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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天枢》》 · 徐公子胜治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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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读这份战报,还真就是那么回事法老异常重视,因为荷鲁斯出现了,战场上的所有人都是见证。拉西斯二世立即召集群臣与民众在海岬神殿中举行了盛大的祭祀仪式,并派使者团赶到前线,以神灵的名义隆重的奖赏将士们。

身为总指挥的阿蒙当然受到了最重的赏赐,战争尚未结束,他就被封为“伟大神灵荷鲁斯眷顾、护卫上下埃居、镇守帝国尊严、继承安-拉荣耀、威名传颂列国大将军”。名衔很长,是一个地位崇高的封号,他还在梦飞思以南的赫拉克城邦郊外获得了大片的领地,领地上的居民都成了他的奴仆。

这不仅仅是因为战功,而是他确凿无疑的得到了神灵的眷顾,不是通过某种象征,是荷鲁斯直接在战场上现身。法老不得不重赏阿蒙,其爵位已经超过了一般的城邦城主。但这样一来,阿蒙也等于陷入了被神灵荣耀捆绑的困境,在战争中他只能取胜,除非战死沙场,否则绝不容后退、更别提失败。

阿蒙却顾不上操心这些,从战场上回来后的当天夜里,他吩咐所有人不得打扰,在居所后院的星空下沉静的冥想。亲眼见证了荷鲁斯所展现的神迹,还有吉尔伽美什所显现的神形,尤其是恩启都斩向云鹰的那一剑,他的灵魂深处似所触动,有一丝感悟在似朦胧似清晰、似将要被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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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不要说出我的名字

131、不要说出我的名字

当拥有七级成就之后,阿蒙感受到心灵与力量的完美融合,那力量不再像是被赐予或唤醒,而就似与生俱来。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并没有改变,但阿蒙的感受不同,所见的世界也随之发生变化,仿佛可以随着天地自然的韵动吞吐呼吸。

接下来阿蒙穿越怪兽横行的荒野,指引林克率族人来到沼泽间的沃土,又见到了伊南娜与另一位女神,心中已然确定成为神灵的道路就在脚下。在叙亚城邦向恩里尔“告别”,又在歌烈那里了解到大洪水的始末以及老疯子临终所做的一切,清楚自己将面对什么。

他的信念已不再动摇,却身不由己卷入到列国的混战中。成为军团长、挟持哈梯国王、促成两国的和谈,接着又在风口浪尖上成为战场总指挥,率领千军万马与强大的乌鲁克军团大战。这段经历跌宕起伏,在外人看来精彩刺激无比,阿蒙本人也是出生入死,但他的内心却是越来越沉静。

经历了这一切,又与恩启都连番大战之后,阿蒙的一体两面力量不知不觉已经到达了七级成就的的巅峰,这比平时修炼的进展速度快的多,际遇造就了人。

当他沉定心灵忘却一切纷扰时,也不再去想那惊心动魄的大战,就是专注的沐浴在星空下,恍惚之间身心内外无别,身体与心灵都融入到星光里,他就似化入了这个世界,忘记了身心在何处,或是无处不在。

在这奇异的冥想世界里,阿蒙第一次感觉自己仿佛消失了,一片真空中,仿佛又出现了一点萌芽,是新生、是力量、是光辉、是种子、是纯净的思考、无形而有质他仿佛感受到了自我的新生,似将迎来脱胎换骨的改变。

身心来于天地,本是无中生有,当一切都消失之后,就似重归母体的孕育,这一线灵光妙不可言,阿蒙想去捕捉时,却重新“清醒”了。他长出一口气,莫名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甚至有些躁动不安,简直想找人打一架,哪怕大陆第一武士恩启都就住面前,他也有信心击败他。

这种力量与信心的膨胀,让人感觉十分舒服,阿蒙却突然间警醒过来,自己到了突破的边缘,没还没有迈过突破的门径,不知将要面临的考验是什么?有一点体验十分奇妙,阿蒙很清醒的知道自己不是恩启都的对手,但力量膨胀式的增长使他甚至渴望与之一战。

他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天边的霞光早已升起,然后被吓了一跳。

昨天晚上就下了严令,任何人不得打扰也不得走进后院,就算有人进来,又怎能逃过阿蒙敏锐的感觉?忘我的冥想状态也是知觉最为精微的时刻,如有异动一触即发。可是“任何人”中却不包括一只猫。

薛定谔就蹲在身前,用一种很复杂、从未见过的眼神望着他。阿蒙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的,也是第一看见这只猫主动离自己这么近。侦测神术感应不到这只猫的寻在,哪怕是尹南娜曾经也没发现薛定谔躲在阿蒙的皮兜里,这只猫就似静悄的幽灵。

但阿蒙睁开眼睛的时候,薛定谔却自然的展开了气息,真真切切就是一只猫,闭再上眼睛,也能感应到一只猫的体温和那独特的带着震颤的呼吸。这样阿蒙感觉十分亲切,伸手把薛定谔抱在了怀中,抚摸着它毛茸茸的身体道:“薛定谔,你怎么了,用这么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我,难道在为我担心吗?别担心,那么多凶险我们都走过来了,我不怕”

更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薛定谔居然开口说话了

它的声音也是在阿蒙的脑海中直接响起,就像是灵魂的直接交流,是一个柔媚的女声:“阿蒙,正因为你不怕,我才会担忧。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今天的你,看见了一线希望。贝尔救不了我,尼采也帮不了我,就算他们能,我也不敢相信。找到一个可以绝对信任又有这种能力的人,太难了”

阿蒙在灵魂中答道:“你,你,你终于肯说话了”

薛定谔:“我会说话,难道你觉得奇怪吗?”

阿蒙:“不,你若不会说话,我才会觉得奇怪呢。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能听见你的声音,却没想到是今天,感觉有点突然。”

薛定谔:“我一直在等,等到能与你交流的那一刻,我的力量受到封印的限制,不能自如的使用。你终于触及到了新生的门槛,如果迈过这一步,就可以帮助我脱离困境。”

阿蒙惊讶道:“封印的限制?什么封印,你一直困境中等待吗?我该怎么帮你?”

薛定谔:“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一只普通的猫,等你能帮我的那一天,我会告诉你怎样去做的。但在此之前,你将迎来生命中最凶险的考验,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真到了那一天,你愿意帮助我吗?”

阿蒙又些疑惑,并不完全理解薛定谔的意思,但他毫不犹豫的答道:“当然愿意,你已经帮了我太多,有你的陪伴与指点,我才能走到今天。如果你需要,我会尽一切所能去帮助你,这不仅是报答,也是我真心所愿。”

薛定谔叹息一声道:“多年来,我一直在找一个人,不仅有能力解开我的封印,而且在我将命运交给他时,能拒绝这世上最大的诱惑,不会谋夺我的神力、逼问神灵的隐秘,也不会趁机将我束缚、供他驱使。我终于确定你是这样的人,才敢向你寻求帮助。”

阿蒙惊讶的不知该如何回答,过了半天才说道:“你,你,你被谁封印?难道让人解开封印的时候,可以谋夺你的神力、重新禁锢你吗?你放心,如果我可以帮你,就会真的帮你,你给我的已经足够多了原来你是”

薛定谔打断了他的话:“不要说出我的名字,哪怕是灵魂的对话中也不要说出来。你不论取得了什么成就,对我的态度从未改变过,仍然把我当做刚刚离开都克镇时的那只猫。做到这一点不容易,而你并不是刻意,就是自然而然。人间难得如此,所以我一直在等着你。”

阿蒙早就在猜疑薛定谔的身份,还有它当年为何会被贝尔带走?可惜薛定谔不愿说。阿蒙也不是没想过它可能是一位神灵,甚至想到了它是哪位神灵,只是不清楚薛定谔遭遇了怎样的事情。

今天薛定谔突然开口说话了,也让阿蒙确定了自己长久以来的猜测,不禁有些尴尬。他竟然将一位传说中的女神抱在怀中抚摸,而且已经抱了好几年了,尽管她是以一只猫的形态出现。

薛定谔究竟出了什么事?阿蒙并不清楚。这只猫不愿意多说,今天开口只是为了让阿蒙给她一个承诺。听她的语气,等到阿蒙拥有一体两面力量的八级成就之后,才可以帮她解开禁锢的封印,到那时她才会告诉阿蒙该怎么做。阿蒙即将迎来考验,这考验十分凶险,她希望他能安然度过。

就在阿蒙静坐冥想,在忘我状态中仿佛触及新生萌芽的同一天夜里。红岬镇外,远处的一座小山上,恩启都竟然也在静坐冥想,吉尔伽美什手持法杖站在一旁等候。

天边的霞光升起时,恩启都睁开了眼睛。朝霞笼罩在他的身上,这位大陆第一武士焕发着令人炫目的神采,仿佛那连日激战带来的疲倦与伤痛已经一扫而空,周身的气息强大的几乎不可战胜。

吉尔伽美什首先开口说话了:“你从未修炼过神术,也没有经历过力量的二次唤醒,却掌握了最高深的神术冥想,能沟通任何神术的基础力量,这便是体术的巅峰成就吗?能够自然的沟通天地之间力量法则的本源”

恩启都点头道:“是的,我并没有刻意去做什么,只是感受到力量伴随我成长,就像全新的生命渐渐迎来全新的世界,很自然的进入了这种状态。神灵们一定隐瞒了什么,而你的猜测应该是正确的,凡人也会像神灵那样强大,我真切的感受到了。”

吉尔伽美什问道:“你还感受到什么了?”

恩启都紧锁眉头,思索着答道:“我仿佛看见了那个世界,它是一无所有,又无边无际无所不包,充满了未知的神奇,仿佛象征着永恒。它正在向我召唤,是我向它走去,也是它向我走来,就快要超脱生命的本源。”

吉尔伽美什叹息道:“你在我之前触及了这个世界,即将迈出这一步。这些年你一心修炼体术毫无杂念,斩杀了无数强大的对手,而我身为城主,分心的事情太多,思考与尝试也太多,不如你这般专注。”

恩启都答道:“吉尔,我们在尝试不同的道路,也许都是对的,只是彼此的感受不同。我也是今天才突然有所明悟,就像在黑暗中看见了那天幕后的一线光影。”

吉尔伽美什很感兴趣的追问道:“我能看出来,斩杀洪巴巴之后,你证明了自己的力量可以与神灵比肩,但却困惑了很久,再也无法更进一步。可是这一场战争,却让你越来越强大,迎来了看似不可能突破的界限,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132、我要与你决斗

132、我要与你决斗

这一天格外晴朗,一轮红日喷薄而出照耀人间,将两人的身形镀上一层金红色的辉光。恩启都负手看着朝阳道:“斩杀洪巴巴,曾经是我人生的巅峰,虽然证明可与神灵比肩,但体术修炼却到了尽头,脚下已无路。从那之后,不论我如何勤修苦练,却再也感受不到多年来的那种一步步的突破,这让我困惑了很久,甚至总有挫折与虚弱感,虽然没有人战胜我。

但这次在战场上几番历险,阿蒙甚至伤了我,我在困境中却仿佛看见了峰回路转。我面对的敌人不是哪位高手,而是一个强大的帝国。天枢大陆上已经很久没有爆发这种规模的战争了,自古以来被人传诵的英雄功业,都是在战场上建立的。

战争激起了我的斗志,我几次想杀阿蒙都没有成功,反尔让我越战越勇,那一直受到困惑的力量再次爆发,回到了我的人生巅峰。不仅找回了斩杀洪巴巴时无所畏惧的感觉,而且隐约有所超越与突破。”

吉尔伽美什点头道:“你斩杀洪巴巴,是我亲眼见证,我为你掠阵并封锁了战场不让它逃遁,亲眼见到它化出原型时那九头巨蛇是多么的恐怖而在战场上,我又见到了那个所向披靡的恩启都,就似当初斩杀洪巴巴的勇士,但你所说的突破又是怎么回事?”

恩启都眯起眼睛答道:“战争激起了我的斗志,就像找到了追求,而女神的出现彻底点燃了我的愤怒。我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但在愤怒中却如此的冷静。荷鲁斯终于显露了身形,我冲向天空斩灭了那只云鹰,他受伤了他是真正的神灵,埃居人所信奉的王神,当我的剑划过长空,也像是划开了一道门,它通往永恒的超脱。”

吉尔伽美什放下法杖,也背手望着初升的朝霞默默无语,仿佛在咀嚼恩启都的话,良久之后才说道:“你是在本没有路的尽头,凭着大恒心、大毅力硬生生闯出了一条路。而我一直在寻找那条道路,既然神灵存在,那么成为神灵的秘密也一定存在。见到今天的你,我也看见了希望。”

盖勃军团终于赶到了红岬防线与大军汇合,阿蒙得到了兵源补充。盖勃军团号称镇守帝国北疆的精锐部队,可阿蒙一眼扫过去,却感受不到那应有的士气与威严的肃杀。也难怪阿蒙会失望,他这是拿新上阵的盖勃军团与前线的百战精兵相比。

埃居帝国已经很久没有经历大规模战事了,无论什么样的军队,战争的洗礼才是培养精兵的最好方式。前线的这些士兵,经历过与哈梯和乌鲁克军团的两场战争,无论是胜是败,在惨重伤亡中留下来的这些将士,所发生的这些变化简直可用脱胎换骨来形容,其爆发出的战斗力绝不是仅仅经历过日常操演训练的盖勃军团所能比。

更何况盖勃军团只来了一半兵力,另一半兵力是在附近的城邦守备军中抽调的,这些守备军平常的训练操演远不如正规军团。

阿蒙下令将盖勃军团的各个兵种重新分散,编入到各战阵之中,并没有保持完整的建制。这让军团长彼得非常不满,当场抗议总指挥这种不符常规的做法。原因很简单,军团被打散重新混编之后,败仗的责任以及胜仗的战功就模糊了。

况且阿蒙只是军方的新贵,年纪轻轻并无根基,在特殊情况下成为了总指挥,还不足以震慑整个埃居帝国的军方大佬们。彼得是新来的,还不了解战场情况,阿蒙打散他的军团,就等于剥夺了他的独立指挥权,没有任何一位将领会愿意的,更何况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一见面就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彼得在军事会议上差点没把桌子给掀了,站起身来严词抗议。坐在中间的阿蒙神色淡然,只是看着他在那里耍,命令已经下了,彼得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都必须要执行。不用阿蒙多说话,地位崇高的帝国大祭司李奎德站了起来,伸出一只手将彼得轻轻的按回座位上,不紧不慢的说道——

“不仅是你们盖勃军团,包括荷鲁斯、伊西丝、塞特、安-拉四个军团,根据作战需要都重新混编,驻守在红岬镇以及防线两侧的大营里。不这样用兵,也不可能打退乌鲁克军团上次的进攻。军令已下,你先执行,若有异议请上报法老,拿到批复再说。”

再看布雷兹、龙腾、罗德-迪克等几位军团长都是如此表态,彼得也只得执行军令。但是盖勃军团的主神官旻苍又说道:“军团可以混编,但盖勃军团的神官队是我一手训练的,我有监军之责,必须整体指挥不能拆散,调遣也需经过我的同意。”

九级神术师、伊西丝神殿大祭司沃尔德好气又好笑道:“旻苍,我和李奎德大人对阿蒙大人的指挥都毫无疑议,也将手下的神官交由总指挥调遣,就连我们自己都随时听命,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阿蒙一摆手道:“帝国有法令,主神官有监军之责,调用神官参战需经过主神官的同意,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反对旻苍大人的意见。盖勃军团的神官队就由旻苍大人单独指挥吧,任务就是防守红岬镇,遇到攻城时协助战士们守住城墙,无需出城迎敌。为了让新来的大人们了解战况,将我们与乌鲁克军团作战的记录演示给他们看看。”

九级神术师、帝国主神殿大祭司李奎德亲自演示神术,就在议事大厅内重现了两次激战的光影,尤其是恩启都一件斩灭天空的云鹰那一幕,虽然众人都亲眼见过,再看时仍然震撼不已。

彼得与旻苍几乎被惊呆了,他们没想到前线的大战竟如此惨烈,而对手又是如此可怖。这两人刚刚回过神站起身来,冲着阿蒙鞠躬行礼正要说些什么,法老派的特使团到了,众将领赶紧列队迎接。

阿蒙得到了最新的封赏,其爵位也终于与战场总指挥的身份相称,众人没有任何异议,甚至连一丝嫉妒的想法都无法提起。旻苍本来还想改变主意,将神官队交给阿蒙统一调遣,但阿蒙的命令已下,就让他主持神术大阵守城。旻苍回想起乌鲁克军团攻城的惨烈、朱利安在高空阵亡的情景,一连几日心中忐忑难安。

令旻苍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吉尔伽美什派人送来了战书,约定三日后双方摆开军阵做最后的决战。这份战书的内容耐人寻味,因为吉尔伽美什说的是“最后的决战”,言下之意就是要以这一战定胜负,要么一鼓作气拿下红岬防线,要么到此为止。

其实阿蒙已经不想再打下去了,战斗进行到现在,双方死伤惨重。乌鲁克兵团尽管骁勇善战,但在阿蒙的顽强阻击下,已经有两千多名将士伤亡,穿过沙漠远离城邦作战,如果继续消耗下去很难再保持攻势。根据侦骑回报,有一支近千人的军队护送辎重与乌鲁克军团汇合,补充了其消耗的部分兵源,那是乌鲁克城邦的守备军。

守备军原本是留守城邦,防止有人趁虚进攻的。但目前巴伦王国的两个军团在基什城邦集结完毕,已经度过幼底河抵达叙亚沙漠的北端的国境线,虎视眈眈威胁着哈梯王国。吉尔伽美什没有后顾之忧,将城邦所有的力量全部用上了,而埃居这边也恰好得到了盖勃军团的增援。

阿蒙的回信一向简单,只有一句话——战场上等你

三天后,红岬镇外的平原上,双方再一次摆开了整齐的军阵,刀枪林立杀气腾腾。出征之前,阿蒙问彼得是不是一位大武士?彼得挺胸答道:“是的,我是一名八级武士,多年驻守帝国北疆,在与沙漠匪徒以及蛮人的战斗中立功无数。”

阿蒙笑道:“那好,你就穿上铠甲混藏在我的亲卫队伍中。”

彼得一愣,阿蒙居然让堂堂的帝国军团长、一位八级大武士化装成他的亲卫,这未免有些侮辱人吧?但是往左右一看,另外两位军团长布雷兹与龙腾都已经穿上了阿蒙的亲卫铠甲,并放下护面遮住五官。刚刚恢复过来能够重上战场的加百列也同样加入了阿蒙的亲卫队伍。休息多日的梅丹佐是唯一没有戴护面的,因为他是亲卫队长。

算上梅丹佐与阿蒙本人,环绕在主帅旗下总共有六名大武士不仅如此,两位九级大神术师李奎德与沃尔德也穿上了阿蒙的亲卫铠甲,混入了众位大武士保护的队伍后方,并将法杖悄悄藏在战袍之下。

梅丹佐从来没这么威风过,他竟然要在战场上率领这样一批高手冲锋阿蒙设下这一手埋伏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针对恩启都,既然卷轴砸不死他,那就拿人砸死他。前两场激战已经让阿蒙确定了一件事,那恩启都已经疯了,疯狂中却清醒无比,就是想杀了他。

荷鲁斯已经现身,他不能总是指望穆芸女神在战场上保护。但穆芸女神乔装亲卫也给了他启发,于是让大军中所有的绝顶高手都扮成了他的亲卫。这简直是匪夷所思之举,也从来没听说有谁这么干过,阿蒙利用自己在军中的绝对权威下了这道命令。薛定谔说他将迎来最凶险的考验,希望他好好活下去,阿蒙就算不怕死,也不会无谓的去送死。

这一幕让罗德-迪克很有些热血沸腾,恨不得披上铠甲也随着“亲卫”们上前线,只可惜他不是一位大武士。阿蒙给罗德-迪克的任务是率后备军与旻苍一起驻守红岬镇,万一前线战败,他要掩护溃散的军阵退入城中。

两位九级大神术师都已经扮成了亲卫,在战阵中指挥神官作战的还是乔治。乔治虽然不是军中成就最高的大神术师,但指挥战阵却是最擅长。阿蒙率领这样一支队伍排开了军阵,梅丹佐驾着战车,阿蒙坐在上面,周围簇拥着衣甲鲜明的亲卫骑兵队,两侧是依次排开的战车。

乌鲁克军团的战阵与上次不太一样,吉尔伽美什没有坐车,而是把那座高台直接摆在了战阵前面。高台前方是手持梭枪与长盾的亲卫,高台后方是乌鲁克军团的神官队,两侧也是排开的重骑与战车。

战阵摆开,还没等双方主帅说话,有一个孤独的人影提着半截沉重的残剑、穿着布满裂痕的蛇鳞甲就这样走了过来,在两军之间站定,正是恩启都。尽管是敌人,阿蒙也不得不佩服这位大陆第一武士无畏的气度,他就这样一个人如闲庭信步般走到了千军万马对峙的战场中央。

阿蒙也起身走下了战车,独自一人走出战阵,远远的点头道:“恩启都,大战尚未开启,你为何独自而来?是想偷袭还是想投降?”

恩启都单手倒提残剑,另一只手指着阿蒙喝问道:“伟大神灵荷鲁斯眷顾、护卫上下埃居、镇守帝国尊严、继承安-拉荣耀、威名传颂列国大将军阿蒙,对面的人是你吗?”

阿蒙点头道:“当然是我,你的消息倒很灵通,这么快就知道了我最新的封号,又何必明知顾问呢?”

恩启都面无表情道:“是你就好,阿蒙大将军,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并以一位武士的荣耀,给你一个选择”

阿蒙微微一皱眉:“想问就问吧,难道你这位武士也想在战场上做口舌之争吗?”

恩启都不紧不慢的问道:“请问埃居帝国或巴伦王国,是否是大陆上自古以来的永恒存在?”

这个问题把阿蒙给问住了,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没法回答。埃居当然不是自古以来的永恒帝国,传说中第一任法老是奥西里斯,它是神灵所创建,后来奥西里斯之子荷鲁斯成为了帝国的守护神,于是世代法老都以荷鲁斯的人间化身自居。但话又不能直接这么说,否则有损帝国的尊严容易让人抓住把柄,也容易挫了战场上士气。

阿蒙笑了笑答道:“埃居帝国与神灵同在,是荷鲁斯光辉照耀下的国度,这些早已铭刻在神殿的基柱上。至于巴伦王国,看来你这位巴伦武士并不了解,回去问别人吧”

恩启都并没有与阿蒙纠缠这个问题,用传遍整个战场的浑厚声音又说道:“埃居帝国并非永恒,它的疆域在历史上也改变过多次。神灵获得了永生,但信奉他的人们却经历着世世代代的生死痛苦,以有限的生命为永生的神灵守卫或争夺着疆域。阿蒙,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阿蒙眉头皱的更深,这番话并非没有道理,可是在战场上说出来就是公然亵渎神灵,但阿蒙并没有呵斥恩启都,而是反问道:“可笑不可笑,你为什么不去问马尔都克?”

恩启都终于笑了:“你回答不了我的问题,或是不愿意回答,但你心中的信念不会没有丝毫动摇吧?看看我们两国的士兵,为了那永生的神灵无谓的流血,高高在上的帝国大将军,以您的地位难道不该承担更多的责任吗?”

阿蒙差点让他给气乐了,心中暗道这位大陆第一武士是不是脑筋有问题?居然说双方战士为了神灵无谓的流血,难道恩启都自己杀的人还少吗?他咳嗽一声正色道:“恩启都,你是否弄错了一件事?是你们率领大军进犯埃居,我身后的将士们不仅是为神灵的荣耀而战,也是在守护自己的家园,守护他们每个人的尊严你啰嗦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

恩启都一击掌:“好那就为了每个人的尊严而战我以一位武士的荣耀向你提出决斗的邀请。听说你千里突袭生擒了哈梯国王,被人尊称为大陆第一勇士,前不久又被埃居法老封为护卫上下埃居、镇守帝国尊严、继承安-拉荣耀、威名传颂列国大将军,想必不会在万马军前拒绝我这个要求吧?”

阿蒙的神情有点古怪,伸手摸了摸下巴答道:“正因为这是两军作战,我为何要答应你的决斗请求?如果你偷了我家的东西、欺负了我的朋友,我或许有兴趣与你决斗。”

阿蒙一边说一边在心中暗骂,这恩启都也太欺负人了,谁给他出的决斗的主意?在万军之前还真栽面子这算是尹南娜惹的祸吗?阿蒙被哈梯国王称为大陆第一勇士,那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他的本事是不错,但和恩启决斗与找死没什么区别,在两军阵前自然要拒绝这个要求,可难免给人胆怯之嫌,即伤大军的士气也伤自己的威望。

恩启都仿佛早知道他会拒绝,冷笑一声道:“大将军,且听我把条件说完,决斗从来都有承诺。你若接受邀请,我们就在两军阵前决斗。如果我败了,乌鲁克军团将退出埃居。如果你败了,今天率军退回防线,辞去战场总指挥与大将军之职就可以,再无其他任何条件。”

133、战场上的对话

133、战场上的对话

阿蒙的脸色有点变了,恩启都开出这样的条件,简直是逼他威风扫地啊。这一场决斗,若是恩启都输了,乌鲁克军团将撤兵,等同于埃居帝国的大胜。若是阿蒙输了,恩启都并不要求埃居大军投降,只要求今天撤回防线不开战,阿蒙辞去战场总指挥与大将军职务,这只是他个人的失败。

但实际的情况阿蒙很清楚,哪有什么胜负条件可言,自己若是输也不可能有机会再去辞职,结果只能是当场战死。但在这种情况下若不答应决斗的请求,事后难免被人议论只为贪恋权位,不肯为国挺身而出。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吉尔伽美什说道:“我已准备好文书,并请在场的所有人见证,没有现身的神灵也看好,若恩启都在决斗中战败,乌鲁克军团将撤出埃居。”

阿蒙恨不能将吉尔伽美什从高台上揪下来一顿暴打,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笑道:“恩启都,我也发出决斗的邀请,但却不是与你决斗,请你把马尔都克叫来”

此言一出,万军一片哗然,双方说什么话的人都有,在战场上混杂成一片嗡鸣声。吉尔伽美什与乔治同时喝令,大军这才重归肃静。阿蒙没等恩启都答话,又以洪亮的声音笑道:“很抱歉,我这样说话,亵渎了你们信奉的神灵。勇士是不可以侮辱的,而马尔都克也不可能接受我这样一个凡人的决斗邀请,我收回刚才的话。

但我确实要发出决斗的邀约,恩启都,我很清楚你的用意,如果我拒绝了你的要求,事后会被小人指责为贪恋权位、不肯挺身而出那么我现在就宣布,如果有谁这样说,我将与他决斗万军大战非斗匹夫之力,我身为总指挥怎能与你一名亲卫队长斗力定胜负?真想证明自己有多么有力,去码头上与人比赛卸货吧,相信这大陆上没人是你的对手。”

埃居大军发出哄然笑声,恩启都被激怒了,一挥手中残剑指着阿蒙喝道:“你这个懦夫”

但他的声音随即被战鼓和雷鸣般的马蹄声淹没,阿蒙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已经举手前挥,下达了冲锋的命令。这一次他是在谈笑间突然下令,主动向乌鲁克军团发起进攻,并高高跃起落在梅丹佐驾驭的战车上,亲兵卫队也随之杀向了战场中央。

恩启都还站在两军之间,只有孤身一人,想合力围剿这位大武士正是最佳良机,阿蒙可不想错过。虽然拒绝了决斗的邀请,但阿蒙表现的却一点都不胆怯,他的战车冲在最前面,车还没到,人已经飞跃而出,挥舞铁枝法杖直击恩启都。

这一幕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阿蒙只是拒绝了决斗而已,但仍在战场上第一个冲向恩启都战斗。

恩启都站在战场中央,对面的埃居大军已经冲过来了,而乌鲁克军团尚未杀到。他能转身先逃跑再带着人杀回来吗?这位高傲的大陆第一武士自然干不出这种事,当即怒吼一声挥舞半截残剑迎向了阿蒙的铁枝法杖。

剑杖未及相击,就有一团耀眼的光芒爆发,巨大的能量冲击四散。两人交战中同样的情景已经发生过好几次,恩启都稳稳的站在原地,从半空扑击的阿蒙又翻着跟头被震飞回去。想被震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恩启都的一剑之威本是要将他斩杀,阿蒙是借助了空间移转神术,且早就有所准备,那凌空一杖虽用了全力却是蓄势回旋。

阿蒙飞回亲卫的队伍中,恩启都岂能再让他从手下逃走,怒吼一声冲了过来,挥起冲天的剑芒斩向尚未落地的阿蒙。这一剑却没有斩中目标,迎面飞出了好几道光毫,还带着各种不同的神术攻击,有的如冲击脑海的怒吼、有的如巨*起的狂涛、有的如四面散射的裂隙、有的如凝聚狂风的气刃。

有三道光毫格挡了凌空的剑芒,有两道光毫直击恩启都本人。一看这个架势就是有埋伏,且不说能发出这种攻击的至少也是经过力量二次唤醒的大武士,而且他们使用的武器也不是亲卫仪仗中的制式长剑。

既然恩启都送上门来,混在亲卫中的大武士也不必隐藏了,梅丹佐抽出了蛇牙短刃、加百列挥舞着一柄银色的战斧、布雷兹使用的是一支尖利的神术梭枪、彼得施展的是一柄刻着古怪花纹的长刀。至于伊西斯神殿的首席大武士龙腾,连长柄狼牙棒都拎出来了,挥舞之间带着沉重的风雷之声。

五名大武士一出手就围住了恩启都,战场中央瞬间战的昏天黑地,百步之外几乎连马都站不稳。亲卫队并没有继续冲锋,在后方远远的结成防守队形,手持梭枪与盾牌形成阵势,盾墙外升起了一片光幕。阿蒙就站在盾墙之后,并没有参与混战。

在重重保护之中,阿蒙的身后有两名“亲卫”举起了法杖,随着吟唱声,不仅亲卫盾阵上的光华相连犹如铜墙铁壁,天空还有一片片扭曲的光影盘旋。当五名大武士中有谁被恩启都的剑芒震开脱离战团的一瞬,立即有光辉洒落在他的身上,不论是治疗神术还是祈福神术,都是最高明的,由九级大神术师毫不吝惜的施展。

大武士们与恩启都之间的混战,外面的人很难插手,能量的冲击与爆发使战场处于一片混沌状态,几乎不可能单独锁定恩启都进行攻击,大范围无差别的高阶攻击神术也无法使用,但两位九级大神术师却可以用这种方式轮流助阵。

这已经是阿蒙在这个局部战场能投入的最大力量了,就算杀不了恩启都也要累死他,累不死他也要困死他相信大陆上没几个人能够集合如此强大的力量单独对付一名敌人。匹夫之勇虽不可恃,但强大到恩启都这种程度,在战场上就是一种恐怖的存在。

大战最怕溃阵,有时候伤亡的比例对于全军而言并不大,但一点突破之后会引起战阵的连锁溃散与士兵的惊慌践踏,很多大败都是这样导致的。这钟规模的军团大战往往一打就是一整天,如果指挥官不能从容的调集各梯次战队交替冲锋与防守,一旦自乱阵脚就麻烦了。

所以阿蒙必须要困住恩启都,不能让这位近乎无敌的大武士带领一支精锐去冲溃埃居大军的阵线。前两次大战恩启都也曾经想这样做,但都被阿蒙拼死阻止了。

战阵最中央的混战展开,阿蒙的亲兵卫队原地列阵,而两侧的战车已经发起了冲锋,与乌鲁克军团的反冲锋撞击在一起,旷野上的厮杀声如山呼海啸一般传来,最后的决战终于打响了。

恩启都在众高手的围攻下全然不惧,激斗中还怒骂连连。他的骂声淹没在冲击卷起的巨*中,但阿蒙不用听也能知道他是在骂自己,竟然不与他正面决斗而用这种手段来围殴。恩启都全身闪耀着金光,那柄沉重的阔剑如今只剩下残缺不全的半截,但在挥舞之间却隐约出现了一柄金色的、完整无缺的巨剑。

他的剑芒扫过之处,几位大武士都会被一股澎湃的力量逼退,就连辅助武技的神术似乎也失去了神奇,转化为纯粹的法力碰撞。这是何种武技?至纯至简却出神入化已经不能用体术来形容,仿佛包含了世间最高明的神术中本源的力量。仅仅是那柄残剑化为全形,就已经超出了一位武士所能理解的技艺。

没有谁能够硬接恩启都那看似虚幻的阔剑,只能围着他游斗并互相策应掩护,勉强将这位武士困在原地,若不是还有两名大神术师助阵,恐怕很难阻止恩启都脱身。阿蒙面沉似水,恩启都的实力又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期,短短几天不见,这位大武士竟然又变得更加强大,力量就似大海中的暗流涌动,几乎是深不可测。

如果恩启都想脱身的话,很难凭这五名大武士将他一直困到大战结束。而恩启都宁愿在被围攻的情况下战斗,那是他有足够的自信能冲过重重阻击杀了阿蒙。阿蒙紧握铁枝法杖一直在观战,却没有出手相助五名大武士。

他是全军主帅要总揽全局,还要保护身后的两名大神术师免遭偷袭,更重要的是,对方的另一名高手吉尔伽美什正在缓缓逼近,阿蒙与两名九级大神术师正等着呢。

恩启都陷入众高手的围攻之后,远处高台上的吉尔伽美什也看清了形势。他知道阿蒙的用意是什么,而对恩启都是绝对的信任,并没有太多担忧之色。但这位乌鲁克军团的主帅也不能让阿蒙如此从容的布置战局,他飘下高台上了自己的战车。

乌鲁克军团的战阵后方,有一人手持法杖飞上了半空,与埃居大军中的乔治一样接管了军阵的指挥权。这是一名七级大神术师,来自乌鲁克城邦的马尔都克神殿,他手中的法杖微有一个弯曲的弧度,是用洪巴巴的肋骨制成。

乌鲁克军团中果然不止吉尔伽美什这么一位大神术师,但其他高手在他与恩启都的光芒下都显得黯然失色,人们甚至很少听说他们的名字。

吉尔伽美什坐上了战车,御手恩启都已经在混战中,这辆华贵的大车前并没有战马,吉尔伽美什以法杖一指,它就奇异的自行开动。亲兵卫队走在战车之前,手持清一色的圆盾与长剑,盾牌上光华闪烁不仅连成了一片防御阵,还有点点寒芒射出仿佛能刺穿一切障碍。

吉尔伽美什的车后跟着一队神官,与其他军团中的神官队伍不一样,这二十多名神官左手持法杖骑着马,腰间一律陪着一把弧形的马革刚长刀。给神官配武器本来就很少见了,而他们配的竟然是骑兵冲锋劈砍所用的弯刀,都穿着轻便的盔甲,上面镂刻着神术阵花纹,运转神术时可以出现一个包裹身躯与战马的防护罩。

吉尔伽美什训练这一队特殊的亲卫可不容易,他们都是中阶神术师,也是可以上马冲杀的神官。远处的阿蒙看着吉尔伽美什率领亲卫逼近,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关注的是车后的那一队奇异的神官,能够直接冲上战场而无需武士的保护,只可惜数量比较少,只有二十四名。

阿蒙清楚吉尔伽美什不仅是一名九级神术师,而且是一名六级武士,不谈神术仅仅从武技而言,这位城主甚至比一般的大武士还要强大,因为他和恩启都一样都是天生神力,只是修炼的道路不同。

据歌烈介绍,吉尔伽美什是他所知唯一的一名大神术师,又经过了力量的二次唤醒去从头修炼体术。但阿蒙还知道一个人,就是老疯子早年的弟子贝尔,也是九级大神术师与六级武士。贝尔并非不可战胜,他死于一众埃居高手的秘密围捕之下,所以吉尔伽美什也并非不可战胜。

但贝尔与吉尔伽美什所走的道路不同,贝尔是另辟蹊径探索一体两面的力量,走了很多弯路终于有所发现。吉尔伽美什所做的是另一种尝试,就是以一位大神术师的成就,经过力量的二次唤醒从头去习练艰苦的体术。

现在看来,这位城主不仅自己在尝试,还秘密训练了一批神官也做这种实验。他给一批中阶神术师举行力量的二次唤醒仪式,让他们学习低阶体术。其中成功者,就是阿蒙现在所看见的这二十四名神官亲卫。

这些神官亲卫带着护胸甲还有头盔,放下护面看不清五官,但阿蒙仔细打量时,总觉得有两个人身上的气息十分熟悉。他从冥府中获得了一种奇异的能力,就是能感受他人的内心情绪,这种能力并不是对任何人都有效,但对那两个人施展却没有障碍。那两人的情绪很复杂,甚至处于一种矛盾纠结的状态。

面对这么激烈的战场,有谁还会去分心想其他的事情呢?就是神官亲卫中的亚伯与该隐。这两兄弟是阿蒙的亲传弟子,修炼的也是一体两面的力量,成为中阶神术师之后得到了吉尔伽美什的褒扬,被擢升为神殿祭司与乌鲁克军团的神官。

他们稍加掩饰,当然就很轻松的通过了力量的第二次唤醒,加入了这只特殊的亲卫队伍。以前吉尔伽美什并不会让这队神官如此上战场,但今天不知为何不再隐藏,让他们都骑马佩刀上了前线。

阿蒙注意到两兄弟的时候,两兄弟也在用信息神术私下交流。该隐对亚伯道:“我的弟弟,今天是决战,我们终于上阵了,恩人就在那边,该怎么办?”

亚伯答道:“上阵自然杀敌,对面有的是敌人。如果万一不幸面对恩人,你我只守不攻也不要说出身份,既报答恩情也不要让恩人为难。况且以恩人的本事真要是碰上了,你我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能躲开就算不错了。”

该隐又问道:“城主大人昨天又向你问起了我们修炼的秘密,为何力量的二次唤醒这么顺利,修炼体术如此之快?城主大人的眼力是何等之敏锐,我感觉快掩饰不住了。今天这一战,城主与恩启都大人同时出手,恩人必死无疑啊我们所修炼的力量,可能真的成为永远的秘密,又该怎么办呢?”

亚伯反问道:“我的哥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该隐:“其实城主与恩启都大人早就知道恩人是一位魔法师,他们必然有应对的准备。恩人死后,城主大人若再问起我们修炼的秘密,该如何应付呢?”

亚伯:“这是战争,结果不是你我所能够左右,你怎么能断言恩人必死呢?城主大人问起,该怎么答就怎么答,我们答应过恩人不说出他的名字,也不可以说出他所传授。既然有承诺,我们也获得了今天的地位,就必须要遵守。”

该隐:“如果恩人阵亡,就没有人再能传授我们了,就算恩人不死,他也把不可能再将这种力量的高深成就传授给敌人。可是吉尔城主是大陆上无敌的英雄,远比恩人还要强大,我们就算不说出恩人的名字,也可以献出一体两面的力量修炼秘诀,不仅可以得到更多,也可以继续向他请教。”

亚伯断然道:“不,不能如此,这与信念不符,反而会陷入永远的困惑。我的哥哥,只要我活着,就决不答应你这样做。况且吉尔城主问的是我,而不是你你就不要操心了,我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该隐有些不甘心的又问道:“城主大人几次询问,都是只问你,根本没有想过来找我我们修炼的都是一体两面的力量,可你总是比我高出一截,不论是神术还是体术,掌握的也更好更快。恩人是不是教了你更多的秘诀,其中包含高阶成就的修炼?”

亚伯叹息道:“哥哥,我说过多少次了,真的没有,我们得到的都是同样的传授。如果你不再总想着这些事情,或许能取得与我一样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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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恩启都之死

134、恩启都之死

说话间他们已经冲到了战场中央,阿蒙一挥手,身边的亲卫分出两支骑兵迎了上来,战车也绕过混战之处左右合围而来。这是精锐之间的对决,一接战就十分激烈,刀枪碰撞人马嘶吼,冲撞在一起展开了一场绞杀,刀枪的光芒四射还伴随着各种神术攻防。

阿蒙虽然没有像吉尔伽美什那样训练了一支神官卫队,但他也有准备,不仅是几名大武士与大神术师混在亲卫中,还把大军中几十名经过力量二次唤醒的贵族武士也调到前线了,一时也杀了个势均力敌。

吉尔伽美什坐在车上没动,手持法杖施展着种种神术助阵。阿蒙远远的站在那里也没动,紧握铁枝法杖警戒,身后的两名大神术师高声吟唱,合力施展神术为本方的亲卫战队助阵,一时之间腾不出手来再相助那五名大武士。

越是精锐力量的直接碰撞,伤亡越是惨重,骑兵混战很难注意到具体是哪位战士倒在谁的刀枪下。一番冲锋交战伴随着神术的轰鸣,双方反穿插收拢队形之后都损失了不少人。再看亚伯已经倒在血泊中,如此混乱的战场,没有谁注意到他是怎样阵亡的。

吉尔伽美什终于站了起来,手持法杖浑身神光闪烁,拔出腰间的佩剑缓步走下了战车。阿蒙回头看了身后的两名大神术师一眼,紧握铁枝法杖也缓缓向前走去。他们之间,就是恩启都与五名大武士打的昏天黑地的战场,双方主帅终于要直接参战了。

旷野上的大战已经进入绞杀状态,双方军阵穿插在一起,队形都有些乱,指挥官只能严令最后面的步兵方阵死死的稳住,这时候比的就是士气,看谁能在苦斗中坚持到最后?而决定战局走向的转折点,就是最中央的高手决战,两位主帅一旦出手便都不能失败。

阿蒙一步步向前走去,仿佛对前方几位大武士的激战视而不见,空气中也似乎摩擦出紧张的火花。就在这时,恩启都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旋身扫出一剑,那半截残剑发出耀眼的金光。只听接连几声闷哼,围攻他的五位大武士全部跌跌撞撞的震飞出来。

战斗意志最强悍的加百列,此刻嘴角已渗出了血丝,战斧被崩出了好几道裂口,身上的铠甲也一片片碎裂落地。梅丹佐在大口喘气,手中的短刃鸣啸似是痛苦的呻吟。再看龙腾手中的狼牙棒,那利齿形的尖钉几乎都被力量的冲击砸扁削平,成了一柄巨锤。

恩启都知道吉尔伽美什过来了,奋力一剑,竟然将围攻他的五名大武士全部逼退,两人正要汇合。而李奎德与沃尔德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放弃了亲兵卫队那边的战场,朝着恩启都发出了高阶攻击神术。两人不约而同施展的都是空间裂隙术,恩启都所立足的那片天地瞬间被打成了无数的碎片,就连光影都变得残缺不全。

恩启都持剑指天,那金色的剑芒爆发,残剑不仅变得完整无缺,而且光辉将他的全身笼罩,就连空间切割也不可撼动。吉尔伽美什远远的将法杖一指,天地之间一片模糊,这是信息湮灭神术,到极高明的境界甚至能抹去空间的分界。

两位大神术师出手不仅是在攻击恩启都,也是在阻止吉尔伽美什加入战团,所用的神术应该是最合适的。而吉尔伽美什见招拆招,化解障碍眼看就要冲过去了。阿蒙一咬牙,提着铁枝法杖正要飞身而起,却突然没来由的浑身一软,似是被一股强大的、无从抗拒的力量侵入了内心深处,竟然站在那里没动

就算面对恩启都时,阿蒙也不曾有过这种感觉,究竟是谁出手了?这力量仿佛不可抗拒也无从抗拒,却不是针对阿蒙的,但阿蒙却能够真切的感受到那无形的威压,直接侵入到灵魂深处。他一瞬间甚至有些心神恍惚,莫名回想起一生中种种的虚弱时刻,以及经历的磨难与考验。

阿蒙的感受尚且如此,周围所有人在这一瞬间已全部定住了,几乎同时抬头望天。天不知何时黑了,当空的烈日无影无踪,天幕被撕开了一个螺旋形的缺口,仿佛通往无穷无尽的未知。只听扑通、扑通一片响声,还有武器与铠甲落地的碰撞声,周围的战马纷纷跌足倒地,目瞪口呆的战士们摔了下来,激烈的大战竟然在无声无息中停止了。

万人抬头望天,战阵中央的天幕上,黑色的漩涡不住的涌动盘旋,似乎是从不知名的空间中延伸而来的无尽深渊。战士们恐惧莫名,而飘浮在半空中的两名大神术师也无法安定心神运转祈福神术去鼓舞士气,连他们自己甚至都不敢继续留在天上,已经飘落下来。

黑不是一种颜色,当所有颜色与光影都消失后,就是绝对的黑暗。但天空黑色的漩涡却又显得那么明亮耀眼,仿佛撕开了一个吞噬一切的缺口。吉尔伽美什也站定了脚步,抬头望天一脸震撼之色,那黑色漩涡撕裂天幕狰狞而出,中心直指恩启都。

这位大陆第一武士在震惊中突然警醒,仿佛是意识到或者是明白了什么,怒吼一声哈哈大笑道:“这就是我要面对的考验吗,或者是神灵的诅咒?来的正好,我已经等待了很久了”

狂笑声中他高高跃起朝着黑色漩涡劈出了一剑,这一剑的威势犹胜他几日前斩向荷鲁斯所化出的云鹰。眼前是一幅令人目瞪口呆的景象,金色的剑芒竟然在空中凝成一柄数百尺长的巨刃,带着无比狂暴的力量斩中了黑色的漩涡。

紧接着恩启都的狂笑哑然,那黑光只是微微一颤,金色的巨剑便如被湮灭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它仿佛不是一种可以用力量对抗的攻击。紧接着那巨大的漩涡陡然翻卷,一道黑色的霹雳无声无息的斩向恩启都。

恩启都举剑格挡,蛇鳞甲上金光乱颤,就似一尊凛然不可侵犯的天神,却从天空落了下来,立地砰然有声。黑色的闪电就如腐骨之蛆,缠绕着劈击而下,却不知是谁在与这位大陆第一武士战斗?

吉尔伽美什第一个反应过来,狂吼一声高举法杖,半空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影,正是吉尔伽美什所现出的“神形”。这法力凝聚的身形出现在半空,带着吉尔伽美什本人全部的力量,手中握着一件獠牙状的尖刺带着咆哮之声击向黑色的漩涡。

他与恩启都已经配合过多次,早就知道该怎么办,恩启都落在地面上防守,吉尔伽美什趁机施展威力最强大的神术,直袭“敌”后。但下一瞬间光影涣散,吉尔伽美什所现出的“神形”竟然在黑光面前一触即溃,那柄獠牙状的尖刺也坠落下来。

吉尔伽美什倒退几步口吐鲜血,以法杖驻地才站稳。他竟然帮不了恩启都,甚至无法加入那黑色漩涡攻击的战斗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阿蒙也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他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自然在第一时间就运转侦测神术去感应。如果这真的是所谓神灵的诅咒,他想知道究竟是哪一位神灵出手、那神灵又藏身于何处?但是他却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只在黑色旋涡与霹雳中感受到莫名恐怖的气息。

惨叫声、怒吼声、厮杀声、哀嚎声仿佛从极远的天际传来,又似就在耳边响起。随着这些声音,无数人的痛苦、怨恨、恐惧、彷徨、绝望等感受不可抗拒的侵入到灵魂深处,形成一种强大的不可思议的精神冲击力量,仿佛要将人的意识彻底击散。

阿蒙只是一个旁观者,用侦测神术感应到这一切,而被黑色霹雳纠缠劈击的恩启都的感受没有人清楚,但可以想象。黑色霹雳中不仅蕴含着强大的精神冲击,而且接连不断的能量爆发直接斩在恩启都的身上。这位大武士疯狂的挥舞着半截残剑,金色的剑芒就像飓风般在周身卷起,可是他击不散也击不退这无法形容的攻击,甚至不清楚对手是谁。

这仿佛是一场看不见希望的决斗,恩启都爆发了生命中最强大的力量,他身上的蛇鳞甲一片片的炸裂,就像暴起一朵朵金色的烟尘。

阿蒙稍一入神,身心就被无法形容的颤栗感侵袭,收回了侦测神术,低头再看战场上的其他神术师,皆是一脸痛苦而彷徨的神色。也难怪,只要是神术师见到这种场面不可能不以侦测神术去感应,震撼中一不留神,无形中就会受到冲击伤害。

绝大多数战士自然不会侦测神术,可是他们望向天空时,内心深处都升起一种无法抗拒的战栗感,甚至都拿不稳手中的武器。还能思考的人,纷纷猜测这是否是神灵的惩罚与诅咒?就算是埃居士兵此时也提不起一丝斗志,面对那撕开开天幕的未知恐怖,放佛承受着巨大威压。

这场仗没法再打下去了,只剩下恩启都独自战斗。

阿蒙回过神来,悄悄召唤身边的将领,迅速传令整军撤退。埃居大军静悄悄的撤了回去,很多士兵渐渐松了一口气,大家莫名都想离那战场越远越好。撤退时阿蒙坐在车上,虽然没有回头看,但仍能感受到黑色霹雳中蕴含的痛苦与绝望力量。

他从冥府中“带”出一种奇异的能力,就是能感受他人内心的情绪,既然是能力当然可自如掌握和运用,不想感受的时候就不必去感受。但此时这种能力却失控了,当他收回侦测神术之后,仍然能感受到黑色霹雳中的“念”。

那黑色的霹雳蕴含的“念”仿佛是“活”的,却又不像是一个人,而是很多人的内心折射,直接钻入灵魂浮现、驱之不散,面对这种冲击,需要多么强大的意志才能保持清醒而不迷失自我?阿蒙不禁想起,自己在埃雷彼女王的冥府中也曾有过类似的感受。

他在冥府的各道门户之间,曾“听见”无数人的祷告、祈求、谩骂、诅咒、怨恨交织在一起,当时只能稳守心神才得以安然通过,那些欲念只是阿蒙自然感应到的,并没有汇合在一起主动冲击他的灵魂。但此刻的恩启都,显然直接承受着这种冲击。阿蒙的能力来源于这段经历,此刻体会到恩启都的处境,心中不禁骇然。

撤回红岬镇,阿蒙并没有躲的远远的,而是登上城楼继续观望。埃居大军无声的撤退,但乌鲁克军团还留在原地,因为吉尔伽美什没有下命令。

吉尔伽美什并没有放弃,他召集军中的神官们布成了一座神术大阵,亲自主阵施展种种神术,可是黑色霹雳仿佛不受影响。吉尔伽美什又改变了主意,企图将恩启都“救”出来,但也徒劳无功。

那黑色的霹雳从天而降,已经将恩启都重重缠绕,神术师们一不小心将侦测感应深入,反而会被那恐怖的冲击力伤害。吉尔伽美什的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握着法杖的手在颤抖,但他还不愿放弃。

阿蒙在城楼望着被黑色旋涡笼罩的战场,由于那不受控制的能力,他也承受着异常的苦楚,浑身已被冷汗浸透,但却咬牙坚持着不错过每一个细节。他不得不看,天幕上通往不知名远处的巨大的旋涡,仿佛有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包含了神灵未知的秘密。

阿蒙仿佛明白了什么,但又更加糊涂了,他只能去感受,暂时还来不及思考与领悟。

恩启都所承受的,不仅是来自灵魂的冲击,那黑色的霹雳伴随着巨大的能量爆发,就像无数看不见的对手前赴后继、毫不停歇的发起冲锋。阿蒙此刻无比佩服恩启都,他竟然能在这种攻击下坚持到现在,虽然时间不算太长,但已足以惊骇世人。

这位大陆第一武士身上的蛇鳞甲已经完全碎散,衣服都已化成飞灰,健壮魁梧的身躯赤luo着散发出古铜色的光辉,在黑色霹雳中若隐若现。他疯狂的挥舞手中残剑,金色的剑芒已经化为一片飞雾笼罩全身,但在霹雳包裹中越来越黯淡。

眼看恩启都的剑芒就快湮灭于黑光中,这位武士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巨吼,剑芒再度耀眼爆发,他再一次高高跃起,竟冲向了黑色旋涡的中央,声音在战场上空回荡:“吉尔,我终于明白了这不是神灵的诅咒,而是命运的审判”

恩启都究竟明白了什么?谁也无法再追问,因为这是他在世上所说的最后一句话。阿蒙一愣神间,突然又听见一声咆哮,仿佛千万头野牛在灵魂中狂嘶,竟是洪巴巴的吼声洪巴巴早就被恩启都斩杀,它临终时那震撼灵魂的咆哮怎会出现在黑色的漩涡中?

感应到突如其来的咆哮冲击,阿蒙身子一软差点没站稳,这时就听见身后的几位大神术师同时发出惊呼:“小心”

一道金光从黑色的旋涡中向着红岬镇的城楼直射而来,那是恩启都手中的剑。这位大武士生命中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并没有继续对抗黑色霹雳,而是用尽所有的力量掷出这一剑,仍然要杀了阿蒙。

这一剑太凌厉、太突然了,谁都没想到啊要不是身后站着好几位大神术师,反觉不对立即瞬发神术阻挡,走神的阿蒙说不定真的会被恩启都杀了。那道金光仿佛包含了世间最高明、最强大的能量神术,接连突破阻挡没有改变方向。

当它射到阿蒙身前时,已经失去控制,因为发出这一击人此时已不在世上。天幕上那黑色的旋涡正在缓缓收拢,恩启都被斩灭,战场上只留下若干鳞甲的碎片。

阿蒙闷哼一声向前举起铁枝法杖,金光消失不见,它被阿蒙强行摄入到风之魅舞所携带的神术空间中。然后他眼前一黑,张口吐出鲜血,一头栽倒晕了过去,被梅丹佐一把抱住。

阿蒙奇异能力一直处于失控状态,而且自始至终都在出神的探究黑色旋涡与霹雳中蕴含着什么?不知不觉运转法力守护心神,竟然没察觉法力消耗已经到了极限,陡然听见洪巴巴的怒吼,就已经受了伤,运转神术收摄那道金光时,竟支持不住的晕倒。

埃居的战场总指挥阿蒙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当他从一片混沌中睁开眼睛,所见是乳白色的光辉缓缓撒落,扭头看去,九级大神术师沃尔德正在给自己施展治疗神术,而军中其他的将领都坐屋中。

阿蒙微微动了动,惊讶的发现自己伤势很奇特,身体血脉完好无损,却运转不了一丝法力。

他睁眼一动,周围的人立刻就发现了,有人以既惊喜又焦急的语气说道:“感谢神灵,总指挥大人终于醒了乌鲁克军团已经撤退,听说吉尔伽美什也身受重伤。没有总指挥下令,我们没有展开追击,现在您醒了,是否要号令全军追剿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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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都克镇上的穷人

135、都克镇上的穷人

乌鲁克军团是昨天夜间悄然撤退的,拔营而走,战场打扫的非常干净,无声无息中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阿蒙刚醒来还不了解具体的情况,听说消息之后坐在那里愣了半天,他亲眼目睹了恩启都之死以及吉尔伽美什绝望的营救,此刻也能体会这位城主的心情。

吉尔伽美什万丈雄心消去,一时心灰意冷,身带重伤黯然离去。

众将领以为总指挥伤势尚未恢复,感觉还有些晕眩,一时都没有再说话,几位大神术师同时出手为他施展祈福神术。其实军中的四位大神术师昨天夜里已经轮流为阿蒙治疗过了,总指挥大人的伤势已经没什么好治的,只需要休养恢复而已。

阿蒙一摆手道:“诸位大人辛苦了,我没事,不必在浪费法力。”接着又询问了乌鲁克军团撤退的情况,包括营地留下了哪些东西、撤退的队型如何、军阵是怎样组织的?最后下了好几道命令。

在大战中混编的荷鲁斯、伊西丝、安-拉、塞特、盖勃等五支军团恢复了原先各自的建制,让各位军团长重整军阵。这时就看出军容不整了,除了刚刚赶来、战斗力最弱的盖勃军团只经历了最后决战损失稍小之外,其余的军团连番久战之后都已经折损半数兵力。

阿蒙本人仍然兼任着安-拉军团的军团长,留在红岬镇养伤,前阵指挥官约翰身受重伤还没回到前线,临时任命加百列带领安-拉军团,跟着乌鲁克军团的撤退路线推进,一直将他们“送”出国境。伊西丝与荷鲁斯军团在左右侧翼包抄掩护,一旦交战则汇合夹击。

罗德-迪克率领塞特军团残部,组织撤到后方的民众返回家园。盖勃军团垫后负责接应全军,组织军需后勤。阿蒙的命令很清楚,如果乌鲁克军团自行退出了埃居境内,就不要交战,安-拉军团跟随推进到国境线以外,在沙漠中望着他们远去。

阿蒙已经不想再打了,吉尔伽美什也一样。反正打不打乌鲁克军团都会撤离,何必再起刀兵徒添死伤呢?假如逼得太狠,吉尔伽美什回过神来不顾一切的含愤反击,对埃居而言反而得不偿失。乌鲁克军团阵形未乱,只是撤退并不是逃亡。

阿蒙派出大军将乌鲁克军团远送出境,罗德-迪克则派出手下跟在后面收拾失地,还有很多善后的工作要做。阿蒙又下令送出两份文书,一份是给后方的法老报“捷”,另一份竟然是送往乌鲁克军团吊唁恩启都,悼念这位大陆第一武士同时也安慰吉尔伽美什。

书记官听清楚总指挥的命令被吓了一跳,虽然擅长各种文辞,却不知道这份文书该怎么写,于是特意询问总指挥大人的意思。阿蒙面无表情的答道:“不论对手是谁,恩启都是在战场上牺牲,他是一位令人尊敬的武士。如果我们的军团中有这样的武士,你该怎么写悼词呢?除去那些赞颂神灵的话,该怎么写就怎么写。”

书记官苦着脸却又不敢多问什么,罗德-迪克恰好在一旁接过话头道:“总指挥大人,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吧,既不会损及您与埃居帝国的威严,也能表达应有的气度。”

罗德-迪克亲自写了一首悼念的诗篇,赞颂了恩启都的强大与勇敢,还提到了他一生中重要的功绩,命人刻在一块金板上,派使者送往乌鲁克军营。用纯金打造的书板铭刻悼词,这是贵族之间吊唁最隆重的形式。

有些贵族身亡,后人可能家境窘迫,这样的吊唁也是一种变相的资助。金板象征着祖先的功绩,就算犯了什么事被罚没家产,这些东西也是不没收的。有些子孙可能抹不开面子将金板熔化为黄金使用,所以送金板的时候还用一个金盘托着,就算把金板保留,盘子也是一笔重金。

久而久之,这就成了贵族之间悼亡的最隆重的礼节,有人可能会借此行贿,而有人对亡家并无所求,只是表达真心的慰问。如今罗德-迪克替阿蒙办事,就是这么做的,虽然恩启都已不需要这些黄金,但理应得到这种尊重。

阿蒙曾三战恩启都不胜,每一次都险象环生,尽管恩启都已死,但他却是阿蒙平生所遇到的最强大的也是最值得尊敬的对手。

至于书记官写给法老的捷报自然是洋洋洒洒、笔下生花,还分别用神文与世俗文字写了两份,内容与格式稍有差别。在伟大的神灵荷鲁斯的护佑下,埃居大军奋勇杀敌,击退了强大的乌鲁克军团,歼敌无数、将吉尔伽美什大军杀的丢盔卸甲。

那蛮横的武士恩启都,死于神灵的愤怒。总指挥阿蒙大人亲临前线身先士卒,在决战中第一个发起了冲锋,他的斗志以及英勇无畏的精神感召了神灵,降下诅咒与惩罚,在大战中击杀了恩启都。阿蒙大人身受重伤,却一直坚持在前线指挥作战,直至获胜之后才吐血晕厥。

其实不必书记官刻意宣扬,上万将士都亲眼看见了战场上发生的事情,种种猜议早就在军中传开了。荷鲁斯确实在阿蒙与恩启都作战时现身,至于后来那黑色的漩涡与霹雳,应该也是神迹,是军团长阿蒙以燃烧的战斗意志召唤了神灵,只能这么解释

经过与哈梯大军及乌鲁克军团这两场大战,阿蒙在埃居军中的一时威望无双,他的威名甚至远扬大陆各国。与乌鲁克军团这三番决战之后,这位总指挥竟然能感召神灵,成为埃居将士心目中如军神一般的存在尤其在安-拉军团这样嫡系部队中,阿蒙本人的声威甚至在无形中超过了神灵。

乌鲁克军团撤退的速度很快,离开国境线穿越沙漠回到了乌鲁克城邦,而安-拉军团不仅推过了国境线,一直到沙漠中部这才回师。这样的战果,自然被法老拉西斯二世视为一场大胜

法老还遣特使询问,能否趁着乌鲁克军团撤退一鼓作气杀过沙漠,惩罚对方的侵略行径?还好这位法老只是询问而不是直接下命令,总算没有完全昏头,前线众将领一致上书劝谏法老见好就收。

久战之下兵疲将惫,急需休养生息。大兵压境时还能奋起抗击,但如今强敌遭受重创已退,短时间里实在不能再发动远征了。不仅仅是前线的将领,法老身边的大臣们也都不同意继续远征,这一战已经保住了埃居帝国的颜面,假如远征失败,那可是真正的国力大损。

眼见无人支持,法老自不可能亲自上阵,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下令在海岬城邦举办盛大的庆祝仪式。

仗不打了,将士们也迫切的期盼早日回家,乌鲁克军团尚未撤回巴伦国境之前的这一个月,阿蒙还在行使战场总指挥职权。他却懒得再管事了,以养伤的名义留在红岬镇,并没有跟随大军开赴国境线。

军中有的是神官,以阿蒙如今的声望地位,甚至可以调用大神术师轮流为自己疗伤,但他的伤势却没什么好治的。他没生病也没有痛苦,身体血脉完好无损,再高明的祈福神术也只能让他更加清醒、健康,而他身为大武士本来就足够健壮。

可阿蒙却失去了力量,并不是法力耗尽或劳累过度的感觉,也不是体力与精力过度透支的那种疲倦和虚弱。做为一名大武士,他仍保持着强健的体魄与敏捷的身手,体力与耐力也远超于常人。做为一名大魔法师,知觉之精微更胜从前,仍能像往常一样修炼。他所取得的成就不仅没有失去,反而更加高深。

所谓高深,是指阿蒙在平常的行走坐卧中却能体会到以往只在神术冥想中才有的感觉,这是一名八级神术师才能达到的境界,只有如此,才能随心所欲的瞬发高阶神术。

但是另一方面,除了侦测神术一类的感应能力之外,阿蒙却运转不了一丝法力。除了自身所拥有的力量之外,阿蒙也不能像平常那样沟通与运转天地之间的能量。他失去了一直以来所依仗的神奇力量,这感觉就像一只习惯于飞翔的小鸟,却莫名没有了翅膀只能用双脚去走路。

阿蒙很困惑,这一切发生在恩启都死后。当那黑色的漩涡撕开天幕时,他的奇异感应能力一直处于失控状态,又过于专注的研究战场上发生的一切,以至于耗尽法力受了伤。而如今伤好了,力量却没有恢复,难道是受了一种奇异的、未知的伤势?

人们都说恩启都死于荷鲁斯的神罚,但阿蒙窥见的更多,当然也有更多的疑问。如果荷鲁斯可以这样斩灭恩启都,那么第一次现出巨大的云鹰时,也不会被恩启都一剑击散,大挫埃居军阵的士气。

恩启都的最后一句话是对吉尔伽美什说的——“这不是神灵的诅咒,而是命运的审判”阿蒙一直在思索其中的含义。

可惜他得不到答案,也不知力量何时才能恢复,他每天仍然像往常一样坚持神术冥想修炼,感觉自己是突破了一层境界,却无法使用所拥有的能力。这境地使阿蒙联想到自己的出身,就似都克镇上的穷人。

如今的阿蒙见多识广,再也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乡下少年,回忆往事感慨颇多。曾经的都克镇应该是大陆上最富有的地方,随便找出一位穿的破破烂烂的矿工,都可以与各城邦中的富商相比,但他们有钱却买不到相应的东西。

封闭在荒原中的都克镇物资极度匮乏、土地非常贫瘠,商人们运送来的也不过是一些民生物资,根本谈不上什么富贵享受。在那里一瓶酒都比外面贵几十倍,除了酒肉衣物之外,并没有什么别的商品。矿工们只有大把的神石,而且未经允许不得离开。

阿蒙走出了都克镇,但今天却像进入一个奇异的轮回,又面临同样的处境。他身为帝国大将军,已得到最厚重的赏赐,有大片的领地和震慑大陆的威望,名利双收、富贵逼人。但在这无可比拟的荣耀光华之下,他却处于最大的困顿之中。

支撑他走到现在的力量并不是这些地位与财富,他一直在探索成为神灵的道路、解开神灵的秘密。前不久他已经确定自己的尝试是对的,路就在脚下,但现在却面临茫然未知的考验。阿蒙再一次感觉到,神灵的秘密自己远没有解开,恩启都对吉尔伽美什说的话也是给他的提示。

阿蒙思考这个问题也许还太早,至少要摆脱眼前的困境再说。他所面临的最大的麻烦就是自身的危险,现在的他虽然高高在上,却失去了自保的力量,周围便显得危机四伏。以前的阿蒙不论面对任何困境都无所畏惧,可现在呢?失去力量的他还能指引族人返回家园吗,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他还有这个能力吗?

无论谁在这种处境下都难免思虑过度,阿蒙也不例外。身心力量一体,阿蒙体会过那种融合感,它能改变一个人,那么此刻,是否会失去曾经的自我?就在将要去后方面见法老的前一天夜里,阿蒙仍在星光下静静的冥想,看上去沉定安然,却着实有些心绪不宁。

阿蒙感觉到内心难宁,闭着眼睛甚至也觉得天幕上的星光闪烁不定,终于叹了一口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然后看见了蹲在面前的薛定谔。

阿蒙没有伸手去抱它,一想到这只猫的神灵身份,他总有些尴尬,好歹是一位女神,把人家抱在怀里摸了好几年。薛定谔却说话了:“阿蒙,你的灵魂中充满了困惑,是恩启都之死让你感受到挫折吗?”

阿蒙叹息道:“歌烈曾说过,做为一名武士,恩启都是最有希望超越凡人的存在,像他那么强大,却仍然毁灭,怎能不让人心灰意冷?高傲的吉尔伽美什见证了恩启都之死,再无争斗之心,我非常能理解他。”

薛定谔不紧不慢的说道:“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你在想什么、又在做什么,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你在寻找成为神灵的道路,尼采与贝尔给了你最初的指引,而你在孤独的探索中终于看见了希望。可是恩启都之死对你是一种打击,你在思考是否要承受同样的命运?”

阿蒙默默的点头道:“是的,我不隐瞒你如今能与你这样进行灵魂的直接对话,恐怕是我仅存的能力了,我失去了超凡的力量。”

那只猫歪着脑袋看他,用提示的语气道:“阿蒙,你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吗?不要去思考,直接说出你心中最大的疑问。”

阿蒙:“我在想恩启都临终那句话,什么是命运的审判?”

薛定谔浑身的绒毛微微的一乍,身体仿佛颤抖了一下,这才答道:“就是你要面对的真正自我,它欺骗不了任何人,那是命运的决择、是末日的审判。阿蒙,你不必去考虑,只需要去寻找自己的道路,就算知道了也没有意义。了解的太清楚,反而不可能走到那一步。”

阿蒙疑惑的追问:“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薛定谔:“人是生命的囚徒,这是囚徒的困境。假如有人告诉你,不吃东西是通往永生的道路,你该怎么做?”

阿蒙苦笑道:“我首先不能被饿死,这样说没有意义。”

猫的神情竟也像人一样在苦笑:“所以你不必追问,我曾经提示过贝尔,相信贝尔提示过尼采,而尼采也应该提示过你,你记住尼采说过的话就可以。你修炼的力量要面对如今的抉择,这也是命运的考问之一。想成为神灵,必须先回答一个问题,你究竟是谁,仅仅是那力量吗?”

听见薛定谔的话,阿蒙突然想起了老疯子在大地之瞳中最后的一条留言:“成为一名大魔法师,你将拥有前所未有的[Qinkan.net奇`书`网]强大力量,这力量融入身心就似与生俱来。但有一天你可能会面临一种困境:你拥有的一切是否就是你、假如同样拥有这一切的人又是谁?你为什么是你,如果失去这一切之后,你是否也会失去自己?——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提示,很抱歉已经不能教你更多。祝你好运,孩子””

这分明就是在描述他目前的处境,也是在提示他该怎么面对。尼采一生最高的成就是八级魔法师,他显然经历过这种考验,这也是他所能留给阿蒙最后的指点。可奇怪的是,在伊西丝神殿的神术修炼典籍中,却没有类似的明确记载。

阿蒙闭上了眼睛,默默的沉思良久,回味尼采话中的含义,而薛定谔一直蹲在身前看着他。当天色微明的时候,阿蒙终于睁开了眼睛,像往常一把伸手把薛定谔抱了起来,抚摸着它毛茸茸的后背道:“谢谢你,虽然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恢复力量,但至少能让灵魂不再躁动。”

这下反而是薛定谔觉得不好意思,一扭身从阿蒙怀里跳了出来,抖了抖身子溜走了。它的声音有在阿蒙的脑海中传来:“我提醒过你的,迎来成就的突破,这是所要面对的考验,我不知是该恭喜你还是该安慰你,你自己清楚即将面临的凶险。”

136、我有两个请求

136、我有两个请求

阿蒙终于率领前线众将回到了海岬城邦主城,再一次见到了埃居法老拉西斯二世。而海岬城邦的城主罗德-迪克已经提前半个月返回,筹备盛大的庆祝仪式。该仪式由法老亲自主祭、王国大祭司李奎德担任司仪,而帝国大将军阿蒙享受了最高的殊荣,只落后半步几乎是与法老并肩向荷鲁斯献祭。

仪式在城邦神殿举行,但其真正的高潮却是仪仗队伍穿过广场接受万民欢呼的时候。阿蒙身穿闪亮的铠甲腰佩戴长剑走在法老身侧,这不是作战的装束,而是大将军参加祭神仪式的礼服,佩剑是法老的特别恩赐。

阿蒙已经是第二次走在这里听见万民欢呼了,上一次他是来归还尼禄的遗物,当时人们所赞颂的是伟大的神灵与英明的城主罗德-迪克。这一次故事换了主角,万民赞颂的是神灵、法老以及阿蒙。

阿蒙比神灵和法老更出风头,年轻英俊、一身戎装的帝国大将军,屡建奇功凯旋而回,他简直是男人心目中的偶像、女人梦中的幻想。无数目光集中到他身上,阿蒙听见人们欢呼着自己的名字,那种发自内心的崇敬与膜拜竟汇合成一股力量,当他展开那奇异的能力时,能清晰的感受到

已失去力量的阿蒙在这种场合莫名感受到一种新奇的力量,但他却不知有何用处,这不是神术师的法力也不是战士的武力,包含了太多的玄妙未知。他在冥府的门户之间也感受到了种种心念,那是世人对冥府女王的祷告,其中也包含着这样的力量吗?

阿努纳启冥府是冥王埃雷彼的神域,难道所谓神域的奥妙也在于此?那是神灵才知道如何使用的力量吗?

无数人的心念折射入阿蒙的灵魂,无数道目光也投射在他的身上,阿蒙竟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甚至就似走向了另一个战场。他不想这么夺目,却无处可避,当人们欢呼他的名字声浪盖过法老的名字时,他也能明显感受到身边的拉西斯二世有一丝不悦。法老的这种情绪怎么形容呢,就像小孩被抢走了心爱的玩具,或者一个酒鬼看见别人在喝更好的美酒。

拉西斯二世当然不会把这种情绪流露出来,他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带着高高的金冠,就是大陆上威严无比的君王。阿蒙向两边的人群瞄了几眼,发现有不少姑娘向他挥舞着头巾,用手指点在嘴唇上然后向他疯狂的挥舞,喊着热情奔放甚至令人脸红心跳的话。

阿蒙只能在心中暗暗苦笑,莫名又想起了吉尔伽美什。吉尔伽美什斩杀了洪巴巴之后,将一部分蛇牙与蛇筋送到了巴伦王都,入城时也是这种场面。当时前来迎接的巴伦权贵心态各异,但那位高傲的英雄根本不在乎,就那样大大方方的点头挥手,接受万民的欢呼。

阿蒙可没有吉尔伽美什那种做派,虽然今天他也拥有了不亚于吉尔伽美什的声威。也许是心态不同,吉尔伽美什是世袭的城主,自幼就是城邦的骄傲,而阿蒙一直是一名魔法师,身怀的使命是解开神灵的秘密,所以他并不习惯如此张扬。

曾经高傲到极点的英雄吉尔伽美什已黯然而退,却成就了阿蒙如今的荣耀。

当法老走到长阶的尽头,在巍峨的神殿门前转过身前举手向民众示意时,欢呼声达到了顶点,如海啸一般,广场上很多人激动的全身颤抖,连嗓音都嘶哑了。阿蒙再退半步,悄悄的侧身立在一旁,而各位将军与祭司则在长阶下分列。

这一幕又使阿蒙想起了歌烈,歌烈如今在哈梯王国的声望已经达到了无以复加的顶点。无论是曾经的吉尔伽美什还是现在的歌烈,阿蒙的地位和荣耀仿佛都能够与之比肩,但他自己心里却很清楚,实际情况差别很大。

阿蒙是异国人,来历颇有些不明不白,地位崛起的速度太快人又太年轻,在军中又太有威望,无疑有功高震主之嫌,从刚才法老的情绪中就能看出来。无论是哈梯国王还是巴伦国王,就算心有忌惮,也不能把歌烈或吉尔伽美什怎么样,可阿蒙的处境不同,更何况如今他失去了自保的力量。

当埃居群臣跟随法老步入神殿,万众的欢呼声留在门外,那威严肃穆的荷鲁斯神像迎面而来。海岬神殿中供奉的荷鲁斯是人的身躯、披着巨鹰的翅膀,阿蒙莫名又想起了那被恩启都一剑斩灭的云鹰。

他又想到了一件事,刚才感受到那万民的感激与敬仰的心念汇聚成的力量,是否就是所谓的神灵之力呢?或许也是神域的意义所在立在神坛之上的神像当然并非荷鲁斯本人,但阿蒙却能感应到被目光注视的压力,就似是拥有某种生命,宛如荷鲁斯就在这里。

这神像对于神灵而言有什么意义?答案也许就在于此。成为神灵,究竟有没有必要这么做呢,高高的站在神坛之上?或许有或许没有,这还不是阿蒙现在要思考的问题,他却忍不住去想。

向神灵的献祭仪式结束之后,是盛大的晚宴,仿佛又回到了在沙漠中与哈梯群臣会宴的那一幕,不少人起身给法老祝酒,然后向阿蒙敬酒、盛赞其功业。法老也亲自*着阿蒙的肩膀道:“我们的大将军,是真正的大陆第一勇士”

晚宴结束后的第二天,终于该办正事了。各兵团需要返回驻地修养,阵亡的士兵需要抚恤,立了战功的将士们需要犒赏,事体大节由法老与群臣商定,然后交给经办人员去落实。

其实最近这两场战役埃居帝国根本没有取胜,在哈梯作战不利陷入绝境,然后因为战局的意外扭转而和谈成功。至于和乌鲁克军团的作战,是先撤退后防守,虽然重创了对方,但埃居大军的损失更惨重,最后是乌鲁克军团主动撤退的。

为了帝国的荣耀和法老的面子,当然可以说这是埃居的胜利,但这两场仗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可以说劳民伤财最终却一无所获,徒然消耗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与财力,但拉西斯二世仍然要按大胜来重赏全军。

既然法老自己都不心疼,阿蒙自然犯不着为他考虑,让各军团长将需要重点嘉奖的将士名单直接呈给法老,其余普通的犒赏与抚恤都交给埃居军部办理。至于他亲自率领的安-拉军团,有功人员自然是一个不落,提前就让书记官统计好了。

阿蒙提名的封赏,当然都实至名归。安-拉军团的军需官希欧终于如愿以偿成为了贵族,不仅如此,由于阿蒙的特意保举,他还成了有名衔封号的贵族,并在梦飞思城邦的物产署中挂了一份虚衔。

有封号就得有封地,但是法老没有直接赏赐领地,只是允许希欧自己花钱去买。希欧当然求之不得,他以前没有资格在梦飞思城附近购买一片土地作为自己的领地,现在可以了。

前阵指挥官约翰,曾因鲁莽犯事被贬何烈山,后来被阿蒙提拔到安-拉军团,在阻击乌鲁克军团进攻时身受重伤,目前已回到梦飞思城中疗养。他的功劳也不小,在阿蒙的保举下连升三极爵位,地位已经相当于城邦的军务署长。

阿蒙同时请求辞去战场总指挥与安-拉军团的军团长职务,正式交卸兵权。法老假意挽留了几句,劝阿蒙仍然兼任安-拉军团的军团长,并感谢他为帝国训练出这样一支精锐之师。阿蒙交出兵权也是卸下负担,自然是坚决要辞职,于是法老顺水推舟,阿蒙也就光荣卸任了。

乌鲁克兵团虽已撤退,但如今都克平原的纷争显然尚未结束,海岬城邦的防务自然比以前重要。塞特军团要返回驻地整编,仅靠原先的城邦守备军显然不够,罗德-迪克向法老申请,让安-拉军团就驻守海岬城邦。

阿蒙也向法老提了同样的建议,并推举约翰继任军团长。约翰虽然还不是大武士,但他的军功卓著又是这支军团的直接组建者之一,推荐他当然没问题。法老同意安-拉军团驻守海岬城邦,也没有否决约翰的任命,只是推说等到约翰将军的伤好了再议。

跟随阿蒙出征的将士们都得到了哪些封赏自不必一一细述,他出征时挑选了八十名亲卫,经过这一系列战争活下来的还剩三十六名。这些人梅丹佐特意挑选的,资质非常不错,都是没有什么背景也不识字的平民,跟随阿蒙出生入死,如今也一律成了贵族。

亲卫属于私军的性质,也是帝国大贵族出行的护卫仪仗,但他们的俸禄是由帝国发放的,阿蒙本人也可以自掏腰包去补贴。交卸兵权之后,自然不可能再养着大量私军,三十六人分为三个小队,恰好是符合一名帝国大将军规定的亲卫人数,阿蒙准备带回自己的领地。

阿蒙如今只挂着一位大将军的虚衔,但他的地位非常高,超过了一般的城邦城主,与梦飞思这样的大城邦城主以及伊西丝神殿的大祭司相当,所以他身边的亲卫队长地位也不低,论衔职相当于一般城邦的守备军长官,这是阿蒙能亲自任命的。

但他却没有继续任命梅丹佐。梅丹佐的身份比较尴尬,他是巴伦贵族,属于被雇佣的性质,而埃居大军前一段时间刚刚与来自巴伦的乌鲁克军团大战。阿蒙出征之前并不知道还有这一战,否则也不会直接让梅丹佐担任亲卫队长。

在与乌鲁克兵团的大战中,他并没有让梅丹佐率领士兵去冲锋,只是做为自己的护卫出现在战场上。战争结束之后他交卸了兵权,梅丹佐自然也离开了埃居军队,得到了一笔重金却没有其它的封赏。

这些倒没关系,阿蒙让梅丹佐暂时带着亲兵卫队先返回新得到的领地,亲卫队长的人选空着就空着吧,留着以后送人情。

闲话少叙,在法老行宫的议事厅中,一切杂乱的事务都商议妥当之后,法老正准备让群臣告退,阿蒙却站了起来,离开坐位来到大厅中央,向法老跪地行礼道:“尊贵的陛下,阿蒙还有一件事,要向您提出请求。”

法老怔了怔,随即微笑道:“大将军请坐下说吧,有什么请求尽管开口。”

阿蒙却没有站起来,不紧不慢的说道:“您在与哈梯国王会谈后曾亲口说过,如果我想要什么赏赐,回到埃居后尽管开口,如今我想向陛下提出要求。”

这是当着群臣的面公然要赏赐啊,法老已经重赏过阿蒙了,如今还要继续索赏,且当着群臣之面抓住法老曾经说过的话,难免有逼宫之嫌。可是以他立下的功劳,只挂一个虚衔而退,交卸兵权之后请赏也是正常的做法,无论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法老都不好拒绝。

拉西斯二世怔了片刻,很爽朗的笑出了声:“阿蒙,你自然可以开口要求任何赏赐,说吧,只要我能拿得出来”

阿蒙:“多谢陛下恩准,您赏赐我的已经够多,我也不想提更多的要求,只是我的族人也就是原先都克镇的矿工后裔,如今还在何烈山服苦役。我希望您释放他们,还他们以自由。我为帝国征战,是为了您的荣耀,也是为了拯救我的族人。”

法老一皱眉:“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知道”

也不知法老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阿蒙取出一卷文书高举过头顶:“也许陛下记不清这样的小事,但它对我而言却很重要。是您亲自下令将他们囚禁在何烈山服役的,这是官方的记录。”

有内侍将文书接去交给法老,拉西斯二世打开看了一眼,哦了一声道:“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阿蒙大将军,您提出的请求,我是无法拒绝的。但你还记得我们与哈梯王国签定的和谈协议吗?要将对方逃亡的奴隶交还,你也是和约的见征者。我将他们留在何烈山,也是一种保护,难道要把他们交还给哈梯王国继续吗?”

阿蒙不动声色的答道:“陛下完全不必将他们交还给哈梯王国,因为他们离开哈梯的身份并不是奴隶,而是失去家园、无处容身的逃难者,是慷慨而仁慈的陛下收留了他们,我代表族人表示感谢”

阿蒙有点逼法老的意思,而法老的脸色不是太好看,旁边帝国的内务大臣赶紧插话道:“阿蒙大将军有所不知,他们如今已经是法老的奴隶。您虽然为帝国立下了大功,但他们只是你的同族而已,并不能因为您的功勋而赐予他们自由。”

阿蒙想了想道:“那好办,我请求陛下将这些奴隶赏赐给我。”

法老看着阿蒙,终于又笑了:“当然没问题,几十个奴隶而已,如果我连这些都吝于赏赐的话,如何令埃居将士信服?阿蒙,你的族人如今都已是你的奴隶,你尽可将他们带回自己的领地。”

刚才说话时,厅中的将领们听见法老拒绝了阿蒙最初的要求,纷纷面露不忿之色,都有开口帮腔的意思,现在听法老同意将这些奴隶赏赐给阿蒙,这才没有做声。以阿蒙的功劳,只不过是开口要几十个奴隶,而且还是自己的族人,这才算多大点事啊。

阿蒙行礼道:“多谢陛下的恩赐”

法老大概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了,特意开口又问了一句:“阿蒙,你还有什么要求?是要财宝还是美人,或者更多的奴隶与领地,都可以提出来。”

阿蒙笑了:“既然陛下这么说,我还真有一个要求,希望您再赐给我一块领地。”

没想到阿蒙还真会顺杆爬,法老话已出口不好收回,只得又问道:“大将军,您已经有一块很大的领地,又看中了哪里呢?”

阿蒙的这个要求确实有点过分了,众将领们都好奇的看着他,也不知道这位大将军看中了哪一片地方,如果是有主之地的话,恐怕处理起来还有点难度。只见阿蒙不慌不忙的从怀中又掏出一张羊皮卷,高举过头顶道:“我已经把地图准备好了,请陛下过目。”

法老拿起内侍呈上来的羊皮卷,随即惊讶道:“都克平原这不在埃居帝国的境内”阿蒙呈上来的是都克平原的地图,在原都克镇一带,他画了一个方圆两、三百里不规则的圈,正是考察地形之后,最适宜居住与建立城邦的一片沃土。

阿蒙点头道:“是的,我不能持军功而贪婪,自然也不能再要求帝国境内更多的领地。但是根据埃居与哈梯的和约,两国的探险者都可以进入那里寻找财富、开垦荒野。我只是请求陛下名义上赐予我,至于我能否将它开垦为领地,全在我自己。”

原来如此群臣都露出了释然的表情。这个要求,法老毫无理由拒绝,对于他来说是惠而不费,赐给阿蒙一块本不在埃居境内的领地,而且需要阿蒙自己去开垦。法老看着阿蒙若有所思的点头道:“好吧,看来你早有准备那就让内政部下一道文书,将这块土地以领地的名义赐予你,但需要你自己去占领与开垦。”

阿蒙再次称谢,这才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他早已准备好了两样东西,才办成了今天的事情,并倚仗军功当着群臣的面,让法老不得不点头。

虽然只获得了一块名义上的封地,但对阿蒙而言意义却很重要。法老不肯解除那些矿工奴隶的身份,阿蒙则要求法老将他们赐给自己,这只是第一步。尽管阿蒙可以在领地中善待那些奴隶,但奴隶毕竟是奴隶,阿蒙也无权给他们自由。这些一旦逃离国境,按照埃居和哈梯的协议,还是要被送还的。

法老远征虽然没有占到便宜,但对都克平原还是不死心啊,想把这一批矿工扣在手里。都克镇的后人曾是那片土地的合法拥有者,但如今他们是法老的奴隶,只要法老拿到地契,奴隶的主人就会成为那片土地的主人。

法老在发动战争之前就询问过地契的下落,但摩西等人只说地契早就随着都克镇一起在洪水中消失。有没有地契只是一个幌子,法老仍然发动了远征作战。

这批矿工还有更重要的作用,他们不仅掌握了神奇的技艺,开采神石的效率比一般的神术师要高的多,而且熟悉都克镇一带的矿脉分布,象征着一笔活着的、巨大的财富,怎能轻易脱手呢

更何况如今又有了新情况,他们留在埃居帝国,将是牵制阿蒙的一种手段。阿蒙在埃居民众特别是军队中威望极高,这样一个人无法不令法老忌惮。他若是忠心为埃居帝国效力一切还好说,但阿蒙若去了大陆上其他任何一个国家,对埃居帝国都是一个打击。法老自然不希望阿蒙带着族人重返家园,这样的人必须为埃居所用,至于用不用是另一回事。

法老将那奴隶赐给阿蒙,倒也没什么,他们还是埃居帝国的奴隶身份,被扣留在阿蒙的领地上不仅是一种恩惠,而且是更好的钳制。

可是阿蒙对这一招也早有准备,又向法老请求了一块匪夷所思的领地,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开口,拉西斯二世又不可能不答应

身为封地的领主,阿蒙自然可以名正言顺的派自己的奴隶去开垦。这两个请求看似毫不相干,却恰好可以让摩西等人脱离埃居的奴役返回家乡。至于回到都克平原之后,他们的身份如何,已经轮不到法老再管了。

今天的帝国大将军,早已不再像当初刚走出都克镇时那样懵懂无知。阿蒙坐到了战场总指挥的位置,可没少跟方方面面的人物打交道。赐领地这一招是受很久以前某段经历的启发,巴伦王国的小茜公主就赐给了巨人联合部落的首领尤西尔一块领地,却不在巴伦王国境内。

阿蒙这是和小茜公主学的,只不过他是主动提出了请求。他一向是个朴实孩子,从来不和人玩心眼,第一次玩官场权谋就玩了个大的,对手是埃居法老。

法老随即就反应过来阿蒙的用意,但此刻也无计可施。生擒哈梯国王解救大军危机、促成两国和谈,指挥大阵击退乌鲁克军团、感召神灵护卫埃居疆域,这是多大的功劳啊他只主动提出了这么两个微不足道的要求,连拒绝都没法拒绝。

137、给我送来

137、给我送来

前线诸事已毕,法老终于起驾回宫,仪仗与护卫一路浩浩荡荡离开海岬城帮西去。法老坐着金色的巨车,车顶上架设的不是伞盖,而是黄金打造的展翅神鹰。工匠的技艺巧夺天工,将拉西斯二世衬托的威严无比,宛若驾临人间的神灵。

法老的车占满了整个官道,过往行人都须远远退避,无数民众在道边望见那金色的神鹰,都匍匐在地亲吻着泥土。这辆车是双层的,法老的坐位在上面,他特意邀请阿蒙同车而行。阿蒙坐在下面一层正前方的位置,就似一位象征性的御手,这让阿蒙莫名又想起为吉尔伽美什驾车的恩启都。

大陆上哪里还能找到一位御手,能超越恩启都的威名呢?法老让阿蒙坐在宝车的正前方,也是在找一种英雄的感觉啊

法老回宫的第一站是下埃居的都城梦飞思,然后要在那里登船,展开风帆逆流而上回到埃居王都底比斯。再次渡过罗尼神河的阿蒙十九岁了,他已经是地位尊荣的埃居大将军。当年他第一次渡过这条河流时只有十七岁,被朱利安派手下追杀险些丧命,是玛利亚与加百列救了他。

而如今朱利安已阵亡沙场,就在阿蒙指挥的大军之中丧命,而一拳击毙他的恩启都也死于那神秘未知的“命运的拷问、末日的审判。”

据说恩启都二十一岁时就成为了一名九级武士。阿蒙见过的九级大神术师有好几位,但如今大陆上闻名的九级大武士,只有恩启都。阿蒙本人也应是难得一遇的天才,他是在刚满十八岁时就成为一名大魔法师与大武士,至今恰好一整年。

当时他是受玛利亚的派遣前往都克平原进行侦查任务,遭遇蝎子王以及双头怪蛇后,终于渡过内陆湖踏上家乡的土地,拥有了七级成就。而如今他成了名震列国的埃居大将军,威风凛凛的坐在法老的驾前回到梦飞思,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回忆往事恍如隔世。

过河当然要坐船,阿蒙佩剑站在二层的船头,而法老坐在第三层的船舱凉台中,远远的就看见圣女玛利亚率领下埃居的臣民在码头上迎接。阿蒙的眼力极好,在河中央就能看清玛利亚的容颜,头戴金冠手持法杖散发着无形的神圣光辉,但她的容颜却是那么美,娇柔的身姿站在薄雾飘荡的尼罗神河边,宛如梦幻。

法老当然也看见了玛利亚,他没有阿蒙那么好的眼力,,小声下了一道命令,自有宫廷神术师在身前放置了一件神术器物,射出的光影中就像一面镜子,清晰的展现了岸边的情形。只听法老悄声对身边的内侍道:“这位圣女如此年轻,已经是一名大神术师,神灵给了她如此惊人的美,我的后宫中没有一人能比得上她。”

内侍小声嬉笑道:“陛下看上了圣女大人?”

法老干笑两声道:“我就是说说而已,伊西丝神殿的守护圣女,毕竟代表我象征着神灵对下埃居的守护。我就是有些纳闷,伊西丝女神自己也嫁人了,她的丈夫就是埃居帝国的首任法老奥西里斯,还生了儿子荷鲁斯成为守护帝国的王神。为什么伊西丝女神的守护圣女,就不能让男人碰呢?”

那内侍献媚的嬉笑道:“伊西丝神殿的圣女也是陛下的圣女,象征着陛下您拥有神灵的权威统御着下埃居。您是伟大荷鲁斯的代言人,她是守护伊西丝女神的圣女,名义上也是陛下的女人。”

法老嘿嘿笑道:“说的也是,看见这位圣女,我真有些遗憾那伊西丝神殿的传统。”

内侍又说道:“如果陛下真有什么想法,可以悄悄传个话嘛,您的话在埃居就象征着神谕,那圣女大人也要听从神灵的召唤,说不定”

这是法老与内侍宠臣之间的私人戏语,自然不像平时在庙堂之中那么正经严肃,不着边际也没有掩饰什么。他们的声音非常低,整座船楼还有神术阵,也不担心被外人听见。但阿蒙就站在凉台下,他的耳力极佳,听的是清清楚楚。

听见法老肆无忌惮的嬉语,阿蒙心头莫名升起一股冲动的怒火,几乎忍不住想转身跳上去,对准拉西斯二世的鼻子就是一拳,打他个满脸开花

这冲动像是一种欲望,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十四岁的阿蒙刚刚被老疯子唤醒一体两面的力量,见到镇上面目可憎的祭司萧咕也有这种情绪。萧咕不论如何可憎,已经死于那场大洪水,阿蒙回想起当初,曾经觉得很可笑。但现在这种情绪又被唤醒了,却显得如此真实。

阿蒙情不自禁的绷直了身体,手按剑柄,他很想去揍法老,却只能站在那里不动,他在心中自问:“这究竟是理智还是懦弱。我为何站着不动呢?难道是害怕法老的权势,或是因为失去了力量?身后那个胡言乱语的人,如果不是法老,他又会是谁,我又会怎么做呢?”

法老正在与内侍谈笑,突然听见下方的阿蒙重重的咳嗽一声,手握剑柄磕在铠甲上发出轻脆的响声。他吓了一小跳,欠起身子问道:“阿蒙大将军,你怎么了?”

阿蒙一回身,冷冷的答道:“陛下,请您自重”

法老一愣,意识到阿蒙听见了自己的话。而身边那名内侍脸也白了,想呵斥阿蒙却不敢开口。若是别人听见了法老的戏语,恐怕只会装聋作哑,没想到这位大将军竟如此不给面子,竟当面呵斥,这让法老很是下不了台啊。

气氛有点尴尬,但法老随即呵呵笑道:“一时玩笑口不择言,多谢大将军提醒你是帝国的栋梁,心底无私直言相谏,令我十分欣赏。”

这一句话就化解了尴尬,但是阿蒙却不依不饶的抬手一指那名内侍道:“陛下,这种人在您身边,恐亵渎神灵。”

也说不清法老的脸色是泛红还是泛白,咳嗽一声冲那名内侍道:“听见了吗?自己下去掌嘴”然后扭头冲阿蒙微笑道:“您真是威严的帝国大将军,你今日的耿直坦率的谏言,我究竟该如何赏赐呢?”

法老的话名为赏赐,实际却含着责问,那名内侍已经按阿蒙的意思退下去自行掌嘴了,阿蒙这位大将军也应该识进退吧。不料阿蒙真能顺杆爬,伸手一指法老面前的那件神术器物道:“我也经过力量的二次唤醒,对神术非常着迷,陛下的这件法器很神奇,能否赏赐给我?”

哦,原来他想要这件东西法老很大方的一摆手道:“来人,将这面傀眼神镜赏赐给阿蒙大将军”

阿蒙称谢,接过了这面盘形的法器。当此物敛去光华之后,就是手心大小的一面镜子状,他顺手就揣进了怀里,然后转身继续按剑肃立船头。

法老看着阿蒙的背景心念起伏不定。阿蒙敢出言顶撞他,还直截了当的索要了一件珍贵的法器,应该没什么异心,心里有鬼的人一般不会如此耿直犯上。但另一方面,这位大将军实在是恃功而骄啊,削去兵权挫他的锐气很有必要,否则以后还真不好管束了。

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照说现在的阿蒙确实应该隐忍,没必要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去冲撞法老。但阿蒙只是说了自己想说的话,提醒法老自重,并特意将法老窥看玛利亚的法器给要走了。

船队缓缓驶过罗尼神河,大将军阿蒙与群臣簇拥着法老上岸,玛利亚率众相迎。拉西斯二世前往梦飞思城中的行宫,听取下埃居军政要情汇报之后才会继续起程。

在梦飞思城只短暂停留了两天,法老驾临行宫,上下官员有各种事情要忙,阿蒙也没有单独与玛利亚会面的机会。他是伊西丝神殿的荣耀武士出身,如今又在战场上建立了最大的功勋,自然也有很多场面要应付。他的临时住所中贺客络绎不绝,一般的客人就由仆从应付,重要的客人则需亲自接待,收了很多贵重的贺礼。

圣女没有登门道贺,只是派使者勉励嘉奖,这是正常的礼节。梦飞思城的大富商希欧,身为阿蒙亲自任命的军需官,不仅在战争中发了一笔横财,而且还获得了贵族的名衔封号,自然对阿蒙感激万分,他送的礼物贵重无比,甚至超过了梦飞思城主的馈赠。

但是最贵重的礼物却不是来自埃居的大人们,而是巴伦王国的小茜公主遣使者专程送到梦飞思的。

巴伦王国与埃居帝国刚刚打完仗,小茜公主居然就来送礼了,这反应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她是以私人名义馈赠礼物,向帝国大将军阿蒙表示敬意,但以这两人的身份,也是一种臣服乞和的象征。

小茜公主送来的礼物引起了很大的轰动,竟然是洪巴巴的四支长牙与一截蛇筋随礼物还有一封贺信,不是秘信而是公开的文书。信中盛赞了阿蒙的功业以及英勇无畏的精神,并答谢当年的救命之恩,最后一是堆祝福与仰慕的话。

小茜公主送这些东西来当然有原因,它们就是阿蒙曾当面问她要的阿蒙在巴伦王国的阿卡德镇,从高原部落中救出被“绑架”的小茜公主后,公主殿下曾问他想要什么感谢,阿蒙当时答道:“前不久我去了王都,看见了您的未婚夫吉尔伽美什带着礼物进城,送给您三根洪巴巴的蛇筋和十二枚长牙,据说那是勇士们最好的武器。假如将来有一天,我能为您做更多的事情,希望得到一根蛇筋和一枚蛇牙。”

而小茜公主的回答很有趣:“我答应你的请求,等将来有一天你的所作所为可以得到这样的感谢时,我会送你洪巴巴的一根蛇筋和一支长牙,并对吉尔伽美什解释事情的经过。”

而如今阿蒙成了埃居的战场总指挥,他的亲卫队长就是梅丹佐,乌鲁克军团中有无数人见过他们的面目,消息不可能不传到小茜公主那里,这位公主殿下也应该明白他们是谁。现在不用阿蒙再开口说什么,她主动把东西送来了,而且不是一支而是四支长牙、洪巴巴的每个头颅中完整的一副。

既然阿蒙可以派使者送文书悼念恩启都、赞扬其功业,小茜公主自然也可以写一封私信,表达对阿蒙的敬佩,尽管它们曾经是敌人。这封信的内容在半路上就公开了,很短时间内便传遍了梦飞思全城。

法老和众位大人们都非常感兴趣,特意跑来看洪巴巴的獠牙与蛇筋,还询问阿蒙小茜公主信中提到的“救命之恩”是怎么回事?阿蒙只得解释在他还是一名山野猎人时,曾遭遇小茜公主被巨人部落绑架事件,参加了当地征召的营救队伍。那时他还没有来到埃居,也没想到后来发生的这些事。

群臣皆笑,尤其是那些曾在阿蒙手下征战的将领笑的尤其开心放肆,再联想到小茜公主信中的措辞甚至有几份暧昧。法老语带调侃道:“我听说吉尔伽美什一回到乌鲁克城邦,就派使者去王都解除了与小茜公主的婚约。我们的阿蒙大将军打败了巴伦王国最强大的英雄,也赢得了公主的芳心啊

我与哈梯王国作战,结果娶了哈梯的公主。如今阿蒙大将军与巴伦王国的军团作战,也赢得了敌国公主的仰慕。大将军,你干脆派使者去巴伦王国求婚吧,听说那小茜公主也是著名的美人儿,你应该见过,名不虚传吧?将巴伦公主也娶到埃居来”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阿蒙忍不住想擦汗,只得苦笑道:“我只是一介武夫,大战之后只想卸甲归田,过清静悠闲的享受日子,陛下就不要拿我开玩笑了。”

小茜公主的礼物和那封信,不仅仅是锦上添花,而且无形中将阿蒙在民间的声望又推上了一个新台阶,老百姓最喜欢传这些闲闻野趣,添油加醋越说越夸张,阿蒙成了传奇中的英雄,在某些人夸张的议论中,甚至隐约能与法老或神灵比肩。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表面上荣光无限,但阿蒙颇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战栗感。

他现在只是一位被削去兵权、又失去力量的武士,如此引人注目也同样是引人忌恨。小茜公主来这么一出,同样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却比哈梯国王夸赞他为大陆第一勇士更高明,让阿蒙除了感谢之外说不出别的话来。

除了洪巴巴的蛇牙和蛇筋,小茜公主的信使路过乌鲁克城邦的时候,有人还托他给阿蒙捎来了另一件东西,令所有人都觉得意外,就是吉尔伽美什曾在战场上使用的神弓。这位英雄竟然将自己曾所向披靡的战弓送给了敌人阿蒙吉尔伽美什并没有写书信,只是托使者转达谢意,谢谢阿蒙对恩启都的悼念。

知情者纷纷猜测吉尔伽美什的用意,有人说这是向阿蒙以及表示臣服,他认输了;也有人说这是一种宣战,表示迟早要报一箭之仇;还有人扯的更远,说是因为小茜公主看上了阿蒙,吉尔伽美什吃醋了,要约阿蒙决斗云云。

只有阿蒙本人才能体会这件礼物中包含的复杂意味,吉尔伽美什还是那么高傲,脾气没变心气却变了,他不再追求英雄的功业,想要从此隐退,解除与小茜公主的婚约、把战弓送给阿蒙便是无言的象征。这战弓是对恩启都的哀挽、对命运的思索、对阿蒙无声的勉励或告诫。

阿蒙什么话都没多说,收起东西带着一大堆财宝返回自己领地。他新获的封地在赫拉克城邦郊外、离何烈山最近的罗尼河岸边,法老的船队要经过哪里,恰好“护送”阿蒙“回家”。

阿蒙本想借口养伤就留在梦飞思,这里本来就有他化名买下的一所庄园,以他的身份赋闲,如今也没人能管了,做什么事都方便。他想留在梦飞思还有一个说不出的原因,玛利亚也在这里,他总有机会与她单独相见,哪怕只是面对面坐着聊几句家常话也好。

可是法老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仍然命阿蒙随着自己的船队起程。既然大将军自己说需要养伤,法老为了表示关怀,让卫队将他送回领地,并叮嘱阿蒙一定要好好调养,没有命令不得轻易离开、随时等候帝国的征召,还有更荣耀的使命在等待着他云云。

话虽说的亲切,实际上也是命令与警告,阿蒙不得擅自离开领地了,出行须向法老报告。这是举足轻重的大臣离职养老时才有的“待遇”,阿蒙年纪轻轻,法老已经让他回乡“养老”了。除非埃居帝国又遭到了强大的外敌入侵,否则他很难有再度出山的机会。

阿蒙直接回到自己的领地,而梅丹佐已经带着三十六名亲卫提前赶到,将一座庄园都收拾妥当了。

帝国大将军阿蒙的威仪不小,一回家就立即派出两名亲卫传话。一人去何烈山,下令将都克镇的矿工一族全部送来;另一人去了伊西丝神殿,拿着一份秘藏典籍的档案编号,命神殿派专人将这卷典籍送到阿蒙手中。

138、命运之匙

138、命运之匙

按照正常的程序,本来应该等法老的命令送到何烈山,然后由何烈山派人将这批奴隶送到阿蒙的领地。但帝国大将军阿蒙却没有这么做,而是直接派亲卫快马疾驰,当场就要把人带走。他也怕夜长梦多,别的不说,假如有人从中作梗,让这批奴隶出什么意外伤亡,阿蒙也没地方去追究。

何烈山的主官布兰卡还没接到法老的命令,阿蒙的亲卫就来了,布兰卡也很为难,想先等法老的命令送到了再说。但这名亲卫不买帐,手按剑柄道:“帝国大将军的命令,难道就不是命令了?人我先带走,你可以再向上面报告。法老已经当面答应,难道还会有假?”

这名亲卫曾在万马军中出生入死,一身杀气凛然骇人,他只奉阿蒙的命令不会听别人的话,既然来了就一定要完成任务。布兰卡也没法顶撞,帝国大将军阿蒙如今的威望无人可比,他可得罪不起,于是就把摩西等人送往阿蒙的领地,为防止出意外还派了卫队护送。这么做就算有什么问题,让阿蒙大将军自己担着吧,反正人是他强行索去的。

阿蒙虽然没有实权,但他的功勋地位毕竟在那里摆着,就像亚里士多德说的那样,在其位、谋其事、行其权。以前他在伊西丝神殿的档案馆翻看神文典籍,还要小心翼翼不被人发现,薛定谔曾给他两份档案编号,其中一份就是《马尔都克之地》,另一份典籍是最高规格的秘藏,他一直找不着机会看。

现在倒好,写下编号直接派一名亲卫,让伊西丝神殿取出典籍派专人送到自己的领地来,连解释都不解释,这就是地位的不同。

埃居帝国的国土广漠,人烟沿着罗尼神河分布,主要聚居在上下埃居两片疆域,而在帝国的中央,只有罗尼河两岸的狭长滩涂可供耕作,再往东西两面是大片的荒原,沙漠戈壁与荒山野岭交错分布,只有规模较小的集镇和零星的村庄,还有一些游牧部落活动。远离人烟之处,也是很多怪兽出没的地方。

阿蒙的领地很大,在赫拉克城邦的南郊,既包括季节性被洪水淹没、只可耕作一季的河滩,也有离河滩不远可灌溉的农庄,还有更远处西岸山脚下的大片草坡可以放牧,草坡再往西油一片无人居住的荒山野岭也在阿蒙的领地中,那是大将军平时游猎的地方。

帝国封赏的领地与完全意义的私人土地还不一样,在这片领地上生活的人们都是阿蒙名义的仆从,每年都要有三个月的时间无偿为阿蒙劳作,不想服役的话需要交相应的抵金。另一方面,阿蒙并不能随意把这片封地转让或赠送他人,他只能获得这片领地上的收益,对封地的处置权限还掌握在帝国手中,但阿蒙的子孙可以继承领地的所有权。

除了隶属于领地的住户之外,阿蒙还有自己的私人仆从,包括他的亲兵卫队、以私人名义购买的奴隶和雇佣的仆人,生活在一座很大的庄园里。

都克镇的族人一共有六十名,其中有四十多人都是青年矿工,其余的十几人是摩西身边曾经的仆从,如今一律都成了法老赐给阿蒙的奴隶。他们从何烈山被带到这里,心情很是忐忑。众人都已经听说阿蒙成了帝国大将军,率领埃居大军击败了哈梯与巴伦王国,立下功勋请求法老将都克镇的族人都赐给自己做奴隶。

阿蒙一年半以前去过何烈山,从那之后,这批矿工的起居环境改善了不少,也没有再遭受过虐待和打骂,但奴隶毕竟是奴隶,他们并没有摆脱被奴役的命运。阿蒙曾是被都克镇放逐的人,却在埃居取得了这样的成就,曾经的族人如今都成了他的奴隶,又会怎样对待他们呢?

摩西心中还有另一种担忧,他接受阿罗诃的指引,一直在暗中为重返家园做准备,可一年半过去了,那位神灵却毫无消息,如今又出了这样的变故,看来族人的悲惨命运前途未卜啊。

阿蒙将他们接到了领地中,没有任何为难但也没有特别的优待,摩西等人毕竟是奴隶的身份,哪怕与阿蒙坐在一起吃饭都不符合礼节。阿蒙没有让他们住进庄园里,也没给他们房屋,而是在山脚下的草坡与农庄边缘,派亲卫扎好了一排行军帐篷,让族人们暂时落脚,然后召见了所有人。

摩西等人见到阿蒙,一齐下跪行礼,阿蒙抬手阻止道:“这是私人的场合,大家都是我的族人,有些礼节可以减免。我曾请求法老给你们自由,但是没有成功,于是就把你们接到了这里。大家在我的领地中,有什么要求现在都可以说出来。”

有一个女人,是摩西以前的女仆,她弱弱的说道:“冬天刚过,天气还很冷,能不能给我们房子住?哪怕只是与何烈山一样的石屋。”

阿蒙笑道:“你们现在住的帐蓬就是我曾经住过的行军大帐,应可抵御风寒。房子会有的,但需要你们自己去建造。在我的领地中,你们可以上山伐木、开采石料建造自己的村庄。春天就快到了,山脚下有大片土地能开垦播种,可以引罗尼河的水来灌溉,无论是种子和农具,都可以问我的管家索取。”

阿蒙并没有提供给族人现成的一切,而是让他们亲手去建造房屋、开垦土地、山里还有野兽出没,他们可以打猎但也需要自我保护。有人露出了失望之色,却又不好说什么,摩西则行礼道:“多谢大将军感谢您为我们所做的这一切但我们有一个共同奢望,一直想回到家乡,听说那里已经成为一片荒原中的沃土。”

阿蒙答道:“即使你们回到那里,也一样要重建家园,为什么不从现在开始就做好准备呢?不要着急,若有可能,我会尽量满足你们的愿望,但还需要等待时机。”

阿蒙只提供物资,并不给族人们现成的东西,一切都要靠他们自己用双手去获得,就算将来摩西等人能够回到都克平原,也要一切重头开始,不能依靠别人。从这之后他就没有再见族人,似乎刻意保持了疏远的距离,这种情况也很正常,高高在上的帝国大将军与一群奴隶有什么好亲近的?

都克镇族人的新生活开始了,他们本就是大陆上最好的工匠,拿到工具之后在附近伐木,两、三天内就盖好了足够大家居住的木屋。然后摩西又指挥壮劳力,到附近山中去开采石料并运会营地,着手建造永久性的坚固庭院,完全按照一个成规模的村落来规划,甚至还留下了神殿的位置。

有人问摩西道:“这又不是我们的家园,为何要建造的这么好呢?”

摩西答道:“父亲曾告诉我,身体是灵魂寄居的庭院,立足之处,就是身心所在的家园。如果身心失去了依托,不知灵魂在何处、不知自己在追求什么,那才是真正的无家可归。我们还不清楚要在这里待多久,为什么不好好建造住处呢?就算我们回到了都克镇,也一样需要这么做的。”

还有人对阿蒙有所不满,曾在摩西面前私下抱怨道:“阿蒙如今威震埃居,拥有无穷无尽的财富,却什么都不肯给我们,而让族人为他在领地上建造村庄、开垦荒原。我们都是他的奴隶,所建造的一切不是自己的,都是阿蒙的”

摩西则笑着答道:“帝国大将军的功业只属于他,不属于你我,你抱怨他没有给你更多,可曾想过他又欠你什么?阿蒙是个老酒鬼的儿子,从小没少受欺负吧,而且是被逼离开了都克镇。现在我们成了他的奴隶,他没有虐待,已经该感谢神灵了这里是阿蒙的领地,但也是我们自己住的房屋和耕作的土地,你想生活的更好,只有自己动手。”

摩西率领族人建造新家园的时候,心中一直热切的盼望着期待已久的时刻,希望阿罗诃的使者早日降临,这才是真正支撑他做出这一切努力的希望。摩西本人得到了一体两面力量的传授,如今已拥有一名六级魔法师与六级武士的成就,要想自己一个人逃离的话,完全可以。

阿蒙教授摩西的方式与其他人不一样,他只让摩西进行基础力量的修炼,只追求境界上的突破,并不涉及任何具体的神术或武技。尽管如此,以摩西今天的成就只要注意隐藏身份,想逃到哪里都可以立足。但他一个人逃走又有什么意义呢?

阿蒙一直在暗中观察摩西等人的举动,当都克镇的族人建造好木屋,开始开采石料与开垦荒地的时候,他终于决定再次召唤摩西。只是有一点不方便,阿蒙如今失去了法力,不能施展神术,于是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梅丹佐。

这天夜间,劳作了一整天的摩西正在自己的木屋中静坐冥想,他已经突破了“极限的突破”这一道考验,拥有一体两面力量的六级成就,虽然没有学过任何具体的神术,但法力已经十分强大,自然掌握了很多的力量规则,一些简单的神术技巧不用学也能自己摸索。但他一直记着阿罗诃的叮嘱,只是潜心的修炼,不要去使用。

白天这点工作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有必要的话,哪怕连续十几天不眠不休也能坚持住,而每夜的神术基础冥想从未间断过,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苦难中看见人生的希望。

正在这时,一股就像蚊子哼似的细声钻进了他的耳中:“摩西,我是神灵派来的使者,你悄悄走出村子,到西面的山坡上来见我,我有话要问你。”

摩西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心头一阵狂喜,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看来那神灵阿罗诃并没有忘记他,一直在默默的关注他和他的族人们他赶紧穿好衣服,出门前还不忘掸去头发和衣物上的灰尘,整理好仪容悄悄的离开营地走过草坡,向着西面的山上奔去。

这里的山不高却很陡峭,很多地方裸露着岩石,摩西他们就是在此处开采石料的。前方有一点萤火虫般的光辉在指引他,摩西走过族人开采的石料场,攀过悬崖,来到了一处高坡。前方站着一个披着斗篷的人,手中平托着一根“树枝”。

以摩西如今的眼力,却看不清此人的面目,但在星光下却能清晰的看见他手中的东西,正是阿罗诃曾经用过的手杖。他赶紧跪倒在地:“神灵的使者,是您在召唤我吗?”

梅丹佐点头道:“是的,我奉神灵之命,来看你和你的族人如今准备的怎样了?”

摩西激动的都快流泪了:“感谢神灵,阿罗诃没有忘记我,一直在注视着我们”

梅丹佐语气一沉道:“你难道忘了吗,不可以向别的神灵祷告既然如此,在我以及任何人面前,请不要直呼阿罗诃之名,他就是你唯一的神灵如此才是真正的虔诚,融合入信念之中。”

梅丹佐的话很有意思,摩西可以呼唤神灵,但不要直接呼唤阿罗诃的名字,因为他不可以向别的神灵祷告,那么在提到神灵时,指的就是阿罗诃而非世间的其余众神。神灵这个词从这一刻起,有了专指的含义。

梅丹佐问了摩西很多问题,包括这一年半以来他的修炼如何,又指引族人做了哪些准备,摩西都恭恭敬敬的详细回答。摩西本人是族人中修炼成就最高的,已经拥有一体两面力量的六级成就,他还在族人中悄悄宣扬阿罗诃的神迹,告诉大家这位神灵会指引他们返回家乡。

另外,摩西还为十二位族人唤醒了一体两面的力量,如今他们都有了中阶成就,至少也是一名四级魔法师与武士。不用特意提醒,族人们也知道这是绝不能外传的秘密,哪怕泄露一点风声,就会给他们带来杀身之祸,所以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

在何烈山,他们每天要从事繁重的劳役,实在也很难做更多的准备,只能给族人们灌输希望与信念,也让大家好好的保护自己。至于那些没有唤醒一体两面力量的矿工,也要用心锻炼都克镇的矿工技艺,它不仅是为了给埃居帝国开采神石,也是强健身心体魄的手段。

梅丹佐很满意的点头道:“从今天开始,你每夜都来到此处,我要教授你神术与武技,你再传授给可以学习的族人。修炼的时候要小心,不能被人查觉,这支手杖你拿好,并稍做一下伪装,它既是武器也是法杖,神灵让你暂时使用它。”

阿蒙将铁枝法杖给了摩西,除了众神之泪自己留着,里面仍然依次镶嵌了大地之瞳、幽蓝水心、风之魅舞、火焰精灵等四枚神石,却没有明说这支法杖的奥妙,只是交给摩西使用。大地之瞳当然不是老疯子记录信息的那枚,风之魅舞也不是原先那件空间法器,阿蒙都换了新的。

阿蒙如今失去了力量,就连空间法器都无法使用,这支法杖闲着也是闲着。摩西是奴隶,不方便公然拿出武器更不可能有法杖,阿蒙手中虽然有很多东西,但只有这根“树枝”合适,拿在手里缠上布条,谁也看不出破绽来。为了掩护,摩西还命族人们每人都砍了一根形状差不多的树枝,缠上布条做成手杖。

就这样,梅丹佐每天夜间都传授摩西各种神术与武技的秘诀,简单演示后让摩西去自行修炼并传授族人。原先在何烈山的时候,教这些内容很不方便,但在阿蒙的领地中已经可以了,采石场附近有无人的山谷,他们可以自行习练,不会有人管闲事。

摩西非常聪明,这也得益于他从小所接受的良好教育以及这几年所经历的磨砺,十几天后,梅丹佐该教的东西都差不多了,剩下的技巧只能让摩西等人自己去练习才能掌握,于是回去向阿蒙复命。

在庄园中,梅丹佐又惊又叹的感慨道:“阿蒙神啊,难道您的族人都是天才吗?六十个人中就有十二个人唤醒了一体两面的力量,短短一年半的时间,竟然都拥有了中阶成就。尤其是那个摩西,只要有机缘,我看就有机会突破到七级成就,这比我当年都快多了”

阿蒙并没有感到意外,似笑非笑的解释道:“你只看见了这些人,所以觉得惊奇,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是多少代人残酷的淘汰积累?都克镇的矿工技艺世代相传,很久之前那里的生存环境还要险恶的多,如果成年男子掌握不了这种技艺,也很难在那里生存下去,夭折的人非常多,数百年来人口几乎没有增长。

环境的选择与淘汰如此残酷无情,这些后人的血脉中都继承了最强大的力量,是多少年沉淀的精华。若非如此,你认为他们经历这么多苦难还能健康如常的活到现在吗?至于那十二人,你只想到了他们这一年半的修炼,可他们从十六岁起就学习都克镇的矿工技艺,这也是一体两面力量的基础。

除了摩西,他们比你我修炼的时间都长,只是没有人去打开那扇真正的门。就算如此,他们并没有超越你的成就与修炼速度。你我在一般人眼中已是奇迹,但是再想想恩启都吧,二十一岁就成为九级大武士,又是怎样的存在?”

梅丹佐呵呵笑了:“我不是这么比较,只是觉得他们的修炼速度确实惊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批人。您这么解释倒能说的通,但一体两面力量的修炼自有规律,并不是有力量用苦工就行,还需要通过种种考验。”

阿蒙仍然似笑非笑道:“他们修炼这种力量比一般的神术师更适合,尤其是摩西。失去家园流落异乡,每天都要从事沉重的苦役,却不放弃心中的希望,有哪位高贵的神术师经历过这种磨难考验?不要忘了,在大陆上只有贵族才可以修炼神术,而奴隶是不可以修炼体术的。一般的武士也很难承受这样的磨砺,他们却挺过来了,这便是成就”

既然摩西等人一直没有放弃希望、正在做着准备,阿蒙又派梅丹佐去都克平原,看看林克那边准备的如何。临行之前,他将那枚空间法器风之魅舞交给了梅丹佐,又让梅丹佐从里面取出了几样东西,包括那件有些残损的蝎壳甲、一支驭风飞梭、还有一支金色的梭枪。

这支梭枪有十几尺长,与一般的制式梭枪不一样,它就像极细长的液滴状,浑然一体说不清是什么材质,哪怕以工匠大师的眼力,也不完全清楚其炼制的方法。阿蒙把梭枪交给梅丹佐道:“你一直羡慕我有一根神奇的法杖,还可以当成武器,上次给你的那支长剑已在与恩启都激战中损毁,而这支梭枪,比我的铁枝法杖更加神奇。”

梅丹佐接过梭枪试了试,惊讶道:“阿蒙神啊,您哪来的这等神器它几乎无坚不摧,也是我所见过的最好的法杖,是您亲手打造的吗、它叫什么名字?”

阿蒙叹息一声道:“它不是我亲手打造的,我叫它命运之匙,你曾经见过,还与手持这件武器的人生死决斗。”

梅丹佐茫然道:“不可能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神奇的武器,更别提与拥有它的人决斗。”

阿蒙解释道:“你只是认不出来了,它曾是恩启都手中的那柄阔剑,斩向天空的云鹰时变得残缺。最后一场决战时,恩启都与从天而降的黑色霹雳激斗,剑芒化作了一片金雾,连剑身都改变了形状。恩启都冲向天空的最后一刻,将手中的剑射向我,被我收入风之魅舞中,就成了这支梭枪的模样。”

梅丹佐手持命运之匙惊叹道:“原来是恩启都的残剑,注入了他一生中所有的力量,经过那黑色漩涡的焠炼,竟成了这个样子,果然不是人间的工匠所能打造”

阿蒙点头道:“它有着神奇的妙用,象征着命运的考问,就似真实的自我一切遭遇与作为以及所须面对的选择。它为了杀我而飞来,却落到了我的手中。我不想使用它,就交给你吧,这也许是最适合你的武器与法器”

隆重推荐一本书,有关恩启都之死与命运之匙

隆重推荐一本书,有关恩启都之死与命运之匙

很多读者应该很清楚,本书的很多相关情节与人物,借鉴了米索不达米亚神话《吉尔伽美什》与《圣经》等典籍,却是用另一种方式去阐述与解构。

“众神之战”这一卷,高潮是“恩启都之死”。至于书中薛定谔提到的“命运的考问、末日的审判”究竟是怎么回事?后文自然会有阐述,但那要等到阿蒙成为真正的神灵才能解开谜题,恐怕还有很长的故事。

对此有疑问的读者,我推荐另一本书,呵呵呵,就是我本人写的、已完本的《灵山》,它是除《鬼股》外我在*点订阅成绩最差的一本书,但也是我本人最满意的一本书。《灵山》中阐述了“天刑”的概念,也可以解释恩启都之死。而且《天枢》中刚刚出现的、将来的天国圣物“命运之匙”,也是《灵山》中的一件重要神器。

有人可能不太习惯我写《天枢》的这种体材,那么也推荐您去看《灵山》。我可以保证,从笔法风格到整体构架,如今网文中恐没有比它更原汁原味的中国古典章回体仙侠小说。我所指的仅仅是近十年来兴起的网文,至于是不是这样,嘿嘿嘿,您看了再说。

有不少人经常在书评区发帖提问,问我所写的书究竟从应该哪一本看起,或者应该按什么顺序阅读?也有不少热心的书友做出各种问答,见得多了,我在此统一做出回复。

我的所有小说,包括《神游》《鬼股》《人欲》《灵山》《地师》以及正在更新的《天枢》,从阅读上来讲没有顺序,你可以只看任何一本,或者从任何一本书开始按任意顺序阅读,都可以没有什么应该先看哪本再看哪本的说法,有人可能不会都喜欢,挑自己喜欢的就好,我的构思也是这样的。

每一本书的都是独立成篇,笔法与表达的主题各有不同,单独阅读都没有任何问题。当然了,如果看完一本再看另一本,可能会发现更多的乐趣,在阅读上并没有什么顺序可言,只有乐趣发现与整体主题深入的不同。

举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比如《水浒传》与《***》这两本书,你单独看哪一本都没问题,看了任何一本再看另一本,也许更有趣,哈哈哈所以我今天特意推荐《灵山》。

以上是对新书友的推荐,看过《灵山》的老书友也不必失望,可以等待《天枢》每天的更新、不断展开新的情节。

还有一点需要说明,《天枢》中提到的“命运的考问、末日的审判”,可能与《灵山》中提到的“天刑”是同一回事,但是这两本书思考的角度与阐述的方式是不一样的,书中人物得出的哲思结论也将存在明显的差异,这也反映了文明源流的异同。

139、生死皆非

139、生死皆非

梅丹佐操控飞梭离开了阿蒙的领地,这样比骑马长途跋涉快多了,阿蒙叮嘱他路上小心,在天上飞的时候尽量避开人烟密集的城邦。又过了几天,算算日子派往伊西丝神殿的那名亲卫早该回来了,可一直没见人影,阿蒙很有些纳闷。

伊西丝神殿的最高掌权者是圣女,而负责所有典籍文书事务的是大祭司乔治,只有这两人才能否决他的请求,难道那卷典籍真的是那么重要,玛利亚或者乔治不同意阿蒙借阅?于公于私,这种可能性都非常小啊。

阿蒙正想再派人去伊西丝神殿催一催,不料伊西丝神殿的使者恰在此时到来,令阿蒙很意外的是,竟然是大祭司乔治亲自将那卷典籍送上门。更令他意外的是,乔治还带来了一条消息与一个人。

消息是关于巴伦王国与哈梯王国的,这两国之间不久前开战了,哈梯王国在大占优势的情况下却突然撤兵,因为国王路西尔驾薨。

在吉尔伽美什进犯埃居帝国的同时,巴伦王国的精锐马尔都克兵团与另一支城邦兵团基什兵团就已经在幼底河中游的渡口集结。当乌鲁克军团推进到埃居境内、占领了海岬城邦的大片土地之后,马尔都克兵团与基什兵团也趁势渡过幼底河逼近都克平原。

巴伦王国的军队在叙亚沙漠的东北角、内陆湖的东南角驻扎,也在等待着乌鲁克军团的消息。假如吉尔伽美什的战略意图实现,那么巴伦大军便再无后顾之忧,整片叙亚沙漠都在巴伦王国的控制范围内,趁势北上渡过内陆湖就可以占据整个都克平原。

哈梯刚刚与埃居帝国达成和平协议,本不欲再战,但有强敌虎视眈眈,也不得不重新集结军队,推进到内陆湖的西南角严阵以待。

哈梯大军还没有完全撤回,此时重新集结也方便。国王路西尔没有再回前线,径直返回了王都,临行前想重新任命歌烈为战场总指挥,确实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但歌烈却拒绝了这一任命,向国王推荐了亚设王子。

亚设王子是路西尔最喜欢的小儿子,这一次随国王亲征,在路西尔被阿蒙劫持期间,歌烈不在前线大营,他曾经代行战场总指挥权限,也是中规中矩。这位王子经历了上一场大战,跟随在歌烈虚心求教,与前线的众位将领相处的也十分融洽,由他来做战场总指挥,无论是身份、阅历、人脉都很合适,而且是难得的锻炼机会。

路西尔本就有几分忌惮歌烈在国中的影响,这个建议正中下怀,于是顺水推舟任命了亚设为战场总指挥。亚设王子自己心里倒有几分没底,又央求歌烈做为全军主神官,这是一个以前没有的新职位,实际上就是在前线辅助王子指挥战役,歌烈点头答应了。

亚设王子名为总指挥,但对歌烈是言听计从,歌烈建议他按兵不动,亚设王子就一直保持观望并不急于交战,两国大军遥遥对峙却呈奇异的静默状态。

埃居与哈梯之间是同盟关系,歌烈每天都派人到海岬城邦获取最新战报。士兵们不用作战,但军中有一批神术师可累坏了,驾驭飞梭交替往返,一天都不间断。而那边的巴伦大军也在等待乌鲁克兵团的消息,一旦南部战线稳定,他们就可以趁势进军了。

就算是一名大神术师,如果保持足够的体力不至于过度消耗,正常情况下驾驭飞梭从哈梯大营到海岬城邦也需要两天多。以同样的速度,从巴伦大营穿越沙漠到乌鲁克兵团的后方需要三天多。也就是说一次飞梭往返,巴伦大军需要七天,而哈梯大军需要五天。

实际上,巴伦大军没有向歌烈这样如此密集的不间断使用飞梭传信,掌握高阶空间神术与气元素神术的神术师才能驾驭飞梭,至少也得是一名法力深厚的六级神术师,这得派出多少神术师才能每天不间断的往来啊。谁也不清楚目前的对峙要持续到什么时候,这也是一场巨大的人力消耗。

大陆第一武士恩启都陨落,吉尔伽美什黯然退兵,歌烈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比巴伦大军整整提前了四天。得到消息的当时,歌烈建议亚述王子立刻进军,在巴伦大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发起突击。

作战计划也是歌烈制定的,亚设王子手中指挥着恩里尔、阿努、南纳尔三个军团,歌烈的进军路线却不是直扑巴伦的大营,而是从南部的叙亚沙漠直接插过去,南纳尔军团向北发起攻击。

这一个军团当然无法战胜巴伦大军,行军途中恩里尔军团再回身包抄,接应撤退的南纳尔军团阻击巴伦大军的反扑。至于歌烈亲手组建的最精锐的阿努兵团,并没有理会后方的遭遇战处于不利境地,一路突破重重防线进入到巴伦境内,占据了幼底河西岸的渡口。

这一招分兵阻敌、穿插突袭敌后的战术让巴伦王国的两个军团大乱,幼底河渡口一带失守,他们的后路就被切断了。巴伦大军一开始取得了几场胜利,眼看就要把南纳尔军团与恩里尔军团逼退到沙漠中,这时阿努军团占据了渡口,并夺取了敌人囤积在幼底河岸边的后勤辎重。

在歌烈的建议下,亚设王子将阿努军团分成两部,一小部扼守幼底河西岸,阻击巴伦境内方向的援兵渡河,一大部回师包抄,夹击后路已断的巴伦大军。巴伦大军立时溃败,差点没有被平推到内陆湖中,连番苦战才勉强在湖边站稳阵脚,他们已是背水之战再无退路。

前线的风云突变也让巴伦王国震动,紧急调集埃阿军团赶来增援。若论国力巴伦强于哈梯,它的疆域更广、人口更多、土地肥沃、物产丰富、生活也很富庶,但国力并不完全等于军事上的战斗力。在亚设王子与歌烈的指挥下,围绕内陆湖展开的大战,哈梯已占据绝对优势。

巴伦想增援前线有两个最大的问题,埃阿军团恐不能及时赶到前线,就算能赶到,还要渡河强攻夺取幼底河西岸的阵地。对岸渡口已失,渡河作战代价巨大,耗费的时间也长,困守待援的大军十有八九撑不住。

在这种情况下,巴伦王国一边命援军加快行军速度,一边派使者乘飞梭赶往哈梯大营谈判求和。所谓求和就是认输,他们愿付一笔赎金,请求哈梯大军解围,然后将两个兵团退回幼底河东岸,两国息兵,这样双方的损失都能减低到最小。

这可是个丧权辱国的差事,但使者又必须有足够重要的身份,一般的大臣没有资格来谈。众位王公贵族推来推去,最后这差事落到了一向闲散低调的冯纽王子头上。冯纽王子表面上对王位争夺不感兴趣,好在民间游历结交各种人才,颇令国王汉莫拉比二世其他的侄子们忌惮。这一次他们是集体举荐,好让冯纽去背黑锅。

本来国王想派小茜公主为使者,结果公主耍滑头,自称身体不适装病不露面,国王的几位侄子们又联名推荐冯纽。国事为重,虽明知不是好事,冯纽王子还是领命而去。

冯纽只带了两名随从,乘座大神术师杰凯操控的飞梭来到哈梯大营谈判。亚设王子请教歌烈该怎么谈?歌烈建议:对付冯纽王子的招数就是“拖”,既不着急谈出结果也不拒绝谈判要求;对待巴伦大军就是“困”,既不发起围攻歼灭,也不让对方有丝毫喘息之机;同时调集重兵加固幼底河西岸的防守。

拖的越久、困的越惨、幼底河的防守越稳固,对哈梯的形势就越有利,在谈判中能要的价码就越高。

亚设王子就是这么办的,不紧不慢的谈判,要价越来越高,冯纽王子是忍辱负重,硬着头皮都答应下来了。年轻的亚设王子第一次正式指挥大军就取得了如此辉煌的胜利,心态也不禁有些膨胀,最后竟提出了一个要求。

他要求巴伦王国承认,已被哈梯大军战领的幼底河西岸的大片土地都正式割让给哈梯,这与吉尔伽美什曾经向埃居帝国提出的要求是一样的。冯纽王子怎敢答应,哪怕哈梯王国索要再多的钱财与物资,都可以忍了,但这样的要求超越了低线。就算巴伦王国能答应,他冯纽王子本人也会背上历史的骂名。

一向谦和的冯纽王子终于发怒了,决定不谈了,并且对亚设王子说道:“如果殿下固执己见,那么就发起决战吧,就算你们能够全歼巴伦的两个军团、占领幼底河西岸的土地,自身的损失也不会小。而巴伦王国将以举国之力发起反击,谁也得不偿失”

说完这番话冯纽王子就准备走,连先前答应好的各种条件都作废了,谈判正式破裂。歌烈在前线指挥大军,留亚设王子在大营谈判,听说消息立即赶回来提醒王子殿下,他提的要求确实过分了,如果不想彻底翻脸就不能这么谈,不能把一场胜利变成长期敌对的消耗战。

亚设王子此时也后悔了,赶紧挽留冯纽王子,收回以前的过分要求重新谈判。此时巴伦境内赶来增援的埃阿兵团已经到达幼底河东岸,并没有强行渡河,正在等待王子的谈判结果。恰在这时,哈梯王都却传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逼的亚设王子不得不赶紧结束谈判退兵

国王路西尔死了,是暴病身亡。官方的说法,路西尔被阿蒙劫持时受了惊吓,精神状态一直是不太好,在回王都的路上又染上了风寒,虽然经过神官们的悉心调治,但始终没有起色。

回到王都之后,国王心情稍缓人也放松下来,在宫中大宴群臣,却饮酒过度引发急病,后半夜就不治身亡。国王的死因令人起疑,但一切宫廷记录都毫无破绽,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国不可一日无君,国王临终前传位于长子艾尼斯。就在亚设王子率大军征战的同时,他的长兄已在王都群臣拥戴下继位。

艾尼斯国王继位之后要给父王发丧,给前线送来了急报,一方面通知国王的死讯以及新君继位的消息,同时急招亚设王子回王都参加路西尔的葬礼,命歌烈继任战场总指挥。

亚设与艾尼斯本就是王位的争夺者,在国中各有势力,人们早就明白,路西尔之后的新国王必然是两者之一。此次让亚设率领大军出征,并有歌烈辅佐,路西尔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想传位于亚设,建功立业只是一个铺垫,同时也能树立起亚设在军中的威望。

但谁也没想到路西尔会死的这么突然,长子艾尼斯趁势登基,而且表面上名正言顺,新君继位已是既成事实。他以国王的身份下令,让亚设王子卸去战场总指挥的职务,立即返回王都参加路西尔的葬礼。假如亚设真的交出兵权就这么回去了,不是如送死一般吗?

收到消息的亚设大惊失色,找到歌烈彻夜长谈,两人会谈的内容外人不得而知,但是亚设王子从歌烈的大帐中出来,立刻就下令将王都来的信使扣起来软禁了,并严令消息不得外泄,以免在大战之中动摇军心。

亚设王子声称不敢相信父王已死,并派出使者返回王都“查实”,他怀疑这次的信使是巴伦王国的奸细,故意扮作王都使者来扰乱哈梯军心。

这个借口找的很勉强,路西尔的死讯千真万确,亚设只是在拖延时间,他要在自己派出的使者从王都返回之前结束与巴伦王国的战争,迫切的想完成谈判。冯纽王子好似也听到了什么风声,谈判桌上的形势逆转,反而是亚设王子万分着急,恨不得送巴伦一笔钱,赶紧把巴伦大军打发走。

冯纽王子本是顶着丧权辱国的骂名来接这个苦差事的,没想到却拣了个大便宜。他也知见好就收,没有提什么过分的条件,仍然付了一笔象征性的赎金,达成了两国互相退兵的协议。

亚设王子当然希望越快越好,于是冯纽王子做了一件风光无比的事情。他只带着两名随从穿过重重哈梯大军的包围,进入巴伦大军的营地里,将两支伤亡惨重、疲惫不堪的军团带了出来,一直带回幼底河东岸的安全地带。然后哈梯大军退去,冯纽王子又率领增援的埃阿军团重新渡过幼底河,收复了曾被战领的西岸失地,从头至尾兵不血刃。

这在巴伦王国引起了极大的轰动,民众的口口相传中,冯纽王子也成为了传奇中的英雄,他孤身入敌营不辱使命,一人可当百万之师在恩启都陨落、吉尔伽美什隐退之后,巴伦王国民众的心目中,确切需要一位新的英雄来挽回那深深的失落感,冯纽王子的出现适逢其会,在国中的声威一时无人能比。

他的身份是王子,王位合法的继承人之一,这是哈梯的歌烈或埃居的阿蒙无法比拟的。

不提冯纽王子如何成了整个巴伦王国的英雄,哈梯的亚设王子并没有交出兵权,他倒是按国王的命令返回王都参加葬礼了,却不是自己回去的,而是率领着哈梯大军中的精锐车骑。恩里尔军团本来就驻守王都,跟随王子返回驻地名正言顺,而冯纽王子麾下的将军们也以参加国王葬礼的名义,将精锐都带上了,一路浩浩荡荡驰向王都哈图沙城。

乔治在梦飞思得到消息的时候,亚设王子才刚刚出发,看来哈梯王国的内乱难免,听说歌烈也随王子一共返回了王都,也不知会起到怎样的作用。

阿蒙听说这个消息,心中感慨万分。他曾经生擒哈梯前国王路西尔,将之扣在身边大半个月。这位国王虽然不算强健,但身子骨还不至于那么弱,又有随行大神术师的随时调治,应该不至于死的这么快吧,看来很可能别有内情。

他也在为歌烈惋惜啊,歌烈率领哈梯军队主力,指挥的两场国战打得都极为出色,本来都应该获得大胜,结果两次都是不胜不败的结局,拉后腿的都是路西尔国王。这位国王已经死了,他的死是最后的、也是最严重的一次祸国,真是从生至死都不是好事。

感慨之中,他苦笑着问乔治身边那人道:“约翰将军,既然你的伤好了,为什么不去安-拉军团上任,反而跟着大祭司到我这里来了?”

乔治带来的“客人”,就是安-拉军团的前阵指挥官约翰。前不久阿蒙曾推荐他继任军团长,法老并没有否决,只说等约翰伤好了之后再任命。算算日子约翰已经该上任了,怎么会有闲功夫到阿蒙的领地来做客?

约翰听见问话,重重的一拍桌子道:“大将军啊,您就别提了我刚上任就被解职了,而且还降爵一级”

阿蒙惊讶道:“怎么回事?难道是你的暴脾气又发作了,这次闯了什么祸?”

乔治在一旁摇头道:“这件事前因后果很复杂,也不能怪约翰将军的脾气暴,听我慢慢解释吧。”

法老并没有驳阿蒙以及军方的面子,当约翰养好伤回到梦飞思军务署报道后,法老下令任命他为安-拉军团的军团长,即日赶往海岬城邦上任。约翰是个直性子的人,立刻就去了。

就在约翰前往海岬城邦的路上,远在都城的法老以及埃居军部,接连收到了好几份弹劾约翰的报告。话说起来就长了,早在阿蒙行军途中练兵的时候,就收拾过几位出工不出力的神官,当时是约翰将他们从军阵中拖出去,亲手揍了个半死。

其中有一名神官伤势很重,也不知是他自己装的还是约翰暴怒中下手太重了,反正此人借机调离了军队,还没上阵就回后方养伤了。当时阿蒙尚无绝对的权威,神官都是由乔治管辖,乔治也不得不点头,因为这名神官是埃居宰相约瑟的远房侄子。

这名神官可能是贪生怕死不想上前线,也可能是不甘如此受辱。但后来阿蒙在战场上屡建奇功,安-拉军团的随行神官都受到了封赏,拥有崇高的荣耀。这一切功劳当然没有那名神官的份,他总有成天灰溜溜的被人讥笑,因此尤其记恨阿蒙与约翰。

阿蒙功勋卓著,现在想找他的茬可不明智,于是此人盯上了约翰。想抓约翰的把柄还真有不少,一些小事情动不了他,但有一条指控却很严重,约翰曾当众斥责法老的命令为放屁。

那是在与哈梯大军交战后、刚刚返回埃居境内时,乌鲁克兵团突袭的消息尚未传来,法老已下令让阿蒙解除兵团长的职务。约翰走在半路上恰好碰见传令的使者,听说这一消息非常气愤,怒喝道:“放屁阿蒙是一名武士,还有比帝国军团长更适合的职位吗?就算要任命他担任别的职务,也完全可以兼任军团长”

当时约翰手按剑柄,在兵士的簇拥下杀气腾腾,吓的便者脸都白了。恰好此时朱利安大神术师带着法老的第二道命令赶来,任命阿蒙为战场总指挥,约翰这才没有继续发脾气。

此事可大可小,如果没人追究的话就这么过去了,一位将军暴粗口而已。可假如真要取证调查,拿到确凿证据大做文章,并用神文写成的书面弹劾报告送到埃居军部和法老那里,问题的性质就严重了。

法老自称是荷鲁斯的人间代言人,象征着神灵的意志、守护与统御着埃居,他的正式命令等同于神谕的效力。谁敢说神谕是放屁?这是大不敬,是亵渎神灵,是辱没帝国的尊严,必须要受到严厉的惩处

一名神官恐怕掀不起这种风浪,但他找到帝国宰相约瑟那里哭诉,宰相大人暗中插手了,于是他拿到了当时那名使者的签字证言,还有在场的其他人做的证明,然后上书弹劾。

帝国宰相插手这件事自有别的考虑,他也想借这件事打击战争之后抬头的军方势力,尤其是削弱新崛起的阿蒙的影响。阿蒙虽然交出了兵权,但在军方的余威犹存,约翰是他最重要的嫡系,这些多少也是遵从法老的暗示。

虽有这样的弹劾且证据确凿,但有功之臣也不好随便处理。埃居军部正打算派人去海岬城邦与约翰当面对质,问他究竟有没有这回事、假如有的话又是出于什么原因?这等于给约翰一个解释的机会。但恰在这时又出了另一件事,那名上书弹劾约翰的神官被人杀了,凶手却没抓到。

140、诸神的隐私

140、诸神的隐私

凶杀案就发生在埃居王都底斯城,受害者的身份是一名神术师,恰好又在么敏感的时间。尽管没有查出凶手的线索,但最直接的嫌疑人与幕后指使者就是约翰,人们想不怀疑他都不行。

法老大为震怒,假如约翰真敢这么干,岂不是无法无天而调查约翰的履历背景,还真就是个什么事都敢干的家伙。法老专门派使者赶到海岬城邦讯问,主要调查两件事,一是约翰究竟有没有说过法老的命令是放屁,二是他有没有派人杀那名神官?

约翰在军营中接待了法老的使者,听明来意之后拔剑斩断了面前的桌子,把使者吓的差点没尿裤子。罗德-迪克当时也在一旁,担心约翰冲动之下会伤害法老的使者,赶紧上前劝阻。约翰却推开罗德-迪克道:“不必担心,我只是想把事情问清楚。”

本来应该是使者讯问约翰的,结果却成了约翰审问使者,他问一句使者老老实实答一句,将此事的前因后果交代的一清二楚。

约翰冷笑着答道:“我是说过放屁,当着法老信使的面。我是一名军人,就算心中不认同命令,当时也会执行的,你就如此回复埃居军部。至于神官的死与我无关,我还犯不着用这种方式要他的命,只会直接与他决斗。假如他还活着,我会杀了他,你就这样去回答法老。”

法老的使者就这样离开了海岬城邦,但他在临行前,接受了罗德-迪克一笔重金贿赂,迪克城主让使者从中斡旋,将约翰的回答做一些小小的改动。约翰是说过放屁,但那是骂传令的使者擅自揣测法老的用意,而并非直接针对法老的命令。至于王都凶杀案,查无实据的事情,谁也没法说什么。

埃居军方几位要员,比如布雷兹、龙腾等军团长也对法老查处约翰很不满,约翰的家族也从中活动,最终处理的结果并不重。

那名神官之死,与弹劾约翰并无必然关联,他生前欠下大量赌债,很难说凶手出于什么目的杀人,查无实据不好追究。约翰确实对待法老的使者无理、言语有失,削爵一级思过,安-拉军团的军团长暂由罗德-迪克兼任。

约翰战后因军功连升三极爵位,现在削去一级,还等于升了两级,只是军团长没做成。罗德-迪克倒是够辛苦的,朱利安死后,这位城主又兼任了海岬城邦的主神官,刚刚卸去塞特军团的军团长职务,又把安-拉军团的军团长担子挑起来了。看上去在海岬城邦手握大权,但出了什么乱子也得由他自己担着。

帝国官方对约翰的处置决定是“削爵一级思过,等候征召”,同时又强调如此决定是因为“念其有功于国,故从轻论处”,正式的文书中还加了一句“有负阿蒙大将军栽培,应向大将军致歉悔过。”

文书中隐含的意思很明显,看阿蒙的面子从轻发落约翰。约翰立了军功不便重罚,但也不能恃军功而骄横,阿蒙本人也要引以为戒。

既然让约翰向阿蒙大将军致歉悔过,约翰回到梦飞思后也懒得去军务署报道,直接跟着乔治跑到阿蒙这里来了。阿蒙听完事情的经过,摇头直叹气,问约翰道:“你为何要那样回答法老的使者呢?反正当时也没有神术记录,都是口说无凭,就是咬死不承认的话,谁也抓不住你的把柄。况且弹劾者已死,别人也不便公开站出来继续纠缠。”

约翰断然道:“我说过的话就是那样,就算法老亲自问我,我也会那么回答。若不是放屁,怎么紧接着又收回了命令,任命您为战场总指挥呢?仗刚打完就想整治人,找人送死的时候又想到了您”

阿蒙一皱眉:“可你为什么要在法老的使者面前挥剑呢,还斩断了桌子,若不是罗德-迪克从中斡旋,受了惊吓的使者回去添点罪状,你可受不了。你心中的暴躁与冲动又无法抑制了吗,以至于失去了冷静?”

约翰认真的答道:“我当时确实生气,能感受到那躁动的力量,但它却不再失控,就像随时存在的潜力,我可以自由的运用它。那一剑不过是表明我的态度,我虽然愤怒,可是心中很清醒、很冷静,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怎样回答。”

阿蒙盯着约翰看了半天,突然笑了:“你重伤恢复之后,变化很大啊,在躁动的力量中保持心灵的冷静,这可是了不起的成就看来你是自己不想做那个军团长,趁机脱身了,哪怕被削爵一级也无所谓。”

约翰哈哈笑道:“是的,这要多谢您一直以来的指点,我终于摆脱了身心的双重枷锁,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那躁动的力量已经无法驱使我,反而融入了我的身心中。”

阿蒙站起身来冲乔治道:“我们三个人曾经是安-拉军团的三位主官,今天难得在这里相聚,晚上好好喝一顿,也庆祝约翰成为一名大武士”

乔治也笑道:“原来大将军也看出约翰晋级大武士了,我刚才故意没说。”

约翰反倒有点腼腆起来:“这点成就,无法和大将军与大祭司相提并论。梅丹佐呢?他也是一名大武士,应该在这里吧,真想和他一起拼酒。”

阿蒙:“真是不巧,我前几天派他出去办事了。如果约翰将军肯在这里多留一段日子,自然能等到他回来。”

当天晚上,三人在一起把酒言欢。约翰嫌坐在小厅里不热闹,阿蒙干脆吩咐仆从在空地上扎起大帐,把酒席摆在那里,还将亲兵卫队也叫来一起吃喝,场面很是热烈,仿佛又回到了行军征战的时光。

约翰大醉,被人扶回去休息。散席之后,乔治将阿蒙单独叫到小厅内,递给他一个精美的铜匣道:“大将军,这就是你要看的那卷典籍,此匣只有大神术师才能完好无损的打开而不破坏里面的东西,所以我才会亲自送来,当你的面亲手取出。”

阿蒙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难为大祭司亲自跑一趟,我也没想到这卷典籍还有这么讲究。以前在档案馆的时候,只清楚它锁在一个柜子里,原来柜子里面还有机关。”

乔治苦笑道:“也就是大将军您的面子,否则这种典籍是不可能离开伊西丝神殿的,您想看的话倒不是不可以,但是得自己去现场查阅,不能带走。我对圣女大人说了一声,圣女大人问我是不是想到你这里来散散心,我说想,她就派我带着典籍来了,然后还得负责亲手带回去。”

阿蒙微微惊讶道:“这是什么典籍?”

乔治一愣:“你给的档案编号,难道自己还不知道?”

阿蒙讪笑道:“我走过很多地方,也听说过不少传闻,只是知道有这么个档案编号,却不太清楚其中的内容。”

乔治瞄了他一眼:“您从哪里知道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传闻?算了,我也不想问了,你爱看就看吧说实话,这卷典籍连我都没看过,按照档案馆目录索引的记载,是上古神话传说,可能涉及到神灵之间的隐私往事,真真假假难以辨别。像这种可能对神灵不敬的人间神话本来是应该销毁的,但此文书是自古流传的收藏,于是就封存了。我查过记录,最近一次有人借阅,还是两百多年前”

阿蒙有些奇怪的问道:“如此说来,这个盒子至少有两百多年没有人打开过了?”

乔治看着盒子神情也有点古怪:“按照档案馆的记录,应该是这样,至于这段时间究竟有没有人打开过,我就不清楚了,它又不是一直掌管在我手里。你这么一说,连我都好奇了,等你看完之后我也好好翻翻。”

这两人都精通高级信息神术,这盒子当然是被神术封印了,可是封存的痕迹显然是近几十年的,说明曾有人未经登记就私下打开过。是谁干的呢,十有八九就是当年的贝尔,他们心照不宣都没有提这个茬。

乔治当着阿蒙的面打开了铜盒,露出了一卷浅黄发白的文书,然后告辞回去休息。阿蒙将这卷文书带回了自己的卧室,并没有点灯,就窗户在月光下打开阅读,以他如今的眼力完全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这卷文书写在几百年前的草茎纸上,略有残缺,但保存的还非常好。意外的是,它竟然是用世俗文字而非神文书写,笔记稍显凌乱很工整,用诗篇的格式,内容像是一位民间的吟游诗人所记录的古代神话传说。

第一篇长诗讲述的是伊西丝女神与安-拉神的故事。在这首长诗中,声称伊西丝是最早掌握语言的人间妇女,而安-拉是统御天地的古老神灵,也是埃居最早的太阳神,他象征着生命与希望升起。

伊西丝用沙土制造了一条蛇,放在安-拉每天巡行经过的地方,咬了这位神灵一口。安-拉中了毒,感觉十分痛苦。伊西丝来到他的面前吟唱道:“天神啊,您被毒蛇咬中了吗?语言有智慧的力量,它能够战胜苦痛,请把你的本来的名字和隐藏的语言告诉我,这样便可以得到救治。”

安-拉答道:“我是天地的统御者、神灵的创造者,你所能看见的地平线以内都是我的神域。我在夜间叫作安、白天叫作拉,早晨叫赫普里、黄昏叫阿图姆。”

伊西丝又说道:“这并不是你的本来的名字名,请把真正的秘密告诉我,这一切痛苦就会消失。”

于是安-拉说出了自己本来的名字和隐藏的语言,伊西丝获得了他神奇的力量,变得比安-拉更加强大,成为了梦飞思以及整个下埃居的守护神,古老的安-拉则隐退到罗尼神河发源处的云端上。

这卷长诗让阿蒙看的直眨眼,几百年前吟游诗人讲的故事,很多地方似是而非难以理解,比如“语言”、“本来的名字”、“隐藏的语言”,这些恐怕另有含义,或者只是诗人对自身所不理解的东西进行了凭空的想像,有些荒诞但也有些象征的影子。

这首诗篇中,很明确的提到伊西丝曾经是人而不是神。按阿蒙的理解,应该是伊西丝掌握了某种修炼秘诀,这便是“语言”,又从安-拉那里获得了成为神灵的秘密,这就是“隐藏的语言”,至于“本来的名字”可能另有指。

伊西丝是如何获得了安-拉的神力呢?仅仅是吟游诗人的凭空想像吗,或者是民间传说的夸张加工?但阿蒙又清晰的记得薛定谔曾说过,她想找一个人,既能救她脱困又不会谋取神力重新将她禁锢。看来还真可能有这回事,就是不知其中的奥妙

阿蒙甩了甩脑袋,暂时放下心中的疑问,接着看下一篇长诗。这首诗的内容与上一首有些矛盾,可能传说在民间的不同版本,讲的是九联天神“家族”。

安-拉是九联天神中最古老的创世神,诞生于罗尼神河源头的太初莲花中。安-拉从口中吐出风神“舒”与水神“芙”,舒与芙又生下了大地之神“盖勃”与天空之神“努特”,盖勃与努特则生下了四位神灵,分别是“奥西里斯”、“伊西丝”、“内夫提斯”、“塞特”。

这首诗篇中没有提到如今的埃居王神荷鲁斯的名字,阿蒙已经清楚,神灵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人间那种的亲缘关系,只不过人们如此理解而已。在这首诗中,伊西丝与安-拉隔了好几代,她的神力也不是直接来自安-拉。

如果将这两首诗联系起来看,可以做一个推测,伊西丝从舒特与盖勃那里获得了力量,然后凭借此力量加上别的手段打败了安-拉,获取了安-拉的秘密与神力,成了至高无上的女王。安-拉隐退之后,伊西丝之子荷鲁斯则成了统御埃居的王神,在九联天神中居于主神位。

阿蒙又翻开第三首长诗,里面的故事竟然是上古众神之战,原来九联天神之间也暴发过这种冲突,诗篇中的有些情节与前两首诗仍然有出入与矛盾。故事里的人物不像是神灵,倒是像记录一场人间的宫廷斗争,就似如今天枢大陆上正在发生的事情。

据说奥西里斯成为了最强大的神,被誉为众神之王,他象征着丰饶,掌管着万物的枯荣与人物的生死,建立埃居帝国被尊称为法老。他的弟弟塞特本是王权保护神,却用诡计谋杀了奥西里斯,成了上、下埃居之王。

塞特将奥西里斯装在棺材里丢进尼罗神河,奥西里斯的妻子伊西丝历尽千辛万苦找回了丈夫的尸体。塞特发现后,又把奥西里斯的尸体切成了很多块,扔到了埃居不同的地方。伊西丝又将尸体的各个部分一块块找了回来,只有一块血肉没有寻回,据说是在罗尼河中被鱼吃掉了。

伊西丝在奥西里斯的尸体旁感应而孕,生下了荷鲁斯。伊西丝将荷鲁斯抚育成人,并传授他力量,在其余众神的帮助下战胜了塞特,夺回了王位并成为了新的众神之王、永久统御埃居的王神。

诗篇到这里还没有结束,后面还有个尾巴,伊西丝在内夫提斯的帮助下于沼泽与荒漠中找回奥西里斯零碎的尸体,奥西里斯死而复活。草茎纸在这里有些破损,好像又是说奥西里斯的灵魂重现,看见荷鲁斯已经成为众神之王,于是回到冥府成为九联神域的冥神。

阿蒙看完了第三首长诗,抬头望向窗外陷入了深思。诗篇的内容自然经过了诗人的想像加工,但有几件事情还是能得到印证的,传说并非毫无根据。

埃居人不吃鱼,也从不在罗尼河中捕鱼,据说是罗尼神河中的鱼体内有着奥西里斯的血肉。这条神河通往冥府,奥西里斯是罗尼河守护神,罗尼河一年一度的泛滥、草木枯荣交替,象征着生死轮回,也象征着奥西里斯曾死而复生。

诗篇中提到奥西里斯的尸体被塞特分成很多份,有一部分血肉在罗尼河中被鱼吃了,便是如今埃居人习俗的源头。另一个确切无疑的佐证便是奥西里斯的一根肋骨,如今就在阿蒙手中,那是贝尔从伊西丝神殿偷出来的圣物。

如此看来,奥西里斯应该放弃了原先的身体,并没有回到人间,而是成为了冥神。他是拥有了新的身体,还是如同灵魂般的存在?阿蒙不得而知。。

埃居法老生前号称人间的荷鲁斯,死后号称冥间的奥西里斯,都要为自己修建宏伟的陵墓,尸体经过特殊处理能够长久保存,期待着像奥西里斯那样死而复生,这也证明了很久之前神话传说的存在。

阿蒙叹了一口气,又低下头翻看最后一篇,其内容提到了埃居猫神贝斯特的故事。看到这里,阿蒙终于明白薛定谔为何要让自己查阅这卷典籍了,她失去神力被封印的秘密,可能就藏在这古老的传说中。

PS:写这一章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莎翁名著《哈姆雷特》,看来莎士比亚是汲取了古埃及神话中的灵感。莎翁所写的却不再是神灵,将笔下的人物剥离神性的光环,回归真实人性的展现。《哈姆雷特》的渊源回溯,应该就是古埃及的神话。

141、鱼我所欲也

141、鱼我所欲也

这段故事的标题是“亡灵书”,开篇与如今的埃居神话并没什么区别。人的一生就像奔流的罗尼河,尽头是奥西里斯所掌管的冥府。冥神会派出月牙形的大船接引灵魂,当冥神的侍者、化身为一只猫的贝斯特女神出现在尸体旁,死者的灵魂便会在地府中复活来到奥西里斯面前,为一生的善恶接受裁决。

但是这个故事中还特意提到了贝斯特的来历,贝斯特是一位女神,却在命运的裁决成为了一只猫,为埃居人看守粮仓来赎罪。当她渐渐恢复神灵的力量时,奥西里斯封印与控制了她的神力,让她成为冥府的侍者接引神域中的灵魂。

哦,原来如此这一段故事阿蒙可从来没听说过,看来那位曾经的女神一定是遭遇了什么变故,成了一只猫。阿蒙见过蝎子王那种存在,如果猫也可以修炼神灵的力量,他也不会觉得奇怪,这只猫受到了奥西里斯的控制,神力被封印,这就令人难以理解了。

这卷典籍的内容并不算太长,但阿蒙整整看了一夜,窗外阳光升起时才合上文书,重新放入铜匣中装好。薛定谔想告诉他埃居九联神系的往事,还有她为什么会被困在一只猫的身体中不得解脱?如果阿蒙要救她,必须了解前因后果,这卷典籍很好的说明了一切。

想到这里,阿蒙不禁苦笑,他很同情薛定谔的遭遇,也愿意尽一切可能去帮她,但如今连自身都难保,那失去的力量迟迟没有恢复的迹象,阿蒙甚至不知该怎么做,更别提去帮助薛定谔解开封印了。

乔治在阿蒙的庄园里住了几天,那卷典籍他也看了,却是一头雾水。

大将军新获封赏的领地,当然要好好营建一番,做出一副想长久安住的样子。庄园中修了很多房屋、亲兵卫队的营地、马厩,还有大将军本人的私家园林。

所谓园林就是把庄园的后院扩大,这可不是一般的大,需要种树、挖池塘、平整出演武场,按照惯例还要盖一座私人的神殿,一般供奉的都是荷鲁斯。但阿蒙有自己的要求,就像他在梦飞思城中的那座庄园一样,神殿中供奉的是猫神贝斯特,显然也是让薛定谔开心。

阿蒙下这道命令的时候,乔治恰好就在一旁,笑着说道:“我听人私下提起过,您挟持哈梯国王的时候,竟然让一只猫坐在正位上先吃饭,路西尔在一旁等着,而你本人站在一旁烤肉。大将军的爱猫之心真是举世无双啊,就连庄园里的神殿供奉的也是贝斯特女神。”

阿蒙笑着反问道:“难道不可以吗,这又违反了什么?”

乔治答道:“贝斯特女神也是埃居的神灵,大将军当然可以供奉。”

阿蒙看了窗外一眼,也不知此刻薛定谔溜哪里去玩了,点头道:“连大祭司您都这么说了,我更应该好好供奉这位神灵。”

乔治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玩笑道:“大将军如此喜爱那只猫,整个军团的人都知道。您借阅的那卷典籍最后也特意提到了贝斯特女神,难怪你会感兴趣,该不会是您的猫让你看的吧?”

阿蒙没有回答,只是呵呵一笑,岔开话题压低声音道:“大祭司,我有一件事想向您请教。”

乔治见他的神情突然变得很认真,也压低声音道:“有事就说吧,假如需要我私人帮忙,尽管开口。”

阿蒙很认真的想了想:“您也清楚我目前的处境,虽然风光无限,但是一举一动都不方便,离开自己的领地做任何事,都需要向最近的城邦以及埃居官方报告。可是我想找个地机出去走走,又顺理成章没有任何人会反对。”

乔治又笑了:“这还不简单,再过几个月,每年一度的伊西丝赐福大典就要到了。您曾经是伊西丝神殿的荣耀武士,在前年的大典上还立过功勋,去梦飞思城参加这次大典,自然是顺理成章,只需打声招呼就行。圣女大人经常提到你,您也该去拜见她。”

阿蒙:“您不提我差点都忘了,去年的赐福大典是在战争期间,当时我们还在前线。下次大典算算日子应该是半年后,我耐心等着就是了。”

乔治又问道:“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阿蒙欲言又止道:“没有什么事麻烦您了,祝您一路平安,回去见到圣女大人,请转达我的问候与感激之情”

阿蒙本想询问乔治,一位七级神术师晋级为八级神术师时,是否也会失去力量?如果这是必经的考验的话,又该怎样渡过?就算得不到答案,他也想向这位八级大神术师请教,自己如何才能摆脱困境?他很清楚乔治与一般的大神术师不同,他与老疯子一样也是魔法师出身。

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与乔治的私交再好,对方毕竟也是伊西丝神殿的大祭司,有些秘密还是不说为妙,就连当年老疯子的话题,两人之间都刻意回避了。阿蒙失去了力量,这是绝对的隐秘,就连梅丹佐等人都不知情。

乔治告辞时,阿蒙当然不能让他空手,送了一批异常贵重的礼物,如今的大将军有的是钱。乔治接受了他的馈赠,却回赠了另一件礼物,就是他曾经与阿蒙一起飞天刺探敌营时所驾驭的那艘水晶飞梭。

这件法器像个半透明的小碟子,正中融合了一枚风之魅舞,外侧对称融合了三枚幽蓝水心,看上去不像是镶嵌而是炼制的浑然一体。它的速度不如最常见的驭风飞梭那么快,却可以将化成的空间变为朦胧的半透明状,在天空的背景光影中很难被发现。

如果在高空上想节约法力潜行,还可以显露灰色或白色的雾气状,就像一朵飘过的云。乘坐这种飞梭可以躲避侦测神术的感应,如果保持安全的距离,就连大神术师都发现不了。当初正是凭借这件神奇的法器,乔治才带着阿蒙发现了路西尔国王的营地。

这件法器至少也要是大神术师才能操纵,乔治却送给了阿蒙,并意味深长的说道:“以我现在的地位,有足够的财富和权利去得到想要的东西,但像水晶飞梭这种东西却难遇难求。它是我亲手打造的,象征着曾经历的苦难。你一定要收下,这是我们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纪念,在你手里,也许比在我手里更有用。”

这还真是个好东西,假如阿蒙恢复了力量想悄悄逃离埃居的话,此物是绝佳的利器。就算阿蒙自己不用,交给手下的门徒也是极好的,他倒没客气,说了声谢谢就收下了。

乔治走了,但是约翰还留在阿蒙的庄园里,半点没有想回梦飞思的意思,成天带着阿蒙的亲卫们骑马打猎甚至还去罗尼河中捉鳄鱼,玩的挺开心的。建造神殿的时候,约翰还主动帮忙去监工,调运物资、开采石料、分派工人,一切就像指挥军团执行任务一般。

都克镇的矿工是最好的工匠,阿蒙修庄园自然不可能不用这批奴隶,他干脆就交此事交给约翰负责。约翰则让摩西调三分之一的人手轮流到庄园里帮大将军修贝斯特神殿。这位将军晋级为大武士、将那躁动的力量融入身心之后,脾气可比以前好多了,不再胡乱打骂人。但是他往那里一站,无形间杀气凛然。

阿蒙问约翰何时回去?约翰直摇头道:“我才不想回梦飞思呢,还是在您这里舒心。就让我在这儿待着吧,您的领地里有很多事要做呢,我帮您训练亲卫,也想等梅丹佐回来切磋切磋武技。”

阿蒙只得由约翰留在自己的领地里了,过了不久,梅丹佐回来了,操纵驭风飞梭还带回了林克。梅丹佐临行前阿蒙就有交待,如果林克能够抽出身来,最好来见一面,有事情要交给林克办,同时也想看看这位门徒一体两面的力量修炼的怎样了。

林克带来的消息非常好,短短时间内,他不仅率领穴居野人部落站稳了脚根,而且已经聚集了好几千人建造起了城寨,一个城邦的雏形已经出现。这么多人不可能都来自林克的部落,有许多是走出深山其他部落的穴居野人,还有不少竟然是高原巨人。

当洪水渐渐退去之后,林克所在的孤岛面积越来越大,是沼泽中央最大的一片沃土,也出现了通往东部以及北部的几条小路,外出不总是需要云梦等几只铁甲兽驮着了。随着这一带气候与地貌的改变,都克平原上有很多野兽出现,一些部落也走出深山来到平原上打猎,知道这里有一个大型的村镇,很多人是主动来投奔林克的。

说来也巧,叙亚高原一带前不久遭了一场水灾。气候改变之后雨水也多了,暴雨与神灵无关,在高原上下了很久,引起山洪暴发。本来只是一场小灾害,但对于世代居住在那里的高原巨人来说却是大灾难,他们的村庄被冲毁了,很多猎物也不见踪影,于是被迫走出深山来到平原。

头脑简单的高原巨人们,起先与穴居野人城寨起了几场冲突,但都让林克给收拾了。后来林克收留了很多流浪的高原巨人,给他们活干、也让他们有地方住有东西吃,算是救了这些人。

这一切还要感谢尹索,尹索来到林克身边可帮了大忙,他给所有人分工负责不同的事情,制定计划,在现有条件下以最高的效率开垦荒野、建造房屋与围墙,派人警戒并侦查周围的环境,组织战士集体打猎,将几千人管理的井井有条。

林克反倒是没什么事做了,梅丹佐一来还没开口,他就攒动梅丹佐带他来见阿蒙,梅丹佐就把他带回来了。

林克虽然是族长,在穴居野人部落中算是最有才干的领导者,如今也颇有见识,但他与少年时期的阿蒙一样,除了河谷深山与都克镇一带的荒原,还从来没有去过别的地方。这一路飞天而行,看见什么都稀奇,忍不住央求梅丹佐带他到城镇里见见世面。

梅丹佐笑话了他好几顿,但途中还是带着林克进了几个城邦开眼界。城邦商铺中那些眼花缭乱的东西,令林克直流口水,他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都装在梅丹佐携带的空间法器中,还有很多粮食种子和各种新式农具。

在路上耽误了好几天,这两人才回到阿蒙的领地。还有一件事令梅丹佐有点小郁闷,他已经成为大武士与大魔法师,心中暗想这次一定能在林克面前神气一把。结果林克一样突破了七级成就,成了一名大武士和大魔法师,与梅丹佐齐头并进。

两人跑到沼泽里私下切磋,斗法力的话竟然旗鼓相当,谁的手段都不弱。但真动手还是梅丹佐占上风,他毕竟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武将,连大陆第一武士恩启都都硬碰硬交过手,论实战技巧和经验非林克所能比。

林克打不过梅丹佐眼看就要认输,却突然吹了声口哨,云梦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林克加上铁甲兽王云梦,将梅丹佐揍得满沼泽乱蹿,结果大获全胜梅丹佐大叫林克耍赖,而林克是哈哈大笑。回头见到林克一路上两眼冒星星的样子,梅丹佐没少笑话他,终于把场子找回来了。

见林克也拥有了七级成就,阿蒙当然非常高兴,笑着点头道:“当初你说过,在沃土上建立全新的家园,每一天都有收获,每一天都能见证新的创造。只要有这样一颗心,人生充满了积极的意义。看来已印证了这种心境”

阿蒙并没有着急把林克打发回去,而是把他留在领地中暂时做了一位管家,主要负责管理摩西等那一批奴隶的起居生活、分派他们每天要干的工作。阿蒙如此安排也是用心良苦,因为摩西他们即使回到了都克镇,也要融入到那个新兴的城邦之中,必须要与林克的族人以及其他居民和睦相处。

阿蒙本人并不特意亲近都克镇的族人,仍然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大将军,平时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好人好事都留给林克去做了。摩西等人需要什么物资、提供给他们什么样的劳动工具与食物,都由林克经手。林克对这些人的态度非常好,所施恩惠不少,摩西等人也心怀感激。

林克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暗中监督摩西等人的修炼,虽然在阿蒙的领地中没人会管闲事,但还是要注意保密,以防不慎泄露消息出什么意外。林克如今已拥有七级成就,暗中监视与保护自不会被摩西等人察觉。

阿蒙考虑的已经够周到的了,但有一天摩西带着十二名族人在山谷中演练神术时,还是被人发现了,这件事还要从约翰说起。

约翰见梅丹佐回来了万分欣喜,他刚刚晋级为大武士,身边却没有对手较量切磋,总不好找阿蒙大将军去比划吧。梅丹佐刚来就被约翰拽出去喝酒,然后在猎场上要比比武技。结果连续三天梅丹佐是三战三胜,将约翰揍得一点脾气没有。

约翰很是纳闷,他们都是七级大武士,而且约翰能够运转躁动的暴发力量,在这种状态下比一般的大武士强多了,却仍然对付不了梅丹佐。梅丹佐会用各种神术辅助战斗,而且使用的很隐蔽几乎看不出痕迹,花样百出手段无穷。

约翰很有不服输的精神,屡败屡战,一边勤修苦练一边继续找梅丹佐“请教”。梅丹佐使坏,悄悄告诉约翰,林克也是一名大武士,而且和他一样都得自阿蒙的传授与指点,可以找林克去较量较量。

如果梅丹佐不说,约翰还真看不出来,因为林克现在是管家,成天笑呵呵的从来没见过他碰过武器。结果约翰带着武器去找林克,林克当时正在工地上监工呢,就当着摩西等人的面与约翰动手,约翰居然又被林克打败了

这下子约翰是服服帖帖了,知道强中更有强中手,阿蒙身边真是藏龙卧虎他见梅丹佐回来却没有继续担任阿蒙的亲卫队长,于是就去求阿蒙,无论如何要留在大将军身边,干脆就让他做亲卫队长吧。

阿蒙倒是有权任命一位贵族为自己的亲卫队长,他的身份职位是相当高的,亲卫队长虽然管的人不多、权也不大,可是地位不低。任命约翰为亲卫队长,也等于给约翰进爵一级,既然约翰自己愿意,阿蒙也就答应了。

约翰成了大将军的亲卫队长,除了保护阿蒙之外,也管理这片领地上的治安事务。这位队长倒是很尽职,没事就带着亲卫四处巡视,看看哪里出了什么乱子需要摆平?而大将军的领地上真没有什么治安事件需要处理,这里加上阿蒙自己总共住了四名大武士,还有三十六名如狼似虎的亲卫,谁会来惹事啊?就连流蹿的小偷都躲得远远的

阿蒙留了这么多高手在身边,当然有所考虑。他迟迟无法恢复力量,潜意识里自然有一种深深的焦虑,如果连自保之力都没有,如何能完成那些艰难的愿望?连自己处境都显得十分凶险,值得信任的高手自然越多越好。

照说阿蒙已经可以将摩西等人派到都克平原去了,让林克“押送”就行,但他却迟迟没有让这批族人动身,除了想继续历练他们之外,也有这个原因。这是他的愿望也是对尹南娜的承诺,最好等到恢复力量之后再去办,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也好应付。

约翰带着亲卫巡视领地,闲来无事经常找到西边的山中去打猎。有一天这位大武士突然感应到采石场附近的一处隐蔽山谷里有法力波动,像是有人在施展什么强大的神术。他吃了一惊,不动声色的让属下原地休息,自己悄悄爬上了附近的一个山顶,看见了摩西在那里向着十二名矿工演示高阶元素神术

约翰惊讶万分,但是回来后什么都没说,依然带领手下继续巡视领地。林克本是负责暗中监视的,可约翰非常机警,等他发现时林克已经来不及阻止了。林克知道这位将军已经清楚摩西等人的秘密,回去就报告了阿蒙。

阿蒙听说约翰并无异动,也同样不动声色的等待下文。他很清楚约翰既然这么做,一定有什么打算。

埃居人不吃鱼,而且埃居人崇拜猫。这两者之间有一种有趣的关系,因为猫是喜欢吃鱼的,但猫一般不会自己抓鱼,所以埃居的猫也就没鱼吃了。薛定谔享用的美酒佳肴不断,但还是最喜欢阿蒙烤的肉,这只猫当然不会自己去抓耗子,更别提亲自下河摸鱼了。

阿蒙经常亲手为薛定谔烤肉,有一天薛定谔吃肉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话:“阿蒙,你烤肉烤的这么好,烤鱼一定非常香”

阿蒙一听就知道薛定谔想吃鱼了,这只猫还是第一次主动提出要求,这点小小的愿望怎可以不满足呢?埃居人从不打鱼,认为吃鱼是亵渎神灵之举,自然不方便让仆人们去抓鱼。而对薛定谔交待的事情,阿蒙从来都是亲力亲为,于是这位大将军就亲自去罗尼神河中摸鱼,而且不带任何随从。

约翰那天带着亲卫巡视河岸,却看见大将军弄了一条船去罗尼河中转了一圈,于是守在岸边询问大将军有什么事情?阿蒙笑着回答说没事,就是来看看风景。后来约翰发现,大将军连续好几天都独自乘一叶孤舟到罗尼河里看风景,转一圈就回来,哪有什么好看的?

有一天约翰巡视庄园神殿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很诱人的香味,还带着奇异的腥气,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他转身就去找梅丹佐商量事情,一开始梅丹佐很为难,后来不知道约翰说了些什么,反正两人嘀嘀咕咕好几天,然后约翰就要摆宴席请阿蒙喝酒。

142、神明之路

142、神明之路

约翰他的住所中设宴,并恳请阿蒙一定要赏光,自称最后近学会烹饪了,要让大将军尝尝他亲手做的美味佳肴。阿蒙实在想像不出约翰也会做饭,很好奇的去了,当时餐厅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梅丹佐也在一旁坐陪,不停的给阿蒙斟酒。

约翰把所有仆人都打发走了,给阿蒙倒了一杯酒之后就进了厨房,忙乎半天也不知在捣鼓什么,想必是做菜吧。一瓶酒喝完了,约翰终于端着一个精美的银盘走进来,里面是三条烤好的鱼,他将这道菜放在阿蒙身前恭恭敬敬的说道:“大将军,请您尝尝我的手艺。”

阿蒙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收起笑容看着约翰不说话,目光似包含着无形的威压。约翰见阿蒙不吃,一拍脑门笑道:“大将军是担心我做的菜不好吗?这是我亲手在罗尼河中打来的。刚才尝过了,味道还是不错的”然后拿起餐刀,切了一块鱼肉大口吃下,连刺都嚼碎了一起咽。

这时阿蒙站了起来,冷喝道:“约翰,你究竟有什么事情求我?”

信奉九联天神的埃居人是不吃鱼的,也从不在罗尼河中打鱼,因为自古以来的传说,罗尼河的鱼体内有着奥西里斯的血肉。约翰今天请阿蒙吃饭,上来一盘鱼,这是亵渎神灵,但看上去又不是想陷害阿蒙,因为他自己先吃了。

场面变的有些尴尬,梅丹佐赶紧站起来笑着打圆场道:“阿蒙神啊,约翰已经发现了摩西他们在修炼一体两面的力量,却对谁也没有提起。他也清楚了我和林克都是您的门徒,所以也想得到这种力量的传授。您在何烈山早已传授过约翰都克镇的矿工技艺,他能够抑制那躁动的力量,也是出于您的指点,其实早已是您的门徒,您就正式答应了吧”

阿蒙却没有理会梅丹佐,继续盯着约翰问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策划好的,真不简单啊,原先那位脾气暴躁的将军,如今的心思也能如此缜密,令我非常高兴。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假如我拒绝了你的要求,你是否会拿我的秘密来要挟呢,或者心怀怨恨?”

约翰离席跪下了:“大将军,约翰绝对不敢如此也不会如此,否则不能当面提出这种请求,等于将生死交在您的手中。您对我有大恩,就算拒绝我,我也会永远感激您”

阿蒙虽然失去了力量,但侦测神术以及那奇异的感应能力却比以前更加敏锐,约翰答话时毫无掩饰,阿蒙能清晰的感应到他内心的情绪,坚定而真诚。阿蒙想了想坐下了,拿餐刀切了一块鱼,吃完之后又喝了一杯酒,这才缓缓开口道:“你如何解释这盘鱼呢?如果仅仅是为了向我表示忠心的话,似乎没必要,我也不欣赏这种行为。”

约翰跪在那里抬起头道:“自从我出生时起,所有人就告诉我应信仰神灵、信仰哪些神灵,但我从未在神灵那里得到真正的指引。我曾经告诉过您我的经历,曾无数次向着月光女神祷告,企图使那躁动的力量安宁下来,但是并无用处。

直到您来到何烈山,带给我真正的清醒与安宁。您告诉我必须有一种坚定的信念,无论他是否来自信仰,要看清楚内心的追求,找到一种明晰的状态,才会知道自己要克服什么。后来我做到了,晋级为一名大武士,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却得不到的成就。”

阿蒙的神色缓和了下来,心中不禁觉得有点好笑,约翰提到的埃居月光女神就是贝斯特,她不仅是奥西里斯的冥府侍者,也是寓意人间美妙与夜晚静谧的月光之神。心里这么想着,他仍然语气凝重的说道:“我能看出来,你当初的愿望已经实现,如今想向我要求更多吗?”

约翰摇头道:“不,不是想向您要求更多今天这盘鱼,就是告诉您我内心中真实的信念。刚才梅丹佐称呼您为阿蒙神,也是我的心声,您在我的眼前是如此的真切”

阿蒙又问道:“约翰,在你的心目中,如何看待神灵?”

约翰微微闭上眼睛,将手按在胸口答道:“我无意对任何神灵不敬,能够指引我面对内心的狂躁而不迷失、走出身心的困扰获得真正的力量与安定的灵魂,这便是神明不论他是否矗立在神殿的高台上,或者就坐在眼前吃我亲手奉上的烤鱼。”

阿蒙终于展开了笑颜,招手道:“起来吧,坐下好好吃饭,以后不要跟着梅丹佐瞎起哄。”

约翰仍然固执的跪在地上道:“阿蒙神啊,您还没有给我明确的指引。”

梅丹佐过去给了他一巴掌道:“本来觉得你已经挺聪明的,怎么又变笨了呢?叫你起来就起来。”约翰这才恍然大悟,又惊又喜的向着阿蒙行礼然后站了起来。

几天后的一个夜里,就在贝斯特神殿前的空地上,阿蒙传授了约翰一体两面的力量。这是一个月圆之夜,月光笼罩如轻纱垂拂,他的身形沐浴着乳白色的光辉显得静谧而神奇。阿蒙失去了力量,并没有取出法杖。

早在何烈山的时候,阿蒙就已经传授了约翰修炼一体两面力量的冥想方式。但没有明确的说出每一个步骤与所要面对的考验,此时是拨开迷雾让他看清真正的道路。

有生以来的第一次,阿蒙并没有施展任何神术,仅仅是让约翰在月光下祷告,凭着心灵中信念的指引,开启了这条通往神明之路。这与神殿中任何一种唤醒仪式都不同,看上去只是月光下的一次点醒,可前后已经过了好几年的时间。

阿蒙吩咐约翰,回去之后忘记自己是一名大武士,重头开始印证这条道路,修炼最简单的神术、温习最基本的体术,体会种种考验的内涵。

约翰走后,阿蒙却没有离开,站在伊西斯神殿前抬头看着天上的月光。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似抚摸那无处不在的光辉,不知为何心生感慨,开口吟唱了一首诗篇,正是那卷典籍中关于贝斯特的章节。

阿蒙竟然会吟诗,这恐怕连他自己都难以想象,但此刻却唱得那么自然而然,仿佛是在安抚传说中的月光女神。吟唱完毕,夜色一片寂静,阿蒙突然转过身来,正看见薛定谔蹲在神殿的门槛上。

这只猫的样子好可怜啊,竟然眼泪汪汪的。阿蒙走了过去蹲下身问道:“我第一次在你眼中看见了泪水,对不起,是我的吟唱勾起了你的伤心往事吗?”

薛定谔把头扭了过去,声音却从阿蒙的脑海中传来:“你错了,那只是月光在我眼中的倒影。我只是奇怪,你什么时候学会吟唱了?”

阿蒙:“我看了那卷典籍之后问过你好几次,但你都没有解释。你要我帮你摆脱困境,可我总得明白那究竟是怎样的困境,典籍中的传说又作何解释?”

薛定谔:“我让你看那些传说,只是告诉你人间的故事,等到你能够理解的时候自然就会理解,语言是无法表达的。你刚才传授约翰神明之路,称之为一体两面的力量,但你自己要真正拥有那种力量才能够帮助我。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不在乎继续等下去。”

阿蒙扭头看着薛定谔道:“可我不希望你等太久,能否给我一些提示?如果这是一种考验的话,怎样才能通过?”

薛定谔把脑袋低了下去埋在前爪间答道:“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算是神灵也不可能让你直接恢复力量。你所面对的考验是一种理解,并不是如何恢复力量,而是如何找回自己。只有你放下一切,才能迎来重新拥有这一切的时刻。我很清楚的知道怎样才能通过这种考验,但并不是告诉你道理就能印证成就,否则这世上的人们将全是神明。”

阿蒙沉默了半天,仔细体会着薛定谔的话,终于叹了一口气道:“明白道理与身体力行是两回事,见证了神灵的存在、了解成为神灵的秘密,也并不意味着自己就是神明。哪怕藐视这世上的一切成就,将神灵拉下神坛去诅咒、践踏、辱骂,自己也不会因此变得更高尚,更不会获得真正的超脱,我明白这个道理。但传说中贝斯特女神接受命运的裁决变成了一只猫,被奥西里斯封印与控制了力量,这又是怎么回事?”

薛定谔的身子蜷了起来,仿佛有点冷,茸毛在瑟瑟发抖。阿蒙把它抱到了腿上轻声道:“怎么了,你觉得冷吗,或者是我问错了?”

薛定谔答道:“你亲眼见到恩启都是怎样陨落的,那是命运的拷问、末日的审判,我也经历过,身体被毁灭了,但灵魂并没有消散。我本是一只猫,面对重新选择的机会时又成了一只猫。是奥西里斯指引我复苏,当我能明晰这一切之前,他用神灵的誓言禁锢了我的力量。”

阿蒙低头看了它半天,皱眉道:“我没听懂。”

薛定谔的叹息声从灵魂中传来:“能懂的时候你自然会懂,无需我再解释。你帮我解开封印的过程,也能帮助自己去面对突破九级成就的考验,但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阿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又问道:“你也曾经历过失去力量的考验吗?”

薛定谔答道:“当然,如果我没有经历过这种考验,如何能封印在一直猫的身体中这么多年,仍然清醒而冷静?一个普通的人能做到吗,你却需要做这一点真正能指引你迈过这扇门的人也许并不是我,可能别人会给你更重要的启示,未必是一位神灵。但一切最终还要看你自己,当你心中不再有力量的困惑时,力量自然也不会再困惑你。”

春天到来又过去了,新开垦的土地上,种子已破土发芽。漫长而炎热的夏季又即将接近尾声,田地里的麦子抽穗饱满,摩西等人即将迎来第一季收获。一年一度的伊西丝女神赐福大典终于要举行了,阿蒙命林克留守领地,将三十六名亲卫分成三队,一队留在庄园里,另外两队护卫他前往梦飞思,约翰与梅丹佐也跟随在阿蒙身边。

这么长时间以来,阿蒙迟迟没有恢复力量,虽然他很清楚薛定谔话中的道理,其实老疯子最后一条留言中也有类似说法,但清楚了并不意味着他就通过了考验。阿蒙这次出门不仅带了两队亲卫,而且还有梅丹佐和约翰这两名高手,应该足以保证安全。

但这段时间阿蒙做到了一件事情,就是像往常一样每天修炼体术与神术,由于不能使用力量,他就锻炼各种武技与神术基础冥想,不必想着怎么去运用,阿蒙反倒更加专注。

他能够体会到法力的增长,但却无法运用,就像一个被困在荒原中的人不断发掘着宝藏,却买不到任何东西。如果有一天他走出荒原来到人间,便会拥有惊人的积蓄。阿蒙如今就是在做这种准备,他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力量,却打算等那天到来时,所拥有的成就远超从前。

阿蒙是提前出发的,在大典前的好几天就来到了梦飞思,首先当然要去拜见圣女大人,他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见到玛利亚了。

会见的地点仍然在圣女大人那间宽敞的私人书房中,首先是按照礼节问候,圣女给大将军赐座,谈起一些往事和大典的筹备工作,圣女又亲切的询问了大将军在领地上的生活,言谈没有任何失礼之处。

阿蒙想找机会与玛利亚单独私聊,这次还没等他开口,玛利亚就摆手朝周围道:“我有几个问题要单独询问大将军,你们都退下。”加百列对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了,等仆从们都退出了屋子,她走出去主动关上了们,佩剑就守在门口。

又只剩下阿蒙和玛利亚单独相处,两人好半天都不说话,在那里默默的凝视对望,仿佛在无声无息的交谈,这宁静默的相望是多么难得的时光。

可惜圣女大人的时间有限,他们不能就这样默默的对视到永远。最后还是玛利亚轻轻叹了一口气,打破沉默道:“阿蒙,你取得的成就令我惊讶,我早知道你会做的很好,却没想到你能做的这么好”

阿蒙也叹了一口气:“记得大军返回梦飞思的时候,你是唯一没有向我道贺我的人,只是派人来表达勉励与祝福。我今天所得到的一切,最应该感谢的人就是你,玛利亚一切来自你的指引与帮助。”她没有叫他大将军,而是直呼阿蒙,他也没有叫她圣女大人,而是直呼玛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