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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天枢》》 · 徐公子胜治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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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自动分开给阿蒙让出了一片空地,大家望着他都露出了尊敬的神色。阿蒙只得还礼道:“拉斐尔大人真是好眼力,这么多人中一眼就能认出我,他派你来有何指教?”

那名随从鞠躬道:“拉斐尔大人很高兴您能来到叙亚城邦,不知你见过华莱特大祭司没有?”

阿蒙轻轻摇头:“我刚到城邦,还没有来得及拜访。”

随从又说道:“这样的话,拉斐尔大人让我留下他的住址,欢迎您去做客。也请问您在叙亚城邦的住处,他想亲自登门拜访。若是您尚无住处,也让我代为安排。”

说话间车队已经走远,拉斐尔一进城就看见了阿蒙,他带着陪同海岬城邦的使者要去官署,不便停下,特意派了一名迎接他的随从去向阿蒙转达问候。阿蒙想了想,留下了自己在叙亚城邦的住址,也没什么好保密的。

第二辆车中带着敌意的目光引起了阿蒙的注意,但他如今已经是一名大魔法师与大武士,又是孤身一人独来独往,还不至于怕了什么,就算有麻烦应付不了,在这人烟稠密的城邦中总可以脱身。况且他本来就想求见歌烈,拉斐尔主动找他正合心意。

车队走远了,法约尔-犹大悄悄放下了车帘的一角,面色阴郁陷入了沉思。他便是这次回访海岬城邦的使者,来到这里有两个任务。公务是率领卫队护送拉斐尔回国,转达海岬城邦的问候,协商交通恢复之后商贸往来事宜,暗中也要考察叙亚城邦的虚实动态。

另外他还有一个私人的任务,是朱利安大神术师暗中交代他的。如果在海岬城邦找出最忌恨阿蒙的两个人,那就是朱利安与犹大了。犹大忌恨阿蒙的原因很简单,他曾经贪占过罗德-迪克赏赐给阿蒙的钱,他在都克镇的行为也间接陷害了阿蒙。

犹大本以为阿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矿工,没想到阿蒙后来却成为一位重要的人物。一个曾经被自己得罪与陷害过的小人物,突然间变得地位重要,会让人睡不着觉的,巴不得他再次倒霉,否则将来有一天倒霉的很可能是自己。这是很多人的心态,尽管阿蒙从未得罪与冒犯过犹大。

至于朱利安对阿蒙的忌恨已经深入骨髓,派去追杀阿蒙的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圣女却派人把他送给布尔克大祭司的秘信送了回来,然后将他远放到叙亚城邦,让朱利安有苦说不出。阿蒙只要还活在世上,就像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一般,可偏偏无计可施。

朱利安毕竟是一位八级大神术师,也是埃居神术学院的元老之一,虽然名义上受城主罗德-迪克的管辖,但实际的地位并不比罗德-迪克低,在埃居帝国也是耳目灵通很有势力。他不能公然得罪圣女,可并不意味着他不能开罪阿蒙。

阿蒙在伊西丝神殿时,朱利安不能将他怎么样,现在机会终于来了。阿蒙被派往叙亚城邦执行秘密探查任务,朱利安通过自己的渠道也听说了。像这种密探如果被抓住了,在公开场合是不会被承认身份的,要么审问出情报之后处决,要么做私下的交换,总之阿蒙一旦暴露,不仅任务失败而且十有八九会丢了性命。

这次派法约尔-犹大做回访的使者,也是朱利安特意安排的。

犹大坐在车上又想起了朱利安大人秘密叮嘱他的话:“你去了哈梯,除了执行城邦交给你的公务之外,还要留意另一件事。听说那个阿蒙被伊西丝神殿派往叙亚城邦执行密探任务,如果能发现他的行踪,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法约尔有些忐忑的问道:“如果阿蒙暴露了身份被抓住,会不会影响帝国以及城邦的大事?”

朱利安笑道:“他是去刺探洪水过后的情形,据我所知,帝国派了不止一位秘探,有他不多无他不少,真正的军政机要阿蒙也一概不知。就算他失手被擒,埃居帝国与伊西丝神殿也不会承认这件事的,没有任何后患。犹大,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如果能成功的话,说明你是一个非常能干的人,我想你也不希望永远只做一名书记官吧?”

犹大又问道:“伊西丝神殿派阿蒙去执行密探任务,究竟是为什么呢?”

朱利安冷笑道:“无非是给他一个立功再度被擢升的机会,伊西丝神殿正面临着权力交替,有人在大力培养亲信势力,包括我在内都是属于被排挤的一方。但别忘了,就算我不是伊西丝神殿的大祭司,也是埃居神术学院的元老。叙亚城邦将要发生的变化,埃居神术学院早就做了明确的预言,而且已经获得了神谕的指引,阿蒙的任务无关紧要。”

来的路上,犹大的心情一直有些纠结,他清楚朱利安大人是想借哈梯之手除掉阿蒙,这也符合他的心意,但总觉得有些不安,况且叙亚城邦这么大,想遇见阿蒙的希望也十分渺茫。但是一进城,他居然就看见了阿蒙,太巧了难道真有神灵的指引?

犹大一咬牙,做了一个决定,就让阿蒙在这里永远的消失吧,回去之后,朱利安大人一定会赏识与重用他的,而且没有了阿蒙这个令人担忧的后患。

歌烈并没有接待来自海岬城邦的使者,州长肖墨在府邸举行了盛大原欢迎晚宴,并让财政官专程陪同犹大先生这几天在城邦中好好玩乐。

与此同时,肖墨州长暗中下达命令,整个城邦仍然以悠闲舒适的祥和气氛示人,却悄悄加紧了戒备盘查,防止被潜入的奸细刺探重要的情报。在肖墨州长这等级别的官员心中,已知道哈梯与埃居两国之间的冲突正在接近,但还没有到彻底摊牌的时候。越是这样,表面上的文章越要做足,对于来自埃居的使者招待的也越热情。

恰在这天晚上,负责巡视城邦的亲卫队长雷斯-木恩接到了秘报,有一位来自埃居帝国的秘探考查了黑火丛林一带的战略地形之后,已经悄悄潜入城邦刺探军情,却恰好被人认了出来。报告中还有这位秘探的住址,此人叫阿罗诃,前几天还在城邦中买了一座宅院,做为秘密活动的据点。

两国备战未宣之前,这种间谍渗透活动是很常见的,哈梯王国也派了很多密探以经商或别的名义到了埃居帝国执行任务,双方表面上不起刀兵,暗中防备的都很严。

木恩不知秘报真假,但他不敢怠慢,立刻带着一队亲兵赶往那个宅院,在夜幕中悄然封锁了两端的路口,全副武装的士兵将宅院围住,防止走漏风声也防止这名密探趁乱逃跑,这才带着几名精锐手下来到门前,准备亲自捉拿阿罗诃。

木恩是叙亚城邦的亲卫队长,手下管着三支亲兵卫队,平常由三名分队长轮流负责巡城事务,但今天州长大人有命令,木恩亲自上阵以示重视,却恰好赶上了这件事,运气真是不错。

木恩的来历也有些特殊,两年前,他仅仅是黑火丛林中一个驿站的小头领,手下只管着十来名驻守驿站的杂兵而已。

在那场大洪水中,都克镇以及黑火丛林中所有的驿站都被冲毁,只有米恩临危不乱迅速带领士兵撤离到附近最高的巨石上,用腰带将所有人系在一起抓住灌木等待救援。大神术师歌烈驾驶幽蓝之舟深入洪水前往都克镇,在路上顺手救起了他们,那一队士兵是洪水中仅有的幸存者。

无论是落难时还是获救时,木恩都指挥有度,惊惧也罢惊喜也好,手下的士兵在他的号令下一直保持着纪律,丝毫未见慌乱,在幽蓝之舟上也未打扰歌烈,受到了歌烈的赞扬与赏识。回城之后,歌烈特意将木恩推荐给了肖墨,他从此受到了重用。

肖墨率众伏击罗德-迪克的车队时,损失了一支亲兵小队,当然需要重建,木恩就成了一名小队长,后来又称为分队长。就在几个月前,木恩突破七级成就成为一名大武士,又被擢升为整个叙亚城邦的亲卫队长,负责保护州长大人的安全以及维护城邦的秩序。

成为大武士,木恩拥有了贵族身份而且担任了城邦亲卫队长,地位之显赫远非当日的驿站小头领所能比。他对歌烈深怀感激,这位大神术师救了他而且还举荐了他,不仅有救命之恩还有知遇之恩。

正因为如此,木恩恪尽职守,以他一名大武士的身份,会亲自来捉拿一名小小的秘探。海岬城邦的使者犹大还在这里做客,所以一切都要秘密行事。

夜里很安静,阿罗诃的宅子所处的位置也很僻静,街道早就清空戒严。木恩很满意的检查了一遍,这才来到门前拔出武器,一脚将大门踹开。

在一位大武士的脚下,厚重的木板门就和纸片一样脆弱,破碎飞散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木恩左手提盾右手持剑,身先士卒第一个走了进去,前院空荡荡的,厅堂的窗户露出了灯光,里面的人应该还没有休息。

木恩也不废话,拿着武器在亲兵的护卫下迈步向房门走去,抬起一脚又把屋门给踹飞了。这一脚很重,门板没碎,而是门轴断裂直接向屋内拍出去,假如有人躲在门后窥视的话,会连人带门板一起摔进屋中。

木恩的盾牌与长剑上毫光闪烁,两侧有卫兵拿着圆盾和梭枪一左一右伸进了房门挡住了侧翼,配合的相当娴熟。按照常理,待那沉重的门板落地之后,木恩队长应该威风凛凛的大喝一声报出名字,说明来意让那名密探主动投降。

一名小小的密探见到这种场面,还有木恩大武士亲自带人捉拿,不吓的屁滚尿流才怪

可是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木恩刚刚把门板踹飞看清里面的情景,随即脱手扔掉了武器,扑通一声跪下行礼。两旁的卫士随即也放下武器跪在了门外,身上的铠甲发出轻脆的碰撞声,三人齐声道:“属下该死,深夜惊扰了您老人家”

后面的士兵都露出了惊愕的神色,一言不发纷纷放下武器在院中跪成一片。

屋子里果然有人,不是一个而是四个。有一位老者与一位少年面对面坐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像没听见任何声音。还有两人并肩坐在桌边,正巧面朝着房门,他们看见木恩踹门进来,打了个制止的手势并露出了严厉的神色,正是叙亚城邦的两位大祭司华莱特与拉斐尔。

那被踹飞的房门在半空中化成无数碎屑,飘然飞落满地,却连一片都没有落到桌子与那四人身上。那位年轻人当然就是木恩今夜要捉拿的“密探”阿罗诃,而阿罗诃对面的老者赫然竟是歌烈,这两人在下棋

他们下的是一种古老的军阵斗兽棋,这种棋用各种野兽形状的棋子代替不同的兵种,在很大的棋盘上列成阵势互相克制厮杀,推算起来非常复杂,只有少数人能玩明白。而这两人的下法则更奇特,根本没有棋盘和棋子,桌面上的虚空出现了军阵斗兽棋的光影。棋盘变化走兽相斗,完全以是高明神术在演示棋局。

这种下法木恩也听说过,只有大神术师才有本事做到。歌烈自不用说,而他对面的年轻人竟然也是一位大神术师

103、您有事情可能会告诉我

103、您有事情可能会告诉我

斗棋的两人全部的心神仿佛都已经融入那光影变换的棋局中,对外界的动静不闻不问,专心致志的继续下棋。华莱特与拉斐尔观棋不语,如果说棋局就是战场,他们就是在一旁掠阵的人。

歌烈坐着不动,木恩也不敢说话,整个院落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安静中,本是气势汹汹而来,场面却变得如此荒诞,让人哭笑不得。木恩不禁在心中暗骂,是谁瞎告秘,竟然没有打听清楚,让自己一脚踹开了歌烈大人下棋的屋门,这简直太失礼了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他啊,那个与歌烈大人斗棋的年轻人又是谁呢,难道是王都来的大神术师?

木恩恨不得现在就把那告秘者抓来抽个半死,却只能一言不发的跪在门口等待歌烈将棋下完,神情尴尬无比。

幸亏等待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大约过了一顿饭的功夫,阿蒙突然抬头笑道:“歌烈大人,晚辈认输了,您的法力与棋艺都远远在我之上,今天这盘棋让我大开眼界、受益匪浅”

随着话音,桌面上的棋局光影消失了,歌烈捻了捻胡须呵呵笑道:“年轻人啊,谢谢你,我很久没有下过这样一盘痛快的棋了你的棋艺很不错,看来一定也研究过军阵,只是还缺乏实战指挥经验。至于法力,以于你的成就而言已经相当绵长持久,明显超过同级的神术师了,确实了不得啊换个人将棋局变化这么长时间,至少得拿出法杖。你并没有露出败像,这盘棋想分出胜负非得下到天亮不可。你是不想让那院中的人跪一夜吧?呵呵,我也不想。”

说完这番话,这位九级大神术师又扭头朝木恩笑道:“我们的大武士,你深夜来此,问候的方式倒挺特别。我与一位远道来的小朋友正在下棋,抱歉刚才未能招呼,打扰你执行公务了吗?有事的话你就继续,我不妨碍你。”

木恩的额头上已经出汗了,他很明智的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而是摇头道:“我接到命令缉捕一个人,情报有误,结果闯错了门,请歌烈大人原谅”

歌烈一招手:“夜里凉,你们还穿着铠甲,不要跪着了,都站起来说话吧。请好好看看,你想缉捕的人在这里吗?”

木恩站起身来,斩钉截铁的摇头道:“我看过了,没有我要抓的人。”

歌烈的笑容很是亲切:“木恩卫队长,你确定?”

木恩很肯定的点头:“我当然确定”

歌烈刚才说的清清楚楚,他在陪远道而来的一位小朋友下棋,这人还怎么抓?且不说这人是不是埃居帝国的密探,就算是的话恐怕也另有隐情。更何况那人是一位大神术师,木恩与他手下的人马够呛能抓住,如何处置这个人已经是歌烈大人的事情了,木恩连问都不想再多问。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动静,肖墨州长带着几名亲卫走了进来,见到这个场面也是惊讶不已。他赶紧越过门槛来到屋中向歌烈行礼道:“尊贵的大神术师,您怎么会在这里?巡城的卫士们太鲁莽了,很抱歉打扰您夜谈的雅兴”

刚才早有卫士回报,木恩卫队长带人缉拿密探,重兵围住一个院子连续踹开两道房门,却发现歌烈大人带着两位大祭司争在里面与人下棋。肖墨州长已经睡下了,听说这个消息赶紧穿上衣服赶来看情况。

歌烈笑着一指阿蒙道:“这位阿罗诃先生,是我一位故交的弟子,年纪轻轻就拥有了七级成就,令我很欣慰。他在沙漠上曾救助过陷入险境的华莱特与拉斐尔,这几天恰好路过叙亚城邦。我今晚一时高兴,所以就下了一盘棋,却没想到木恩大武士会来找招呼。”

肖墨赶紧解释道:“误会,这全是误会这位阿罗诃先生是远方来的大神术师,又是您的朋友,还在沙漠中救助过两位大祭司,理应受到隆重的接待。今夜就不多打扰了,改天我将在州长府邸设宴答谢。”

阿蒙也起身向肖墨州长还礼,而歌烈笑着摇头道:“在州长府邸设宴就不必了,他来只是想找我聊聊,这是一次私人会面,不必惊动其他人。阿罗诃先生明天就要回埃居了,好来好走便是,既然是个误会,州长大人回去继续睡觉吧,很抱歉把你也惊动了。”

州长肖墨很知趣的回去继续睡觉,他主政叙亚城邦多年怎会没有眼色。门外的街道上和院内都没有车马,歌烈与两位弟子显然是步行而来不想惊动任何人,这就是一场私人会面。

木恩也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跑来抓密探却把这个院子给围住了。以歌烈的本事怎可能查觉不到外面的动静,那屋子里坐着三名大神术师呢歌烈只要派华莱特或拉斐尔出来打声招呼,就能让木恩带人离去,可他老人家偏偏又没这么做。

听说他老人家与那个年轻人在下棋,那盘棋下的可是很认真啊,就像在等着木恩来踹门一般。歌烈分明就是故意要让木恩看见他,委婉的表示他老人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自会处理,其他人就不要再多事更不要再多嘴。

如果那位大神术师真是埃居帝国的密探,在这片城区中不能轻易动手,歌烈与两位大祭司都在,其他人插不上手更不必再插手。假如那位大神术师不是埃居帝国的密探,这个误会的后果很严重,还不如装作不知道。

肖墨带着木恩道歉离去,这些人做事真有效率,也不知从哪里找来正好合适的门板,不一会功夫就轻手轻脚的把屋门和院门都修好了,关上门退了出去。肖墨命令木恩以及手下的亲兵们谁也不许乱说,木恩则命卫队退到这个院落四周的街巷路口把守,不允许其他人来打扰,黑暗中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时间不大,房门开了,华莱特与拉斐尔走了出来,再轻轻关上门一左一右就守在院中。

屋子里只剩下了歌烈与阿蒙,单独说话的时候,歌烈也不掩饰什么,开门见山的问道:“阿蒙,算算时间,我们已经有近三年没见面了,当初我在尼采先生家门外见过你一面,真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再见。你长大了,而且已经是一名大神术师”

这位大神术师好锐利的眼神,当初只是在夜里一瞥,今天还能认出阿蒙。阿蒙离座而起伏地行礼道:“没错,我就是都克镇的那位矿工阿蒙,知道您是尼采老师的朋友,当初还帮助过我,直到今天才有机会向您表达谢意。”

歌烈坐在那里,看着阿蒙神色充满感慨:“真是明师出高徒啊,也只有尼采才能教出你这样出色的学生,但你和他却不不像。阿蒙,既然你回到了叙亚城邦,而我又认出了你,身为主神官我不得不问你几个问题。”

阿蒙恭谨的答道:“您老人家请问吧。”

歌烈想了想才说道:“你在埃居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在海岬城邦归还了尼禄的遗物,后来成了伊西丝神殿的荣耀武士,还在赐福大典上立了功。这些事都是你自己的经历,但当初你是执行哈梯帝国的法令而离开都克镇的,所以我首先要问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看来两国互相的间谍渗透工作可真不少,歌烈连阿蒙的“事迹”都听说了。阿蒙苦笑道:“回禀主神官大人,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据我查明的埃居帝国官方公告,邪恶的大魔法师贝尔已于三十四年前被消灭,当年伊西丝神殿守护圣女葱霓为此做出了神圣的牺牲。也许是疏忽,这则公告并没有发到哈梯王国。”

歌烈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而且都克镇已经不在,于理于法,哈梯王国都不应该追究那个叫阿蒙的矿工。我再问你,你是不是埃居帝国的秘探?”

阿蒙也没否认什么,实话实说道:“我不清楚您所谓的秘探指的是什么?我确实接受了伊西丝神殿的任务,来调查洪水过后沙漠与沼泽的地形地貌。圣女大人之所以派我来执行这个任务,是因为我早就告诉她想回家乡看看。”

歌烈笑了笑:“那千里沙漠、湖泊、沼泽、草原就在那里,谁想看尽可以看。而那里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我想各个王国的高层都已经清楚,你看不看无所谓。但你这一次进入叙亚城邦,是来刺探军情的吗?”

阿蒙摇头道:“不是,我来这里只有两个目的,一是看看达斯提镇长留下的那座庄园,它原本应属于摩西,却被一帮无赖占据,于是我买了这座院子落脚。二是想求见歌烈大人您,尼采先生曾叮嘱我,有机会一定要见您一面,您有事情可能会告诉我。”

歌烈怔了怔,岔开这个话题继续问道:“你既然不是来刺探军情的,有人告密,说你是埃居帝国派来的密探,企图对哈梯王国以及叙亚城邦不利,你怎么看?”

阿蒙坦然答道:“我是被逼迫离开了家乡,历尽波折,最后是伊西丝神殿收留了我。哈梯王国臣服于埃居帝国,至少现在还是,我只是请求回家乡看看那里变成了什么样子,伊西丝神殿让我回报所看见的情景。如果您认为这违反了哈梯王国的法令,尽管依律处置。”

歌烈想了想,也露出了苦笑:“世上的阴谋,大多怕挑开了明说。你既然这么说,还真不违反任何一条法令,至少在哈梯王国与埃居帝国公开决裂之前是这样。阿蒙,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那些人闯进来,看见你和我在一起吗?”

阿蒙不答,反问道:“请您指教。”

歌烈:“和你下了那盘棋,我很清楚他们根本抓不住你,一旦动手,只能引起周围无辜的百姓伤亡。你这样一位出色的七级神术师,不是那么容易束手就擒的。”

阿蒙很谦虚的说道:“可是在您面前,我根本没机会逃脱,您要出手拿下我很简单。”

歌烈突然眨了眨眼睛道:“是吗?连蝎子王泗水都不敢轻易对你出手,你必然有所倚仗,传说尼禄晚年制作了一支毁灭风暴,而你是得到他遗物的人,对吧?传说就不提了,你并没有违反哈梯王国的法令,也完成了当年的任务。我来只是见一见故人的晚辈,和你下了一盘棋而已。”

阿蒙没有多说什么,跪在那里再度俯身道:“谢谢您”

歌烈叹了口气,轻轻摇头道:“不必谢我,其实我并没有真正帮你什么,不论是当初还是现在。将来万一有可能在战场上相见,我也不会客气留情。”

阿蒙:“您已经给了我足够多的帮助,为何要这样说?”

歌烈:“因为我们所处的位置不同,我所了解的事情比你了解的更多更复杂而已。公务方面的话就不多说了,有一件事我也要谢谢你,你在沙漠中救助了我的两位学生。但我心中有个疑问,请求你能够做出解答。”

说着话这位大神术师一挥手,屋中又出现了一团光影,正是阿蒙与蝎子王泗水互相起誓的场景,两人分别说道——“我若违反誓言,则永远不能成为真正的神灵。”、“我若违反誓言,则永远是你眼中卑微的人类。”

他再一招手,光影消失,歌烈露出思索的神色问道:“你与蝎子王的誓言大有深意,请问包含着怎样的秘密?”

这位大神术师说话真是太直接了,阿蒙既不想撒谎又不知怎样回答,正在犹豫间听见歌烈又说道:“你不必着急回答,提出这样的请求之前,我也要给你看另一段秘密。这个秘密我在心中埋藏了很久,哪怕至亲的人都没有透露,终于等到你了。”

歌烈一伸左手轻轻一抖,凭空出现了一支法杖。他的左手中指上带着一枚戒指,看来与尼禄留下的那枚戒指是类似的空间法器,法杖就藏在那里面。随着法杖出现,屋子里的桌椅以及四面墙壁仿佛都变的透明渐渐消失,阿蒙感觉自己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信息神术可以演示光影留痕,这对阿蒙来说并不稀奇,但歌烈这一手高明的神术却直接将阿蒙带入了很久之前的场景中,真真切切如身临其境。

洪水,一片浑浊的汪洋,天空浓墨般的乌云低垂裹挟着倾盆大雨,一道道闪电划过黑暗的天幕,带着震耳欲聋的声响,使人不知置身何处。一片球形闪电落下,在水中激荡出螺旋形的明亮痕迹,就在这时有一个声音怒喝道:“神灵啊,你终于在人间出显现,我已经等的太久了”

一个人影分开波浪径直飞向了天空,正是老疯子尼采,他的乱发和胡须在空中飘舞,手中的法杖发出万千条金色的光带,双目圆睁正在寻找那乌云和闪电之后的神灵,破口大骂法杖挥舞,就像要把天空捅出一个窟窿,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疯狂。

云端上的神灵终于现身了,尼采将法杖扔了出去在空中,炸裂成一团金光就似最耀眼的太阳,发动了平生最强的一击,并且狂笑着让神灵不要躲闪也不必害怕紧接着无数道粗大的闪电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天地都在震动,尼采也化作了一团耀眼的光芒旋即灰飞湮灭。

这一段场景消失了,但歌烈的神术还未结束,光影移换间又置身于高大雄伟的神殿中。歌烈正跪在恩里尔的神像前祈祷,突然听见了神灵的声音:“是洪水摧毁了都克镇,是大雨带来了洪水,是从海洋吹来暖湿的风与亚述高原盘旋的气流交汇导致了大雨,是我的神力让高原的气流盘旋,是我的愤怒指引了云端的雷电。”

阿蒙也听见了歌烈在灵魂中的呐喊:“可是都克镇呢?没有人在洪水中幸存”

恩里尔答道:“洪水是我对叙亚城邦的赐福我将听见万众的欢呼,我的神殿将涌入潮水一般前来表示感激的信徒,不久之后你就会明白这一切的。至于都克镇,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有在洪水中拯救他们吗?我为什么要救他们?”

然后阿蒙的脑海中印入了一段信息,是他离开都克镇之后家乡发生的种种事情,很多少孩子的夭折、一连串的悲剧,人们在向穆芸女神祷告的同时却不约而同违反了守护神的神谕。

然后听见恩里尔的声音又说道:“祭司,你看见了吗?他们已经背弃了守护神的谕示,穆芸女神已经没有理由再保留那里,所以我将重新赐福于那片土地。洪水是我的赐福,但人们不能只要求享受神灵的赐福,我没有必要在洪水中挽救罪恶的人。”

歌烈的神术到此结束了,屋子里的一切又恢复了正常。阿蒙跪在那里双肩不住的抽动,没有哭泣的声音,但已经泪流满面,低着头半天也不说话。他已经很久没有流泪了,此刻终于了解了那场大洪水的前因后果,也见到了尼采生命中最后的绚烂光辉,无法形容的哀伤充满了他的胸怀,以至于不能言语。

104、是谁出卖了阿蒙

104、是谁出卖了阿蒙

歌烈伸手把阿蒙拉了起来:“孩子,你可以站起来了,不知你的肩膀和双膝能否承受这一切?但相信你比我想像的更坚强。尼采先生选择了这样的归宿并故意让我看见,一定是想告诉我什么。”

阿蒙站了起来,觉得身心仍然很沉重,就像多年前那个无助的孩子,趴在歌烈的肩上继续哭,歌烈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并不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阿蒙才止住悲声,发现泪水已经把歌烈的肩头打湿了。

他擦干眼泪道:“歌烈先生,我无法形容心中的感激,今天终于有人告诉了我这一切那位神灵、叫恩里尔的那位神灵,我刚才认出了他,我在巴伦王国苏美尔镇见过,他当时是一位牧羊人。而就在几天前,我已向那位神灵告别。他从此就是恩里尔而已,我不会原谅他,哪怕有一天我也有可能成为神灵”

歌烈惊讶道:“孩子,你怎会说出这样的话?你与蝎子王所发的誓言,秘密就在此吗?”

阿蒙点了点头:“刚才你问我时,我不知如何回答,现在才明白尼采老师为何要让我来找您?他想让您告诉我这一切,也想让我告诉您他的一生都在追求什么。我和您,都是他老人家寄托希望的人。歌烈先生,您请坐,让我告诉您尼采老师的思考以及我印证的答案吧。”

两人重新在桌边坐下,屋子里发生的事情,自始至终外面的人都无法查觉。华莱特与拉斐尔很有耐心的守候在院子里,直至天色微明。

当窗外露出微光的时候,阿蒙终于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也讲述了自己这几年的经历。歌烈长叹道:“孩子,这是世人梦寐以求的秘密,你就这样告诉了我。”

阿蒙脸上犹有泪痕:“不能说这是我对您的报答或是对神灵的报复,哪怕仅仅是因为尼采老师的希望,我也应该告诉您。有些人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告诉他,而更多的人,告诉他们也没用。您已经是一位九级大神术师,很容易理解我所说的每一句话。”

歌烈的神色很复杂,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在我的岁月中已经历了太多,让我从头印证这条路恐怕很难很难。其实以尼采先生的天赋与才华,本应取得比我更高的成就,但他将一生的精力都用在了这条道路的找寻中,留待你来印证。我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但我的学生当中,华莱特与拉斐尔应该是有希望的。”

阿蒙问道:“您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难道想传授华莱特与拉斐尔一体两面的力量吗?”

阿蒙对歌烈说的话,与他传授弟子的情况完全不同。梅丹佐与林克等人只知道这是一种独特的力量修炼方式,阿蒙从未说过一体两面的力量便是成为神灵的道路。但在歌烈面前,他将一切都说清楚了,一位九级大神术师自然能理解其中深奥的含义。

歌烈摇头道:“我不会以恩里尔神殿主神官的身份,传授两位大祭司这种力量,况且这一切都是你所印证的道路,就算我的成就比你更高,恐怕也不能像你一样传授弟子,因为我本人没有印证。阿蒙,我有一个私人的请求,能不能嘱托你一件事?”

阿蒙点头道:“不要说嘱托,有话请讲。”

歌烈想了想:“将来若有机会的话,请你将他们引上这条道路,我知道这不可勉强,完全要看各人的缘份。你修炼的不仅是一体两面的力量,也是与世上的神殿不同的信念。如果有一天,他们遭遇到人生的困扰需要指引时,请你不要忘记我此时的嘱托。”

阿蒙仔细考虑了一会儿,终于点头道:“歌烈先生,我记住了,不会忘记的。”

歌烈站起身来道:“其实我还有另一种猜测,不论是体术还是神术,修炼到极致都有成为神灵的可能,只是这样恐怕更艰难,面对的考验也未知。就让我和恩启都这样的人去印证吧,而你所修炼一体两面的力量,应该就是神灵的秘密。”

阿蒙有些纳闷:“您和恩启都?”

歌烈答道:“我是一名九级大神术师,经历了怎的事情你刚才已经了解。恩启都的情况你还不清楚,他是一名纯粹的武士,从未经过力量的二次唤醒,不是不能而是不愿,就是要一心一意将体术修炼到前所未有的巅峰,以证明凡人也能像神灵一样强大,或者到那时就是强大的神灵。”

阿蒙长出一口气:“原来如此,这位武士的志向真是不小”

临告辞前,歌烈又说道:“你想指引都克镇的后人返回家乡,而且已经率领穴居野人部落在沼泽中建立家园。不久的将来,那片沃土必然引起各国的纷争,本应流淌着奶和蜜的家园,却将绵延着千年的血与火。我有一个愿望,希望在那里建立一个全新的城邦国度,不论种族、不论信仰的共处,不知你怎么看?”

阿蒙肃然道:“这甚至比凡人成为神灵更艰难,但您的愿望令我钦佩。如果这个愿望真能实现,我也希望都克镇的后人生活在那样一个城邦国度中。”

歌烈叹息道:“尽管希望渺茫,但至少有人曾经尝试过,我想的就是这些。可以预见那里的纷争也将是神灵的纷争,而人们以神之名驱使着自己的欲望。阿蒙,你可知道这一次是谁出卖了你,巡城卫队怎会在我来访时破门而入?”

阿蒙想了想问道:“这次海岬城邦派来的使者是谁?我在南门遇到了车队,感应到充满敌意的注视。”

歌烈:“你是说法约尔-犹大吗?那就请等一天,在你离开叙亚城邦之前,我将送你一样东西。”

说完这番话他正要出门,就听“咕咚”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到了桌子上,竟然把这位九级大神术师吓了一跳。回头看是一只猫从屋梁上掉了下来,正是薛定谔。今天歌烈登门拜访的时候,薛定谔不想现身跑到屋梁上躲起来了,三名客人谁也没发现它。

刚才歌烈施展神术又与阿蒙聊了半天,那只猫看的很仔细听的也很认真,睁大眼睛耳朵竖着,脑袋从屋梁上越探越远,好像有点走神了,结果一不小心掉下来了。猫的身体灵活,空中一转身就轻飘飘的落在桌子上当然毫发无伤,却把歌烈吓了一跳。

这位大神术师看着薛定谔,神色很有些古怪:“阿蒙,这是你养的猫吗?”

阿蒙点头道:“是的,这只猫是我的朋友,原先就是尼采先生家里的猫,后来一直跟随在我的身边。它的脾气有点特别,不太喜欢和生人打交道,但是又喜欢看热闹。”

歌烈拍着阿蒙的肩膀,欲言又止道:“哦,我有点印像,它当初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年轻人,连一只猫都能养成这样,前途不可限量啊好自为之吧。”

第二天下午,歌烈将州长肖墨叫到神殿,问他道:“州长大人,告密者是什么来历、幕后主使人又是谁,这些都查清楚了吗?”

肖墨答道:“您今天上午派华莱特协助木恩追查,并特意提醒从法约尔-犹大开始查起,已经查清楚了。是犹大派人收买了城邦中的游民,到守卫署告密。告诉犹大阿罗诃先生住址的人,是迎接拉斐尔大祭司回城的随从。”

犹大入城时看见了人群中的阿蒙,当时拉斐尔派一名随从离开车队与阿蒙打招呼,犹大随后也派了名手下与那名随从套话,问他发生了什么事?那随从毫无戒备之心,随口答道拉斐尔大人进城时看见了一位沙漠中结识的老朋友,派他去问住址。犹大就这样轻易的套到了阿蒙在叙亚城邦的落脚点,随后再派人去告密。

歌烈吩咐道:“找个机会把犹大那名手下抓起来,秘密审讯拿到口供与确凿的证据,交给我就行。”

肖墨不解的问道:“尊贵的大神术师,您是想向埃居帝国告发犹大吗?敌方的阵营中有这种人,对我们难道不是好事吗?”

歌烈冷笑道:“告不告发他不是我的事情,你认为他一个小小的书记官真能斗得过阿罗诃那样一名大神术师吗?连对手都是谁没有搞清楚就敢陷害,这种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其人之行令人唾弃。拿到证据交给我,其余的事你就别问了。”

一天后阿蒙离开了叙亚城邦,并没有惊动任何人。拉斐尔亲自将他又送回到黑火沼泽的边缘,交给他一件东西道:“这是歌烈老师给你的,想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

与拉斐尔告辞进入沼泽之后,阿蒙在无人之处打开了这件东西,是一枚记录了神术信息的法器。这种法器与大地之瞳不一样,它只是一次性的,记录了信息就没有别的用处,将信息消去之后法器也就损毁了。

里面的信息是审问犹大那名手下的经过、以及犹大陷害阿蒙的整个过程。阿蒙看了之后脸色阴沉,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那位在都克镇企图谋害他的武士马企,还有老疯子曾说过的那段话:“任何人做出某种选择的同时,就等于选择了相应的后果,不论自己愿不愿意。假如选择宽恕与原谅,你自己要明白且能够承受这原谅的后果。”

他收起了法器,穿过黑火沼泽又回到林克等人所驻足的地方。林克与梅丹佐正眼巴巴的盼望着阿蒙呢,族人们都热烈欢呼。穴居野人们做事的效率也挺高,阿蒙离开并没有多长时间,他们已经围绕着暂时的定居点修了一道粗糙但是坚固的寨墙,可以防止一般野兽的侵袭了,依托于寨墙也可以进行防御作战。

按照阿蒙的设想,将来这里要建成一个宏伟的城邦,但那只是远景目标,事情还要一步一步慢慢来,先站稳脚跟再说。随着洪水慢慢退去,建造工作可一步步铺开。

阿蒙带领林克、梅丹佐以及部落里数十位头领人物,搭建了一个简单的祭坛,向穆芸女神祷告献祭。阿蒙本想亲自参加这个祷告仪式,可是被林克与梅丹佐拉到一边劝道:“阿蒙神啊,您和那穆芸女神是一伙的,大家在梦里都看你搂着女神呢。就算你不站在祭台上接受献祭,也别跟着我们一起下跪祷告啊。”

阿蒙只得苦笑,也就随他们去了。

仪式完成之后,按照穆芸女神在梦中的指点,阿蒙带人来到原先神殿的遗址处向下挖掘,先清理了十几尺厚的淤泥,才挖到都克镇原先的土层。神殿早就冲毁,连地基的碎石留下的都不多。继续往下又挖了二十尺深,已经碰到了坚硬的岩层,还是一无所获。若不是有明确的神谕指引,谁也不会继续再挖下去。

这时阿蒙感应到了微弱的力量波动,又命令穴居野人往下挖了十来尺深,清理掉碎石与浮土,下面露出了与地底岩层融合在一起的巨大岩石。他命所有人都退到了地面上,手持法杖念念有词,身形也漂浮在半空,那块岩石表面莫名出现了闪光的花纹,竟是神术阵的痕迹。

阿蒙正在琢磨呢,底地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那块巨石自己就分成了六瓣,中间露出一个空洞,里面各色神石光芒耀眼。这个宝藏可不是他打开的,而是尹南娜做的手脚,专门等他来呢。可惜当年的神殿早已冲毁,也不知历代主神官是怎样将献祭的财富放进来的?

恩里尔在大洪水中收走了都克镇存留的神石,化为一片亮晶晶的飞雨射向天空,那是歌烈亲眼所见。但是穆芸神殿数百年来最隐蔽的窖藏不仅有女神亲手布下的法阵,而且利用了大地的力量守护,里面的东西并没有被恩里尔收走,现在全留给阿蒙了。

那在巨坑周围观望的穴居野人们可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们亲眼见到阿蒙如神灵一般站在虚空中取出法杖,那地底的巨石上突然出现了闪光的花纹,然后分开成整齐的六瓣,里面出现了那么多各色神石。这就是神迹啊大家纷纷匍匐在地行礼欢呼。

阿蒙也吃了一惊,宝藏中放的全部是特殊神石,都克镇有史以来历代主神官的私藏,总计有数百枚之多

阿蒙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能换多少钱,打造各种珍贵法器的主材料几乎都需要特殊神石,如果将来想炼那些法器的话,手里真正缺少的反而是其它辅助材料了。但这些神石可不能都用来打造法器,那样是极大的浪费,它们是用来建设城邦的财富。

阿蒙将神石都收了起来,当天晚上,穴居野人们围着火堆跳舞庆祝的时候,他和林克与梅丹☆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佐又在临时砌的石屋里商量下一步的打算。有了这笔财富,等到一年半载之后这里勉强可容探险者通行,就可以重金雇佣周围各国的工匠和商队。

林克觉得这里的人手太少,而山中还有不沙穴居野人小部落,他们在洪水过后生存非常艰难,不妨也派人招揽收留,编入城寨中壮大自己的力量。阿蒙点头同意了。

林克本就是族长,管理部落很有经验,可是从头开始建立一个城邦也太考验他了,各种事情千头万绪。梅丹佐是一名武士,训练战士们作战很有一套,搞城帮建设同样是外行。

这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将来的事,都觉得不容易啊,目前的局面尚可维持,只能一边摸索一边学习吧。几人都深刻感受到一件事,那就是人才难得。梅丹佐与阿蒙不约而同想都起了两个人,他们在阿卡德镇认识的镇长帝奇-周与高原巨人联合部落的首领尤西尔。

当小茜公主遭遇“绑架”时,帝奇-周镇长组织全镇人在短短一天半时间内备齐了高原巨人部落索要的物资,并且组织好了救援队伍将物资按时送到了指定地点,完成了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且没有引起阿卡德镇的任何骚乱。这份才干深受小茜公主与冯纽王子的赏识,他已经被擢升到基什城邦担任更重要的职位了。

而那个神术师尤西尔也很不简单,能把那帮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高原巨人们组织起来协调行动,可不是一般的组织与管理能力此人的神术修为也许并不是很高,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比一位大神术师更难得的人才。

他们身边要是有帝奇-周或者尤西尔这种人才就好了,可惜暂时找不到啊。梅丹佐建议道:“伊索也是一个很能干的人,他在希欧身边相当于半个管家,而希欧在好几个城邦都有商铺,经常组织车队往来各地,伊索打理的都非常好。将他留在梦飞思城中看守一座庄园太可惜了,最好能弄到这里来。”

阿蒙想了想:“这荒凉的沼泽怎能与繁华的梦飞思城相比,伊索能愿意吗?若是心中不愿,也很难尽心尽力。”

105、还给你

105、还给你

林克笑道:“阿蒙神啊,现在这里还是一片荒凉,但我眼中已经看见一座富庶的城邦。伊索真要是这种人才,将来无论是做财政官还是农牧官都不错,他将是真正的大人。这些倒是其次,在这沃土上建立全新的家园,每一天都有收获,每一天都能见证新的创造。只要有这样一颗心,人生充满了积极的意义。”

梅丹佐笑着给了他一拳道:“你从深山里那个鬼地方迁到这里来,整个部落都欢呼雀跃,当然会这么想了,别人可说不定。不过这番话确实很有道理,看来你跟阿蒙神没有白学”

阿蒙点头道:“这次回梦飞思城,我就对伊索说这件事,如果他愿意的话,梅丹佐,我派你把他护送过来。既然你们谈到了这番道理,我有一个问题想认真的问问,你们已经拥有了一体两面力量的六级成就,即将面对的考验是信念的融合。那么请审视内心,真正的愿望与想踏上的道路是什么?不要告诉我是成为大魔法师与大武士,那是只是过程中的结果。”

两人都不笑了,林克正色道:“我的愿望很简单,就是率领族人走出深山建立安居的家园,看着这一片荒原成为全新的城邦,为阿蒙神建立神殿,我就是见证与亲手完成这一切的人。”

阿蒙似笑非笑道:“神殿不着急,等第一道内城的城墙初具规模之后再说,既然你们愿意供奉穆芸女神那就为她凿建神像。”

林克:“阿蒙神,我们想建立的可是您的神殿。”

阿蒙笑了:“不着急,给我留个位置就行。”

梅丹佐也正色答道:“我以前只是想恢复贵族的身份与祖先的名衔封号,但真正能做到这一切时,却发现这并非是我人生最真切的追求。我是一个不断在寻找与发现的人,见证了阿蒙神的奇迹,只想继续见证下去,探索那终级的力量存在”

阿蒙微笑道:“那好你们就去印证吧,想突破七级成就不仅仅要依靠力量的增长,最关键是心灵的突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梅丹佐明天随我返回埃居,林克带领族人继续做好这里的事。”

从穆芸宝藏中得到的巨额财富,阿蒙可不敢全放在这里,只留了一小部分给林克以备不时之需。第二天,他挎着薛定谔带着梅丹佐离开了这片被沼泽包围的巨大孤岛,向南穿过荒原再度出发了。回程与来路不同,梅丹佐已经顺利通过了试炼之旅,而阿蒙也拥有了七级成就,不知不觉中跻身于大陆顶尖强者的行列。

一路上并没有遭遇太多的凶险,来时都已经将各种怪兽出没的大概范围摸的差不多了,渡过内陆湖来到沙漠中也没有遭到蝎群袭扰。阿蒙走的并不快,在这荒凉无人的地方最适合演示各种高阶神术,正是刚刚拥有六级成就的梅丹佐需要好好学习的。

阿蒙自己也在习练七级体术,完全掌握纯熟之后他才是一名合格的大武士。七级武士与六级武士有什么区别?阿蒙有深刻的体会,那血脉中唤醒的力量不仅能由内而外的激发,而且将这种力量发挥到极致,甚至能控制环境中的力量运转

血脉中的力量成为一种激发能量的方式,这已经很类似于神术的效果了,甚至很像那深奥的能量神术。一名六级武士与一名六级神术师之间的差距很大,假如不是近处突然偷袭或者在军阵中围斗,很难战胜掌握各种神奇手段的同级神术师。但是一名七级武士与七级神术师之间的差距明显缩小了,面对面至少也拥有了一战之力。

难怪恩启都甚至只愿修炼纯粹的体术,假如能将这种力量达到最巅峰的状态,一技破百巧,确实也不怵任何高手。但是能达到恩启都这种境界的武士实在太罕见了,神术师们毕竟手段更多,而且神术也不仅仅是力量的体现。

阿蒙这一路一边修炼着七级体术,一边指点梅丹佐各种高阶神术,两人还经常在一起斗法演练,偶尔也击退突然出现的怪兽。若论实战的技巧,经过这一次远行两人都是突飞猛进,尤其是阿蒙虽然看上去虽没什么变化,但已是大陆上难得一见的高手,更何况他掌握的是一体两面的力量。

一个多月后,他们回到了埃居境内又进入了海岬城邦。由于是执行秘密任务,两人仍然乔装改扮,并没有和当地官署打招呼。

就在这段时间,朱利安收到了一封信。送信者把东西交给门房就走了,没有留下任何话,这封信的内容外人也不得而知。但就在朱利安收到信的第二天夜里,海岬城中发生了一起悲剧,罗德-迪克大人的书记官法约尔-犹大自缢身亡,临死前还留下了一封遗书,内容全是忏悔。

犹大在遗书中交待,自己受到贪欲的诱惑,被叙亚城邦的财政官莫顿所收买,不仅泄露了海岬城邦的军政机密,而且还出卖了伊西丝神殿派往海岬城邦的密探。犹大的遗书还牵出了另外一个人,就是叙亚城邦的财政官米斯特-莫顿

犹大曾花重金贿赂了莫顿,套取了不少机要情报,此事还受到了罗德-迪克的褒扬。但另一方面,犹大也接受了对方的贿赂,泄露了不少他所知的军政机要。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做的事情也很有意思,互相以重金贿赂对方换取情报。用以贿赂的钱是城邦的,但是做了这样的交换之后就成了他们自己的,而且都立下了功劳,对个人而言确实是名利双收的买卖。

天亮时,仆人才发现犹大吊在屋梁上的尸体,他已经死去多时。但有一件事令人百思不得其解,除了桌上的亲笔遗书之外,在犹大的脚下还放着三十枚银币,有人在地上写了一行字——还给你

看来在犹大死后,还有人悄悄进过他的房间,犹大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知情者众说纷纭。罗德-迪克深为震怒,这件事最终是按自杀处理的,但城主大人下令秘密追查在地上写字的人,可是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只有朱利安清楚犹大是怎么死的,也隐约猜出那写字的人是谁,但他却只字未提。尽管这位大神术师心里明白,可有一件事始终让他琢磨不透,为什么有人会在犹大的尸体下放了三十枚银币呢、这又是何种象征?

此事虽是私下处理,但并没有完全掩盖住。叙利亚城邦在这里也有密探,通过犹大的仆人了解到遗书的内容,风声传回到萧墨与歌烈那里,于是米斯特-莫顿被拿下查问。犹大死了,远在千里之外另有牵连,而阿蒙与梅丹佐已经离开海岬城邦返回梦飞思。

阿蒙回到梦飞思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自己的庄园,询问伊索是否愿意去荒原中协助穴居野人部落建造家园?

伊索欣然答应,他对阿蒙说道:“我本是一个奴隶,您给了我自由民的身份,但所谓的自由不仅是身份的束缚与否,而是能见证自己生命的痕迹,就像看见星星在天空划过的轨迹。我无比期待着这样的使命,为了报答您也是为了审视我自己。阿罗诃老爷,如果您允许的话,我还希望能将这一切编成故事,在人间传唱下去。”

阿蒙微微怔了怔,这才笑道:“我知道你喜欢讲故事,那大陆各地的传说还有神灵的往事都被你编排过,你是在诉说眼中的人间与心中的愿望。如果我所做的事情也会成为人们编排的故事,你愿意的话,将来就去诉说吧。”

在阿蒙外出的这段时间,伊索不仅把庄园打理的井井有条,而且还用阿蒙留下的钱带着仆人们做生意赚了不少。这些钱阿蒙虽然无所谓,但也足见伊索很能干,他派梅丹佐护送伊索先去林克那里,然后再返回梦飞思与他汇合。将这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他才回到伊西丝神殿复命,而薛定谔依然混迹于神殿外的猫群中。

阿蒙离开梦飞思已经半年了,神殿档案馆的卫队长早有新的人选接替,他住的还是原先的小院,暂时只领俸禄却赋闲无事。圣女大人很快就召见了他,地点仍然是平时处理事务的书房。按照礼节问候之后,玛利亚再一次让仆从们退下。

这次不用圣女大人特意吩咐,加百列主动走了出去并关上了房门,反正玛利亚每一次见阿蒙总是要单独说话的。加百列出门时还大有深意的回头看了阿蒙一眼,眼中有询问和赞叹的神色。

当两人独处时,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或者说是一种默契,他们都有一段时间不说话,只是互相看着对方。在圣女面前,按照礼节阿蒙并不能主动开口,而玛利亚过了很久才幽然道:“阿蒙,你又变了。”

阿蒙微微一笑:“怎么,您不认识我了?”

玛利亚轻轻摇头道:“不,你变得更加清晰了,我眼中的你从未像今天这样真切”

106、生命的源泉

106、生命的源泉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道出了太多未曾出口的含义,也吐露了玛利亚的挂念与担忧,只因如此,当他出现在眼前才会觉得格外清晰与真切,就连这默默的凝视也格外值得珍惜。

阿蒙何尝没有同感,远行归来再见玛利亚,面前端坐的便是心中那真真切切的艾蔻。以前的他看见玛利亚时总有些神思恍惚,分不清那是伊西丝神殿的圣女大人还是当初在都克镇遇见的少女艾蔻,在内心中总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冲突。但此刻他终于能看的清晰真切,她就是她,是心中的艾蔻也是眼前的圣女大人。

阿蒙不想也不必告诉她,就在斩杀双头怪蛇登上大湖彼岸的那天深夜里,他在神术冥想中曾见过她。那不是梦,就似真实曾发生过的往事。他们又回到了都克镇的那座小楼上,人已经不是当初的样子,他就是现在的阿蒙,她就是如今的玛利亚。但阿蒙又像当年那样拥抱了她,将她的身体揽在怀中抚摸,并且真真切切的吻了她

当第二天阳光升起时,阿蒙睁开眼睛露出了微笑。当他站起身,长久以来心中莫名的纠结已经释然,很坦然的望着这阳光下的世界。

而此刻阿蒙的微笑,就像在阳光下一样爽朗,他笑着说道:“圣女大人,我这次见您要禀报两件事。”

玛利亚也看着他,眼眸中的光泽就像寂夜里的星空:“我正等着你说呢。”

阿蒙:“首先是这次执行的任务,我已经考察了都克镇原址一带的地形地貌,并将记录的信息交给了神殿的神官委员会。”

玛利亚很满意的点头道:“我已经看过了你的报告,地形地貌的描述与其他渠道的考察结果完全一致,你还制作了沙盘做了详细的演示。最难得的是各种怪兽的分布区域,你所做的考察是最详细的,必须徒步涉险穿越那些地方才能得到有价值的信息,这一点值得格外的褒奖。

乔治大祭司已经提出请求,希望能够嘉奖你,但我暂时压下了这份报告没有批复,不是不想褒扬你,而是那份报告的内容还不足以奖赏你所取得的成就。阿蒙,你要说出的第二件事呢,是否与你个人修炼有关?”

阿蒙点头道:“是的,正如您所期望,我已经成为一名七级大武士。”

玛利亚笑了,就是少女纯真开心的笑容:“很多人都看出来了,你自己却不说,就是要等着第一个告诉我吗?按照以往的惯例,城邦要为你举行一个庆祝仪式,你也将获得埃居帝国的贵族身份,回去之后就好好准备吧。”

阿蒙:“请问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玛利亚想了想又笑了:“我来到神殿之后,你还是第一个晋级为大武士的下属,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我知道你的名字叫阿蒙,但你还需要一个正式的名衔,不仅城邦的贵族名册上要记录,而且也要在神殿的力量唤醒仪式上登记。”

阿蒙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道:“力量的二次唤醒仪式吗?我被获准学习神文,同时也可以修炼神术?”

圣女大人难得露出几分俏皮的神色:“是的,我早就安排好了,就看你自己能否取得这种成就。力量的二次唤醒并不一定能成功,而且只有大神术师才能举行这种仪式。阿蒙,我允许你自己提出请求,可以选择伊西丝神殿中的任何一位大神术师为你主持仪式,作为对你的特别嘉奖。

你是选择成就最高的九级大神术师沃尔德呢,还是选择刚刚成为七级大神术师不久的我呢?我可要提醒你哦,成就越高的大神术师,举行仪式成功的可能性也就越大,但最关键还是要看你自己能否唤醒那神灵赐予的力量。它需要一个过程,仪式只是一个象征、就似一扇门的开启,我从未主持过,也没有经验。”

阿蒙想也不想就答道:“凡事总有一个开始,我很荣幸能请求圣女大人为我主持力量的二次唤醒仪式,而这是您第一次主持这种仪式,令我更感殊荣。”

玛利亚一直在笑,眼睛就像一双弯弯的月牙:“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我来为你主持力量的二次唤醒仪式,希望能够成功。”

阿蒙站起身来行礼道:“多谢圣女大人,一定可以成功的”此刻称呼她为圣女大人时,阿蒙就像称呼艾蔻一样坦然。

可以打保票,这个仪式一定能成功,因为阿蒙本人早就是一位大魔法师。只要经过了这个仪式,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使用很多神术了,而人们只会赞叹圣女大人的神奇。不过他对这个力量的二次唤醒仪式也很感兴趣,也许一体两面的力量修炼可以从中得到不少借鉴。

当他要告辞的时候,玛利亚站起身来又问了一句:“我让你看的那些典籍你都仔细读过了吗?”

她指的是那些兵书以及与军团作战有关的资料。阿蒙点头道:“是的,除了您给我开的目录,我还尽量找了有关的文书来学习,心中模拟推演了很久。”

玛利亚又说道:“仅仅是记住还不够,还要思考怎样去运用。你能穿行那样的荒原,又学习了那么多兵书,相信应该有在各种环境下指挥行军的体会。”

阿蒙若有所思道:“圣女大人,您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玛利亚大有深意的答道:“你很快就会清楚了,若想建立能赦免族人的功业,成功失败就在此一举。”

几天后,梦飞思城的城主达雅-屠扬亲自为阿蒙举行了一个庆祝仪式,并且发布了公告。民众们都听说了一则喜讯——伊西丝神殿的荣耀武士阿蒙晋级为七级大武士。

阿蒙的酒鬼父亲从小给他给的那个名字——阿罗诃-门-稣-弥赛亚-和华-安拉-耶-蒙特蒙,终于第一次派上了正式的用场,甚至还会被神官用神文书写在神殿里名册中。但这一长串的名衔平时称呼起来太过拗口难记,人们还是叫他阿蒙大武士。

对这个消息感到最高兴的并不是阿蒙本人,而是阿蒙的朋友、那位商人西欧。西欧逢人就激动的说道:“我的眼光绝对没错,早就看出阿蒙会成为真正的贵族大人,今天果然成了令人尊敬的大武士”

在他喝醉的时候也经常向身边的朋友吹嘘:“阿蒙大人曾说过,我将来也有希望成为一名贵族大人。”而朋友们则嘲笑西欧道:“你就算了吧,凭什么?就这副虚胖的样子,还想练习体术成为大武士吗?”

庆祝仪式之后不久,阿蒙又经历了另一场仪式,在伊西丝神殿的一间小厅内。主持者是尊贵无比的圣女大人,为他唤醒神灵所赐予的力量。这个仪式按常理来说几乎不可能成功,因为阿蒙并没有虔诚的信奉眼前的神灵,他只是审视着自己的内心,也默视手持法杖的艾蔻。

由于仪式是圣女大人亲自主持,所以规格相当隆重。阿蒙首先要沐浴熏香、穿上漂亮威武的铠甲,佩戴好武器向着神灵行礼献上祭品,并接受人们的祝贺。阿蒙走向仪式厅时,长阶两旁列队相迎的武士们洒下了莲花瓣,而神殿中的神官们齐声吟唱着诗篇,玛利亚头戴金冠拿着法杖就站在祭坛前。

当仪式正式开始之后,玛利亚轻轻举起了圣女法杖,动作形容不出的高贵优雅,口中唱着赞美伊西丝女神的诗篇,法杖上发出柔和的金光笼罩着跪在神案前的阿蒙。

这是“伊西丝之祝福”神术,玛利亚首先安抚阿蒙的身心,让他在宁静中感受神奇的一切。接着金光开始闪烁盘旋,包围着阿蒙的身体就像轻纱在浮动,出现了明暗疏密的变化。这就是最基础的神术法力在运转释放,却指引阿蒙进入一种心灵沉定的冥想状态。

玛利亚的声音在阿蒙的脑海中响起——

“请你放下一切烦扰与犹豫,忘却一切忧愁与哀伤。

虔诚的向着神灵祷告,恳请神灵赐予你力量。

当你进入沉定的冥想,闭上眼睛凝视神灵庄严的形象。

它就像光芒从东边的天际升起,将恩泽普施于四方。

这光辉驱散了黑暗,大地在沉睡中苏醒,人间不再迷惘。

请展开心灵来迎接,汲取神灵所赐予的力量。

你在迷雾中醒来,将展开翅膀飞翔。”

阿蒙并没有抗拒玛利亚所做的一切指引,当伊西丝之祝福笼罩他时,阿蒙完全敞开心扉,进入一种宁静而清晰的沉定状态。尽管他并非伊西丝女神的信徒,但也无一丝轻慢之心,将自己的信念融入到玛利亚的虔诚中去仔细的体会。

当玛利亚的声音自脑海中响起时,阿蒙闭上眼睛真的看见了一位“神灵”,却不是高台上的伊西丝女神,这位“神灵”的相貌身姿分明就是玛利亚。他也感受到了那所谓神灵赐予的力量,它就环绕在身边、弥漫在这天地之间,似一种永恒的律动存在、似天地自然与内省身心之间的交融共鸣。

107、安拉军团

107、安拉军团

身外的世界仿佛也拥有一颗心灵,天地在吞吐呼吸、有着生动的气息。如何用自己的身心去与之沟通,这便是神灵所赐予的力量源泉,也是神术师种种神奇手段的本源。阿蒙忘记了自己本已是一名大魔法师,就像在黎明中迎接新生一般,去重新体会唤醒力量的源头。

阿蒙仿佛看见了天地之间那生命律动的能量,要在这个仪式中抓住一线灵感的光芒,使之与自我身心融合,将来能够在冥想中独自找回这种状态,便是力量的二次唤醒。

为一名武士举行这种仪式,确实只有大神术师才能办到。玛利亚为阿蒙举行仪式的时间,比通常情况下几乎长了一倍,毫不吝惜的投入心神与法力。在外人看来,这也是圣女大人第一次举行力量的二次唤醒仪式,没有经验当然要好好熟悉一下过程。

武士们一般不会在仪式结束后就立刻唤醒神灵所赐予的力量,他们还要从最基础的神术冥想开始练习,独力找回在仪式中被指引进入的状态才算成功。

这种仪式通常只举行一次,它对于一位大神术师而言也是相当大的消耗。如果一次不能成功的话,理论上虽然还可以再进行,但是成功的几率已经很小,没有哪位大神术师会为一位武士反复的折腾。

哪怕再次举行仪式的效果已经很小,但玛利亚似乎并不介意多给阿蒙几次机会。仪式结束几天后,她就特意派人来问阿蒙,能否从冥想状态当中感受到被唤醒的力量?阿蒙则回答道:“多谢圣女大人关心,我已经成功了”

玛利亚闻讯之后随即下了一道命令,让乔治大祭司专门派一名老师教授阿蒙学习埃及神文。

阿蒙只得装模做样的又学习了一遍埃居神文,那位老师逢人便夸奖阿蒙大武士聪慧无比,用最短的时间就掌握了神文。人们对此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年纪轻轻就成为一名大武士,阿蒙怎么可能不是天资聪慧之人?况且如果掌握了世俗文字的书写,学习神文其实并不太难,只要了解其中特殊而复杂的规则就可以。

神殿还特意派了两名五级神术师来指导阿蒙修炼低阶神术。身为大魔法师的阿蒙显得相当谦虚,很认真的聆听指点,并不摆架子但也很少开口发问。总之他学的非常快,没过多久就开始接触到中阶神术的内容了。

这两名五级神术师已经很难再继续教授阿蒙,就回去向上司禀告,请求给阿蒙大武士另派神术老师。结果老疯子尼采当年的那位老朋友、如今伊西丝神殿的大祭司乔治说道:“就让我来亲自指点阿蒙大武士吧。”

乔治揽下了这件事,却并没有教授阿蒙什么神术,只是给了他一个权限,可以自行翻阅档案馆中的所有神术典籍,如果有看不懂的再来询问。大祭司平时很忙,不可能专门教授阿蒙神术,档案馆就由乔治管辖,而阿蒙对那个地方是再熟悉不过,也不需要另费工夫指点。

有了这个方便条件,阿蒙终于可以找机会查阅薛定谔让他去看的另一卷典籍,但还没有等他动手呢,又被另外一件事缠住了。

事情来得很突然,圣女亲自下令,命赋闲的荣耀大武士阿蒙单独居住到一座带冥想静室的宽大院落中,这几天沐浴祷告不要出门,如果他想看什么典籍,就写下目录让仆从送来。请他静心等待从埃居王都来的使者,将有重要的事情发生。

圣女大人派人给阿蒙送来一些兵书典籍,这些都是阿蒙以前看过的,而玛利亚却要他再温习一遍。同时送来的还有各种军演道具,包括埃居帝国周边的地形图,各种行军以及安营的沙盘模型,甚至包括航海中的补给与运输船只的图纸与模型,让阿蒙对照典籍好好的熟悉。

玛利亚此举分明是一种暗示,王都要派人来考核阿蒙。如果阿蒙大武士能通过这次考核,即将迎来一项很重要的任命,十有八九将在军队中担任一名将军。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也意味着围绕着都克镇一带的各国征战即将拉开序幕。

而实际情况比阿蒙的猜测更加惊人,玛利亚举荐了阿蒙,不是让他担任普通的将军,而且一个新组建军团的军团长

埃居帝国已经有三个军团整装待发,军团的名字按照习惯都是以神灵命名,其中包括帝国最精锐的荷鲁斯军团与伊西丝军团,而作为前哨的塞特军团早就在边境的海岬城邦集结完毕。

赛特军团的军团长就是海岬城邦的城主罗德-迪克,而军团的主神官就是八级大神术师朱利安。照说一位帝国军团长至少要由一名大武士来担任,但是罗德-迪克身为海岬城主地位尊荣,而且更适合管理这个军团。

赛特军团主要负责出征大军的后勤物资管理、基地补给、粮草辎重的运输,所需的作战物资在前一段时间已经通过各种途径囤积到海岬前线,法老从王都派来一名大武士彼得-莫臣为前阵指挥官。

帝国真正的精锐是从王都来的荷鲁斯军团和从梦飞思城开拔的伊西丝军团。伊西丝军团的军团长就是伊西丝神殿的首席大武士龙腾,主神官是九级大神术师沃尔德,前阵指挥官是大武士龙影。

而荷鲁斯军团的主神官是埃居荷鲁斯主神殿大祭司、九级大神术师李奎德,前阵指挥官是帝国大将军、八级大武士范-布雷兹,而军团长竟是埃居法老本人好大喜功的拉西斯二世这一次要御驾亲征。

一个整编军团拥有武士五千人、神官五十人,这是正式投入战场的作战力量,人吃马喂每天消耗的物资堆积如山,如果再加上仆从与民夫,围绕一个军团提供种种后勤服务的人员至少超过两万。

这三个军团当然不是埃居帝国所有的军事力量,但对外发动远征不可能将举国之力一倾而空,这次出动的已经是帝国最强的精锐。法老御驾亲征,王都底斯城还要留下一个军团,守卫帝国西北的边境,而圣女大人也将坐镇梦飞思城,这里还有一个留守军团。

如果是想直接攻占哈梯王国,其实最方便的路线是从梦飞思城出发,沿罗尼神河出海越洋登陆作战。但是法老这次的目的是在原都克镇一带建立战略基地,所以选择了从海岬城邦出发,穿越沙漠陆路攻击。按照军务委员会制定的计划,除了上述三个主力军团之外,还需要另一个军团协同推进,就是刚组建不久的杂牌军,名为“安-拉军团”。

“安”与“拉”都是同一位神灵的名字,埃居人所信奉的九联天神之首,据说是诞于太初莲花中的众神之父,也是最古老的太阳神。他的名衔有很多,夜晚叫做“安”、白天叫做“拉”、早晨叫“赫普里”、晚上叫“阿图姆”,在九联天神中的称号一般也叫做“努恩”。

按照人间的理解,这位天神虽然“资历”最老、被称为众神之父,但他不是埃居帝国所信奉的最重要的主神。在古老的神话传说中,伊西丝女神用计谋战胜了安-拉,获得了这位天神的秘密并且取得了更强大的力量。伊西丝女神之子荷鲁斯后来成为了埃居人所信奉的王神,也是九联天神中最重要的神,传说古老的安-拉神已经隐退于罗尼神河源头。

有趣的是,在阿蒙的那一长串名衔中,也包括“安拉”这个称呼,可以理解为“黑夜与白天”的意思。

安-拉军团并不与主力大军汇合行动,它要在法老大军推进的同时,沿着北部的海岸线在侧后方跟随。一方面作为侧翼的呼应,另一方面更主要的任务是防备哈梯王国的军队从海上登陆偷袭,切断了主力大军的补给线。

这样一支军团的战略地位很尴尬,如果法老大获全胜,它不会立下最主要的战功;如果法老溃败撤退,安-拉军团需要离开海岸线包抄前进,拼死抵挡追兵来掩护法老;如果哈梯王国真的大举从海岸线迂回偷袭,该军团就是在主力反击之前的炮灰。

但是最大的可能,这个军团一直就担任沿海岸线的掩护与警戒任务,来一场几千里的大行军,并不会参与到真正的主力决战中。只要这个任务完成了,军团长也算是为帝国立下了功勋,地位显赫的大人们自然不情愿接这个苦差事,于是圣女瞅准机会举荐了阿蒙。

但这毕竟涉及到一位军团长的任命,要把五千名战士交到阿蒙手里,帝国也不得不慎重,所以组织专人进行考核。阿蒙在院落里独居了十来天,终于被人请到了梦飞思城的官署,见到了几位地位显赫的帝国大臣们。

一间大厅里呈半圆形坐着七个人,正中间是圣女玛利亚。玛利亚的左边是王都底斯城来的军务大臣艾森,艾森的身边也是来自王都荷鲁斯主神殿的大祭司苏思伽,苏思伽左手边是梦飞思的城主达雅-屠扬。玛利亚的右边是伊西丝神殿的三位大祭司沃尔德、布尔克、乔治。

这几位大人组成了一个临时的考核委员会,由他们来决定是否任命阿蒙为安-拉军团的军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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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以神灵之名

108、以神灵之名

阿蒙没有座位,向诸位大人依次行礼后,就站在大厅中央等候提问。首先提问的是艾森,这位帝国军务大臣早年也是军团长出身,对行军征战很有经验。他问了阿蒙很多问题,这位年轻的大武士是对答如流。军事不能空谈,艾森大人又命人拿来了地图和沙盘以及各种兵演器物,让阿蒙现场模拟如何组织行军、布置战阵等实战指挥,阿蒙也做得有模有样毫无破绽。

这场考核足足进行了一整天,中午吃完饭后继续,王都的大祭司苏思伽还与阿蒙下了一盘军阵斗兽棋,用的是真正的军演沙盘,结果也令人非常满意。

第二天上午考核继续,七位大人都问了各种问题,有些已经超出了军事范围之外。阿蒙都尽量做了解答,然后领命退下等待结果。七位大人开始协商,而玛利亚一直不说话,最终的意见是三对三,支持与反对的人数相同。同意阿蒙担任军团长的人有艾森,沃尔德和乔治,反对的人有苏思伽、达雅-屠扬和布尔克。

反对者的意见除了阿蒙从未有过指挥作战的经验之外,主要是因为他的出身。阿蒙曾经是哈梯王国属地都克镇的居民,在征战中能否保证对埃居帝国的绝对忠诚是个疑问。双方相持不下,最后还是要看圣女大人的意见。

玛利亚沉吟道:“通过这两天的考核,阿蒙是否适合担任安-拉军团的军团长,已经没有什么疑问了。我们心里都很清楚这个军团不会参与真正的主力决战,只是执行协同的警戒与掩护任务,阿蒙完全能够胜任,这一点诸位都没有异议吧?”

另外六人都没有表示反对,玛利亚又说道:“至于此人是否忠诚,难道各位没有听说过他的事迹吗?他的所作所为已足以证明其高贵的品行,这正是我举荐他的原因。此人确实是都克镇的矿工出身,是他进献了众神之泪,也是他归还了尼禄的遗物。

都克镇曾经历了怎样的变故,我想诸位不会不清楚吧?况且他的族人也全部掌控在帝国手中。最新传来的消息,哈梯国王号称得到了恩里尔的神谕,这则神谕大家也听说了吧?你们若是阿蒙,心里会怎么想?”

这里还有一个插曲,有关哈梯王国的最新动态。据哈梯国王路西尔和哈梯神术学院宣称,恩里尔大神降下了最新的神谕:他用神力发动了那场大洪水,不仅惩罚与驱逐了罪民、洗刷大地上的罪恶,而且也赐予子民千里沃土。那里将成为神灵的赐福之地,谕示子民开垦沃土建立富庶的安乐家园。

神谕传达到王国各地,民众沸腾了,尤其是那些无业游民、流浪的探险者、帝国一些贫瘠城邦的农夫们都欢呼雀跃。人们像潮水一样涌入神殿感谢恩里尔大神的赐福,并发誓要将开垦神灵所赐予的沃土作为神圣的事业。祭坛上摆满了鲜花与各种珍贵的贡品,所有人都在赞颂神灵的伟大、仁慈与庄严。

在这一片沸腾的欢呼声中,有一群被遗忘的人却只能默默的暗自神伤,就是原先都克镇的矿工。他们已经是被神灵惩罚、被王国民众厌弃的罪人,死去的人不论是无辜还是有罪,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但仍然活在世上的后人们,心里又有何感受呢?

阿蒙不可能再回归信奉恩里尔为主神的国度中,就算他想,那里也容不下他更何况都克镇幸存的族人都在埃居帝国,阿蒙不可能也没有理由背叛。

其实不仅恩里尔有神谕,就在不久前,埃居法老以及荷鲁斯主神殿的大祭司们也接到了荷鲁斯王神的神谕。伟大的神灵荷鲁斯宣称,在天枢大陆的中央将会出现一片千里沃土,那是异域神灵残暴与邪恶的象征,也将是伟大的埃居帝国建立千古功业的全新疆域。他号召子民前往那里建立埃居人的家园并修建真正的神殿,让神灵的光辉普照大陆。

这则神谕成了拉西斯二世发动征战的至高圣意,法老本人也决定御驾亲征。这场征战他已经谋划了很久,能够在大陆中央开辟全新的疆域正可实现这位法老一生最大的抱负。这则神谕还没有正式向埃居民众发布,但等到大军正式开拔之时就会传遍全国。届时埃居民众也将涌入神殿中欢呼,赞颂神灵与法老的神圣与伟大。

情况正如歌烈对阿蒙说的那句话——“可以预见那里的纷争也将是神灵的纷争,而人们以神之名驱使着自己的欲望。”

圣女大人提到了异域神灵恩里尔的神谕以及都克镇的往事,众人更无从反驳。也许是为了打消大家心中的疑虑,玛利亚环顾左右又微笑着说道:“其实诸位大人不必太过忧虑,军团长虽然是军团的最高长官,但根据帝国的法律,军团主神官有监军督战之责,军团长要想调动神官也必须经过主神官的同意,我们只需选任一位值得信任的大神术师担任军团主神官,便万无一失了。”

这时伊西丝神殿的大祭司乔治苦笑道:“行军作战对于大神术师而言可是个苦差事,更何况是安拉-军团的主神官。要么只是个摆设,要么吃力不讨好,我想没有多少人会心甘情愿。感谢圣女大人的信任与提拔,举荐我为伊西丝神殿的大祭司,这次我就自告奋勇去做安-拉军团的主神官吧。我也没什么别的要求,只希望帝国的军务部、财政部还有梦飞思城邦能够给予足够的支持,不要以随手应付的态度打发一支杂牌军。”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阿蒙正式担任了帝国军团的军团长。虽然只是一支临时组建的杂牌军,但地位毕竟在那里放着,他的身份已相当于一个城邦的副长官。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可把阿蒙给忙坏了,上任之后有很多工作要抓紧时间处理,他甚至有点后悔太早把伊索派走了。

在正式作战中,军团长通常是不能直接上第一线冲杀的,他是全军的统帅,一旦出现意外很容易引起整个战线的溃败。所以在前线作战需要一名前阵指挥官,现在这个职位也是空缺的,玛利亚让阿蒙自己选拔,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她同意把加百列派去。

由此也可以看出法老陛下对安-拉军团根本不重视,虽然军务委员会制定了协同作战、侧翼警戒与掩护的行军计划。但在法老心目中这支杂牌军团其实可有可无,他御驾亲征所率领的大军将所向披靡。

但阿蒙本人却不能不重视,加百列是玛利亚身边最重要的臂助,他自然不能轻易把加百列带走,况且这位守护大武士的地位崇高,阿蒙也不能随意指挥。阿蒙毕竟还缺乏足够的根基与威望,很难找到一位完全效忠与听命于他的前阵指挥官。

想了半天,阿蒙向梦飞思城邦提出申请,举荐与擢升了一个人,就是何烈山的那位卫队长、曾经受罚外放的六级武士约翰。

作为军团的最高长官,虽然不能仅依仗个人的武力取得战斗的胜利,但在军人心目中,长官个人的实力与魅力仍然是威望的一部分。所以帝国军团长通常要由一名大武士来担任,像罗德-迪克那种情况只是特例而已。

阿蒙已经是一名大武士,但他的实力并没有真正的展现过,很难让那些出身埃居的贵族将军心服口服。何烈山的卫队长约翰倒是一个例外,他对阿蒙早就服服帖帖了,而且还得到过阿蒙的传授和指点。这一次又是阿蒙的举荐,将他从荒凉的何烈山擢升至军团中,自然会心甘情愿的听命效力。

除了前阵指挥官之外,阿蒙还有一项工作必须自己处理,就是组建一支亲兵卫队。军团中有这个编制,但必须由军团长本人亲自筹建。亲卫人数不多,却是最精锐的力量,职责就是保护军团长本人。无论是冲锋杀敌还是突围逃跑,亲兵卫队都要紧紧跟随在军团长的身边。亲卫队长也是由军团长本人直接任命,其他人无权指挥。

亲卫相当于一小支独立的私军,人数不超过百人,虽然也由军团配发武器和军饷,但军团长往往会自掏腰包给他们配备更精良的武器、平时也有更慷慨的赏赐。这毕竟关系到阿蒙本人的安危,亲卫不仅需要绝对的忠诚,还要有拼死保护长官的勇气。

如果是其他的军官,任命起来有种种条件限制,但是亲卫队长的任命都是军团长本人说了算,没有人会干涉,哪怕雇佣流浪武士也可以。正因如此,阿蒙直接任命了来自巴伦的流浪武士梅丹佐为亲卫队长。至于亲兵卫队的成员,就让梅丹佐在军团的士兵中择优挑选吧。

梦飞思城的大商人希欧终于见到了新晋升的军团长阿蒙大人。阿蒙带着梅丹佐亲自登门拜访,让希欧受宠若惊,激动的连说话都结巴了。阿蒙是来叙旧的,同时也带来了梦飞思城主的手令,任命希欧为安-拉军团的后勤军需官,并在酒桌上笑着问他愿不愿意?

希欧涨红了脸,脑袋点的如小鸡啄米一般,磕磕巴巴的说道:“愿意,万分的愿意阿蒙大人,我早就盼望着有这么一天,您果然没有忘了我”

希欧不是傻蛋,他很清楚一位平民商人就算再富有也很难拥有尊贵的地位,眼前就是他一生中最佳的机会。虽然组织军团的后勤有一定的风险,但总不会比前线的战士所遭遇的危险更大。只要立下功勋并被军团长上书保举,他就有可能被埃居法老赐予贵族身份,荣耀只是一方面,今后做生意也会便利许多。

军团中自然有帝国正式任命的军需官,负责物资的交接、统计以及分派。阿蒙任命希欧担任的军需官,主要负责在军团之外组织车队和商队,跟随军团运输补给物资。他很清楚这位商人别的本事没有,但是干这一行却很擅长。

有法老的命令,各城邦的商行都要首先服从行军的物资调派,希欧恰恰对这方面的事情相当熟悉,也是阿蒙所能找到的、最合适的人选。

军需官可是一个肥差啊,在战争时期有权征调沿途各城邦的军需物资,事后由帝国财政部门统一结账,其中的油水丰厚自不必多说。希欧对阿蒙是感激涕零,按照“惯例”,当场孝敬了阿蒙一大笔钱。这一次他可是慷慨大方毫不吝啬,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将来可以赚回来许多倍。

真要论财富的话,阿蒙一点都不缺钱,当场笑着拒绝了。希欧见阿蒙不收,急得脑门都冒汗了,央求了许久,亲卫队长梅丹佐才点头答应接受一笔馈赠,主要是给军团长大人的亲兵卫队配置更精良的铠甲与武器。这些本来是应该由阿蒙自己掏腰包的,希欧慷慨代劳了。

一切准备工作刚刚就绪,阿蒙就接到帝国的命令率领安-拉军团开拔了。他带着五十名神术师、五千名武士沿尼罗河东岸向着海边行进。后勤辎重队伍分成两部分,小部分是车队,走陆路负责日常给养,大部分则装运在船上沿着罗尼神河出海,跟随陆上的大军向前推进,军团还派了战船护航。

虽然只是一支不受重视的杂牌军,可是走在路上也是威风凛凛浩浩荡荡。阿蒙的八十名亲卫都是配甲的骑兵,五千名战士由战车兵、弓箭兵和拿着投枪与盾牌的重装步兵组成。约翰率领骑兵走在最前面,而轻装的步兵方阵走在队伍的最后。远远望过去,武器与盔甲在太阳下的反光形成了一片星星点点的海洋。

阿蒙坐在宽大舒适的战车上,心中颇为感慨。他第一次来到梦飞思城时被人一路追杀,差点倒毙在罗尼河旁,而如今离开这里时,却成了一位指挥千军万马的军团长。真正应该感谢的是玛利亚,是她默默的帮助与指点他走到了今天。

阿蒙并无意与哈梯王国的军团作战,但这场大战无论他参不参与都将不可避免。他只想建立足以赦免都克镇族人的功勋,在将来能够带领他们返回家园。阿蒙很清楚这一场大战能争夺的暂时还不是那片千里沃野,都克镇周围的沼泽完全消退能容纳大军驻扎,至少还要等一年半载,埃居法老于此时发动远征多少有点太心急了。

但是从战略布局来看,法老的目的是想抢先在内陆湖一带建立营寨基地,以便在将来的纷争中占据有利地位,随着洪水彻底退去,顺势占领那一整片沃野成为帝国新的疆域。

埃居法老拉西斯二世自信满满御驾亲征,而埃居帝国的强大也是各国所公认,这场战争的胜负结果看似没有疑问。阿蒙虽在埃居帝国的大军之中,但他心里却并不看好埃居能大获全胜。原因很简单,他觉得拉西斯二世对这场战争显得过于轻视了。这是关系到多少人生死存亡的大事啊,在拉西斯二世的眼里却像一场游戏般随意。

法老大人对敌国怎么看阿蒙并不清楚,但至少拉西斯二世对协同配合的安-拉军团完全缺乏应有的重视。就像随手扔了一架快要散架的战车,让这个军团跟随他去战斗,而阿蒙好不容易配齐了这辆战车上的零件,才让它正常运转起来。

法老以为自己势不可挡,率领最精锐的大军就足以取得胜利,但这样重要的国与国之间的征战,在这么一个环节上漫不经心也暴露了很多问题。如果阿蒙是全军的统帅,他就绝不会这样草率的对待安-拉军团,尽管这支军团的地位也许很不重要。

大军团行进的速度并不取决于车马能跑多快,而是后勤辎重的补给是否能够跟上。安-拉军团的补给主要依靠船运,尽管运输船配了长桨,但在海上的主要动力还是风帆。军团按照既定路线稳步推进,阿蒙并没有浪费沿海岸线行军的机会,尽管不太可能参与主力决战,但一路上没有忘记操演军阵。

战车兵、弓箭兵、投枪兵、骑兵、步兵之间的配合,虽然在兵书上都学过、在沙盘上也演练过,但阿蒙并没有真正的展开战阵实地指挥过。在行军间歇,阿蒙下令各位将军指挥手下的士兵轮流操演军阵,他带着梅丹佐做实战观摩。

安-拉军团刚组建不久,以前的训练也十分松懈。但能够成为帝国正式的军团战士,最低要求也是练习过体术的一级武士,这些人真正配合起来的战斗应该是相当强大的。

在埃居帝国军队中有一个惯例或者说是传统,军务部调拨的物资以及军饷会被长官按一定比例截留,剩下的才发放给士兵。军饷自不必说,军需物资如果拿到市面上也是能卖大钱的。这笔钱作为长官个人私用,在装备亲卫、以私人名义犒赏战功、收买敌方人员等场合皆能用上。

这个截留比例,一般情况下约定俗成规矩是三成,剩下的七成分发到下面的将士手中就算是足额了。但是那些不受重视的杂牌军团,装备的质量与军饷的数量远不能与帝国精锐军团相比,长官截留的比例往往会大得多。这样会造成一种恶性循环,使军团的战斗力更低。

阿蒙在行军途中练兵,当然是加重了将士们的负担,但另一方面他也表现的非常慷慨无私。帝国军务部以及城邦配发的军需物资,他个人没有任何截留,全部配发给了士兵。本该由他个人掌控支配的三成军饷,阿蒙也只留了一成,剩下的九成都及时发到了士兵手中,让本没有报太大指望的将士们喜出望外。

天枢第四卷:诸神之战109、战争的序幕

109、战争的序幕

阿蒙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刚刚掌控军团不久,需要笼络人心稳定士气,另一方面他实在也不缺钱。

军团中的最高长官除了军团长之外还有主神官,主神官下辖五十名神术师,他们的待遇是十分优厚的。阿蒙自己很清廉,但没有要求主神官乔治跟着他一起清苦。该属于神官们的物资和饷银,都划拨给了乔治去自行处理。

结果乔治也是将物资装备全额发了下去,军饷只留了一成,完全参照阿蒙的做法处理。作为伊西丝神殿的大祭司,乔治想捞什么油水平时有的是机会,也不用在这方面做文章。

装备和军饷都给足了,但阿蒙在练兵上毫不宽松,他打算从严治军,结果却碰上了一位比他的要求更加严厉的前阵指挥官。约翰在何烈山时就以脾气暴烈著称,现在来到军团要带着士兵去打仗,装备和钱都给足了,怎能容忍士兵们偷懒?

谁在操演时不认真尽力,这位前阵指挥官就会越过下层军官,直接将人拖出来一顿抽打。反倒是阿蒙充当了一个宽和的角色,经常劝说约翰不必过于严苛,按照军纪正常处置则可,不必再加以额外的惩罚。

阿蒙还叮嘱约翰不必过于心急,不要擅自加重士兵的负担。比如弓箭手一轮战阵齐射要求连续发出十五箭,那么平时演练就射十五箭,不必强行要求他们射出二十箭,到最后连准头和劲力都没了。他们毕竟还在行军途中,需要养精蓄锐。

约翰在何烈山经过阿蒙的指点,对那种难以抑制的躁动已经渐渐能够控制了,但躁动的力量并没有消失。再见面时,这位六级武士已经变得比当初更强大。他仍然有被激怒和冲动的时候,但却找到了一种途径将这种躁动转化为力量的爆发,能够突然进入一种更有力、更灵活、知觉也更敏锐的状态。

这似乎是一种奇异的、爆发式的力量唤醒,对于阿蒙来说倒是一个很有趣的发现。

阿蒙曾经试验过约翰的这种力量爆发,当他进入这种状态时,连梅丹佐都不敢正面硬抗。阿蒙如果不施展神术只用武技,也不过能将将压制住而已。约翰在这种状态下变得比平时更加强大,但这种状态结束后,他也会变得比平时更虚弱,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据阿蒙分析,如果约翰过度使用这种爆发的力量,可能会对身心造成难测的伤害,也提醒他多加注意。

练兵除了要求严格、指挥得法之外,要想达到最好的效果还需要两个条件。首先是膳食与营养要跟上,这一点阿蒙命令军需官绝对保证,希欧组织的船队提供了充足的乳肉制品。而另一个条件,就需要神官们的配合了。

神术师在军阵中不会直接冲杀在肉搏第一线,他们的作用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用各种神术辅助战士们战斗,另外一点更重要的就是提升军阵的士气。神术不仅可以是攻击性的也可以是辅助性的,比如治疗神术虽不能立刻治愈士兵们所受的创伤,却能使他们暂时忘记伤痛,而祈福神术则可以使战士们变得更勇敢不再恐惧,某些高明的精神神术,甚至能给战士们一种必胜的信念,激励将士舍身忘死的投入战斗。

这在大军团作战中非常重要,往往一场战斗的失败并不是因为死伤的士兵有多少,而是士气低落导致战线的崩溃。因为士兵们一旦失去信心,没有再战斗下去的勇气,绝望的情绪会互相感染,指挥官们也无法控制。

这些神术师大人们平时养尊处优习惯了,行军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吃苦,不到真正的战斗时一般不会动用这支力量。但是阿蒙却要求随军的神官发挥战场之外的第三种作用,就是在练兵时结阵施展治疗与祈福神术,让将士们从疲劳中恢复,且时刻提升士气保持一种自信激昂的战斗状态。

阿蒙不能直接指挥神官,这需要通过乔治大人下令。而主神官乔治非常配合,按照阿蒙的要求发布了命令,将属下神术师分成四队,每队十二名,组成神术阵每天轮流帮助阿蒙练兵。

这下可苦了那些神术师了,他们的法力都是很宝贵的,怎能这样随意的消耗呢?地位非常高贵的大人们训练亲兵时偶尔会采用这种手段,但在整个军团中这么干,几乎没听说过。神术师们没过几天就叫苦不迭,跑到乔治大人那里去抱怨——又不是真的在作战,怎么能让他们这些贵族神官为那些平民武士随意的消耗法力呢?

乔治刚开始没说什么,后来看抱怨的神官实在太多,做了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决定。这位大神术师手持法杖亲自来到了练兵场上,连续四天带领四支不同的神术师队伍施展神术配合练兵。连乔治大人自己都这么做了,其他的神官们也不敢再公开抱怨。

这时乔治才公开说道:“我们的军团以前缺乏训练,假如遭遇到真正的战争很可能稳不住阵脚。大战中前线的武士一旦溃散,作为神官的你们也没什么好下场,训练将士也是在保护你们自己。这仗还没打呢,你们就开始抱怨,如果真的上了战场又想怎样?”

乔治大人的话说得很漂亮,让属下的神官们不敢反驳,但阿蒙的做法确实不符常规啊,没听说哪位指挥官会让随军的神术师们平时无谓的消耗法力,而且在行军途中天天如此。尼采教出来的学生阿蒙,对使用法力从来就没有神殿中传授的那些概念,他当年连避雨遮阳都会随时展开神术,早就习以为常了,让神官们做这点事情,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神官们并不清楚,他们的上司乔治大人早年也是一位魔法师出身,而且是老疯子尼采的朋友,多少也了解阿蒙的底细,这次算是配合阿蒙使坏了。

但阿蒙也不会白让人费心费力,他又赠送了乔治一根珍贵的法杖。尽管身为伊西丝神殿的大祭司,乔治并不缺上好的法杖,但留在手中或赏赐学生与下属也是绝佳的好东西。阿蒙当初在那神秘的大山洞里得到了三支法杖,一支是尼禄的遗物已经归还,另一支给了林克,还剩下的一支今天终于送给了乔治。

除此之外,阿蒙赐给众神官每人一笔数量不菲的神石,是令人目瞪口呆的大手笔。

有赏就有罚,神官们虽然不敢再抱怨却可以偷懒耍滑,结果阿蒙真不给面子,也不管这些人的尊贵身份,曾在练兵场令约翰将两名出工不出力的神官拖出来,当众揍了个半死。从这之后,一切情况都进入了正轨。

神术师当然都是贵族出身,这些神官说不定就来自哪个地位尊荣的大家族,或者和某位帝国大臣是拐弯抹角的亲戚。可如今在军团中不得不暂时低头,就算有谁心中对军团长大人有怨言,也只能等到战事结束以后再说。

阿蒙就这样一边行军一边练兵,沿海岸线向前稳步推进。两个月后军团进入海岬城邦属地接近边境的时候,他终于下令驻扎时停止操演,全军将士只需好好休息。按照作战计划,阿蒙不能独自冒进也不可落后,需要根据主力军团行进的速度,沿北部的海岸线跟随前进。

安-拉军团与主力大军之间有侦骑来往传递消息,如果到了紧要关头,还会有神术师借助飞行器物直接传信。

安-拉军团终于离开边境折转向北,前方是荒凉的叙亚沙漠。弯弯曲曲的海岸线分割出蔚蓝的大海与浅黄色的沙土,波浪与沙丘铺展而开都是一望无际。天空碧蓝如洗,飘荡着朵朵团簇状的白云,就似天上的神灵在放牧着他们的羊群。

风景是如此之美,四野却又如此荒凉,在这一片宁静之中,远方的沙漠里即将迎来一场大战。出了边境之后,阿蒙行军更加谨慎,派出神术师轮流以侦测神术时刻关注周边的动静,运输补给船队也远远的尾随在后面,不再靠的太近。

就在这时,侦骑却回报了一个意外的状况。法老亲自率领的荷鲁斯军团,并没有按照原先的作战计划稳步推进,而是突然加速扑往叙亚沙漠的中央。本来驻守边境的赛特军团也不得不改变计划,掩护着民夫以及粮草辎重进入沙漠尾随法老。

按照原计划,伊西丝军团应该与荷鲁斯军团协同并进,该军团当时落后了几十里,法老却并没有在边境等待。荷鲁斯军团突然加速,把伊西丝军团给甩开了。伊西丝军团唯恐有失,将大型的辎重留在了海岬城邦,轻装加速行军也进入了叙亚沙漠。

这与原先埃居军部制定计划不符啊,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战略态势都改变了,由稳步推进变成了突袭作战。

虽然战场上的情况千变万化,需要指挥官做出各种临时决策,但战斗还没有打响就做出这么大的改变,一般的军团长既没有这个胆量也没有这个权限。毕竟按计划行军有功无过,即使战事不利也是全盘指挥的责任,可是主力擅自突袭冒进的话,所有配合的队伍都要做出相应的调整。也只有荷鲁斯军团的军团长才敢这么干,因为他是至高无上的法老。

荷鲁斯军团发动突袭的同时,却没有给安-拉军团下达配合的命令,这让阿蒙很有些无所适从,不清楚自己是应该按照原计划推进,还是也跟随法老加速行军?过了几天他才接到赛特军团的指挥官罗德-迪克派来的侦骑传信,请求安-拉军团也加速行军掩护主战场的侧翼。

不提阿蒙的疑惑,率领赛特军团负责大军辎重的罗德-迪克此刻心中也是苦不堪言,他曾劝法老陛下不要改变计划冒进,但拉西斯二世根本没听。

在罗德-迪克看来,埃居的国力明显强过哈梯,军团的战斗力与装备也占了很大的优势,四平八稳的推进作战是最稳妥的选择。更何况这一次是法老陛下御驾亲征,更加容不得半点冒险闪失。征服哈梯唯一的障碍,就是穿越叙亚沙漠后勤补给的巨大消耗,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大。

可是有意外的事情干扰了原先的作战计划,也改变了法老的决定。

根据战前的密探回报,这一次哈梯王国的国王路西尔也率领其最精锐的恩里尔军团御驾亲征。路西尔本没打算亲自上战场的,但王室贵族、满朝重臣、神术学院的元老们都上书要求国王像埃居法老那样亲自领兵,哪怕只是作为一种象征。

埃居帝国的大军气势汹汹而来,而哈梯王国已经为这场战争隐忍筹划了多年,正是需要在沉默中爆发最大力量的时刻。对方的拉西斯二世都上了前线,如果路西尔国王还龟缩在王都,会给民众一种胆怯、缺乏自信的印象。国王率领王国中最精锐的军团亲征,是鼓舞士气最好的手段。

这一战对哈梯王国与埃居帝国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如果埃居帝国输了,无非是失去一个臣服的属国而已。但是哈梯王国若输了,那就是整个国运的转折,至少会失去大片的疆土、缴纳沉重的赔款贡赋,彻底臣服于埃居帝国的统治,并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恢复不了元气。

路西尔国王虽不情愿,但还是御驾亲征了。这些年来看似祥和宁静的叙亚城邦,也突然变戏法似地集结了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精锐军团,就是原先驻扎西部边境的阿努军团。歌烈以大神术师的身份居然担任了军团长,军团的主神官是他的弟子华莱特,前阵指挥官是大武士穆恩,后勤总军需官就是州长萧墨。

另一支原先驻守南部海防的南纳尔军团,也沿着海岸线向着叙亚沙漠推进。哈梯王国战事准备充分、行军速度很快,三支军团已经集结在黑火丛林以南、内陆湖以西的沙漠北部地区。

以上是派往哈梯王国的密探最后发回来的消息,穿越几百里的沙漠往来,还要不被敌人发现已经很难。对手的最新及时动态,通过已方的渠道暂时还不得而知。

荷鲁斯军团派出的侦骑深入沙漠,在不同的地方抓住了好几伙人,有的是路过的商队、有的是海边的渔民、还有人自称是劫掠的强盗。他们在这种时间出现在这种地点,自然十分可疑,于是都被当做敌方奸细处理,严刑拷问之下,果然都招供出自己是哈梯王国的奸细。

所有奸细的口供中都提到了相同的信息,路西尔国王率领恩里尔军团御驾亲征,已经推进到内陆湖的南岸与沙漠接壤的草原上,正在建立永久性营地。而歌烈率领的阿努军团则在叙亚城邦南部驻扎,一边调集作战物资一边修建防御工事,离国王的恩里尔军团有二百里远。另一支南纳尔军团驻扎在海岸线附近,距离阿努军团也有二百里远。

这三个军团呈倒三角形分布、互相呼应,就等着埃居大军进入伏击圈。

按照埃居帝国军部原先的作战计划,法老大军主攻的线路是直击叙亚城邦南部的关隘,将受到歌烈率领的阿努军团的迎面阻击。而哈梯的另外两个军团可能会从左右合围突然偷袭,就算截不断埃居大军的补给线,也能拖住埃居大军的主力。这样一来,埃居大军将在远离国土的沙漠另一端打一场代价巨大的消耗战。

如果只有一个人这样说可能有诈,但在不同的地点抓到的奸细,审讯口供经过分析都透露了类似的信息,看来可能性就非常大了。法老陛下刚开始非常愤怒,甚至怀疑埃居的军方高层中有叛徒向哈梯提供了绝密的作战计划,使对方做好了针对性的布置。

荷鲁斯军团的前阵指挥官、大将军布雷兹,主神官、帝都大祭司李奎德都劝法老息怒,按照正常的战略态势,只要懂军事的人稍加分析就能判断出埃居大军的主攻路线。埃居军务委员会制定的作战计划并无任何出奇之处,就是中规中矩、稳打稳扎。

哈梯王国对战争准备已久,做出这种应对方案完全正常,他们就是要依托边境线进行防御作战,占据后勤补给与兵员补充的有利条件。

埃居大军只需按原计划进攻叙亚城邦的南部关隘,主力与歌烈率领的阿努军团展开正面决战,同时让伊西丝军团的一部与赛特军团的大部切断阿努军团与恩里尔军团之间的联系,阻击住恩里尔军团的回援就可以。

至于驻扎在海岸线上的南纳尔军团,可以让阿蒙率领的安-拉军团顺势北进对峙,并不求阿蒙能够取得胜利,只要能将南纳尔军团牵制在海岸线附近,不能以主力合击埃居大军就算成功。

如果战役这么进行,将是一场硬碰硬的比拼没有任何投机取巧,就看双方的战斗力、装备与训练情况、战场指挥以及后勤补给的综合较量结果。可是法老否决了这个计划,决定对内陆湖南岸的恩里尔军团发起突袭,拉西斯二世的这个决策倒也不能说毫无道理。

110、法老上当了

110、法老上当了

对方的三个军团呈倒三角形分布,理论上的薄弱环节是两翼,法老不能指望安-拉军团去攻破久镇哈梯王国南疆的南纳尔军团,只要能形成战略牵制就算阿蒙完成任务了。那么路西尔国王率领的恩里尔军团成了最合适的主攻目标。

法老决定突袭恩里尔军团的原因主要有。第一,这次远征的主要目的就是在内陆湖沿岸有水源和草场的地方建立战略据点,假如让哈梯王国先行一步将来则很被动,必须趁恩里尔军团立足未稳时把这个钉子拔掉。第二,对方的国王也在那里,所谓擒贼先擒王,假如能够把恩里尔军团打散,将会重创整个哈梯王国的士气,弄不好接下来的战役就不必再打了。

第也很重要,是因为水源。按照哈梯王国三个军团的分布位置,恰好将有水源的地方都拦在了战线后面。沙漠里没有水,所需的淡水必须由南端穿越几百里路程运到前线,如果短时间内无法攻破正面防线,仅仅是淡水的运输就会成为埃居大军沉重的后勤负担。

向内陆湖方向发起攻击,率先抢占有水源的地方为大军建立营地,湖边的草原还能就地放牧,将在很大程度上扭转后勤补给的劣势。现在恩里尔军团正在建立永久据点,要趁此机会发动突袭才是最佳的战略选择。

拉西斯二世分析出这么一二三条,连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英明睿智,属下们也无法反驳。为了稳妥起见,荷鲁斯军团还派出一批神术师乘飞行法器去侦查敌情,就连主神官、九级大神术师李奎德都亲自出动了,毕竟是为法老探路。

有侦查就有反侦查,在沙漠北端的天空上,曾发生了好几起不为人知的神术师大战,有几位神术师连着飞行法器陨落,也有人成功回来了。李奎德大祭司飞在高空上瞭望敌营,并成功甩开了对方的追踪,查明了哈梯王国的战阵布置,与奸细的口供完全一致。

兵贵神速,当时荷鲁斯军团距离对方的恩里尔军团有七百里,中间是叙亚沙漠,法老当即下令全速出击。后面还有负责后勤补给的塞特军团半部、精锐的伊西丝军团全部,以两个半精锐军团的力量突然袭击哈梯的一个军团,拉西斯二世已经在等待着胜利向他招手。

阿蒙在行军途中连续接到三次谍报,第一次是罗德-迪克发来的,要求他配合法老大军加速向前推进。第二次是法老的前线指挥部发来的正式命令,内容很详细,要求阿蒙命令后勤船队远离跟随,防止被对方海军偷袭,辎重就地上岸建立营地。

安-拉军团此时与对方的南纳尔军团距离不足两百里,已经处于可发动攻击的位置了。但前线指挥部却命令阿蒙不得主动出击,原地监视与牵制对方。如果对方发动攻击,则要依托营地坚决守住;如果发现对方离开海岸线向东包抄法老大军,则要趁机袭扰后勤补给线,将南纳尔军团的主力牵制在原地。

阿蒙接到命令后没有耽误,立刻命令辎重上岸建立营地,营地后方的海岸设立了一个临时码头,并派了一批精锐的将士上船护航,保障后方的海运线路不至中断。以目前的粮草以及淡水的储备,就算没有船队,安-拉军团也足以坚持一个月以上。

阿蒙派出侦骑监视南纳尔军团的动静,却发现对方并没什么动作,敌人和他一样建立了港口和大营,并拉开战线依托边境修筑了防御工事。阿蒙想强攻的话几乎不可能有胜机,因为他面对的不仅是一个军团,还包括军团后面的城邦。

沙漠中的大战应该已经打响,靠近主战场一带,侦骑与奸细早就没有了活动空间,来往传讯只能靠会飞行的神术师,侦查敌营偶尔还可以借助大神术师操纵的侦测器物,但敌营内的动态很难查明确切的细节。阿蒙感觉自己被晾在了战场上,只能等待决战的结果。

虽然没有正式作战,但军营里的气氛已经非常凝重,神官与战士们日夜值守处于最紧张的戒备状态。大约过了十来天,终于发生了一起意外事件。当时阿蒙正坐在大帐中与梅丹佐下棋,突然眉头一皱,感应到远方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法力波动正在接近,立刻冲出了大帐。

大神术师乔治也被惊动了,已经手持法杖飞到了半空,神官队伍布下了神术阵,战士们手拿武器登上了由战车排列组成的半圆形防御外墙,弓箭手搭上了箭时刻准备拉开,投枪手也握紧了梭枪摆好了战阵。

东边的天空出现了一个黑点,正在飞快的接近。阿蒙眼力好,看出那是一件飞行法器驭风飞梭,飞梭上的两个人神情已疲惫不堪。前面的人手持法杖连连挥舞,他已经看见了阿蒙的大营,振奋最后的精神加速前进,而后面那人身上带着血迹,张弓搭箭向着后方禁戒。

乔治已经收到了飞梭上那人发来的一条神术信息,大喝一声道:“来者是荷鲁斯军团的神官、大神术师塞尚后面有追兵,我们掩护他进来。”随即一声吟唱,地上的神术师们结阵举起了法杖,沙漠上一片烟尘升起,飞舞的沙子被卷向天空形成一道遮天的幕墙,幕墙在颤动还在发出嗡鸣声。

那支驭风飞梭穿越幕墙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直接被放了进来,远处的天边又出现了几个黑点,正是从后面尾随而来的追兵。理论上只有八级大神术师才能不借助器物自如的飞行,但如果有珍贵的飞行法器的话,高明的六级神术师也可以在天上飞,总之追兵的实力必然不弱。

飞梭落在了军营中失去了控制,在沙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沟。驾驭飞梭的大神术师塞尚法力一收,飞梭就变成了巴掌大小的器物。他和后面那名武士都被甩了出来,倒地昏厥不起,早有士兵冲上去将两人抬到大帐中救治。

塞尚已进入安全地带,护住军营的飞沙幕墙随风向外狂卷,沙子震荡冲击像无数箭头朝着空中漫射而去,似暴发了一团黄色的烟云,阻隔远处飞来的追兵。神术师们已经准备好战斗,战士们也举起了弓箭等待敌人进入射程。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弓弦响,一道银光斜飞天际,正击在追来的一艘御风飞梭上。空中传来了爆炸的声音,一团扭曲的光影膨胀而开,这件法器失控了,也化成了巴掌大小的原状。有两个人从天上摔落下来,重重的砸在军营外的沙丘上一动不动了。

军团长阿蒙已经站在了一辆战车的顶上,手里拿的正是那张用双头巨蛇的长牙和蛇筋打造的神弓。他射出的并非是蝎子尾针制作的毒箭,而是以马革钢锻造、表面镀以沉银并镂刻着神术阵花纹的重箭。这种箭是专门为经过力量二次唤醒的大武士准备的,需要特殊的强弓才能发挥作用,一般的武士根本射不出去。

阿蒙配合神术射出这力量惊人的一箭,远比一般的大武士射的箭冲击力更大、射程也更远。他的神术其实比体术更高明,这支箭上所蕴含的法力,已到达其镂刻神术阵所能承载的极致,而阿蒙手中的弓也比军中配发的最强的战弓还要神奇的多。

空中的追兵见塞尚逃进了大营,他们也不可能与一整支军团作战,面对神术阵的反击已经纷纷飞向了高空回避,准备看清敌营之后就立刻回遁了。阿蒙射落的是一名六级神术师操控的御风飞梭,这名神术师原本就飞得很高,远离军营中远程武器射程之外,本以为安然无恙,空中一个转折正要回飞,阿蒙的箭就已经到了。

谁也没想到在这么短暂的遭遇中,军阵里会射出这样准确且威力惊人的一箭,就连空中主阵观战的乔治都惊叹不已,战士们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空中的追兵已经纷纷掉头远去,似乎是被阿蒙的一箭之威吓怕了,片刻都没敢在高空停留。敌情不明,乔治也没敢贸然派出神术师飞天追击。

连战士带仆从民夫以及后勤队伍,总计两万多人几千里行军到现在,正式战斗中只射出了一箭而已。这一箭却足以奠定阿蒙在军团中的地位,看见他射出这一箭的人无不敬服

但阿蒙自己对这一箭却很不满意,想当初他在赐福大典上见过那名神秘刺客射出的那惊天动地的一箭,如今他用自己最好的弓全力射出最重的神术箭,威力仍然远不能与当日那一箭相比,尽管现在的他已经是一名大武士与大魔法师。

可是阿蒙对自己的军团却很满意,虽然只是五、六个敌人飞来的小场面,却是这个军团第一次遭遇正面战斗,所有人都没有慌乱,甚至连弓箭手都没有乱射一箭,神官队伍以及战士的军阵在最短的时间内都布好了,就算有大军来袭也能从容抵挡。

看来这个杂牌军团经过自己一番操练与捏合之后,已经形成了不容小觑的战斗力,虽然还不能与帝国的精锐军团相比,但也绝对不是不堪一击。

追兵退去,逃进大营的两个人昏迷不醒,乔治已经认出了另外一个人,他是法老陛下的亲卫小队长、七级大武士维嘉。荷鲁斯军团的人员配备要比安-拉军团强得多,维嘉这样的七级大武士仅仅是法老亲卫中的一名队长而已,而塞尚这样的七级大神术师也只是李奎德手下的一名神官队长。

这两个人显然是从主战场方向长途突围而来,难道遇到了什么情况,法老不得不派出他们向安-拉军团紧急传令吗?梅丹佐在昏迷不醒的塞尚身上搜出来一卷文书,果然是法老的紧急手令,阿蒙与乔治读后都大吃一惊。

埃居主力大军在沙漠的北部边缘战事不利,更确切的说是遭遇了一场大败。罗德-迪克率领的塞特军团被打散,而龙腾率领的伊西丝军团被分割成两部,一部分与法老的荷鲁斯汇合,另一部分也被击溃了。

目前法老已在沙漠边缘被哈梯大军围困,情况岌岌可危,紧急命令安-拉军团离开海岸线向东进发增援,掩护法老大军突围,命令中还特意强调,要带上足够的补给。

看完命令之后,阿蒙与乔治面面相觑良久无言,他们都不首先发表意见,却问坐在一旁的约翰怎么看?脾气耿直的约翰一锤桌子嚷道:“这打的是什么仗啊行军计划说变就变也就罢了,将我们晾到海边不闻不问三个多月,主力溃败需要拉替死鬼的时候,倒想起我们了?”

乔治沉声劝道:“约翰将军,现在不是发泄个人怨言的时候,不论你心里有怎样的不满,也要以整体战局为重,依你看,我们怎么才能完成法老的命令?”

这话问的很有技巧,命令能怎么完成呢,通常情况下只需直接执行。但是法老命令他们拔营东进,就等于离开了海岸线,与后方的补给船队脱离了。理论上倒可以在海边派兵驻守,从临时港口卸货,再用车队组织后勤运输,但这样很容易被对方的南纳尔军团轻易切断后援,他们就成了一支深入沙漠的孤军。

如果在沙漠中被对方缠住的话,别说粮草,淡水一旦耗尽整个军团就得完蛋,南纳尔军团都不用拼命死战,只需将他们耗干在沙漠中就可以。更何况安-拉军团的整体战斗力本就不如南纳尔军团,法老的命令等于让这个军团去送死,无非就是想吸引哈梯王国的兵力,好掩护主力突围而已。

站在阿蒙身侧的梅丹佐皱眉道:“法老还命令我们就地带上全部的给养,既然罗德-迪克的后勤军团在沙漠中被打散,想必法老大军中的粮草与箭支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我们真这么做的话,行军速度会很慢,在沙漠中很容易被被围。想救法老突围应该是轻装突袭,可那样顶多只能带上六天的饮水,与法老的要求又不符。”

乔治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苦笑着补充道:“用我的空间法器,尽全力携带物资的话,顶多可以再装下供军团作战部队使用一天的粮草与饮水。”

阿蒙又问道:“您提到空间法器倒是提醒了我,法老大军中必然不止一位大神术师,那三个军团中仅是九级大神术师就有两位,除了今天突围送信的塞尚之外,还有另外六名大神术师,他们应该还有更高明的空间法器,可以携带多少军需物资?”

乔治摇了摇头道:“塞特军团与伊西丝军团的一部分被打散了,就算所有的大神术师都安然无恙与法老汇合,他们的空间法器内装的也全是军需物资,恐怕也只够维持十天半月的。况且大神术师的空间法器是通常另有用处,不可能全用来带着粮草和饮水,后勤军需主要还是靠车队运送。”

约翰摸了摸后脑勺道:“二位大人的意见,究竟执不执行法老的命令?”

乔治瞪了他一眼道:“军令怎么可以不执行呢?但这封手令不是我们接到的,而是从昏迷的塞尚大神术师身上搜出来的,还需要确认,得把人救醒了才行。”

阿蒙沉默了半天,终于抬头道:“法老的命令,是希望安-拉军团能够帮助主力脱离险境,我们只要能够设法完成这个任务,就算执行了命令。当务之急有两件事,请乔治主神官赶紧出手,亲自用治疗神术救醒信使。另外,不论军团展开怎样的行动,都必须侦查清楚敌情分布,这还需要乔治主神官帮忙,带我飞到战场上空看清敌我布置。”

约翰与梅丹佐齐声道:“二位大人要亲自飞赴战场观望敌情吗?这样太冒险了”

阿蒙也苦笑道:“冒险?我们军团中还有谁能执行这个任务并有把握安然归来吗?至少我和乔治大人遇到意外还可以逃,假如是大军贸然行动陷入重围,到时候连逃都逃不了。”

经过神官们的紧急救治,两个信使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午夜时分,大武士维嘉首先醒来,挣扎着讲述了沙漠中发生的情况。

法老率荷鲁斯军团飞扑前进,一路没有遇到任何阻挡,顺利的穿过了七百里沙漠,正要对恩里尔军团发动突然进攻,后面负责后勤辎重的塞特军团却遭遇了伏击。

伏击者显然经过特殊的针对性训练,战士们披着斗篷隐藏在沙子下面,并没有与荷鲁斯军团遭遇,却在夜间从两侧的沙漠中莫明其妙的冒了出来,打了罗德-迪克一个措手不及。

这些人并没有纠缠决战,主要用带着火的弓箭点燃粮草车,还有一种特殊的开刃箭头穿透力很强,只为射破车队中装着淡水的羊皮囊准备。遭遇伏击的罗德-迪克率军反补,双方死伤都很惨重,塞特军团损失了大部分军需物资。

111、自投罗网

111、自投罗网

法老闻讯大怒,下令荷鲁斯军团的后部回援,同时让伊西丝军团从后面包抄,要将沙漠中埋伏的敌人包围消灭。就在这时,哈梯的军队从北方主动出击了,国王路西尔并不在军中,指挥官竟然是歌烈。而且这里不仅有恩里尔军团,还有歌烈所率领的阿努军团

沙漠中对塞特军团的伏击,就是阿努军团专门训练的一支奇袭队的杰作。法老从临阵指挥以及情报判断两个方面都犯了错误,他本以为是用两个半军团的力量突袭对方的一个军团,结果到了真正交战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是两个精锐军团大举迎击,而他只有身边的荷鲁斯军团能首先投入战斗,后面的伊西丝军团还在收拢被打散的塞特军团、整理残余物资。

荷鲁斯军团的战斗力非常强,但他们是长途跋涉穿越沙漠进行突袭,而对方两个军团是以逸待劳。这场大战在沙漠与草原的交界地带持续了三天三夜,荷鲁斯军团连续发起冲锋也没有突破对方的防线,而歌烈指挥的反冲锋终于冲垮了荷鲁斯军团的战阵。

第一战,法老溃败。

荷鲁斯军团不得不后撤重新收拢,但歌烈不会给法老机会,指挥两个军团从左右包抄合围,企图把荷鲁斯军团全歼。此时战势已经发生了逆转,荷鲁斯军团兵疲将惫很难再打恶仗。幸亏后援的伊西丝军团及时赶到,与正要形成合围的哈梯大军展开了一场遭遇战。

这是一场混战,时间只进行了一天一夜,场面却极其惨烈,双方的死伤都超过了上一场战斗,从场面上看基本旗鼓相当。埃居大军只是稍落下风而已,算是勉强稳住了阵脚。但是伊西丝军团落在后面的辎重队伍却被包抄的哈梯军队击溃了。

突袭失败进入阵地作战的时候,法老大军便陷入了困境,只收拢了一个多军团的疲惫之师,面对着哈梯两个斗志昂扬的精锐军团,局面是进退两难。继续向前打不垮哈梯的军队,后撤的话又损失了大部分辎重,很难带领大部队安然穿越叙亚沙漠。

哈梯军队并没有形成严密的包围,只是严阵以待守住了沙漠之外的水源,并不断发动袭扰冲锋消耗法老大军的有生力量。他们似乎在等着法老撤军,一旦这支疲惫之师转身撤入沙漠,士气低落且粮草饮水缺乏,哈梯大军从背后掩杀而来,埃居人必然一溃千里甚至全军覆没。

埃居大军也没有坐以待毙,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发起了孤注一掷的攻击,向前推进占领了一处有水源的地方,取得了淡水补给。当时哈梯军队战略性的退开了一个缺口,等到埃居大军刚刚扎营喘息未定的时候,又从三面包抄发起反冲锋,将埃居大军又逼退到沙漠的一角。

这样几番拉锯下来,埃居大军损失惨重消耗极大,已无力再发起主动攻击,只有困守大营等待救援。救援可能来自两个方向,首先是埃居本土组织的援军。塞特军团的半部被打散后,朱利安已经保护着罗德-迪克撤回了海岬城邦,一方面收拢残军,一方面组织留守城邦的将士和紧急征调的预备军团,正准备救援与接应大军。

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埃居远征大军的形势已经很危急,前线指挥部都建议法老在众位大神术师的保护下单独突围而去。但这样一来便是彻底的溃败,法老的荣耀也将遭到极大的损害,沙漠中的大军面临的将是全军覆没的结果,拉西斯二世不甘心啊。

离主战场最近的增援力量就是尚未投入战斗、阵容完整的安-拉军团,法老下令让安-拉军团东进增援,哪怕只是吸引对方的兵力掩护大军撤退或争取时间也好。想把这个命令穿过三百多里沙漠送出去可不容易,地面的道路早就被哈梯军队截断,只能派神术师飞出去。

法老一共派出了五支飞梭,前面四支全是吸引对方阻截火力的掩护,由大神术师塞尚带着大武士维嘉的飞梭才是真正突围的主力。这两人果然没有辜负法老的重托,终于冲出重重阻截,将命令带到了安-拉军团。

醒来的大武士维嘉讲完了事情的经过,阿蒙与乔治都宽慰他好好养伤休息,并表示安-拉军团一定会尽全力将法老救出险境。维嘉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除了因为重伤在身,也是乔治悄然施展了神术让他重新陷入昏睡状态。而塞尚的身子骨显然不如大武士那么强健,到现在还没醒呢。

从帐篷里出来,阿蒙与乔治来到僻静无人之处密商。阿蒙说道:“事不宜迟,如果想飞天探营的话,我建议就趁着夜间行动,查明敌情才好做决定。”

乔治却摇头道:“你看这满天星空,警戒的大神术师反而能查探得更清楚,夜里的警惕性也会更高,其实更容易暴露目标。大军团行动不是说走就能走,现在下令做好进军的准备,我们多等半天也不迟。白天烈日当空的时候,沙漠上阳光刺眼,对瞭望以及神术侦测都有干扰,反而更适合飞天查探,如果低空有云就更好了。”

阿蒙又问道:“军团一共配发了多少件飞行法器?”

乔治叹了一口气道:“驭风飞梭是大陆上标准的飞行法器,速度非常快,制作方法也相对成熟,就是打造的代价太大。安-拉军团配了五支,都是帝国的财产而并非神术师的私人器物。”

阿蒙想了想又说道:“其实我们现在有七支飞梭了,塞尚大神术师带来了一支,我白天也射落了一支。”

乔治苦笑道:“塞尚那一支飞梭以后当然要还给他,但我们可以暂时征用,而你射落的那支飞梭,是军团长大人本人的战利品,你完全可以自己留着并不违反帝国的任何规定。其实配备更多也没用,连我都算上,我们也只有五名神官能驾驭飞梭,高手的数量远不能与荷鲁斯或伊西丝军团相比。”

乔治还少算了两个人,阿蒙与梅丹佐都可以操控驭风飞梭,只是别人不知情。阿蒙白天一箭射下来两个人,他们并不是被箭射死的,而是从高空跌落摔死。当时敌方一名神术师带着一名武士操控驭风飞梭追击塞尚,被阿蒙一箭射到了飞梭上。

对方的武士根本没挡住,而操纵者是一名六级神术师,运转法力企图以飞梭的空间力量去防御。但那一箭的冲击力极大,竟然还带着连绵爆发的能量似潮涌般一波又一波,奇异的震颤冲击比箭直接射中的力量还要强。

那名神术师猝不及防,法力控制不了飞梭,结果与武士一起从天上摔下来了。他们的法杖、武器连同飞梭当然都成了阿蒙的战利品。那支飞梭有一点小小的损坏,但在阿蒙手里很容易就修复了,这比搜集材料重新打造一支简单多了,也算是意外的收获。

阿蒙并没有细说这些,他想了想对乔治道:“能否暂时再给我一支飞梭,可能会有用,以备不时之需。”

一位大武士就算经过了力量的二次唤醒,也很难掌握高阶空间神术与气元素神术中最深奥的飞行神术,更别提同时运用了,操纵驭风飞梭几乎不可能。但乔治连问都没有多问一句,随手就给了阿蒙一支驭风飞梭。

阿蒙揣着两支飞梭回到自己的主帅营帐,梅丹佐还带着亲卫在营帐外值守,阿蒙问了一句:“我的猫,回来没有?”

梅丹佐答道:“薛定谔大人刚才回来了,直接钻进后帐了。”

阿蒙在行军途中居然还带着一只猫,而这只猫的吃喝每天都由军团长大人亲手端上,它就在阿蒙的营帐中休息。薛定谔架子大的不得了,足见阿蒙是多么的宠爱它。亲卫们都开玩笑称呼这只猫为“薛定谔大人”,也算是一种拍马屁,久而久之玩笑就成了习惯,连梅丹佐都这么称呼了。

白天突发意外时,薛定谔溜出去不见了,阿蒙有急事要处理也没顾得上,此刻得知薛定谔已经回来了这才放心。他走进营帐,看见薛定谔在大帐正中军团长的座位上蹲着,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变戏法似的取出器皿,给薛定谔做了一锅香喷喷的肉汤,因为薛定谔从白天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

薛定谔坐在主帅的位置上大模大样的吃完了东西,又伸出爪子在面前的桌上划了两下,朝着阿蒙喵喵叫了几声。阿蒙和这只猫已经相处多年,就算薛定谔不会说话,仅凭神情与动作就大概能猜出它想干什么,立刻端来一个铺好细沙的大盘子,放在薛定谔眼前道:“你出去了一趟,难道发现了什么状况,有事情要告诉我吗?”

猫的利爪平常都缩在肉垫中,在抓耗子之类的情况下才会伸出来。但薛定谔的爪子却很有意思,它能缩起另外几支只伸出一根爪尖,就像人伸出一根手指,在沙盘上开始画图。

先是沿着沙盘的边缘画了个半圆形的圈,里面点了五个点,然后在另一侧画了一条线,写了“南纳尔军团”几个字,又在远方画了一条线,写了“埋伏”。阿蒙已经看懂这是战场的各方阵线分布图,薛定谔分明在提醒他,哈梯大军早就想到了安-拉军团会去增援法老,在沙漠中设好了埋伏等着他过去呢。

只要安-拉军团深入沙漠,带着辎重行军疲惫之时,会在最不利的地形遭遇恩里尔军团与阿努军团的伏击,南纳尔军团也会趁机切断补给线从后面包抄,不需打什么硬仗,困死他们就行。

薛定谔的爪子还没停下,又在南纳尔军团的防线后方、靠近黑火沼泽南部的位置画了一个框,在里面写下——“哈梯国王”。

坐在对面的阿蒙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小声惊呼道:“薛定谔,你说什么哈梯国王在这个位置?”

薛定谔人模猫样的点了点头,然后伸爪子一划拉,把沙盘上的痕迹全部抹去。这个信息太重要了,足以让阿蒙重现考虑调整全盘作战计划。法老上当了,他以为哈梯国王带着恩里尔军团驻扎在内陆湖南岸,实际上恩里尔军团确实在那里,但国王路西尔本人却在后方,而歌烈带着阿努军团的主力也悄悄集结到了那里。

歌烈是怎么瞒过埃居的侦查完成这一切的呢?除了派出不同的奸细放假消息、封锁边境防止侦骑发现之外,应该还有手段。比如可以命士兵乔装改扮为仆从或民夫,混编在运送物资或建造据点的后勤队伍中一点一点的运过去,然后再完成集结。只要埃居主力行军线路已定,决战场就已经决定了,哈梯大军在表面上并没有改变军团布置,甚至骗过了大神术师的飞天侦查。

看见薛定谔画出的地图,特别是点明了哈梯国王所在的位置,阿蒙心中已经有一个计划渐渐清晰的浮现。由于这个计划过于冒险大胆,他还要仔细斟酌将一切细节都考虑完整,明天也要亲自去侦查一番。

第二天上午日出后不久,沙漠上的阳光就已经很强烈了,浅白的沙子一片白花花的反光十分刺眼。阿蒙吩咐梅丹佐与约翰加强戒备,和主神官乔治一起悄悄离开了大营。在远方一个隐蔽的沙丘后面,确定附近无人,乔治取出了一件法器道:“军团长,我们出发吧。”

阿蒙微微一怔,压低声音道:“水晶飞梭?乔治大人竟然有这种好东西”

乔治略带感慨的答道:“阿蒙大人真是好眼力,一眼就能认出水晶飞梭,想必对各种神术器物也很内行吧?这是很多年前,一位老朋友教我怎么制作的,可惜当时我既没有那个本事也没有那个财力。后来我有幸成为了伊西丝神殿的荣誉大祭司,再后来更成为正式大祭司,才有足够的财力和精力打造这样一件法器,不久之前才成功的。它是我珍贵的私藏,也是对过往时光的纪念。”

乔治手里的东西像个半透明的小碟子,正中融合了一枚风之魅舞,而边缘对称融合了三枚幽蓝水心,神石与法器看上去就似天然连成一体,不知是用怎样的神奇手段打造的。这样一件器物仅仅是材料就贵重的令人咋舌了,更何况不知要损毁多少次才能成功,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乔治操控水晶飞梭带着阿蒙悄然升上天空,在近处看,这支飞梭化成的空间就像一团朦胧的半透明光影折射,而迎着太阳与沙子上的反光从远处看,根本发现不了痕迹。当飞到高空融入天空的背景,水晶飞梭更是无影无踪,遇到有云层的时候它也可以显露出来,像灰色或白色的一团雾气,就似天上飘过的云。

飞到高空之后,水晶飞梭化为了薄雾云朵的样子,这样比半透明的光影朦胧状态更节约法力。乔治又对阿蒙道:“水晶飞梭还有潜行效果,能够躲避侦测神术的感应,如果保持安全的距离,就连大神术师也发现不了。假如不是手中有这件东西,我也不敢带阿蒙大人冒险去探营。”

阿蒙点了点头道:“我听说过这种飞行法器,但是打造太难,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把它制作成功。它的隐藏效果虽然好,但上面的人却不可以轻易动用法力对外发动攻击,否则就失去了潜行意义。它还有一个弱点,就是速度比驭风飞梭慢得多。”

乔治一手持法杖另一只手取出一支驭风飞梭道:“没关系,我们只在高空侦查,尽量不要被发现。万一被发现了,我们两个人再大本事也不可能与大军作战,就收起水晶飞梭用驭风飞梭逃跑吧,到时候阿蒙大武士可别忘了用神箭来掩护我们逃走。”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向东而去,水晶飞梭的速度虽然比不上驭风飞梭,但作为飞行法器当然也不慢,中午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飞过沙漠接近了主战场,远远望见了两军大营。法老的大军驻扎在沙漠的边缘,离最近的水源只有区区十几里路,显然在大营和水源之间爆发过不止一次战斗,地上还能看见散落的残破兵器,在太阳下发出星星点点的反光。

哈梯大军旗号严整,呈三面合围的状态,并在南面法老可能撤退的沙漠两侧,沿途布置了警戒侦骑队伍。薛定谔说的没错,就在迎向安-拉军团的来路上,有一道重兵防线,居高临下就等着阿蒙自投罗网呢。

目前法老大军已无力进攻只能被动防守,哈梯大军自可以从容的调出精锐来迎击安-拉军团,太远的高空不能看清所有的细节,说不定沙漠两侧还有别的埋伏,罗德-迪克就曾经吃过这种亏。

对方大营中有歌烈那种高手,尽管有水晶飞梭能隐藏行迹,他们也不敢飘的太近,看清大概的布置后,阿蒙随即要求乔治带他回程。但是回程的路却没有直奔安-拉军团的大营,阿蒙做了一个有些冒险的决定,向北绕了一个圈,飘到了与安-拉军团对峙的南纳尔军团后方,在黑火沼泽南部的丘陵地带上空观望。

112、牵一发而动全身

112、牵一发而动全身

南纳尔军团以海边的大营为基地,以北方的叙亚城邦为依托,在边境线上修建了好几个战略据点,战线拉的相对比较开,这么长的距离不可能每一段都有大神术师时刻展开侦测神术扫描天空,所以找防线薄弱之处渗透过去并不难。

黑火沼泽以南、靠近新出现的内陆湖的地方,原本贫瘠荒凉是一片光秃秃的丘陵,不远处就是戈壁滩了。可是大洪水过后这里的环境变了,丰茂的丛林生长出来,有很多野生动物也有一些弱小的怪兽出没,阿蒙上次与梅丹佐考察地貌时就来过这里。

在丛林间一片长着草的开阔地带,他们发现了一群骑马的人,居然在打猎

而在不远处山脚下一个僻静的位置,支着一片华丽的大帐篷。帐篷周围有卫队守卫,远望衣甲鲜明显然不是一般的将士,而像某位大人物的亲兵卫队。从阵容来看,应该很少有人能拥有这样规模的亲卫。

目前正是两国大军决战的时刻,居然有人在战线后方嬉戏打猎,还设了这样华丽的营地,这令人非常惊异就算是军团长也没有这个胆子吧?乔治还想飞的更低更近,以便看的仔细一些,阿蒙阻止他道:“不能再接近了,那里肯定有大神术师,说不定时刻保持着警戒。”

就在这时,乔治眉头一皱道:“水晶飞梭有感应,刚才有人无意间以侦测神术朝天空扫过来,虽然离得很远还不至于发现我们,但那人绝对是一名大神术师。我们现在深入敌后,一旦暴露行迹很麻烦,确实不能再接近了。”

天空这朵淡淡的“云”随风悄然飘远,阿蒙在水晶飞梭上沉吟道:“是什么人能在这个时间跑到这里来打猎,身边居然还有大神术师护卫?”两人对望一眼,都已经做出了猜测,阿蒙早就心中有数,可乔治却惊讶的半天没有合上嘴。

阿蒙的神情凝重,又说道:“回去吧,我有个计划要详细商讨,虽然很冒险,但比大军离开海岸线深入要稳妥的多,就看主神官大人您是否同意了。”

黄昏的时候,两人才回到了安-拉军团的大营,军团的高级将领们在中军大帐中密商了一夜。第二天,北方的哈梯王国南纳尔军团得到了侦骑的回报,安-拉军团果然离开海岸线向着东边的沙漠地带开进,这和王国前线指挥部的预计完全一致。

安-拉军团一大早就开拔了,先头部队约有一千五百人,主帅的旗帜也在其中,看样子全是精锐。然而海边的大营并没有撤,安-拉军团仍然有三分之二的人留在营地里没动。

南纳尔军团的军团长奥雷贝恩召集将领判断阿蒙如此行军的目的,主神官维维安分析道:“敌人还算比较谨慎,派精锐的作战部队在前面开路,扫清障碍后才会让重兵护送着军需给养跟随。这样能战也能退,遭遇阻击也不至于慌乱,军团长阿蒙走在最前面。”

奥雷贝恩补充道:“歌烈大人特意提醒过,安-拉军团的战斗力虽然很一般,但军团长阿蒙却是最熟悉这一带地形的人,比我们所有的指挥官都要熟悉。”

维维安冷冷一笑:“那又怎么样?这是军团作战,又不是他一个人的探险安-拉军团是去送死的,我们从拦截下来的信使身上搜出了法老的命令,阿蒙只是在执行命令而已,他没有别的路可走。军团长大人,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发起攻击合适呢?”

奥雷贝恩答道:“我接到的命令很简单,那支杂牌军团不动就不必去管,如果他们向主战场靠拢,就沿海岸线推进切断后援补给,从后面包抄夹击。现在就下令准备出击,监视对方的动静,如果大营中的辎重队伍也开拔,就趁他们刚刚出发时发动攻击。”

维维安提醒道:“您要攻击他的后续部队,小心前锋部队回头夹击。”

奥雷贝恩反问道:“这支杂牌军能有多强的战斗力?如果前锋部队被迫后撤,我的目的就达到了,安-拉军团照样待在原地动不了。等主战场那边大局一定,他们不就是送到我嘴边的肉吗?什么时候想吃下去就看心情。”

南纳尔军团集结精锐整装待发,可是等了一整天,阿蒙的前锋部队已经在沙漠中走出很远了,海边大营还是毫无动静。南纳尔军团早已披挂整齐的将士们都有些疲了,奥雷贝恩与维维安正在纳闷呢,不知阿蒙搞什么花样,难道这位军团长只带着一千五百名战士轻装去救法老吗?

如果阿蒙真的这么决定,那军事指挥的水平简直和白痴一样了,但世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听说那位军团长就是一名普通的武士擢升的,根本没有带兵打过仗。战场的情况要根据变化来安排对策,奥雷贝恩当即决定等阿蒙走的再远一些,与后面的军营脱离呼应,他就可以从容带兵直接插到后面掩杀。

士兵们已经紧张了一整天,奥雷贝恩下令将士们暂时卸甲休息,等到明天早上再行动。不料此时却有急报接连传来,慢吞吞行军的阿蒙突然改变了方向,从沙漠中折转向北,率一千五百名前锋部队向着南纳尔军团的防线发动了猛烈攻击

这一仗打的十分诡异,完全不符常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阿蒙带的是骑兵与战车兵,拿着长盾的投枪手和身着轻装皮甲的弓箭手也上了战车,随身只带了三天的粮草与饮水,因此机动性相当强,白天行军时却慢吞吞的刻意节省体力,到了晚上却突然向北飞速奔驰,很快就扑到了南纳尔军团沿边境布置的两个战略要塞之间。

南纳尔军团有一半主力集结在海边大营里等待出击,剩下的兵力沿着边境排开,依托工事进行防御警戒,兵力自然分散。虽然防御作战占了很大的便宜,但阿蒙将一千五百名精锐收缩于一点攻击,正面防线的两个要塞中也不过只有三百多名正规守军而已。

虽然一直处于被严密监视的状态,但阿蒙改变方向太突然,行军速度也太快了他并没有攻占要塞的意思,只是想突破防线朝着后方的叙亚城邦进发。守军拼死抵挡,但还是让阿蒙突破了防线。

阿蒙让战车在前方两翼猛冲,自己率领亲卫骑兵在最中间形成箭头。接近防线时,战车上的弓箭手就在投枪手的盾牌掩护下展开了密集的齐射,接着前冲,投枪手也纷纷射出了梭枪,在一小片不大的战线上,铺天盖地的箭矢与梭箭把地面插的跟刺猬一般。

守卫刚刚从掩体后面抬起头来,梅丹佐带的亲兵卫队就已经冲到了,骑着骏马挥舞着一柄重剑第一个冲过了栅栏。一千五百名车骑兵放开速度全力冲锋,并伴随着弓箭和梭枪密集齐射的掩护,阿蒙率军践踏而过,只损失了几十骑而已。守军除了少数人逃回要塞,伤亡了近二百人。

安-拉军团的第一战,阿蒙大获全胜

这一场胜利对于安-拉军团的士兵们太重要了,他们以前没打过仗,在内心的印象里,也一直认为这支军团是没有战斗力的杂牌军。经过阿蒙一番整顿之后,一接战就取得了这样的大胜,无形中信心大增、士气高涨,原来敌人也不过尔尔。战场厮杀中很多人并不会静下心来去细想,这场胜利是在怎样的情况下才取得的?

但这一场战斗的胜利如果放在整个战役的全局来看,却显得愚蠢至极收缩机动部队全速冲锋突破防线,而敌方的兵力与战斗力都比己方更强,这只是突围逃跑时才会采用的战术。就算阿蒙想逃跑也逃错了方向,竟然逃到了哈梯王国境内

天底下怎会有这么笨的指挥官?对方虽然一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只要顺势收拢兵力,直接就能把阿蒙这支孤军剁成馅包了。

可是奥雷贝恩军团长接到急报却大惊失色,按照正常的作战指挥,只需下令让防线原地收拢切断阿蒙的后路,同时从两翼夹击就可以,待对方疲惫之时自然手到擒来。可是奥雷贝恩却没有也不敢下这样的命令,而是命防线两翼的军队回驰,一定要在正前方将阿蒙截住。

同时刚刚下马休息的南纳尔军团主力急紧出动,轻骑兵在前、战车兵跟随,重骑与步兵方阵也依次开拔,力争以最快的速度与阿蒙接战。原因很简单,如果阿蒙就是吃错了药向着敌后孤军深入的话,他虽然是死定了,可弄不好会碰上正在后方游猎的哈梯国王。

万一惊扰了国王,奥雷贝恩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他早就拍胸脯向国王陛下保证过,那里绝对安全,只需放心等待胜利的消息。

反倒是主神官安慰他道:“国王陛下的营地离防线还很远,安-拉军团的冲锋速度不可能那么快,就算人能坚持战马也是要休息的。且不提沿途的阻截,我们的军团主力也绝对能将他截住,根本不会惊扰到国王陛下。他们既然要送死,来的不是正好吗?收拾了这支前锋部队,下一步就可以轻松的拔掉他们在海边的大营,这一战的功劳全是我们的,而且就在国王眼前”

但阿蒙的行军再一次出乎了敌方的预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突破防线十几里之后已是深夜,他命令将士在一片巨大的沙丘间休整,一边警戒周边的动静一边让战马休息,并没有继续向敌后进发。夜间本就不利于行军,阿蒙还命令将士们不准点一根火把、不要发出一点亮光。

南纳尔军团防线上收拢的兵力全部赶到前面去拦截了,阿蒙突然停止行军,等于把他们甩了过去。天色微明的时候,对方才反应过来阿蒙并没有前进,于是集结兵力向前推进与阿蒙接战,而南纳尔军团的主力部队也快赶到了。

这时阿蒙又下了一道命令,全军将士登车上马全速飞驰,目的地却是西南方向的安-拉军团大营。刚出来一天一夜,居然又要用最快的速度撤回去这仗打的,就是趁人不备突然捅一刀,接着喘口气撒腿就跑。

想脱身也不轻松,回程的路上,恰好与南纳尔军团紧急赶来的主力侧翼相遇。他们还算走运,没有迎面撞上大部队,因为南纳尔军团原先的行军方向是到前方截击,路上听说阿蒙率军撤退,才从侧后方包抄追来,速度最快的轻骑恰好与他们斜向遭遇。

这是一场硬战,安-拉军团摆开战车冲在最前面,重骑护住两翼,双方战阵一片人仰马翻。关键时刻,军团长大人的亲兵卫队组成尖兵杀在最前面,领骑者却不是亲卫队长梅丹佐,而是一手持盾一手挥舞着长柄战斧的约翰。

约翰此时仿佛已进入一种癫狂状态,发疯般轮起斧子带着一片片回旋的银光,在披甲亲卫的保护下冒着流矢冲锋,直接撞进了敌阵中央,战力甚至不弱于一位大武士。对方的骑兵队长猝不及防被约翰冲开队形赶到马前,交战不到几个回合便被砍翻马下。

安-拉军团的主帅战车上也不见了阿蒙的身影,指挥作战的是手持法杖的大神术师乔治。一支由二十人组成的神术师队伍,在战车兵的护卫下也投入了战场,随着吟唱声一片片光芒落下,让战士们忘记伤痛、唤醒必胜的信念与最强的力量。

安-拉军团这些战士们刚刚经历一场大胜,又休息了半夜士气正高,对方只不过是一支连夜赶来的六百人左右的轻骑兵。这一战虽是硬碰硬,他们却冲垮了轻骑战阵,也来不及打扫战场收拾战利品,仍然全速朝着本方大营方向飞奔。

这并不是被动逃跑,只是按照原先的作战计划行动,连续的两场胜利也使将士们的信心越来越足,战士们之间的配合、号令的执行也越来越自如。飞速撤退时战车兵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投枪手在车尾支着长盾做近战警戒,弓箭手则跪在盾牌后面随时听令发箭。

113、军团长不见了

113、军团长不见了

乔治下令中军后移,神术师们就在战车前面不远结阵,组成了撤退中的第二道防线。南纳尔军团的主力终于从后方掩杀而来,他们也经过了一夜的行军,眼见轻骑被打散而敌人就在前面,追击中已经红了眼,双方在沙漠上展开了一场追逃大战。

不论阿蒙制定的作战计划多么诡异,但毕竟也需要以将士的战斗力为后盾,遭遇敌人不能打硬仗的话,指挥的再巧妙也没有用处。奥雷贝恩惊讶的发现,自己所追击的安-拉军团并不像传说中那般不堪一击,他们进退一体配合有序,士兵并不胆怯,虽然在全速逃跑却战阵不乱。

安-拉军团进军时速度很慢,逃回去的速度却快的很,在沙漠中几次接战又脱离,伤亡有上百人,累死倒毙的战马也有不少,但最终大部队还是从容撤回了海边大营。

虽然早就听密探回报过阿蒙大营的情况,可奥雷贝恩亲眼见到时还是吃了一惊,心中暗道阿蒙这是干什么,难道想在这里安家过日子吗?除了这一次出击所带的战车之外,安-拉军团余下的战车都在营地外排开,并在上面垒着沙土形成了一圈半圆形的防御墙。

松散的沙子容易泻落流动,本不适合筑墙,可是安-拉军团将运送粮食用完的空麻袋都拿来装湿沙,层层叠放垒了起来,依托战车就像一道坚固的简易城墙。城墙有五个缺口,安-拉军团撤回的部队分成五股,就像流沙一般涌回到大营之中,随后就静悄悄没有了声息。

在大营外抬头一看,很多哈梯士兵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军营中竟然有五座高大的堡垒。原来是他们将海中运用辎重的大船沿着浅滩拖上了岸,放在了沙丘上,船身也用沙袋层层垒护可防火攻,上下三层船弦都成了居高临下的箭楼。假如从城墙的缺口攻进去,迎面就是这五座高大的战斗堡垒。

在沙漠上本无险可守,几乎没什么有利地形可用,拥有工事的一方在防御中自然占了极大的便宜,缺点就是这样的工事没办法移动只能固守。阿蒙的命令,就是要全军坚守大营。

奥雷贝恩已经率领南纳尔军团主力追击到此处,不可能不交战就撤退,随即下令攻营。士兵们像潮水般涌向了防御墙,意外的是他们没有遭遇到任何抵抗,对方就像是一座空营,前锋部队顺利的从五个缺口冲了进去。

就在这时听见了号令之声,五座战堡上突然冒出了无数人头,箭矢投枪如雨,却只射向城墙外围,重点是缺口一带,恰好是在居高临下的射程范围的边缘,暂时阻断了更多的敌人涌入。哈梯的指挥官也清楚只有拿下这五座战堡才能顺利的攻占大营,拼死发起了冲锋,这时安-拉军团的刀盾兵也从战堡后面列队冲了出来。

第一轮攻坚战就在防御墙之内狭小的战场中打响,留守大营的军团士兵早就养精蓄锐等待着这一战,南纳尔军团冲进围墙的前头部队大部分被剿杀,小部分又退了回去。

试探性的交战之后,南纳尔军团摆开战车与重骑发动了全面的冲锋,安-拉军团的大营寨墙多处被冲毁,大战围绕着五座战堡的攻防拉锯展开,足足打了一天一夜,双方的伤亡都很惨重,但南纳尔军团已经无力再发动进攻了,最终并没有拿下这座大营。

南纳尔军团被击退,他们这一系列战斗中总计伤亡近千人,也算是一次大败了。失败的原因很简单,首先是判断敌情失误,其次是作战形势不利,最重要的还是因为轻敌。

南纳尔军团的主力接近三千人,一开始并不是要攻打大营,而是被阿蒙派出的前锋部队兜了一个圈引着追击到此。奥雷贝恩不可能把整个军团都集结起来参加这场战斗,但阿蒙军团是全军五千人整编固守大营,兵力几乎是对方的一倍。

安-拉军团有寨墙与战堡为依托,防御本就占优势,强行进攻的一方伤亡会很大,这足以弥补双方战斗力的差距。而安-拉军团的战斗力也根本不像人们事先所想的那样一触即溃,防守指挥上也没有什么失误,打的是有模有样。

奥雷贝恩含愤出击,结果久攻不下伤亡惨重,他也很清楚已不可能拿下对方的大营,不得不收拢军阵立刻后退,一路还要防备对方从背后掩杀。

安-拉军团三战皆胜,尤其是守营之战虽然艰苦,却是最重要的一场胜利,让敌人元气大伤。但从战略上来看他们也错过了两次绝佳的机会,第一次是阿蒙率领的先头部队突破防线,将南纳尔军团的主力从大营中引走的时候,阿蒙军团留守的三千多将士原本可以趁虚攻击对方的大营。

第二次是奥雷贝恩撤军的时候,阿蒙军团的主力本可以出击从背后掩杀,不给对手喘息之机,取得战局的根本性胜利。但是阿蒙军团并没有这么做,阿蒙与乔治制定的作战计划,就是待先头部队撤回大营之后,坚决固守。

原因也很简单,还是对安-拉军团的战斗力信心不足,不认为这些士兵可以在正面战场中能够取得压倒性的胜利,他们毕竟是一支只经过几个月严格操练的杂牌军。这就和下棋差不多,就算心中的棋路再高明,也要看看手中的棋子是什么货色。假如阿蒙指挥的是荷鲁斯军团,恐怕绝不会放过这两次机会。

耐人寻味的是,当南纳尔军团攻打大营时,军团长阿蒙与亲卫队长梅丹佐都不在军中,军团的最高指挥官是乔治,而战场一线指挥作战的是约翰。南纳尔军团撤退之后,安-拉军团的伤亡也不小,需要好好休整并重新加固防线,乔治也没有贸然下令追击。

不论什么样的军队,也需要真正的战场才能磨砺出锋芒,安-拉军团如今的面貌已经与刚刚离开梦飞思时完全不同,发生的变化简直可用脱胎换骨来形容。在实战中能取得这样的胜利,使前先的训练效果取得了质变的升华,现在如果拉出去绝对敢打大仗,士兵们的精气神几乎都像换了一个人。

从主战场突围赶来传令的大神术师塞尚,终于从昏迷中醒来,迷迷糊糊一睁开眼睛就听见不远处喊杀声震天,惊慌中问床边站着的仆从,才获悉是南纳尔军团正在大举攻营。这位神术师吓了一跳,本能的又闭上眼睛暗暗向神灵祈祷。

塞尚与其他军团的指挥官一样,根本就不看好安-拉军团的战斗力,这次命令安-拉军团东进救援,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而已,无非是想吸引对方的兵力为主战场争取喘息之机,说白了他们就是一枚送死的弃子。

自己好不容易把命令送来了,安-拉军团还没开拔呢,对方就已经大举围攻了,这里十有八九守不住啊,他这位深受重伤的大神术师恐怕也要丧命于此可是塞尚等了半天,营帐周围也没有传来交战的动静,反倒是远处的喊杀声渐渐低落下去终于重归平静。再一打听,安-拉军团居然击退了对方的进攻

又过了不久,乔治大人走了进来,坐在床边安慰道:“塞尚大人,我听说你醒了立刻就赶了过来,谢天谢地,您受的伤虽然不轻,但主要是法力消耗过巨,只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只是暂时不能动用法力而已。这未必不是好事,说不定还是您突破八级成就的契机。”

塞尚哪有什么心思在此时谈神术修炼,在仆人的搀扶下挣扎的坐了起来问道:“我听见了喊杀声,是哈梯大军攻来了吗,战况究竟如何?”

乔治微微一笑道:“您带来的命令我们看见了,昨天派出先头部队本想去营救法老,结果在半路遇到了南纳尔军团的阻击,我们不得不撤回大营进行了一场苦战,已经打退了敌人。您只管安心养伤,在安-拉军团中是绝对安全的。”

塞尚有些着急的说道:“我关心的并不是我的安危,否则也不会冒死突围来到这里,安-拉军团在这里与南纳尔军团交战,法老陛下怎么办?阿蒙大人呢,他在哪里?我要见军团长,当面宣布法老陛下的命令”

乔治答道:“阿蒙大人已经看到陛下的命令,我们在这里与对方大军作战时,军团长大人已经亲自去救法老了。”

塞尚又吃了一惊:“阿蒙大人亲自去救法老,他又带了多少军队和辎重?”

乔治语气凝重的说道:“能带走的都带走了,有多少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扭转这场战争的态势,否则不论我们在这里取得多少胜利,意义都不大。”

阿蒙到底带着多少人离开了军团?乔治没敢告诉塞尚实情,否则这位身受重伤的神术师非得从床上掉下来不可。阿蒙只带了一名光杆亲卫队长梅丹佐,其余的别说是士兵,就连一匹马都没有。

阿蒙随身的空间法器中倒是装了不少物资,勉强够一个军团吃喝一顿的,但他没有穿过沙漠去找法老的大军,而是带着梅丹佐潜入了敌阵的后方。

PS:今日双更,下一章更新会在十八点五十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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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最大胆的冒险

114、最大胆的冒险

就在安-拉军团的先头部队趁夜休整又飞速撤退后不久,不仅南纳尔军团的大队主力追击而去,防线上收拢阻截的军队也推进了过来。他们仔细的扫过了原先的战场,不留下任何残余的敌人。

南纳尔军团主力与安-拉军团逃走的先头部队在沙漠上展开追逃大战时,阿蒙驻军休整的沙丘附近也被哈梯士兵几乎犁了一遍。确定所有的敌人都已经逃走了,哈梯人又重新布好了防线,仍然在附近派出侦骑时刻保持警惕。

阿蒙与梅丹佐是在午夜休整时消失的,他们当时并没有离开部队,但谁也不知这两人去了哪里,等到天明撤退时,只剩下乔治和约翰领军。就在这天午后,离那个地方几十里之外的沙漠边缘,僻静无人的荒凉之处,一片大沙丘之间的平地上,突然隆起了两座小沙包。

沙子从地下冒出来,顶端还有流沙不断向周围泻落,然后沙漠上出现了两个人。这场面很诡异,很像当初阿蒙看见蝎子王出现的情景,只是动静小的多,而且几乎没有法力波动传出,从沙子下面钻出来的人就是阿蒙与梅丹佐。

他们既然用了大半天时间,潜伏在沙丘下面穿行了几十里,躲过了所有的哈梯士兵搜寻。两人身上都穿着奇异的鳞甲,黑黝黝却不反光,全身上下连一粒沙子都没沾上。梅丹佐看了看周围,悄声笑道:“这蝎壳甲真的好神奇,不仅能防御水火,还能在沙子下面潜行,林克的手艺真不错,可惜只制作了两件。”

他们身上穿的是变异巨蝎后背那一小片奇异的甲壳制作的护身铠甲,阿蒙在穴居野人部落时,帮助林克制作成功了第一件。阿蒙离开后,林克又独立制作了第二件,梅丹佐护送伊索到沼泽孤岛帮助林克,林克就把这件蝎壳甲送给梅丹佐防身,今天果然派上了用场。

阿蒙也拍了拍身上的铠甲道:“真是好东西,只是材料不好弄打造更不容易,我收集了那么多甲壳,制作这么两身铠甲之后,剩下的也不够做另一件了。衣服虽好,还得看什么人穿,如果换成别人,必须是经过力量的二次唤醒、掌握了中阶神术的大武士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梅丹佐笑嘻嘻的说道:“我还不是大武士,但这身铠甲穿的倒是正合适。阿蒙神平时教我的修炼习惯这时才看出用处,穿着这身它在沙漠下面潜行了大半天,居然也不怎么累,法力运用的微弱持久恰到好处。”

阿蒙看了他一眼道:“你虽不是大武士,但一般的大武士未必是你的对手,做事情要小心谨慎,但也要有自信不能胆怯畏缩。”

梅丹佐略带得色道:“那是当然若非如此,我敢跟着阿蒙神走这一趟吗?现在怎么办,我们这就出发去找哈梯国王的营地?”

阿蒙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前方,摇头道:“前面就是草原,再走不远是山地和丛林,我们没法在沙子下面潜行了。这大白天的,假如天上有人飞过侦查,说不定就会发现我们俩。”

梅丹佐:“用潜行神术,我们的习惯应该不惧怕随时施展神术赶路。”

阿蒙又摇头道:“这个习惯在平时很好,是锻炼法力的方式,但现在要做的事情很危险,必须保证有足够的精力与体力,我们已经在沙漠里钻了大半天,不能再无谓的消耗了。况且施展潜行神术持续赶路也不可能运转全部的法力,高明的神术师离得近还是能发现。换上蛇鳞甲,我们走最近的路去沼泽中潜伏。”

他们不仅随身带了蝎壳甲,还有双头怪蛇的鳞片制成的蛇鳞甲,这种鳞甲以神术打造,可以在水里或沼泽中潜行而使泥水不沾身,也要求使用者掌握中阶神术。梅丹佐苦着脸道:“刚从沙子里钻出来,又要去钻烂泥吗?”

阿蒙也苦笑道:“不要只想着威风露脸的事,该受的罪一样得受。现在还不是行动的时候,要等乔治和约翰将南纳尔军团的主力都吸引走,估计他们正在沙漠中追逃激战呢,但愿大营能守得住。”

他们俩悄然走出沙漠进入草原,蝎壳甲在阳光下有微弱的反光,但随即变成了与环境一样的颜色,两人的身形也模糊起来,近处都不容易看清,远方就更难发现了。他们并没有直奔哈梯国王营地,而是向东绕了个大圈,走最近的路程到达了一片沼泽的边缘,换上了蛇鳞甲,悄然消失在软草与泥水中。

哈梯国王路西尔今天的心情不太好。他听从了王国军务大臣朱古利与几位军团长的建议,将代表自己的旗帜留在了恩里尔军团,本人却从前线撤回到后方。难得离开王都到边疆来散心,每天骑射打猎的很舒坦,也正合他的心意。

就是这样的日子久了难免有些无聊,听说前方大获全胜,但歌烈等人却迟迟不肯发起总攻生擒埃居法老,多少让等待着建立这一场旷世奇功的国王陛下有些着急。

今天清晨接到急报,埃居的安-拉军团派出一股部队,发了疯似的突破防线向着叙亚腹地冲来。虽然离得很远,途中还会遇到重重大军的阻击,身边的卫士们仍然劝国王小心,稳妥起见还是撤到城邦里更周全。

路西尔不高兴了,他沉着脸说道:“我这一次是御驾亲征,难道很远的地方有一股敌人活动,我就要闻风而逃吗?难道南纳尔军团是废物,挡不住这一小股敌人,你们也全都是废物,保护不了我吗?”

路西尔有点堵气,不仅没有撤离,就连营地都没换地方。而他手下的军队当然不是废物,过了不久又收到战报,来犯之敌已被击退,他们遭受重创后仓皇逃窜,南纳尔军团的军团长大人已经率大军掩杀而去,一路将敌人的残兵赶回了营地,并顺势发起了攻击。

到了第二天,正式的战报送来,南纳尔军团将敌人出击的精锐打退,并包围敌营发起猛攻。安-拉军团龟缩防守不敢迈出大营一步,奥雷贝恩将军率麾下主力歼敌近两千人,这才大胜回师,安-拉军团已再无一战之力,只能死守大营苟延残喘。

奥雷贝恩这份战报写的很有趣,看起来是他大获全胜,先是追着安-拉军团一路砍杀,后来又按着对手一顿猛揍,直到揍累了这才胜利班师。歼敌两千人的数字也够夸张的,安-拉军团正式的作战部队总计也不过五千余人,就算把大后方所有的后勤队伍、仆役、民夫都算上也不过两万而已。

但是战报就得这么写,奥雷贝恩也知道国王陛下喜欢听什么。

路西尔看到这份战报才心情转好,尽管也清楚奥雷贝恩肯定有夸大之词,但至少说明了防线无虞,自己所在之处安全无碍,他甚至为昨天镇定从容的决定自鸣得意。这天国王陛下又带着卫队去不远处沼泽边缘的丛林地带打猎,晚上回来在营地里搞了一场篝火晚会。

国王的营地自然气派,他住的是最漂亮的兽皮大帐,而且在大帐前用帷幔围成了一个庭院,就在这个院子里点火烤肉、饮酒作乐。心里一高兴,路西尔陛下还重赏了身边的随从们。

这天夜间,离国王营地最近的沼泽边缘,泥水里无声无息冒出来两个人,正是身穿黛褐色蛇鳞甲的阿蒙与梅丹佐,泥水从他们身上滑落,一点都没有沾染。如果在天枢大陆上找两个最熟悉这一带地形的人,非阿蒙与梅丹佐莫属,他们当初可是花了很长时间穿过重重险阻做了最详细的考察。

两人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兜了个圈子从沼泽里绕过来,避开所有可能的侦查悄然潜进离国王营地最近的位置。尤其是最后这段路程,他们在沼泽中潜游的非常小心,就连栖息的蝎尾龙都没有被惊动。

上岸之后进入了丛林,脱下蛇鳞甲又换上蝎壳甲,当然是因为蝎壳甲的防御效果更好,今天夜里即将面对一场难测的激斗。然后他们又检查了一番需要用到的装备,阿蒙手持铁枝法杖,那是他最惯用的武器,又取出了一支驭风飞梭和几支卷轴交给了梅丹佐。

阿蒙悄声吩咐道:“我叫你跟我来当然是为了冒险一搏,但不是无谓送死,万一计划成功无望,你就展开卷轴掩护自己,操控飞梭赶紧逃走。不能往南方的战线方向逃,向北深入沼泽去林克那里。”

梅丹佐并没有拿法杖,而是带着一柄奇异的长剑。这支剑的剑柄很长,几乎相当于剑身的一半,看上去就像是一把剑上连着一支短杖。剑柄的末端也镶嵌了神石,却融合在材质里看不见。这是阿蒙在神秘山腹中得到的武器,本来应是某一位大武士的珍贵佩剑,非常适合辅助神术施展,交给梅丹佐自然是物尽其用。

他们的腰间还各佩了一把短刀,就是阿蒙以怪蛇的獠牙打造成的利刃。梅丹佐接过飞梭与卷轴道:“我当然会小心,但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逃跑的阿蒙神,你要做的事情更危险,但我坚信,您一定可以将哈梯国王生擒活捉。”

115、引火

115、引火

两人无声的穿过黑夜中的丛林,摸向路西尔的营地所在,在一座丘陵的半山间,已经可以看见那营地中的火光。他们停了下来稍事休息,一阵风吹来,梅丹佐吸了吸鼻子悄声道:“这是蝎尾龙的肉香,他们白天去沼泽那边打猎了,晚上回来烤肉吃,日子过的倒挺惬意,一点都不像正在打仗的样子,简直就是郊游嘛”

阿蒙突然转过身,很郑重的问道:“在你的内心中,一直充满着冒险的动冲与创造未知奇迹的渴望。我们这一次绝对在冒险,也将创造一个奇迹,你对此是怎么看的?”

梅丹佐手按胸口道:“阿蒙神啊,您真的太了解我了,带我来执行这个任务完全印合了我的心性我的血液简直都要沸腾,充满了热情与渴望,但内心却冷静无比,正等待您的一声令下。”

阿蒙点头道:“动手之前想到失败的可能并做好应对的准备,而一旦真的行动,心里想的就只能是如何取得成功。假如我们这一次真的能成功的话,将是不可思议的冒险奇迹,你亲身见证、经历、完成了这一切,说不定就是突破到七级成就的契机。我早就说过,这是一种心灵力量的升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梅丹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问道:“根据前几天您亲自侦查的结果,国王身边的卫士有八十人左右,您看其中有多少高手呢?”

阿蒙思忖道:“能成为国王的禁卫,至少也是中阶武士。武器装备有严格的规定,要符合仪仗的要求,都是统一配发的,应该相当不错,但主要还是威风好看。”

梅丹佐:“大神术师与大武士呢,您认为能有多少?”

阿蒙:“若是平时在王都里那就难说了,可现在的情况特殊。据我所知,主战场那边双方加起来就有四名九级大神术师,精锐高手必然都在前线,不可能有太多人陪国王到这安全的后方来打猎。恩里尔军团的主力也被我们引走了,大战之中野不可能没有高手坐镇,这里负责国王营地的卫队长必然是一名大武士,路西尔身边可能还有一位大武士护卫,至于大神术师可能有一位,不会更多了,这些力量已经相当强了。”

梅丹佐下意识的活动了活动肩头,低声道:“阿蒙神,我们能对付得了吗?”

阿蒙:“我们已经来了,无论如何都将面对,我们两个人与他们作战自然不可能胜利,但我的目的只是挟持国王,哈梯国王将是我们的保镖。”

说完这番话,阿蒙将法杖插在地上,伸手取出他那张神弓沉声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梅丹佐也沉声答道:“准备好了,您可以动手了。”他拔出了长剑,走出树木的阴影来到山坡上、星空下的醒目处,又仰望星空手按胸口自言自语道:“阿蒙神保佑”

阿蒙闻言不禁莞尔:“你看着天空召唤我的名字干嘛?我就站你后面呢”

梅丹佐也笑了:“不好意思,我习惯了。”

谈笑间阿蒙张弓搭箭,手拨弓弦的速度快的就像飞车轮转,一支支箭矢在夜空中接连朝着国王的营地飞去。震颤的弓弦和飞射的箭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没人能形容这射术的诡异,第一支箭离弦的速度显然不是很快,而后面射出的箭却越来越快,箭从山坡到营地需要飞行一段距离,阿蒙一口气射出了十五支箭,几乎是同时射中了目标。

国王的禁卫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人会穿过战线潜入到这么远的位置,突然无声无息的对国王陛下的营地发起了袭击,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呢?

国王的驻地看似守卫森严,但卫士的心态却是相当松懈的,只是保持着例行的警戒而已。夜间的警卫任务有严格的规定,明哨所站的位置必须符合要求,每一名守卫至少都要在另外两名守卫的视线之内,形成交叉监视状态,防止被人暗中潜近拔哨。一旦有什么意外状况发生,整个营地很快都会得到警报。

再严密的规定也需要人来执行,假如有人偶尔走神、看地上的蚂蚁、望天上的星星,或者扭头打个喷嚏,也会在一瞬间脱离交叉监视状态。此时就有一名守卫在发呆,大概是晚上烤肉吃多了,忍不住打了个嗝,将盾牌和梭枪都交到单手,伸手揉揉肚子并低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得胸口一凉,一支箭从黑沉沉的夜色中飞来,穿透胸甲插入了前心,带着尾羽的箭杆还在不住的震颤。他的眼睛瞪的大大的仿佛看见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盯着胸前的半截箭杆想张口大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一支箭射中身体,带着一股奇异的冲击力震荡而开,他的全身包括喉结都动弹不得,却不觉得伤口很痛,有一种又痒又酥的感觉蔓延,然后身体又变得一片冰寒,冰寒中渐渐发烫,连一根小指头都动不了。

这名守卫不由自主的手一松,梭枪与盾牌落地,人也软软的倒在了地上,盔甲与武器发出了轻脆的碰撞声。声音不止从这一处传来,武器落地与守卫倒地的声音从营地这一面各个岗哨的位置几乎同时发出。阿蒙射出的是以蝎尾钩针制成箭簇的毒箭,不仅一瞬间能要人的命,那奇异的力量还能让人喊不出呼救的声音。

但是守卫倒地、武器和铠甲碰撞的声音,阿蒙可没办法控制,这么大的动静必然惊动了营地里其他禁卫。只听一声大喝:“山上有刺客保护国王,卫队随我来”一名披头散发的武士连盔甲都没穿就带着一群守卫冲了出来。

这人是哈梯国王临时营地的禁卫队长、七级大武士阿鲁卡,晚宴上得到了国王的赏赐,多喝了几杯酒已经睡了,突听见动静,国王身边的大神术师约拿也及时发出警报传令。他连盔甲都没穿就拿起长剑带着卫队冲了出来,士兵们刚抬起头看清远处山坡上的梅丹佐,就听见了一声划破夜空的尖锐鸣啸。

阿蒙站在梅丹佐身后,高处的阴影中看的很清楚,他知道那十五名守卫一倒地必定惊动里面的人,也绝对会有一名守卫队长之类的角色带人冲出来。阿鲁卡的身影刚一出现,他就发出了威力惊人的一箭。

这次用的可不是毒箭了,而是以马革刚打造、表面渡着沉银并镂刻着神术阵花纹的重箭,阿蒙曾在军阵中一箭射落高空的飞梭,此刻这一箭比当初威势更强,带着一道炫目的银光向闪电般霹击而去。箭先到阿鲁卡的眼前,两旁的士兵们才听见那划破空气的尖锐鸣啸。

阿鲁卡毕竟是一名大武士,冲出来的时候就有警戒,仓促间也做出了反应,他大喝一声双手持重剑带起一片光毫劈了出去。震耳的声音随着一团耀眼的银光爆发而开,周围的几名士兵都被震荡的气浪卷翻在地。阿鲁卡虽然挡住了这一箭,但身形却被撞飞了出去,向后砸翻了一顶帐篷,大吼一声吐出一口血沫又跳了起来,显然受了伤。

阿蒙全力一箭,让猝不及防的阿鲁卡吃了不小的亏,身形随即在黑暗中消失不见,山坡上只留下了威风凛凛的梅丹佐站在最显眼的地方。阿鲁卡倒飞出去撞翻帐篷的时候,更多的士兵从营地里冲了出来,结成队形奔向这座小山,人未到,就有十几支箭带着破空之声射向了梅丹佐。

梅丹佐竟然没有躲闪,手挥长剑从山坡上冲了下来,口中还大喊了一声:“我是梅丹佐”

箭矢射在蝎壳甲上都是一颤,铠甲上一片黑黝黝的鳞光荡漾而开,箭支纷纷弹落于地。普通武士射出的一般箭矢,其劲力不足以穿透蝎壳甲的防护,冲击力也被梅丹佐运转神术防御效果散射而开。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他已经如离弦之箭冲下了山坡,对面的禁卫想射出投枪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举起武器近战格斗。禁卫们心中都惊骇不已,这名刺客绝对是疯了,竟然敢孤身一人朝着国王的营地发起攻击,看气势绝对是一名大武士,但他再厉害也不能强过国王陛下的守卫呀这是行刺还是找死?

梅丹佐可不管这么多,他就是要闹的动静越大越好,最佳的效果就是把国王身边的大神术师与另一名大武士也吸引出来,好掩护阿蒙在暗中发起突然行动。他右手挥舞长柄重剑,剑芒中还带着扭曲空间、散射裂隙、暴发能量的奇异效果,左手拔出了蛇牙短刃,劈刺之间带着冲击灵魂的恐惧咆哮声。

一冲进敌阵,梅丹佐就砍翻了七、八名禁卫,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威风过。这些人都是中阶武士,武器与铠甲也相当不错,但梅丹佐短刃的杀伤力以及蝎壳甲的防护效果实在太好了,更何况他不仅是一位达到巅峰的六级武士,同时也拥有一位六级魔法师的巅峰法力。

梅丹佐差点没有冲进营地里,但国王的禁卫毕竟不是吃素的,砍翻了七、八人之后,随即右手一震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磕开了一支远处射来的梭枪,后退半步招架住左右的交叉攻击,刚才被撞飞的大武士阿鲁卡又轮着一柄战斧已经冲了上来。

PS:庆封推,今日继续双更,下一更十八点五十八分:)

116、国王陛下会保护我的

116、国王陛下会保护我的

梅丹佐与阿鲁卡战在一起,场面立刻变得火爆至极,围攻的卫士们甚至没有看出梅丹佐仅仅是一名六级武士,他完全没有落下风。阿鲁卡受了伤,仓促之间硬接了阿蒙那威力惊人的一箭,到现在胸肋之间还像火烧一般有撕痛牵扯,而且梅丹佐会神术并运用的非常巧妙。

梅丹佐并不摆开架式像神术师那般战斗,他挥舞的就是以法杖为剑柄的重剑,将种种奇异的力量融入到剑芒所笼罩的攻击范围中,看上去就是一名经过力量二次唤醒的大武士,法力却异常高深。

两人交战的地方就如被雷霆与狂风扫过,伴随着霹雳般的武器碰撞声,一股股澎湃的力量在激荡飞卷,普通的武士几乎无法靠近。国王的禁卫毕竟训练有素,一见这个场面,已经在两侧结成了阵式,盾牌连成一体举起了梭枪,封死了梅丹佐左右闪避的空间,只等他一露出破绽,就准备将之扎成刺猬。

阿鲁卡竟有些敌不住梅丹佐,几次想摆脱两人之间的混战都没成功,只是挥舞着长剑以强大的力量对抗着种种神术的纠缠,梅丹佐的长剑与短刃的攻击让他几乎没有还手的机会。

大占上风的梅丹佐也在暗暗皱眉,这位受了伤的大武士仍然如此勇猛,拼命般的死战不退,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解决掉。周围的士兵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已经摆好了作战的队形,而冲出营地的禁卫也不少了,他要闹的动静也差不多了,看来还得下点狠手才行。梅丹佐收起了左手的短刃,伸手抽出了两支卷轴。

他在激战中还时刻关注着营地方向的动静,如果把高阶神术卷轴扔出去,不信还无法惊动里面的大神术师

他刚刚拿出卷轴,挥剑将阿鲁卡逼退几步,自己的身形也往左闪,激起一股力量撞向一侧结阵的士兵。照说空间冲击的神术力量能将前排的士兵撞退几步,不料士兵们的盾牌上有一道光环贯穿闪过,就似被一条无形的锁链连接在一起,梅丹佐居然隔空被震退了一步。

有一个身形娇小、披着斗篷的人已经走出了营地,手持法杖轻轻挥动,并没有出声说话,却已经悄然施展神术帮助卫士们对抗梅丹佐的力量。此人已经看出阿鲁卡受伤之后不是梅丹佐的对手,仅凭这名大武士和周围几十名卫士想拦住刺客也许可以,却很难将之拿下。

梅丹佐也知道对方的大神术师终于忍不住出手了,看这个架式,是想把他生擒活捉然后好好审问,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再也没有任何犹豫,挥手就展开了卷轴。

阿蒙真舍得下本钱,给了梅丹佐两支高级卷轴,其中一支是“风刃飞舞”,他在罗尼河边遇到朱利安手下追杀时曾用过,大范围无差别攻击的高阶神术。梅丹佐周围顿时狂风乱卷,无数细小的气流被凝聚压缩,就像杂乱四射刀刃。

梅丹佐身处的战场没有施展这种大范围攻击神术的空间,迎面正在与阿鲁卡缠斗,左右是持盾结阵的卫士们,他根本来不及退到足够远的地方去操控神术。不愧是阿蒙教出来的传人,用的手法也与阿蒙当初一样,暴发的风刃连自己一起攻击,谁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干。

蝎壳甲上泛起一片蓝色的磷光,那是梅丹佐运转法力将这件宝甲的防御效果用到极致,同时倒提长剑半跪于地,将剑柄的末端贴在额头上似是祈祷,烟尘升起形成了一个朦胧的护罩将他包围在中间,烟尘中还不断闪现一片片火光,那是风刃切割摩擦所致。

阿鲁卡狂舞重剑向后飞退,剑芒耀眼就像一面闪着银光的盾牌挡在身前。远处那名大神术师反应也是极快,吟唱一声法杖一举,两侧士兵的盾牌上的光影扭曲,就像升起了半透明的无形墙幕,将飞舞的风刃都折射出去。

这一手防御神术的消耗极大,这位大神术师没有给梅丹佐各个击破的机会,左右卫士的队形未动,看上去吃亏的只是梅丹佐自己。假如没有扔出另一支卷轴、假如没有别的意外状况发生,当风刃散尽之后,梅丹佐弄不好就会被人抓住。

梅丹佐扔出的另一支卷轴并没有攻击性,发出的是大范围信息扰动神术,周围瞬间一片黑暗,像浓的化不开的迷雾突然暴发笼罩,不仅肉眼看不见东西,就连侦测神术也在一瞬间被扰乱了,谁也不清楚他在什么位置。

一看这个架式,那位大神术师就反应过来梅丹佐想逃跑,立即大喝一声道:“谁也别乱动,守好自己的位置”手中法杖一挥,一道光芒落下将阿鲁卡身前的浓雾驱散,这光芒盘旋正准备将战场中的浓雾一层层都照破时,营地里突然传来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就似什么东西被更锋利的刀刃切成了两半。

同时有人大喊:“有刺客”这喊音却伴随着闷雷般的碰撞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似有一件重物带着风声飞了出去,砸翻了很多东西,然后有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想要国王的命,你们就不要乱动,听我的吩咐”

这声音不大,说话的人也很年轻,开口时一定伴随了信息传送神术,营地内外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那名大神术师与阿鲁卡再也顾不上梅丹佐了,转身就冲回了营地。

营地最中央那顶华丽的兽皮大帐此刻已经倒下,看上去像是被一柄巨大的利刃直接劈成了两半。大帐前用帷幔围成的庭院中,原先放着的烤肉用的大铁炉也被撞飞了,将帷幔扯倒还砸倒了前面的两顶帐篷,在很远的地方停下来已经完全变形了。

撞飞大铁炉的竟然是一个人,他就是国王身边的护卫大武士阿菲,此刻肩头上带沾着铁锈与炭灰,手持长剑正站在大帐门口的位置,尽管帐蓬的大门早已不存在了。

院子里已经乱成这样,前后三重的大帐也被劈成了两半,可是前帐里的东西却完好无损,国王的宝座端端正正,宝座前的桌子上却多了一块裂成两半的床板,一边躺着一位赤luo的美女,正是国王陛下带在身边的爱妃,正惊恐万状的裹着毯子瑟瑟发抖。

国王身边的侍卫、宫人、还有两名六级神术师都站在倒下的帐篷边缘,却没有一人敢接近。路西尔国王正坐在他的宝座上一脸惊骇的神色,身体还在忍不住的发抖,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冻的。因为陛下也没穿衣服,光溜溜的肩膀和大腿都露在外面。他身边那人还算客气,顺手扯了半片帐单扔给了路西尔。

路西尔双手紧紧攥着半片床单,就像抓住救命稻草抱在腰腹间。他身边站着的是一名年轻人,穿着与梅丹佐一样的奇异铠甲,右手拿着一把锋利的短刃就架在路西尔的肩头上。

国王的随行大神术师西莉娅冲了回来,她已经意识到国王被人绑架了,第一念就想施展空间移转神术将国王从刺客的短刃下夺回来,但旋即就打消了念头。因为她看见了刺客的左手拿着一支灰色的卷轴,正在用手指轻轻的捻动,就像随时会展开的样子。

西莉娅是识货的,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传说中的毁灭风暴如果挟持国王失败,身陷营地中的刺客自然是死路一条,但他若临死一搏展开卷轴的话,这里的人包括国王和露西娅在内谁也别想活下来。

西莉娅可没有把握能在对方展开卷轴之前一举将之格杀,这名刺客能在不知不觉中潜入到国王的大帐附近,并且一出手就将大武士阿菲击退,绝对比外面那名刺客更难对付。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西莉娅反而冷静下来,手持法杖上前一步问道:“这位陌生的勇士,好大的胆子,您到低是谁?”

那刺客微微一笑,笑容很爽朗露出的牙齿也很白:“你可能听说过我的名字,我叫阿蒙,是埃居帝国安-拉军团的军团长,外面的人是我的亲卫队长梅丹佐。你一定还想问我为何要这么做,满足什么条件才会放了你们的国王陛下?听见我的名字之后,我想这些都不必再问了吧我是为了两国之间的和平而来,只想坐下来好好谈谈。”

饶是一名大神术师定念精深,西莉娅也差点没站稳,来的竟然是安-拉军团的军团长,都克镇罪民中的幸存者阿蒙

这时冲回来的大武士阿鲁卡喝道:“阿蒙将军,我佩服你的勇气,但你真以为一个人来到这里,还能够活着回去吗?”

阿蒙仍然在笑:“我当然想活着回去,来之前就想好了,国王陛下一定会保护我的,对吗?”

这话是对路西尔说的,哈梯国王也看清楚了周围的形势,刺客虽然用刀逼住了自己,但也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在这战线后方的腹地,他若是伤害了自己的性命,是不可能逃掉的,路西尔也稍微恢复了一点镇定,尽量以威严的语气说道:“阿蒙将军,我可以原谅你的背叛与冒犯行为,但既然是为了祈求和平而来,你就应该先放下武器请求我的原谅。”

他想极力想保持一位国王的威严,可是嗓音有点发哑,说话声也有点发颤。

117、战争与和平

117、战争与和平

117、战争与和平

阿蒙摇了摇头道:“在这里想让我放下武器,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您的卫士们杀了我,不过在此之前,他们一定会先误杀了国王陛下您的所以为了保护您,我不可能放下武器。陛下在提出要求之前,先让我提个要求,把外面那人请进来。”

梅丹佐在一队禁卫的“护送”下,神气活现的走了进来,持剑站在了阿蒙身后,做派就是一名忠心耿耿的亲卫队长,看他挺胸昂首的气势仿佛在陪同主帅视查麾下的大军,不过眼睛却一直盯着床板上那两名美人儿看了又看,持剑在阿蒙耳边悄声道:“我的神啊,您太了不起了,我早知道你一定能抓住国王,没想到还把这种美景端上了桌”

然后他又一挥手朝周围的人道:“你们这些臣仆,怎么能够围观王妃的yu体呢?简直是毫无礼仪颜面扫地,还不快掩面退下国王陛下也需要穿衣服,这里不适合继续待着,给我们换一顶好帐篷,这大半夜的,想让陛下光着身子睡露天吗?”

说着话梅丹佐已经换过了阿蒙的位置,将长剑挂回腰间,拔出短刃用轻轻敲着国王身后的椅背。而阿蒙收起了短刃,伸手竟凭空取出了一根树枝,上前两步一指周围道:“很抱歉,是我失礼了,怎能如此对待陛下与两名王妃。请你们把国王的衣服取来,伺候两名王妃离开这里好好休息,给我们换一顶舒服的帐蓬。”

他的将树枝一挑,桌子上的两扇床板轻飘飘的飞了起来,就像被无形的大手虚托在空中落到了外面的院子里。西莉娅这才看清楚,原来阿蒙手中的“树枝”竟是一根法杖,这位军团长还会神术,而且法力运用的相当精妙。

国王的亲随办事效率就是高,宫人们将床板连着两名王妃抬了下去,重新置好了一顶华丽的兽皮大帐,国王出行自然有专门的行帐与寝具备用。阿蒙与梅丹佐“护卫”着路西尔,只说国王累了又受了惊吓需要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谈,随即关闭了大帐。

禁卫们将大帐重重围住,阿蒙与梅丹佐是插翅难飞,但外面的人谁也不敢冲进去,因为国王的命就捏在刺客手里。不知国王与刺客“休息”的怎么样,反正营地里的其他人是别想睡觉了,只能在忐忑中等待天明,猜测这两名刺客究竟想玩什么花样?

营地里的最高指挥官暂时成了国王的随行大神术师西莉娅,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也不能做主,立刻派人送出秘报通知南纳尔军团的军团长与主神官,还有主战场的前线指挥部。这个消息目前只能让前线的高层知道,除此之外须严密封锁不能外泄,否则会动摇军心。

西莉娅当然要责问守在大帐门前的大武士阿菲,怎么能让刺客抓住了国王?阿菲也是一肚子委屈说不出来啊,梅丹佐在外面闹的动静很大,终于吸引了西莉娅的注意,她出去施展神术企图拿下梅丹佐的时候,阿蒙则从另一个方向潜入了营地。

假如西莉娅还在国王大帐的旁边,就算阿蒙能进得了营地,恐怕也很难悄然靠近国王安寝的大帐。国王的大帐有前后三进,前帐是平常的议事与饮宴之处,阿菲带着贴身禁卫就守在前帐门外。中间的帐室是国王的寝居之处,后面还有一间帐室,里面有伺候国王的宫人值守,后帐门外还有两名神术师与一批禁卫。

当西莉娅出手的时候,营地外激烈的战况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阿蒙突然在国王大帐侧方动手了,出手一刀就把整个帐蓬劈成了两半,里面的人却毫发未伤。很难形容这一刀之惊艳,阿蒙用的并不是以怪蛇獠牙打造的短刃,就是几年前离开都克镇时达斯提镇长送他的那把短刀。

阿蒙潜入时无声无息,动手时却毫不掩饰,一把猎人行走山地时用的刀,却带着炫目的光芒如夜空中划过的一道彩虹,远处挥刀便把十几尺宽的兽皮大帐连同支架裁成两半,并发出锐利的破空声。分开的帐篷被一股力量卷向两侧,把帐前帐后的人全部盖在了底下。

身为大武士的阿菲自然不会被倒下的帐蓬缠住,阿蒙挥刀时他就反应过来了,出剑挑开大帐已经冲了进去,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国王的身边。他离的更近,虽然耽误了一下,但冲进中帐的速度比阿蒙更快。

可是他刚冲进来,同样飞奔而来的阿蒙将手中的法杖一挑,国王睡的床板就裂成了左右两半,上面躺着两名赤luo的王妃朝着阿菲砸了过去。阿菲的职责是护卫国王与王妃的安全,他的剑已经举起来了,但下意识的反应并没有劈出去,而是用剑尖一挑,非常精妙的将两扇床板从身边挑过,平稳的落在了前帐的桌子上,两名惊恐的王妃毫发未伤。

当他再举剑前击的时候,阿蒙也冲到了,挥起法杖带着鸣啸声音直击而来,这是一名大武士才能激发的力量。长剑与铁杖相击,响声如闷雷一般,飞出去的是阿菲。

如果阿菲全力架住这一杖,也许不会被震飞那么远,但是国王就躺在两人中间。也活该路西尔今天倒霉,白天玩的开心晚上喝了点酒兴致很高,搂着两名王妃在床上正是尽兴之时,突然一声尖锐的破空鸣啸,他就赤身裸体的看见天上的星星了。

国王与美人欢战正酣,其他人也不敢打扰,因此离中帐的位置都不算太近。阿蒙施展空间神术准确的劈开了床板,把两名王妃扔向了大武士阿菲,路西尔却从裂开的两扇床板之间掉在了地上,然后就仰面看见一剑一杖在他的身体上方交击。

两名大武士的力量如果硬碰硬爆发开来,近处毫无遮挡的国王足以被那剑芒激散的余波杀死好几个来回。所以阿菲无法硬接,于是就被撞飞了出去,等他砸翻庭院中的大铁炉再起身冲回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纷纷从帐蓬底下跳出来,西莉娅与阿鲁卡也赶到了,可是国王已经落到了阿蒙手中。

南纳尔军团的军团长奥雷贝恩与主神官维维安接到消息是大惊失色,听说刺客竟然就是安-拉军团的军团长阿蒙与他的亲卫队长梅丹佐,突然反应过来这两人是在什么时候穿过防线进入后方的,就是两天前那次莫明其妙的进攻作战中。

歌烈早就提醒过,阿蒙是最熟悉这一带地形环境的人。但奥雷贝恩做梦也没想到,阿蒙身为军团长只带着一名亲随悄然渗透到敌方的防线之后,避开了所有的岗哨与侦骑,竟然准确的摸到了国王的营地,并且成功的挟持了国王

假如国王在这里有什么三长两短,不仅随行的禁卫们罪责难逃,奥雷贝恩与维维安也吃不了兜着走,就算战场上取得再大的胜利也弥补不了这样的过失,更何况南纳尔军团根本没打胜仗。

接到秘报之后,奥雷贝恩随即下令全军固守大营与防线,不得主动出击,他与维维安一起带着精锐的亲卫飞马赶向国王的营地。要对付两名刺客,其实国王身边的禁卫们已经足够了,人去的再多也没用,但奥雷贝恩却不得不如此,他必须摆出忠心护驾的姿态。

在安-拉军团那边,主神官乔治正在焦急的等待着消息,阿蒙与梅丹佐生死未卜,他们将决定的是整个战局的命运。阿蒙说过自己的计划,就算抓不住哈梯国王也能打乱对方的战线布置,在后方惊扰一番使南纳尔军团难以首尾兼顾,安-拉军团才有机会执行法老的命令去救援主战场。

两个人的冒险,总比两万人的送死更稳妥,阿蒙以军团长的身份下了命令,并且没有带一名神官。主神官乔治有监军之责,但最终还是勉强点头,没有阻止阿蒙的行动。

奥雷贝恩与维维安带着精锐亲卫突然离开大营,奔赴东北方向的黑火沼泽边缘,自然没有瞒过乔治的侦查。这位大神术师不由得心中暗喜,看来阿蒙的行动成功了。同时他也很担忧,不知阿蒙与梅丹佐的处境如何,想脱身几乎是不可能。

乔治唯一能提供的帮助就是在战场上施加压力,而且安-拉军团早就准备好出击了。乔治与约翰随即率领军团主力向北扑出,前去进攻南纳尔军团的大营。假如换成几天之前,安-拉军团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军事行动,但如今的形势发生了变化。

上次一番追击与攻营大战,南纳尔军团轻敌之下扑的太猛,作战不利伤了元气,还没有休整过来,更何况主官不在,接到的命令只是死守。而安-拉军团刚刚三战三胜、士气高涨,以前从未打过仗的士兵们信心发生了逆转,不论碰到什么样的敌人也敢上,更何况是主动攻击手下败将呢?

安-拉军团精锐尽出,向南纳尔军团发出了猛攻,这次真的是相当于把人绑在树上揍。乔治并不贸然进击,而是摆好战阵选择一个主攻方向稳打稳扎步步推进。既然对方并不主动出击,这番激烈的战争场面看上去竟像是一次攻营演习,约翰从容的调集各兵种配合,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攻势。

奥雷贝恩刚刚走到半路上,就听说大营遭到了攻击,他是进退两难,只得咬牙继续向国王营地进发,派人传信一定要依托工事死死守住。乔治的目的本就不是攻占大营,只是要利用战略优势重创对方的有生力量,所以并没有强攻堡垒与坚固的工事,只选择防线上的薄弱环节发起冲击战,而南纳尔军团为了守住防线上的缺口付出的伤亡很大。

这场大战打了一天,主攻方的安-拉军团也有数百伤亡,却攻进了南纳尔军团的大营一角,取得的战果辉煌。他们烧毁了很多顶帐蓬以及囤积的不少军需物资,在奥雷贝恩与叙亚城邦的后备兵力赶来增援之前,他们收兵回营了,同时带回了大量的战利品。

这一战之后,在这个侧翼战场上,两个军团之间的战斗力、士气、攻防的主动权都已经发生了逆转。遭受了两次重创的南纳尔军团再也无力向安-拉军团发起主动还击,只能被动的采取守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