高空传来一个愤怒而威严的声音:“你们疯了,竟敢触犯神灵”紧接着风暴散去,那硕大的云鹰已经消失了,阳光重新洒下,这片万人厮杀的战场竟一时寂静无声。

只有恩启都在哈哈大笑,他的笑声带着沙哑与疲倦,却掩饰不住兴奋与狂热,朝天大喝道:“荷鲁斯吗,你为何不走下云端来到战场上?难道被万民赞颂的伟大神灵也害怕了,你已经被我们击败,不是吗?”

荷鲁斯的声音又回荡在战场上空:“行将灭亡之人,有什么资格与我决战?你不过是斩了一具神灵的化身,却将面对最悲惨的命运,无论你自以为多么强大,都无法逃脱这命运的诅咒”然后便再无声息,这位神灵已经离开了。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看上去是恩启都击散了荷鲁斯所展现的神迹,而荷鲁斯并没有真正现身便已离去,临走时却说了几句找回场面的话,其恐吓也不知是真是假。

城楼上的阿蒙举起了铁枝法杖,发出号角长鸣之声,这是下达撤退的命令,埃居将士们在战场上发愣呢龙腾与布雷兹这两位军团长听见命令才突然回过神来,呼喝下令收拢军阵,趁着敌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飞快的撤离了战场,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

乌鲁克军团并没有展开追击,也没有继续攻城,而是收拢军阵缓缓后撤。今天这一战异常惨烈,双方的死伤都不小,到最后神灵出现是惊心动魄的高潮。此刻将士们皆无心再战,他们感受到的震撼太强烈了,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阿蒙走下城楼,回到总指挥议事大厅,身边的将领们都默默无语,大家心里充满了各种疑问,但是谁也不愿意开口多说什么。有一种无形的凝重气氛笼罩在众人心头,阿蒙命红岬镇与两侧的大营做好警戒,然后让人写战报呈交法老,就径自回去休息了。

阿蒙没有交代战报该怎么写,就让军中的书记官去妙笔生花吧,既要如实反映战场上发生的一切,又不能挫了威风与士气,更不能有损神灵的威严。刀笔吏很会措辞,这份战报详尽的描述了阿蒙如何指挥大军击退了乌鲁克军团的猛攻、两位军团长如何发动英勇的反击重创了敌人。

战报中重点提到,埃居大军得到了荷鲁斯的护佑,伟大的神灵展开身形出现在战场上空,鼓舞埃居将士击退了强大的敌人。神灵隐去之时,还诅咒了敌人的首领,他们将遭到世上最恐怖的惩罚,埃居大军将迎来最终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