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天枢》》 · 徐公子胜治 · 2026-07-26
种子已经播下,就看它如何破土萌芽,阿蒙终于离开了何烈山,带着卫队押运神石回伊西丝神殿复命,圆满的完成了此次巡视任务。此行最大的收获就是知道了都克镇幸存者的下落,玛利亚没有直接告诉他,却用了这种方式。
回到伊西丝神殿之后,玛利亚又一次召见了他,还是在那间书房内,仆从退下,只有他们两人。并没有多谈巡视的情况,阿蒙跪下行礼道:“多谢您的指点,我找到了都克镇幸存的后人曾经的镇长对我有恩,他的儿子摩西是那群人的首领,日夜盼望着返回家乡。”
玛利亚看着他,神色竟有几分歉意,招手道:“你还是坐下说话吧,我知道你想请求什么。真的很抱歉,我无法下令直接释放那些人,他们已是法老的奴仆,除非有理由请求法老的恩准。”
阿蒙坐下后又问道:“您让我看那些兵书,难道与此有关吗?”
玛利亚点了点头:“如果只为你一个人考虑,你能成为一名大武士,效忠于埃居帝国,便能获得贵族身份,可以拥有很好的生活,其实不论你想去什么地方都是一样。你却有自己的理想,而实现这理想又如此艰难,天枢大陆在不久的将来很可能会起冲突,要想请求法老恩准释放你的族人,除非你能为帝国立下不可磨灭的功勋,让法老不得不答应你。”
阿蒙诚恳的点头道:“多谢您,我明白了”
玛利亚委婉的指出了一条让阿蒙解救族人的道路,她提示阿蒙天枢大路上即将爆发纷争,所谓不可磨灭的功勋,做为一名武士当然是战功。如果阿蒙能够带领兵团在战场上为帝国建立重大功勋,当请求赏赐时可以要求法老释放都克镇的族人,这是没法拒绝的。
想做到这一点太难了,尽管玛利亚愿意提供帮助,但一切都要靠阿蒙自己,成为一名大武士仅仅只是起步而已。
然后两人之间又沉默了,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这一次召见本是要布置远行的任务,玛利亚有很多话要交待却又觉得不必再说。阿蒙有很多感谢在心中,也觉得不必再说出来,既然玛利亚不说话,他宁愿就这么看着她、感觉她的气息。
可惜他不能永远坐在这里与她对视,最终还是玛利亚开口打破了沉默:“阿蒙,不论你要做的事有多艰难,我有一个愿望,希望你好好珍惜自己。如果一切已经尽力,便不要再与自己为难,只要你还是那个心灵纯净的阿蒙,不论什么时候都可以回来,伊西丝女神会护佑你。”
她在桌上放了一件东西,又说道:“这次任务本打算派一名神术师去,这枚大地之瞳既是任务的奖赏也是记录各种信息的器物,后来我改变了主意,在怪兽横行的荒漠与沼泽中,还是熟悉情况的武士更稳妥,所以决定派你去。
这枚大地之瞳仍然是任务的奖赏,你不是神术师,但可以用别的方式去记录信息。这次是秘密的任务,不能用公开的身份。会有人给你一张空白的凭证与通关文书,只要写上名字就行,你也可以雇佣保镖随行。还有几天时间就要出发了,回去好好准备一下,一切小心,我等你回来的消息。至于这枚大地之瞳,我希望你能珍藏它。”
圣女大人代表伊西丝神殿的赏赐真是大方,执行这次任务给了一枚大地之瞳,而且最后所说的那句话意味深长。如果派一名神术师去倒也能说得过去,因为大地之瞳可以成为记录信息的载体,可换成阿蒙仍然要这么赏赐,恐怕就另有深意了。
阿蒙已经有一枚大地之瞳,老疯子在其中记录了各种信息,玛利亚未尝不会这么做。阿蒙只是一名武士,就算其中有什么神术信息,玛利亚也清楚他不可能会看见。但若这么想就错了,阿蒙同时还是一位六级魔法师,尤其擅长于空间神术与信息神术。
阿蒙莫名觉得这枚大地之瞳中记录了某种信息,但他却不敢在伊西丝神殿里去读取,唯恐使用神术时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秘密,只得先将这枚珍贵的神石收藏起来。离出发还有几天时间,档案馆的工作需要做一下交接,阿蒙还要利用最后这几天翻阅一些典籍。
那几卷兵书阿蒙打算继续带在身上,路上交给梅丹佐去看。将来真想成为一名战场上的将军,建立功勋仅凭一己之力肯定不行,必须要有精通行军作战的手下辅助,梅丹佐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他同时又借阅了很多有关兵法、后勤、行军、战阵的书册,反正有空间法器,就带在路上慢慢看吧。
最后一天值守档案馆的时候,阿蒙找了个机会又打开了那卷《马尔都克之地》,从头到尾仔细翻了一遍。上次是趁无人时悄悄看的,时间太紧不可能读的太仔细,今天他尽量记住了字里行间的每一句细节。在最后的空白处又看见了那两个熟悉的印记,他悄悄掏出老疯子给的信物对照了一下,就是贝尔留下的记号,但好像是匆忙印上的,非常模糊难以辨认。
外面传来卫士说话与行礼的声音,阿蒙赶紧收起文书将柜子恢复成原样,刚刚转过身准备走出去,忽然听见背后有人说道:“卫队长,你的东西掉了”
阿蒙吓得一激灵,饶是他平素一向沉稳冷静,此刻也差点没把身边的柜子撞翻。这里是收藏珍贵档案的文书室,任何人未经通报都不得擅入,而且以他的警觉,根本没发现屋子里有人惊骇中原地旋身,手中已拔出了随身佩的短剑,在两排书架间的狭窄过道里摆好了可攻可守的战斗姿势。
但是下一瞬间,阿蒙随即放下武器单膝跪地行礼道:“尊敬的大祭司,您怎么突然进来了,连声招呼都不打,请恕我没有以礼迎接”
面前的人穿着法袍面带笑容,看着阿蒙的眼神中似别有深意,手里没有拿法杖,握着一块牌子道:“阿蒙卫队长,你很警觉反应也非常快,可见忠于职守,我很满意这块牌子是你的吗?不小心落到了地上,拿回去吧。”
说话的人与阿蒙很熟,就是曾经主管档案馆的高级祭司乔治,前不久刚刚被圣女大人擢升为大祭司,填补了朱利安调离后空缺的位置。乔治为人随和,平时不怎么管事情,以前负责档案馆是个轻闲但又没什么油水的差事。
他来自民间,并没有什么突出的背景,后来成为一名大神术师,才获得了伊西丝神殿荣誉大祭司的地位,却只担任了一个高级祭司的实职。身为荣誉大祭司,乔治并不爱好争夺权势,在伊西丝神殿中过着一种几乎与世隔绝的隐居生活。恰恰就在阿蒙到达神殿的不久之前,他悄然进级为一名八级神术师。
伊西丝神殿中除了原先的三名大祭司之外,还有五位荣誉大祭司都是大神术师,虽不掌实权却地位超然,乔治只是其中最不引人注目的一位。没想到在推举新的正式大祭司之时,圣女大人点名擢升了乔治,并上报法老获得恩准,这是在阿蒙到达神殿之后发生的事。
乔治成为大祭司之后,档案馆的主管祭司自然另有他人接替,但仍在乔治的直接管辖之下,他负责管理伊西丝神殿所有的档案文书、田庄与仆役名录、各季赋税征集与登记,权限比以前大多了,但为人却没有什么改变,成天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乔治现在就笑眯眯的看着阿蒙。阿蒙下意识的一摸怀间,老疯子给他的信物当然不在了,他的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
阿蒙做事情不可能那么不小心,牌子刚才绝对是放在了怀里,却莫明其妙到了这位大神术师的手里。乔治一定是施展了潜行神术,在阿蒙没有查觉的情况下进入文书室,看见阿蒙拿出了那块牌子,说不定也看见了他在翻阅神文典籍,却用了不知什么手法将牌子从阿蒙怀中取走。
但这位大祭司却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说牌子是掉在地上的,阿蒙心里相当紧张,小心翼翼这么久终于出了差错,面对着一位他尚不可能抗衡的大神术师,所有的秘密都有被揭穿的危险。他在心里飞快的盘算着该怎么解释,但听见乔治这么说,心念一转随即答道:“是我的,多谢乔治大人,我刚才不小心掉到地上了。”
乔治不动声色的将牌子还给阿蒙道:“很特别的徽记,看来是一件珍贵的纪念品,一定要收好了,可不能再像这样随便乱丢。这东西是谁给你的?材料和纹饰都很特别,我看一般人加工不出来。”
位大神术师笑眯眯的眼神就像要洞穿他的灵魂,阿蒙只能尽量镇定的答道:“在家乡时,一位长者留给我的纪念,他已经不在了。”
乔治收起了笑容:“哦,已经不在世了吗?真是可惜啊”
阿蒙实话实说道:“您没有听说过吗?我的家乡被一场大洪水所毁,那位长者就是在那场灾难中去世的。”
乔治叹了一口气道:“很抱歉提起了你的伤心往事,我差点忘了你的家乡就是都克镇。是你开采出众神之泪,也是你归还了尼禄的遗物,年轻人,你的行为确实令人佩服。听说尼禄的遗物中有很多卷轴,我想打听一下,其中有一支名叫毁灭风暴吗?”
阿蒙想了想答道:“尼禄大人的遗嘱非常慷慨,我是得到了六支高级卷轴和六支中级卷轴,但并没有毁灭风暴,我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
乔治又哦了一声道:“我只是问问而已,那是传说中的卷轴,很多人都没听说过,据说大陆上只有尼禄才有本事和兴趣制作,但付出的精力与代价也是巨大的,我也不清楚他有没有尝试过、或者尝试是否成功?既然你在这里,正好可以帮我一个忙。”
阿蒙赶紧道:“尊贵的大祭司,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乔治拥自嘲笑的语气说道:“人老了,记性也经常不好,我是来查一卷典籍的,却找错了文书室。我告诉你编号,你直接送到我那里去吧,我记得那卷典籍锁在一个柜子里,你去问主管祭司要钥匙,就说是我要看的。”
这位大神术师他说完话报了一个档案编号,转身走了出去,只留下阿蒙一个人拿着牌子站在原地。阿蒙身上的细汗渐渐干了,不禁觉得有些发冷,用力摇了摇头,这才小步跑出去为乔治大祭司取那卷典籍。
拿来经神术加持的专用钥匙,打开有神术阵守护的文件柜,取出典籍时阿蒙吃了一惊。卷册很薄,内容是关于卷轴的制作及介绍的,封面上写着“毁灭风暴”。这就是乔治刚才问起的卷轴,阿蒙忍不住又打开看了一眼,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一直收藏的那支灰色无名卷轴是多么的珍贵
典籍中介绍了这种卷轴理论上的制作方法,那是难以想像、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而尼禄却做到了。“毁灭风暴”与其他任何卷轴都不一样,要想激发它,必须以使用者的生命为代价,其威力根本无法控制。它一旦展开,不仅会燃尽使用者的生命,也会毁灭威力所及范围内的一切生命,据说甚至连神灵都会受到重创。
假如阿蒙豁出去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手持毁灭风暴几乎可以与任何人同归于尽他也终于明白当初冥府守门人看见他掏出灰色的卷轴时,为何会惊慌而退。尼禄当年将毁灭风暴带在身边,可能就有与贝尔同归于尽之心,但最终却已没必要使用这支卷轴,因为贝尔本人也选择了同归于尽。
薄薄的卷册翻几眼就看完了,阿蒙将它装在一个精美的木匣中,双手捧着亲自送到了乔治平时处理公务的一座偏殿内。乔治看见阿蒙笑着点了点头:“来的好快,我刚坐下,你就把典籍送到了,辛苦了,放桌上吧。”
阿蒙将木匣放到桌上,很恭敬的侧身退到一旁垂手而立,却没有立刻告退。乔治也没有打开木匣看那卷典籍,而是低头继续处理着公务,过了一会儿才故作惊讶的抬头道:“阿蒙,你还没走,有事吗?”
阿蒙点头道:“是的,大人您还没有验看典籍,我也正在等待您的训示。”
乔治吩咐屋子里的仆从们全部退下,这才对阿蒙道:“我当然相信阿蒙卫队长,这典籍就不必验看了,现在没别人了,你有什么就说吧。”
阿蒙从怀中取出两支高级卷轴,轻轻放到桌上道:“这是得自尼禄大人的馈赠,为了表达对尊贵的大神术师您的敬仰,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请您千万要收下。”
没想到阿蒙竟然来送礼,乔治愣了愣,手捻胡须呵呵笑出了声:“阿蒙,你可知道这礼物有多值钱吗?”
阿蒙答道:“再珍贵的东西也得有它相应的用处,此物的价值不能仅用金钱衡量,在尊贵的大神术师您面前,它们只不过是施展神术的器物而已。”
乔治饶有兴致的看着阿蒙道:“我经历了足够多的事情,也懂人心,如果我不收的话,你恐怕不能安心。那好,我就谢谢了”他坦然的收下了这两支高级卷轴。
阿蒙悄悄的松了一口气,送礼从古至今都是一门艺术,阿蒙也曾经也收过别人的礼物,那代表着一种暗示和请求,假如拒绝的话,也象征着拒绝了对方的请求。乔治倒是很直接,干脆点破了阿蒙的心思,不仅当面收下卷轴,而且直言告诉阿蒙请安心。
089、试炼之旅
089、试炼之旅
乔治应该看见了阿蒙私下翻阅秘藏神文典籍,却装糊涂不说破,悄悄取走那面牌子吓了阿蒙一跳,暗中施以警告。阿蒙也在琢磨他为何要这么做?也许是为了给圣女大人面子,两人之间的地位虽然不同,但处境是相同的,都是圣女大人钦点擢升,在伊西丝神殿内处于同一个阵营。
还有另一种可能,乔治知道阿蒙拥有一批珍贵的卷轴,抓住他的把柄故意敲诈。阿蒙干脆自己先送上两支卷轴做个试探,然而听乔治的语气,并无意再追究此事。
阿蒙在心中想着各种可能,正准备告退,突然听见乔治大祭司望着天花板似是自言自语道:“乔治只是我进入神殿后,在伊西丝女神面前立下誓言时才起的名字,很久之前我叫瑟奇莱德,我不想再提起、也希望没有人再提起这个名字。”
阿蒙怔住了,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瑟奇莱德这个名字他听说过,老疯子的留言中曾经提到。此人是尼采远游埃居帝国时认识的一个朋友,也是一位魔法师当时他住在赫拉克城邦的郊外,与尼采结识时还只是一位五级魔法师,身为大魔法师的尼采给了瑟奇莱德很多指点。
瑟奇莱德曾发誓要报答尼采,所以尼采才会在留言中提到他的名字。而瑟奇莱德是在二十年前才来到伊西丝神殿的,并改名乔治,那是贝尔死后十多年的事情,当时他已经成为一名大神术师。老疯子并不清楚这个消息,所以大地之瞳中没有提到这件事。
一位魔法师突破高阶成就,处境会有很微妙的改变,只要他效忠于神殿,就会得到另一个身份。瑟奇莱德来到伊西丝神殿后成为一名荣誉大祭司,连名字都改了,曾经的经历早已消失在各种文书记录中,世上只有大神术师乔治。二十年后一个非常巧合的机会,他不仅成为了大祭司,而且又看到了老疯子的信物。
乔治暗示阿蒙他知道那块牌子的来历,同时也在警告阿蒙什么也不要再提起,这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老疯子与瑟奇莱德结识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而瑟奇莱德来到伊西丝神殿成为大神术师乔治,也已经过去了二十年,曾经的往事早已成为尘封的秘密。
阿蒙站在那里沉默不语,乔治从天花板上收回视线,扭头看着他又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已经成为伊西丝神殿的荣耀武士,将来非常有可能成为一名大武士,这足以改变你的人生。但是在伊西丝神殿中,你就要遵守这里的一切,不可冒犯与亵渎神灵。也许是我多虑了,那天你在赐福大典上的行为,足以证明你忠于职守。”
阿蒙赶紧点头道:“尊贵的大祭司,您的话我都记住了。”
乔治和颜悦色道:“记住了就好,真没想到你是一名武士以后有什么困惑可以来找我,在不违反神殿规定的前提下,我很乐意帮助你。这卷典籍我不看了,就像曾经的很多事情我也不想再提起,你拿回去吧。”
阿蒙领命告退,乔治连匣子都没打开,典籍又被送了回去。乔治这么做,已经是对老疯子恩情的一种报答,这位大神术师并非是不守信诺的人。但如今的处境已不是当初,他告诫阿蒙不可再提及往事,也不能轻易再把那块牌子拿出来。
阿蒙很后怕,在伊西丝神殿这种地方,只要有破绽迟早会被人发现的,幸亏这一次是遇到了乔治,有惊无险全仰仗老疯子早年留下的恩泽。被发现似是一种必然,而遇见乔治是个意外。其实老疯子的留言中也提到了原先的那位大祭司朱利安,但在朱利安面前,阿蒙是绝对不敢拿出那块牌子的,那只能使他死的更快。
以后一定要小心了,不能只相信运气,在没有成为大武士获准阅读神文典籍之前,阿蒙不会再翻阅自己不该看的东西。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乔治指点了阿蒙一件事,那支灰色无名卷轴竟是传说中的毁灭风暴,恐怕也是这世上唯一的一支毁灭风暴。
交接完档案馆的事情,阿蒙离开神殿先去了希欧的家里,他向希欧提了一个早就想说的要求——买下奴隶伊索。这么得力能干的奴隶,希欧当然不舍得卖,可是阿蒙的要求他无法拒绝,而且阿蒙给的价钱实在太惊人了,直接将十枚神石放在桌上。
这绝不是一名奴隶的价格,想当初阿蒙在沙漠中救了希欧,护送希欧平安到达海岬城邦之后,拿的报酬也是十枚神石,现在他如数还了回来,以买下伊索的名义。
希欧被吓了一跳,当然不敢收这笔钱,当场答应将伊索送给阿蒙。阿蒙却笑着一定要让希欧收下,推让了半天,希欧不得不收下神石,脑门上都冒汗了,赶紧命人把伊索叫来吩咐道:“阿蒙先生已经买下了你,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听阿蒙先生的话,为他效命。”
临走时阿蒙给希欧留下了一卷书册,特意叮嘱道:“这卷文书你好好看看,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花钱请人讲解。你不是一心想成为贵族吗?在将来可能有机会,书上讲的东西会很重要。这是我从伊西丝档案馆借出来的,你一定要好好保存,我要出一趟远门,等回来时再还我。”
书册中的内容主要讲运输,希欧就是一个做跨国贸易的商人,组织商队运输自然是内行,但书中讲的是行军后勤物资的组织、调度、补给,配合军阵行进的运输。希欧不明白阿蒙为何要让他看这些,但既然交待了,那就留着慢慢看吧。书册是伊西丝神殿的收藏,在希欧心目中凭添了神秘与高贵的气息,得供起来看才行
等阿蒙领着新买的奴隶走出门外时,伊索这才问道:“阿蒙老爷,您为什么要买下我呢?希欧老爷当初为了答谢你的救命之恩付了多少钱,你买下我就花了多少钱,这又是为什么?”
阿蒙微笑道:“伊索,你并不比你的老爷更低贱,包括现在的老爷我。你虽是我的奴隶,但我并不能限制你仰望星空的自由心灵。你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为希欧老爷干活,领你的工钱,只在名义上是我的奴隶。二是我有一个朋友在梦飞思城中有座庄园,他常年不在,需要一个管家帮助打理,你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伊索鞠躬道:“阿蒙老爷,您实在不必这么对我说话,我应当听你的吩咐,怎会不愿帮忙?只是十枚神石买一名奴隶,未免太贵这钱花的没必要啊。”
阿蒙呵呵笑道:“你进入角色倒是很快嘛,那好,以后有什么事你就帮着多想。随我去那座庄园吧,我还要送你一个惊喜。”
阿蒙所说的惊喜是一张空白文书,只要写上名字就可以拥有埃居帝国自由民的身份。阿蒙曾有同样的另一张,被他写上了阿罗诃的名字用掉了,这次为了执行秘密探查任务,神殿又给了他这样一份文书。阿蒙自己不需要,顺手就送给了伊索。
在庄园里,伊索捧着这份文书跪了下去半天没有说话,等抬起头来已是满面热泪,哽咽着说道:“阿蒙老爷,不知怎样才能报答您,为何要将这么珍贵的东西给我?”
阿蒙摇了摇头道:“它对我来说并无用处,却可以使你换个身份不再是奴隶。如果说报答,我知道你是一个很能干的人,这座庄园就留给你,主人不在的时候请你好好打理,我还会留下一笔钱,你可以拿去做生意,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伊索:“老爷放心的去办事吧,这里的一切我都会打理好,不用您担心。”
阿蒙又问道:“伊索,你打算在这上面写什么名字呢?”
伊索:“当然还是伊索,它就是我的名字。”
阿蒙有些好奇的追问道:“为什么不换一个名字,可以不让人认出来?”
伊索答道:“这是父亲给我起的名字,我不想放弃它,世上同名的人很多,就算多一个叫伊索的自由民也没什么。”
阿蒙点了点头:“那就按你自己的意愿办吧,伊索先生。”
无论在埃居还是大陆各国,主人可以转卖奴隶,也可以尽量善待奴隶,却无权擅自给奴隶以自由,这是法令的规定。阿蒙即使买下了伊索,也不能让他成为一名自由民,现在这么做是一种偷梁换柱的方式,让伊索拥有了一个新的身份不再是原先那个人。这对伊索而言,是做梦也想不到的恩赐。
把庄园交给伊索,阿蒙还有一些私人物品也存放在这里,雇来的奴仆也需要有人管理,薛定谔喜欢的美酒与美食每天都有人准备。但是阿蒙与梅丹佐离开梦飞思城之后,薛定谔突然从官道边的树丛里蹿了出来,拦在阿蒙身前瞪着他。
阿蒙蹲下来柔声道:“薛定谔,我这几天都没有看见你,想打招呼也不知去哪里找你。现在我要返回都克镇一带执行任务,你就在梦飞思城好好玩吧,什么我都安排好了。”
这只猫扭了扭脖子,不叫也不说话,抬起爪子一指阿蒙的腰间。以前阿蒙赶路时都挎着一个大皮兜,离开都克镇时老疯子送的,薛定谔总是躲在皮兜里睡觉。此次出门没有把皮兜挎出来,薛定谔似是很不满意的样子。
阿蒙又劝道:“你当初要我带你回埃居,万里迢迢好不容易回来了,在梦飞思城过的很舒服,何必又要跟我一起去冒险,就在城里等着我不好吗?”
薛定谔鼓着腮帮子不说话,爪子也没放下。一旁的梅丹佐看着阿蒙和声细气的与一只猫说话,神情不禁有点古怪,但他在野人部落时就知道这只猫与阿蒙的关系不一般,所以也没插话。阿蒙无奈,只得站起身来一晃手中的铁枝法杖,凭空取出大皮兜斜跨在身上。
薛定谔一纵身,自己跳到皮兜上用爪子扒开口,很熟练的钻了进去。阿蒙转身冲梅丹佐道:“去前面的镇子上多买些美酒,还有路上带的肉松需要重新准备一批,我教你如何用神术加工蔬菜和肉食,能够长期保存且美味可口。”
梅丹佐笑着问道:“阿蒙神啊,我总看你凭空变出很多东西来,这是怎样的神术?”
阿蒙淡淡答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借助空间器物而已,等你突破六阶成就可以学习高阶空间神术,我自会教你如何使用空间器物。法力越深厚,能使用的神术空间就越大,很多事确实非常方便。”
他们在前方的集镇不仅购买了大批生活物资,还买了一辆马车和两匹马。两人一猫驾着马车不紧不慢走了一个月,终于来到了埃居边境。这一路上梅丹佐除了看阿蒙给他的兵书之外,就是用神术加工各种秘制食物,看上去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却是一种掌控力量的锻炼。
比如将一块鲜嫩的牛肉加工成肉脯,保留原汁原味,需要同时使用火元素与水元素神术甚至加上简单的空间神术,火候丝毫都不能错,否则肉脯要么成为无味的冻干、要么成为黑乎乎的焦炭。只加工几块也许很好玩,但一连很多天都做这样的事情,就显得枯燥而无聊了,阿蒙就是要梅丹佐这么做,将神奇运用于平淡之间。
到达埃居边境最后一个集镇时,阿蒙却让梅丹佐把车马都卖了,两人徒步上路。梅丹佐不解的问道:“我们还有很远的恶露要走,坐车不是更方便吗,为什么一定要步行?”
阿蒙有些神秘的一笑:“等不久之后你就会明白的,就这么走吧,不要怕吃苦,这对于你来说是必须的经历。”
前方是叙亚沙漠,他们走的是埃居与巴伦王国之间的商道,一路上只有这两人是徒步。梅丹佐是五级魔法师与武士,这样行走倒也不算有多吃苦,几天后来到这段商道的中途,阿蒙突然说道:“向北走,从这里直接去都克镇。”
梅丹佐又问道:“我们不是要去林克的部落吗?”
阿蒙点了点头:“是啊,从都克镇往东走,穿过幼底河谷的深山丛林,可以到达林克的部落,我当初就是那么去的。”
梅丹佐挠了挠后脑勺:“阿蒙神啊,我建议走另一条路,从这里进入巴伦王国,沿幼底河的东岸到达基什城邦,在我们曾经去过的阿卡德镇再往西,那里有新的渡口可以过河,直接进入幼底河谷的山地,到达林克的部落会更方便。
这么走虽然绕一点远,但是一路都很太平,速度会更快。到了林克那里,带上林克还有铁甲兽王云梦,我们一起去都克镇一带探查,这样会稳妥许多。您不是说沙漠与沼泽中现在有很多怪兽出没吗,而且也不容易通行,何必舍易求难呢?”
阿蒙摇了摇头道:“梅丹佐,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一起来吗,这便是你的试练之旅。如果想通过‘极限的突破’这一道考验,就跟我往北走;如果想更加安全稳妥,就自己走你说的那条路,先去林克的部落等我。”
梅丹佐讪笑道:“我只是建议而已,您是指引我的神灵,想怎么走咱就怎么走。”
阿蒙看着梅丹佐,笑容似有深意:“既然这么说,你心中就不能犹豫后悔,咱们先商量好一件事,路上遇到什么麻烦你先出手,实在搞不定的话我才会动手。”
梅丹佐连连点头道:“那是当然,有我在,怎么能劳动阿蒙神您出手”
等折转往北走向沙漠深处时,梅丹佐这才发现有苦头吃了。梅丹佐并不是娇贵的人,恰恰相反,他非常能吃苦,否则也不会穿行深山到林克的部落里收购马革钢。这段时间在梦飞思城中当大管家,养尊处优的日子过的很舒服,但此时徒步穿行沙漠也没觉得有什么劳累。
可是人的能力与意志总有一个极限,有时候不是不想坚持,只是难以办到。阿蒙穿行沙漠的速度突然加快了,梅丹佐尽全力才能跟上。沙漠中的气候昼夜温差极大,白天的烈日就像火焰在烘烤,夜晚的寒气又似能将人冻僵,而且异常干燥。
阿蒙赶路不分白天黑夜,也不顾酷热与严寒,拄着铁枝法杖施展神术,总有一片柔和的清凉包裹着自己,皮兜里的薛定谔感觉很舒服,可跟在后面的梅丹佐就非常遭罪了。阿蒙一天只停下来两次,一次是给薛定谔做吃的,他和梅丹佐也顺便吃饱东西,另一次就是在夜间坐下来修炼神术冥想。
走了三天,梅丹佐的意志和体能几乎支撑到极限,但话已经说出口,也只能咬牙跟着紧阿蒙。第三天夜里,神灵开眼,练习神术冥想之后,阿蒙对梅丹佐道:“夜里不赶路了,你今天好好睡一觉吧。”并顺手展开了一顶帐篷。
这一觉睡的别提多香了,连梦都没力气做,梅丹佐也不知睡了多久,却突然听见了一声猫叫,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虽然疲惫不堪,但他的警觉还没有失去,立刻睁开眼睛跳起来钻出了帐篷。
090、大漠毒烟
090、大漠毒烟
一轮圆月照在寂静的沙漠上,放眼望去周围只有起伏的沙丘,无边无际的空旷,别说人影,连一根草都没有。阿蒙背手站在那里,皱着眉头问道:“你发现什么动静了吗?”
梅丹佐也一皱眉,凝神细听了一会儿才答道:“沙沙的声音,还有点嗡嗡响,就像什么坚硬的东西与沙子摩擦,可是我听不真切从哪里传来,您又听见了什么?”
阿蒙一招手凭空取出了一支法杖,杖身上螺旋形镶嵌着七枚神石,正是从奥巴马-灵顿手中得来的那支,交给梅丹佐道:“拿着吧,这支法杖是你的了,再用侦测神术好好查探一下状况。”
梅丹佐接了过去,又惊又喜道:“咦,这不与林克的那支法杖一样吗?我的阿蒙神啊,您真是太慷慨了”
阿蒙苦笑道:“不要高兴太早,拿着法杖准备战斗吧,还没搞清楚状况吗?”
有这支法杖在手,梅丹佐的侦测神术威力倍增,他随即惊呼道:“不好,这些声音是从沙丘下面传来,有无数的蝎子正在接近,四面八方都有,我们被包围了”
说话间阿蒙突然将手中的铁枝法杖重重一顿,深深的插入沙子中,一股冲击的力量荡漾而开直透地底深处,然后喝了一句:“梅丹佐,看你的了”
只见四面浅白色的沙丘上突然出现了无数黑点,自各个方向密密麻麻的涌来,从天空往下看,阿蒙与梅丹佐所立足的地方成了黑色潮涌中白色的圆形孤岛,那是阿蒙的法杖顿地将所有蝎子从地底逼退的结果。
这些蝎子接近一尺长,举着双钳、翘着带毒钩的长尾,样子十分可怖。如果只是一两只蝎子,可能抬脚就踩死了,就算不小心被毒钩刺中也不至于致命,可是成千上万只毒蝎,无论谁看见都会胆战心惊。
而梅丹佐并无惧色,大喝一声挥舞新到手的法杖,一阵旋风升起卷着沙粒带起螺旋形的风暴,转着圈扫了出去。被风吹起的沙粒就像一根根细小的针尖,针尖中还夹杂着无数难以分辨的风刃。涌来的毒蝎坚硬的外壳被沙粒击碎、身躯和螯肢被风刃切断,留下了一地的残尸。有的蝎子断成了半截,残缺的身体还在不住的挣扎扭动。
这一手攻击性大范围气元素神术果然很有威力,可是沙漠毒蝎并没有因为同伴的死而退缩,后面的蝎群踏着满地的残尸不断的又涌了上来。阿蒙不出手,只说了一句:“这些蝎子很大,外壳很硬,用气元素神术太费力。”
梅丹佐随即把法杖一举,旋风中出现了明亮的火丝,火丝瞬间化为飞舞的火龙在沙丘间盘旋,蝎子的残尸首先被点燃,接着后面涌上来的蝎子也在火海中扭曲打滚,被烧成焦炭与灰烬。四面都升起了淡淡的烟雾,夹杂着腥臭难闻的气息。
阿蒙又开口道:“蝎子体内有毒液,这么多毒液围着我们挥发,烟雾会有巨毒。”
不用阿蒙提醒,梅丹佐在施展火海术的同时,旋风并没有停止而是向外吹散烟雾。这些蝎子好像很耐火,有不少只带着火焰冒着烟还挣扎着爬近,被一道道风刃切碎在不远处,梅丹佐此刻已同时在施展两种大范围中阶神术。
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过了一会儿他喊道:“阿蒙神啊,我们是不是钻进蝎子窝了?这么干耗下去没必要,何必被一群蝎子围攻呢,走就是了,蝎子的速度又追不上我们。”
阿蒙拔出法杖凭空收起了帐篷,点头道:“那就走吧,你来突围。”
梅丹佐将法杖向前一指,旋风收束成直线飚射而出,在沙子间吹出一道宽沟,蝎群被卷落两旁。火焰消失了,随即化成了一片冰寒。近处的毒蝎僵卧于地,稍远的蝎子行动似乎也受到寒意的影响变得迟缓,梅丹佐趁机大踏步走向前去,阿蒙挎着皮兜跟在后面。
在干燥的沙漠中施展水元素神术本属吃力不讨好,但配合风梭术展开的冰封术,那一片寒意倒是对付这些蝎子的好手段,或许冻不死它们,但只要阻止它们行进,就可以穿过蝎群突围。
两人在蝎群中不紧不慢的走着,梅丹佐法杖前指一路开道,天色微明时周围的蝎子已经变得稀少,四面仍是一望无际的白色沙丘。梅丹佐终于松了一口气,回头朝阿蒙道:“怎么会乃冒出来这么多毒蝎,您以前遇到过吗?”
阿蒙摇了摇头:“沙漠中本就有毒蝎出没,曾经也有人不小心被咬伤咬死,我从小就听说过,但从没听说过有这么多蝎子,可能是洪水过后环境变了。”
梅丹佐皱眉道:“这些蝎子明显太大了,看上去也很毒,不是平常的沙蝎啊?”说着话突然一跺脚,踩死了一只突然从沙子中钻出来的蝎子,骂了一句:“怎么还有,没完没了”
阿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沉吟着说道:“来之前就听说这一带有怪兽出没,看来这些蝎子也是怪兽之一。我在伊西丝神殿曾见过一卷神话传说,叫《马尔都克之地》,上面记载都克镇曾是众神之战的战场,很久之前有神灵制造了九种怪兽帮助作战,分别是九头怪蛇、沼泽巨蛇、蝎尾龙、大海怪、巨狮、三头恶犬、人面毒蝎、魅惑人鱼、荒野蛮牛。”
梅丹佐:“九头怪蛇?那不就是幼底河神洪巴巴吗?据说他是恩里尔的守门人,前不久被吉尔伽美什和恩启都给宰了。”
阿蒙点头道:“九头怪蛇很可能就是洪巴巴,应该是在那一场大战中被恩里尔收服,成了神域的守门人。洪巴巴虽然死了,但它还有不少子孙,我在幼底河中就曾遇见过。洪巴巴有繁衍的后代,其它怪兽未必没有,九种怪兽中就有人面毒蝎,我们遇到的蝎子说不定就是它的子孙。”
梅丹佐吐了吐舌头道:“那我们可得小心点,说不好还会遇到什么毒虫猛兽呢。”
阿蒙又点了点头:“是的,如果遇上了没必要纠缠,能避开尽量避开,我们不是来消灭怪兽的,就凭我们两个人也不可能,只是来查探这里的情况,尽快到达都克镇就好。”
继续前行,两人的速度却慢了下来,这一片沙漠总有毒蝎出没,冷不丁就突然从沙子里钻出来,有时候成群结队、有时候只有那么五、六只。几乎每天都要经历好几次大大小小的遭遇战,梅丹佐还差点让蝎子给蛰了。阿蒙只是跟在后面并不出手,全让梅丹佐对付,就这么又走了七、八天,沙漠上渐渐能看见稀疏的浅草。
阿蒙问道:“梅丹佐,你还能挺得住吗?”
梅丹佐喘了几口气道:“我自从修炼神术开始,所施展过的神术加起来还没有这几天多,对手不过是蝎子而已,可架不住连绵不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如果不是阿蒙神您一直在身边,我心里有底,恐怕早就挺不住了。”
就在阿蒙与梅丹佐决定从商道折转北行的同一天,远方的叙亚城邦恩里尔神殿中有三个人在议事,一位老者和他两名年轻的弟子。
歌烈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变化,留着山羊胡满面皱纹,眼神却仿佛比两年前更加清澈与深邃,他冲拉斐尔道:“这段时间,你的神术力量修炼可曾一直坚持,从未间断过?”
拉斐尔答道:“神术修炼是我自小的爱好,已经习惯了,两年前老师派我去都克镇一带查探地形,因为意外的遭遇曾有一段时间没有修炼,但从那之后便从未中断。”
歌烈追问道:“半年前我又派你去了一次黑火沼泽,查探那里怪兽出没的情况,比两年前的任务要凶险的多,你也没有中断神术修炼吗?”
拉斐尔恭敬的答道:“是的,在老师您的教导下,这已经成为一种自觉,我不必提醒自己要做什么,每天自然就会去做。神术基础冥想也是恢复法力的方式,只有这样我才能在那种凶险的环境下坚持下来,最终完成老师交待的任务。”
歌烈笑了,又问道:“年轻人,在那么凶险的环境下,你可知道自己为何总能化险为夷吗?”
拉斐尔露出了思索的神色:“我心中也有过疑问,当时有好几次的遭遇确实很凶险,却总能平安度过,就像有神灵在保佑。”
歌烈笑着摇了摇头道:“也许你真得到了神灵的眷顾,但当时保护你的人却是华莱特,我特意派他暗中跟在你后面,你却不知情。”
拉斐尔吃了一惊,站起身来朝华莱特道:“原来是你在保护我,那么应该救了我好几次,为何不告诉我呢?”
华莱特微微一笑:“老师当时不让我说。”
拉斐尔下跪行礼道:“就算当时不说,可我完成任务已经半年了,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有提一句,你曾经悄悄的救过我那么多次,我却一直没有表达感谢”
华莱特仍然微笑:“这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愿意做的,老师不让我说那就不说,既然老师今天又说了出来,那就说出来吧。我只也是在完成任务,并不求什么感谢,当然了,此刻也接受你的感谢。起来吧,我的兄弟”他把拉斐尔拉了起来。
歌烈又看着华莱特道:“这种心境很好,这半年来我故意没有告诉你拉斐尔,而你自己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华莱特,你是否想过自己何时会成为一名大神术师?我在哈梯王国指点过的学生很多,但最有希望第一个成为大神术师的人就是你。”
六级神术师华莱特谦逊的答道:“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恐怕大陆上所有的神术师都希望能够迈过这一步,但这不是凭空的愿望。面对这个目标时,我只能决定自己如何去做,并不多想。”
歌烈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希望你心口如一,真的能做到。这次我又要派你们两人去执行任务,结伴出发穿越叙亚沙漠,然后分别前往巴伦的乌鲁克城邦与埃居的海岬城邦,给两位城主吉尔伽美什以及罗德-迪克分别送去一封密信,得到答复后再回来,无论是怎么样的回音都行。”
这位九级大神术师取出了两个封好的小皮筒递给学生,又吩咐道:“你们自己不可以打开看,信的内容也可能带来麻烦,有麻烦的话自己设法解决,带着回音来见我。
现在穿行叙亚沙漠可能会还有些麻烦,你们尽量不要与那些强大的怪兽缠斗,保证自己平安的通过就行。这里有几支卷轴和一件飞行法器,如果受到了生命威胁,华莱特,你就驾驭它带着拉斐尔逃走。但这也是试炼之旅,不到最后的紧要关头不可以动用卷轴和飞行法器。”
阿蒙与梅丹佐已经走到了沙漠边缘,沙丘上不时可以看见耐寒的低矮浅草生长,算算路程,再走一天的话就可以到达内陆湖边了。这种长草的沙丘也是最适合毒蝎生长的环境,梅丹佐不由自主提高了警惕,可是走了大半天也没有见着毒蝎的影子,他不禁感慨道:“今天真是怪了,怎么一只蝎子都没看见?”
阿蒙笑了:“这几天你还没让毒蝎烦透吗,难道还想遇见蝎群?”
面带倦色的梅丹佐也笑了:“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巴不得能轻松一下,提心吊胆到现在,在最有可能遇见蝎子地方却没见动静,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来一场战斗赶紧脱身。”
阿蒙:“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危险的敌人,这种感觉确实折磨人。但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就算我们走出沙漠摆脱毒蝎,前面说不定还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呢,也许比蝎子更不好对付。嗯?那边沙子上有痕迹,是什么?”
前方的沙丘上有很奇怪的痕迹,就像水面上被定格的波纹,梅丹佐走近了俯下身观察,倒吸一口冷气道:“这种痕迹我最近今天再熟悉不过了,是蝎子爬过沙子的脚印,可这些蝎子太大了,每一只恐怕都超过三尺长看样子它们都朝一个方赶过去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趁这机会,我们快走吧”
阿蒙一摆手:“别着急,让我看看那些蝎子都干什么去了,搞清楚了更稳妥。”
他取出了一盏镶嵌在金色底座上的神石法器,就是得自维特鲁的遗物“追逝之灯”,站在那些痕迹前托着追逝之灯轻摇法杖,镶嵌在灯芯位置的神石散射出一个圆形的光圈,光圈中的景像在不断的变换,仿佛是追着沙丘上蝎子的足迹飞快的前行。
不知道翻越了多少座沙丘,光影已经是几十里外的情景,阿蒙和梅丹佐看见了一群硕大的蝎子,每一只从螯到尾都有三尺多长,浑身的外壳乌黑发亮就像坚硬的铠甲,高起的钩尾尖上还不时向外**出淡蓝色的火焰,竟是可怕的变异巨蝎。
钩尾中射出的火焰呈一条直线,能袭击很远的目标,那是**后燃烧的毒液,不仅有巨毒还伴随着高温,只要沾上一点就是致命的伤害。这些蝎子并不总是**毒液,而是排成类似军阵的队形,互相保护交错攻击,瞅准机会才出手,喷火只是远程攻击,在近处最具威胁的武器还是粗大的巨螯和长尾上的钩针。
蝎群的数量有好几百只,清一色都是这种变异巨蝎,看着令人头皮发麻。蝎群中间有两名被包围的年轻人,手挥法杖显然都是神术师,且法力深厚手段不俗,各种大范围的防御与攻击神术交错施展,进退配合非常娴熟。年长些的那位神术师主攻,另一位非常年轻的神术师主守,移动脚步带着包围圈行走,却使终无法突围。
在他们的周围和曾经走过的路上,散落着近百只变异巨蝎的尸体,有的被烧焦、有的被切成碎片、有的被冻成冰渣、有的显然是被一种巨大的力量炸裂,这两名神术师也不知变换了多少种神术。
阿蒙将手中的法杖轻轻一抖,追逝之灯显现的光影急剧的扩大,他重点看的竟然是那些变异巨蝎的尸体。前两天他和梅丹佐也遭遇了毒蝎,各种神术攻击的效果自然很清楚,如果被火元素神术的高温燃烧,蝎子会化为灰烬,最后留下的硬壳也是一碰就碎的焦炭状。
但看那些被火烧过的变异巨蝎,其螯钳以及尾针都完整的保留下来,在沙子与尸体灰烬间闪闪发亮。火元素神术攻击的效果并不是很好,而且会燃起毒烟,那两神术师尝试之后便换了手段,后来留下的蝎尸都是用别的神术消灭的。
无论是空间切割还是风刃暴发,蝎子的尸体应该四分五裂才对,可阿蒙又发现那些变异巨蝎背后有一片巴掌大小坚硬的甲壳完好无损,其坚硬程度可想而知。这些变异巨蝎的螯钳、尾针、背甲都是加工武器或者神术器物的好材料,更难得有这么多的数量,阿蒙身为器物大师尼采的传人,一瞬间就想到了。
梅丹佐惊讶的问道:“还有人与我们一样徒步穿越沙漠?他们遇到大家伙了,这些巨蝎可不好对付,居然还会远程攻击阿蒙神啊,我们帮不帮忙?”
091、蝎子王
091、蝎子王
那两个被变异巨蝎团团包围的人,从他们施展的神术来看,稍年长者是一名六级神术师,很年的应该是一位五级神术师。两人的手段很不简单,绝不是一般的神术师,连阿蒙都觉得非常佩服,他还没有见过哪名中阶神术师能将各种神术交替配合运用的如此完美。
假如换另外两名同级的神术师,此刻恐早也丧生于蝎尾之下,而这两人未露出一丝败像,只是支撑的有些艰苦,看样子突围不太容易。
阿蒙皱了皱眉头道:“一名五级神术师加一名六级神术师,他们绝对是顶尖的神术大师才能教出来的弟子,单论神术的话,不在你我之下。如果加上你和我,我们四个人绝对能对付这些变异巨蝎。顺手帮忙的事情何乐不为?还可以结交一下朋友,很难得遇到这种神术师。”
梅丹佐一晃法杖:“那好,我们就动手吧,这些天被蝎子烦的够呛,遇到这些大家伙正想出一口恶气呢”
阿蒙却一摆手,取出一只长剑和一面短盾道:“把你的法杖收起来,你扮作一名经过力量的二次唤醒的中阶武士,我扮作一名六级神术师。我们修炼的是一体两面的力量,不适合公然施展。结交这两名高手,再顺便收集一些材料,正好带去林克的部落里加工一批器物。”
华莱特与拉斐尔正在与变异巨蝎苦斗,几次想冲出重围,可是那些变异巨蝎总能瞅准时机交叉喷出燃烧的毒液,延缓了他们的脚步。这样的作战对神术师而言是最无奈的,因为对方不会跟你谈判,尽管杀了很多只,仍然有更多的蝎子涌上来。
华莱特身上有卷轴,可以瞬间冲开一个缺口带着拉斐尔突围,但他一直没用。他也知道拉斐尔身上有卷轴,歌烈临行前特意教给学生以自保,而拉斐尔也一直坚持没有使用,只是以自身的力量配合华莱特与变异巨蝎作战。
老师歌烈说过,穿过这条路也是考验和历练,拉斐尔难得有这种经历,这位年轻人自己还不清楚,他已经处于从五级突破至六级成就的边缘。拉斐尔是哈梯王国宰相的侄子,就算不谈他的家世,他是歌烈最喜欢的学生,一般人都会尊敬并退让,很少能见到这种死缠烂打的场面,但这些蝎子可不管他是谁。
歌烈两次派拉菲尔去执行艰险的任务,无非就是给他创造一个历练的环境。只要他自己不退缩,华莱特就会配合并保护他坚持下去,不到最后关头不会动用其他的手段。眼见已经消灭了上百只变异巨蝎,可是剩下的蝎群数量还有接近三百只,看来这样耗下去是不可能突围了,华莱特暗叹了一口气,已经准备好了两只高级卷轴可以随时展开。
就在这是,华莱特突然心中一惊,他感应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远处的沙丘后方爆发,立刻紧扣卷轴喊了一句:“拉斐尔,小心又有高手到了,不知是不是更大的蝎子?”
来的当然不是蝎子,他们随即就听见了一片猛烈地爆炸声,包围圈的边缘有五六只变异巨蝎似被一股空间扭曲的力量扯得粉碎,甲壳与身体的残片四散飞溅。
拉斐尔小声说了一句:“是帮手,至少是六级神术师”又大声喊道:“请问是哪位朋友到来?叙亚城邦大祭司华莱特与拉斐尔感谢您的帮助”
沙丘后有一个响亮的声音答道:“行游武士梅丹佐、神术师阿罗诃路过此地,来助一臂之力”
随着话音有一位武士已经迈过沙丘大踏步走近,他左手持短盾护身,右手挥出一道道剑芒将涌过来的几只蝎子斩碎,声势十分威猛。变异巨蝎也意识到来遇到了一位近战高手,它们居然也有一点灵智懂得作战配合,近处的蝎子退开,远处有好几只蝎子交叉射出了毒焰。
梅丹佐举起盾牌,剑尖在空中一旋,有一道螺旋形的气流升起,稍微收拢改变了一下这些毒焰的来向,企图用盾牌挡下。华莱特又喝了一句:“这位武士,毒焰能腐蚀铠甲和兵器,小心你的盾牌”
话音未落,那些毒焰在盾牌前四散而开,沙尘涌起飘在空中像一朵朵浅黄色的云彩,包裹住射来的毒焰随即炸裂。梅丹佐身后的沙丘上又出现了一个人,右手持法杖左手托着一枚风之魅舞,正是阿蒙。
他既然让梅丹佐报出了化名,就不想以原先的身份出现,手里拿出的是另一支法杖,虽然也很不错,但比铁枝法杖差远了。
让一名武士顶在前面,他在身后施展神术辅助攻击,这是神术师最常见的作战方式。梅丹佐大踏步挥舞长剑杀进了蝎群,硬生生劈开一条通道,而阿蒙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还收去了散落在沙地上的巨蝎尾针、螯钳和那种奇异的背甲。
蝎群分开成两片,企图将他们分别包围。但梅丹佐提剑当先势不可挡,四人很快汇合一处。华莱特与拉斐尔齐声道:“太感谢二位了,这么危险地方,你们能也赶来相救”
这感激发生真心,他们虽有自保的手段,但是代价也不小,能不动用自然最好。而且在这荒芜的沙漠中,见到大群变异毒蝎并不避走反尔冲进来救人,无论如何都是一种令人钦佩的行为。
梅丹佐略带得意之色道:“相遇就是有缘,我行游大陆最好结交各种英雄,二位年纪轻轻却成就不凡,敢在这沙漠中徒步行走,出手相助是应该的。”
阿蒙一挥法杖道:“闲话少说,等收拾了这些毒蝎再慢慢聊。”
四个人汇合在一起组成一个小小的战阵,立时威力大增。梅丹佐顶在最前面只管挥舞剑芒劈砍,阿蒙与华莱特落后两步并肩而行,施展神术护住梅丹佐,而拉斐尔走在最后掩护。变异巨蝎的移动速度非常快,跟着他们的脚步快速爬行,总是处于包围状态。
这四人全无惧意,一路越过了好几座沙丘,又斩杀了近百只巨蝎。梅丹佐是累得够呛,而阿蒙忙里偷闲又收集了不少材料。
华莱特见蝎子难缠,正准备要梅丹佐退下休息一会。不料这些蝎子似乎也能看懂形势,感觉这几人无法对付,突然间就像约好了一样四散退去,纷纷钻入沙子下面不见踪影。
梅丹佐垂下长剑大口喘气道:“咦,怎么都跑了?”
阿蒙沉吟道:“这些变异巨蝎和普通的蝎子不一样,它们懂配合,有一点灵智,发现对付不了我们四个就撤退了,有点行军作战的意思。”
华莱特点头道:“我也发现了,这些巨蝎和普通的毒虫不一样,就像受过简单的训练,因此更可怕,否则我们刚才早就突围了。多谢二位英雄相救,还没有好好请教呢。”
拉斐尔与梅丹佐都几乎精疲力尽,几人坐在沙丘上休息,时刻保持着警惕。阿蒙自称名叫阿罗诃,是来自埃居帝国的神术师,酷爱加工各种神术器物,来到这里主要是历练自己并收集各种材料,这也很好的解释了他刚才的举动。
梅丹佐自称是来自巴伦王国的武士,曾经在深山中遇险被阿罗诃所救,两人成了好朋友。他喜欢探险游历,向往传说中的英雄事迹,来到这片荒凉的地方斩杀怪兽既是帮朋友也是在历练自己。他的身份倒没什么好掩饰的,说的也几乎都是实话。
而拉斐尔与华莱特的来历却让阿蒙大吃一惊,刚才听说他们是叙亚神殿的大祭司,阿蒙就非常意外。神殿大祭司是叙亚城邦身份最高贵的人之一,阿蒙在都克镇时,几乎难以想象会和这种大人物打交道。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两位大祭司竟然没有带随从和卫队,徒步穿越凶险的叙亚沙漠,就连普通的神术师也不会这么做。这两位高贵的大人自称是执行老师交代的命令,分别去乌鲁克城邦与海岬城邦送信,他们的老师就是九级大神术师歌烈。
阿蒙见过歌烈,有天晚上曾撞见歌烈在老疯子家争吵,后来歌烈又与老疯子一起去了达斯提镇长家里,最后直接从窗口飞走。后来他才清楚那人就是叙亚城邦的主神官、八级大神术师歌烈。第二天达斯提镇长就找了个借口将阿蒙派出了都克镇,避开了随后的灾难。
老疯子的留言中也重点提到了歌烈,他告诉阿蒙假如在叙亚城邦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去找歌烈求助,这位大神术师是值得信任的,至少他不会加害阿蒙,能得到老疯子这种评价的人并不多。没想到今天在沙漠中遇到了歌烈的学生,的确是名师出高徒,而歌烈本人已经晋级为九级大神术师,成为大陆上最顶尖的存在。
阿蒙并没有向华莱特与拉斐尔讲述自己的来历,他目前也没什么事要向歌烈求助,几人聊了一会儿,阿蒙还做了一顿美味的午餐,邀请大家一同享用。拉斐尔很热情的邀请阿蒙与梅丹佐有机会到叙亚城邦做客,他一定会好好答谢他们。
华莱特见大家都休息的差不多了,起身说道:“阿罗诃大人,您能拥有那样的空间法器,一定非常富有,又是一位器物制作师,各种法器一定不缺。但这支卷轴一定请您收下,这是我表示感谢的一点心意,在沙漠中探险可能会用得上。”
华莱特拿出来的是一只中级卷轴、阿蒙很熟悉的“空间禁锢”,他自己就曾用过两支,在危险情况下确实是非常实用的辅助逃生手段。阿蒙推辞不过,只得收下这件礼物。
华莱特很谨慎的又叮嘱道:“在沙漠中一定要小心,不要和强大的毒虫猛兽纠缠,材料再珍贵也不及自己的性命。那些变异巨蝎已经退走,说不定还会召唤更强大的怪兽赶来攻击我们,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吧,欢迎你们将来到叙亚城邦做客。”
阿蒙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他突然站了起来凭空取出铁枝法杖,用快的令人看不清的动作将风之魅舞嵌进了杖身,沉声道:“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大家小心,有强大的对手已经在附近”
华莱特惊骇不已,他已经是一名顶级的六级神术师,且反应与阅历远超同济,没想到阿蒙的反应比他更加敏锐,而且又取出了那样一支神奇的法杖,说明阿蒙刚才在作战时根本未尽全力。梅丹佐和拉斐尔已经拿着武器和法杖从地上跳了起来,而莱特随即也感应到了强烈的危险气息,与阿蒙转身朝同一个方向望去。
一幅奇异的景象出现在不远处,只见前方缓缓隆起三个沙丘,最顶端的沙子不断地泄落,地底的沙子又不断的涌出来,沙丘越升越高,竟然化成了人身的形状。当沙丘不再升高,所有的沙子都泄落之后,他们面前出现了三个怪物。
最中间的是个男“人”,有二十多尺高,上半身是人的形状,但是双手却化为了一双巨大的螯钳,下半身是蝎子的模样,六只脚站在沙丘上,尾巴足有三十尺长,末端是一支似梭枪般巨大的弧形钩针。怪物人形的上身肌肉虬结异常悍壮,他的脸颊上还有火焰型的花纹,一双眼睛竟然没有眼白,全是乌褐的颜色,正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阿蒙等四人。
华莱特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的喃喃自语道:“传说中的蝎子王,神灵所制造的人面毒蝎”
阿蒙则沉声道:“千万不要惊慌,以四敌一未必不可一战”说话间他不仅取出了铁枝法杖,右手已经凭空拿出了三支卷轴。他叫别人不要惊慌,可是自己也不如平时那样镇定,连话都说错了。因为他们并不是以四敌一,面对的是三位强大的敌人。
蝎子王的两侧竟然是两位极美的女“人”,赤luo着身体一丝不挂,就连两腿间的耻毛都纤毫毕现。她们身高与阿蒙差不多,显得挺拔妖艳,身体后面却拖着约十尺长的蝎尾,性感中更添令人骇然的诡异。
092、奇怪的誓约
092、奇怪的誓约
这两位长着蝎尾的裸身美女手里竟然拿着法杖,也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长骨制成,左边那位的骨杖顶端镶嵌着火焰精灵,右边那位的骨杖顶端镶嵌着幽蓝水心。怪物中也有神术师吗?它们中间那位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蝎的巨汉,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蝎子王泗水,已陨落的上古神灵所制造的怪物人面毒蝎,与九头怪蛇洪巴巴是同样的来历。
可惜阿蒙等人不是吉尔伽美什与恩启都,想斩杀泗水几乎不可能。拉斐尔以信息神术悄然对华莱特道:“蝎子王不可力敌,扔卷轴,趁机取出飞梭快逃”
华莱特悄然答道:“我的飞梭只能带两个人,他们刚才冒险相救,不能就这么丢下。”
歌烈给了华莱特一件飞行法器,在危机时刻可以让他带着拉斐尔快速逃走,同时还给了他三只飞行卷轴帮助催动飞梭。但以华莱特的本领,只能用飞梭他自己和拉斐尔。这两位大祭司倒是够义气,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逃走。
拉斐尔又悄然道:“至少蝎子王会说话,不是不可以谈判,最好不要动手。”
他们俩在这里暗中嘀咕呢,阿蒙与梅丹佐听不见,不料蝎子王泗水却听见了,突然开口道:“卑鄙的人类中还有这样的蠢货吗?你们俩个在说什么呢,自以为能逃走却不逃走,那就试试。”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就像什么坚硬的东西在摩擦,还带着金属碰撞的回音。只有梅丹佐不清楚他的厉害,有阿蒙在身边,梅丹佐的胆子向来大得很,他一挥剑正打算像刚才那样顶在最前面组成战阵,不料却被阿蒙一把扯到了身后。
阿蒙迈出几步站到了众人最前面,声音很镇定,不带一丝颤抖的问道:“您就是传说中的人面☆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毒蝎王吗?”
蝎子王点了点硕大的头颅:“是的,我是就是蝎子王泗水,她们是火蝎与冰蝎。卑鄙的人类,面对我不祈求饶恕,却想做垂死挣扎吗?”他说话时没有眼白的双眼竟有光芒在闪烁,身边的火蝎与冰蝎甚至露出了一丝惊惧之色。
后面的梅丹佐等人并没有看见,阿蒙已经取出了一只灰色的卷轴抱在胸前,他手持毁灭风暴答道:“求饶这有用吗?刚才那些巨蝎应该就是你的属民吧,如果我们只求饶而不战斗,现在也活不下来。请问伟大的蝎子王,传说你拥有神灵的力量,为何现身拦在卑微的凡人面前?”
蝎子王冷哼一声道:“卑鄙的人啊,你居然还敢问我,明知道那是我的属民,你们却杀了那么多难道认为自己的生命就比蝎子更高贵吗?”
阿蒙摇了摇头:“我不认为自己的生命比蝎子更高贵,但也不认为蝎子的生命比我高贵,但是蝎子王陛下您称我为卑鄙的人类,想必自以为比我们所有人都要高贵了?”他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指轻轻捻着毁灭风暴,做出随时准备打开的样子,仿佛在无声的警告——竟然您是如此高贵的人面毒蝎王,那就没有必要与卑微的人类同归于尽。
蝎子王突然笑了,这笑声就像沙子摩擦在一起嗡嗡作响,几乎能把人震得头昏脑胀,他冷笑着说道:“好大胆的人,见到我竟然没有跪下祈祷。我佩服你的勇气,所以决定给你一个机会,你们当中要有两个人为我的属民偿命,我可以放过另外两人,你来选择死的人是谁”
这位蝎子王倒是耳聪目明,他已经发现华莱特与拉斐尔与阿蒙并不是一伙的,正是那两位神术师与变异巨蝎群起了冲突,才有刚才那一场大战。他不想与手持毁灭风暴的阿蒙为敌,却提出了这样一个要求。
蝎子王的要求就是命令,冷冰冰的语气不容任何商榷。后面的华莱特与拉斐尔对望了一眼,用眼神交换了一个决定,假如阿蒙选择的是他们两人,他们就立刻使用飞行法器逃走。而梅丹佐在后面悄声提醒道:“阿蒙神啊,千万别上当这蝎子王狡猾得很,想瓦解我们四人联手,不战而胜。”
阿蒙摇头道:“我无权选择让谁去死,无论是人和蝎子都是自己做出的选择。我们并没有主动伤害任何一只蝎子,只是在沙漠中赶路被蝎群不断地攻击,一切都是出于自卫,无所谓谁的生命更加高贵。蝎子王陛下,假如您是我,请回答,该不该杀死那些蝎子吗?”
蝎子王左边的火蝎终于忍不住插话了,她的声音略显沙哑却带着一种磁性:“你们杀死了陛下那么多子民,仅仅偿还两条命,有什么不公平呢?”
阿蒙又摇头道:“我们杀死了很多蝎子,不是想拿样做,而是我们必须那么做。这一路我在沙漠上遇到的蝎子与普通的蝎子不一样,如此惨重的伤亡只应该怪一个人,我却不清楚能否用人来形容。”
火蝎反问道:“应该怪谁?”
阿蒙身后的拉斐尔插话道:“那些蝎子有灵智,显然经过了训练,可是训练它们的人却利用那开启的灵智葬送了它们。它们会发起攻击并懂得协调配合,但作战的目的却莫名其妙,那种攻击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只是在徒然消耗生命。谁驱使与训练了它们,谁就应该对它们的死负责。”
蝎子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而右边那位冰蝎也开口了,声音很清脆,似带着某种魅惑的力量:“这不正是与你们人类学的吗?那些蝎子开启了灵智却沾染了人性,因此变得可怕,你身为卑鄙的人类,应该感到羞愧才对。”
阿蒙连连摇头道:“这位会拿法杖的女蝎子,你错了人性中不仅有你所理解的卑鄙与可怕,还有对一切美好事物的思考与追求。心灵卑微的人眼中永远只能看见他人的卑微,那些蝎子开启的灵智并不是真正的人性,如果你们认为那才是人类所特有,恰恰是磨灭了人性的光辉。”
华莱特也上前一步拦在拉斐尔身前说话:“蝎子王大人,请允许我叫您一声大人。你像战阵一样训练那些蝎子,命令它们在沙漠上发动毫无意义的攻击,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培养一支蝎子军队吗?我叫华莱特,与我的同伴拉斐尔都是叙亚城邦恩里尔神殿的大祭司,我们的老师是叙亚神殿的主神官,也是一位九级大神术师,指挥着整个城邦的军民,比你的蝎子军阵要强大得多。但我们不会发动毫无意义的战争,让军民无谓的送死。”
梅丹佐也说道:“既然今天我们没有受伤,可以不计较这件事情,你的蝎子死了,你该自己回去想想。还有,这两位性感的美人蝎,我想问一句,你们口口声声对人类表示鄙夷,为什么自己还要化成人的样子?”
经过刚开始的紧张慌乱之后,他们发现蝎子王并不动手却只动嘴,而阿蒙表现的镇定从容,这几个人也都镇定下来各自讲起了道理,口才还都不错。
蝎子王的脸色很不好看,双颊上那火焰状的花纹变换着颜色,没等身边的两位人蝎开口,他沉声答道:“这不是人的样子,而是神灵的摸样,传说是神灵按照自己的样子创造了人类。拥有如神灵一般的身体,愚蠢的人类却不自知珍惜。”
阿蒙沉声道:“我们爱惜自己的身体,因此才不想被您手下的蝎子们所伤害。蝎子王,我想问您另一个问题,是否有可能是人类按照自己的样子创造了神灵?您是否清楚怎样成为神灵,或者说您也想成为一位真正的神灵?如果是这样的话,蝎子王陛下,今天我们做一个约定好不好?”
只有阿蒙清楚蝎子王不动手是不想同归于尽,而他自己当然也不想使用末日卷轴,可是与这位高傲而强大的蝎子王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得给对方找个台阶下才好收场。
阿蒙的话让华莱特等人目瞪口呆,而蝎子王的脸色却变了好几变,似乎被说中了什么心事,沉默了半天终于点头道:“有趣的人,你叫什么名字,又想与我做什么约定?”
阿蒙答道:“我叫阿罗诃,约定很简单,只要你的蝎子军团不主动发起攻击,我和我的族人便不会伤害你的手下。沙漠本就不是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你想拥有自己的神域,尽管可以去尝试。其实你应该感到庆幸,遇到的是我们而不是恩启都与吉尔伽美什,想一想洪巴巴的命运吧。而我们也应该感到庆幸,恰好遇到了蝎子王陛下现身,没有被变异巨蝎无休止的包围。”
阿蒙的话让华莱特暗暗心惊,他也赶紧大声道:“我代表叙亚城邦也与蝎子王大人做同样的约定,您可知道这片沙漠就在叙亚城邦的境内?”
蝎子王眯起了眼睛追问道:“这位大祭司,你为什么不代表恩里尔神殿呢?”
华莱特摇头道:“以我的身份还没有那个资格,我只能代表叙亚城邦与您立约。”
蝎子王又问阿蒙道:“我怎么知道谁是你的族人?”
阿蒙举起手中的铁枝道:“这是我的法杖,它很特别,你能认出来,我的族人如果经过您的领地,会拿着这支法杖。”
蝎子王想了想又问道:“假如有人违反了约定呢?”
阿蒙笑了:“那么,强大而高贵的蝎子王陛下,您尽管可以像神灵一样出现并给予惩罚,而不会遭到报复、仇恨、诅咒。为了正式立约,我们必须都发下誓言。”
蝎子王又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人类的誓言有效吗,你想发下什么样的誓言?”
阿蒙不紧不慢的答道:“您的誓言是——如有违反则永远不能成为神灵,而我的誓言是——如有违反则永远是卑微的人类。”
后面的华莱特等人脸色都有点古怪,这算什么誓言?绝对是废话中的废话而这位蝎子王的脑筋确实和一般人类不太一样,他居然点头道:“你们四个人都要发下同样的誓言,这样才行”
梅丹佐强忍着才没有笑出来,在阿蒙身后一指火蝎与冰蝎道:“那你们三个也同样都得发誓,这样才公平。”
不料蝎子王很干脆说:“好的,说定了”
华莱特与拉斐尔对望一眼,想笑也没敢笑,于是四个人与三只蝎妖各自发誓完毕。蝎子王一挥巨大螯钳又化作人类的双手,下身也化作了人形,样子完全成为一名健壮的巨汉,他一指阿蒙等四人道:“请记住今天的约定,遵守你们的誓言”
流沙涌起将三只人形蝎妖包裹覆盖,沙丘接着泄落平复,蝎子王与两名手下已经不见了踪影。梅丹佐拍着胸脯道:“阿、阿罗诃啊,您真了不起,就这么把蝎子王打发走了?我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里呢”
阿蒙已经收起了毁灭风暴,单手拄着铁枝回头冲梅丹佐道:“快过来扶我一把。”
梅丹佐快步上前扶住阿蒙的一只胳膊,随即惊讶道:“您这是怎么了,满头冷汗?”
阿蒙摆了摆手没说话,华莱特与拉斐尔上前行礼道:“阿罗诃大人,今天多亏您的机智与勇敢,我们存在能侥幸避过一劫。也非常感谢您在面对威胁时,并没有选择把我们交给蝎子王。”
阿蒙苦笑道:“我没有资格那么做,如果真的那么做了,真正该死的反尔是我。快走吧,你们不是还要去送信吗?还是尽快离开这里更稳妥。”
华莱特点头道:“我们这就离开,二位也不可久留,期待在叙亚城邦相见”他扔出了一只梭型的法器,化为了一片船型的空间,包裹住自己与拉斐尔的身体向空中飞去,在半空又展开一支飞行卷轴,飞梭突然加速消失在天边。
阿蒙望着飞梭消失的方向道:“这两个人真不错,他们明明可以在第一时间自行逃命的,却留了下来与我们一同对敌。”
梅丹佐嘴张得老大,很有些羡慕的问道:“他们扔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居然可以带着人飞”
093、何似轮回
093、何似轮回
阿蒙答道:“那是御风飞梭,打造它的材料非常难得,想制作成功的话也很困难,用一枚风之魅舞激发出神术空间,以高阶气元素神术催动,可以带着人飞行。它是非常珍贵的法器,应该是歌烈大神术师交给弟子防身的。”
梅丹佐眨了眨眼睛又问道:“假如我们有这样一件御风飞梭,您也可以带着我飞喽?”
阿蒙点了点头:“是的,我也会高阶气元素神术,法力并不比华莱特弱,如果有御风飞梭当然可以带着你飞行。”
梅丹佐一脸向往之色:“多少钱一艘啊,不知道有没有地方卖?”
阿蒙苦笑道:“这种东西没听说过有谁肯卖,积累雄厚的大神殿才能拥有,如果能够收集到足够的材料倒是可以尝试自己打造。”
梅丹佐凑近了问道:“阿蒙神啊,你会打造吗?我倒不介意拉着林克一起去收集各种材料,制作这么一艘飞梭,到底需要多大的代价?”
阿蒙瞟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答道:“需要一枚风之魅舞做法器的核心,这就价值五百枚神石,还不一定买得到。我倒是有一枚风之魅舞,但已经打造成空间法器,不能再去制作御风飞梭了。就算你能把所有的材料包括风之魅舞都收集齐,清楚炼制法器的方法,也不能保证成功,就算是出色的器物大师都有失败的可能,自己算算代价吧。”
梅丹佐半天没接上话,阿蒙又说道:“你真要是有心的话,等到了林克的部落,我会把几种神术器物的图样以及打造方法都教给你们,能不能搜集到材料、能不能打造成功就全看你们自己了。林克比你更擅长打造法器,你可以找他帮忙,就算制作不了御风飞梭也可以做点别的。”
梅丹佐又露出了兴奋之色:“在我的心目中,您一直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
阿蒙一挥法杖:“别只顾夸我,休息的差不多了吧?我们也赶紧离开此地。”
劳累多日的梅丹佐又打起精神穿行沙漠,那蝎子王泗水好像真的很守信用,他们果然没有再遇到蝎群的袭扰。这场遭遇让梅丹佐很兴奋,总是忍不住提起,在路上他又对阿蒙说:“华莱特与拉斐尔没有在第一时间逃走,可能并不全是因为义气,以蝎子王的本事,他们未必能在第一时间乘御风飞梭离开。”
阿蒙认真想了想,摇头答道:“确实很难逃走,但在发动飞梭的同时,再使用一支中级神术卷轴‘空间禁锢’作掩护就可以,他们手里很可能有这种卷轴。蝎子王尽全力未必不能阻挡,但代价太大便不值得。”
走着走着,梅丹佐突然又自言自语道:“真够味、真带劲、真勾人、身材真好”
阿蒙一扭头:“你的表情好奇怪啊,在说谁呢?”
梅丹佐:“冰蝎和火蝎啊,阿蒙神,难道您不这么认为吗?”
阿蒙的表情也有点古怪:“毕竟是妖类,变化成人的样子却不穿衣服就出来了。你怎么想起她们了,又为女人而动心了?”
梅丹佐讪笑道:“男人嘛,偶尔动心一下很正常,不过那样的女人我可不敢碰,带着蝎尾毒针呢,万一在床上给一针可不好受。”
阿蒙:“床上?谈蝎子呢?你怎么想到了床上?”
梅丹佐嘻嘻笑道:“这种事情不往床上想,您让我往哪儿想呢?那蝎子王真是艳福不浅”
阿蒙与梅丹佐闲聊的时候,华莱特与拉斐尔也在谈论刚刚经历的凶险遭遇。他们已经到达叙亚沙漠的南部,即将分手各奔东西,收起御风飞梭正坐在两座沙丘间稍事休息。
拉斐尔说道:“真没想到这一次会碰见蝎子王,还做了那样的约定。你代表叙亚城邦与蝎子王立约,这是好事一件,老师一定会高兴的,回去之后要赶紧把这个消息公布。”
华莱特沉吟道:“蝎子王不笨,这样的约定对他没有坏处,所以会当场答应。这次最意想不到是遇见那个阿罗诃。我有一种感觉,蝎子王是因为忌惮他才没有出手,否则也不可能谈什么立约发誓。”
拉斐尔也皱起了眉头:“一位六级神术师,怎能让蝎子王泗水忌惮?他可能掌握了某种秘密,是专门克制蝎子王的手段,听说那些怪物都有不为人知的弱点。”
华莱特补充道:“这些倒是其次,令我惊讶的是他与蝎子王发的誓言。如果违反的话,一个永远不能成为神灵、另一个永远都是人类,不是一个意思吗,而且完全是废话但是看他们的样子居然都是认真的,蝎子王可不会乱开玩笑,其中必有深意。”
拉斐尔附和道:“我也没想明白,那个阿罗诃真的很神秘,但他确实是我们的朋友。”
华莱特站起身道:“我当时已经悄悄用信息神术记录了所发生的事情,包括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回去让老师仔细看看,或许能发现什么秘密。时间不早了,我们就此分手,你去乌鲁克城邦,一切都要小心。”
阿蒙并不知道华莱特多了个心眼,将他们遇见蝎子王的情景悄然记录下来,打算交给歌烈去分析。他与梅丹佐继续前行,沙漠中生长的稀疏浅草渐渐变密成为一片草原,居然还能看见野牛的身影,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内陆湖。
阿蒙:“今天你就好好歇一夜,冥想可以让你恢复法力。明天我们怎么走,是从湖岸绕行还是直接渡过去?”
梅丹佐望着远方的大湖道:“湖里可能有怪兽,但岸边一样有怪兽,走哪里都差不多,其实直接渡湖时间最短,遭遇凶险的可能性也最小。只是我们没有船,如果凭借水元素神术泅渡,在水里遇到怪兽更麻烦。”
阿蒙笑道:“船倒是有一艘,而且非常坚固安全,还能掩护我们,比在陆地上行走更稳妥。”
梅丹佐惊讶道:“船,在哪呢?阿蒙神啊,您真是太神奇了”
就在这时,薛定谔突然从皮兜里探出了脑袋,伸出一对前爪呈懒腰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幅好梦方醒的样子。前几天在沙漠上遇到危险的时候,阿蒙和梅丹佐尚未察觉,这只猫都会提前叫一声,但今天遇到了蝎子王这么强大的敌人,它却一声未吱。
也许是因为以蝎子王的实力,薛定谔感觉自己提不提醒都无所谓了,或者是不想在华莱特与拉斐尔面前现身。它就像消失了一般躲在皮兜里一动不动,直到此刻才钻了出来。
梅丹佐差点被它吓一跳,半开玩笑打了个招呼:“猫咪,好久不见”
薛定谔懒得搭理他,径自跳下地找了个舒服的草窝躺了下来。阿蒙笑道:“薛定谔累了,我们今天就在这里露营吧,天亮之后再渡湖。梅丹佐,湖中很可能有怪兽出没,你要做好另一场恶战的准备。”
薛定谔选择的宿营点非常好,吃完东西休息,一夜平安无扰。天亮后两人一猫继续出发,前走不远,便是阿蒙从冥府中逃脱后来到的地方。当时是薛定谔使用了不可思议的力量接引他,而这只猫也精疲力尽昏厥多日。
如今故地重游,他和猫都是精神抖擞,远非当初狼狈之时。再想想此行的目的地是已消失的都克镇以及深山中的穴居野人部落,那是他和薛定谔曾经生活的地方。今天又要回去,一切都已经改变了太多,令人无限感慨。
他还是那位孤独的行者阿蒙,虽然失去了家乡,但是心中仍拥有原先的一切,行游大陆的经历又造就了他更多的内涵。人生不是不可以回头,就似同样的风景总可流连,就看能否读出更多的意味。
来到湖边,阿蒙扔出骨头展开成一艘无形大船,船上空空如也,随身的东西都让阿蒙收到了风之魅舞中。薛定谔很轻巧的跳上船蹲在前方,阿蒙手提铁枝法杖也上了船,这场景是如此熟悉,恍然乎如时光重现,又回到了他们正出发去寻找贝尔下落的那天。
阿蒙有些走神了,站在那里感慨了半天才发现船上少了一个人,回头喝道:“梅丹佐,你干什么呢,怎么还不上船?”
梅丹佐已经傻了,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连嘴都忘了张,听见阿蒙的召唤才回过神来惊叹道:“我的神啊这又是什么法器?可比那御风飞梭惊人多了”
阿蒙招手道:“莫问它叫什么名字,对我而言它就是渡过的人生,快上来吧,拿起你的法杖,今天由你来操纵这条船渡过湖面。”
梅丹佐跳上船,小心翼翼的挥舞法杖操控这片无形空间。想当初阿蒙还是一名三极魔法师,就能将无形大船控制的很平稳。而如今梅丹佐已到达五级成就的巅峰,很快就掌握了诀窍,这艘无形大船很好控制,简直是世上最神妙的法器,在湖面上如贴着水面滑翔的飞鱼。
梅丹佐驾驭着它渐觉意气风发,朝阿蒙兴奋地喊道:“我的神啊这艘人生渡船是否可以飞行?”
阿蒙答道:“理论上它可以飞,而且比那御风飞梭容易控制的多,但它展开的最小空间就如此庞大,需要运用的空间法则之力也非常庞大,以我现在的力量还很难让它飞行。”
梅丹佐挥舞法杖道:“我现在就觉得它快飞起来了,这乘风破浪的感觉真过瘾”他特意操控着船在水面上飘行,划出各种曲线路径,就像鸟儿在飞翔一般自如。
阿蒙也觉得挺好玩,笑着叮嘱道:“你小心点,湖中可能有水怪出没。”
无形之舟在蔚蓝的湖面上驶过,一圈圈涟漪荡漾而开,水很清澈,不时能见到各种大大小小的游鱼。风不大,天空飘着几朵棉花似的白云,远望是草原和群山。其实山离得很远,过了湖还有数百里,攀上那远山就是连绵巍峨的亚述高原。草原只围绕在湖边,更远的地方是看不见的沼泽与怪兽出没的丛林。
等走到湖心的时候能感应到深处的水明显变冷,几乎没有什么鱼群出没。梅丹佐咦了一声道:“这湖里怎么没有怪兽啊?我还想操纵这神奇的船大展身手呢”
话音未落,就听薛定谔懒洋洋的叫了一声。然后有几条数尺长的大鱼跃出湖面溅起了很大的水花,惊慌的逃遁向远处。阿蒙一顿法杖道:“如你所愿,准备大展身手吧”
梅丹佐也察觉到前方有强大的力量出现,刚刚举起法杖,只见水面上出现一条白线,一条巨大的长尾突然飞了出来,足有一人多粗长着墨绿色的鳞片。它从水面迅速挥出竟然没有带起多大的浪花,空气中传来尖锐的嗡鸣声,瞬间就抽到了无形大船的上空。
这场景阿蒙很熟悉,当初在幼底河上就遇到过,他轻喝一声道:“这是洪巴巴的子孙,多加小心”
不用阿蒙吩咐,梅丹佐已经出手了,巨尾在半空遇到阻挡停顿了一下,发出的声音就似一片琉璃碎裂。只见半空突然凝结出一个半透明的巨大冰盾,在强悍的力量冲击下随即瓦解。真不愧是阿蒙教出来的徒弟,想当初阿蒙在幼底河上首先用的也是这一招防御术,在水面上凝结冰盾是最迅速的手段。
冰盾碎裂,梅丹佐右手已经抽出了长剑凌空跃起斩了出去。这反应与阿蒙当初也是一样的,只是阿蒙用的武器是铁枝法杖,梅丹佐换成了武士的剑。剑芒结结实实的斩在了蛇尾上,这一剑之威就算是顽石也能劈成两段。
但蛇身上只溅落了几片巴掌大小的磷片,有黄色的光芒似波纹般沿着蛇身荡漾而开,竟然化解与承受了一位五级武士的全力一斩。空中两股巨力相撞,梅丹佐被硬生生的砸落下来,整艘无形大船猛的向下一沉,分开水面激起巨大的浪花,被这股力量带动着向后漂了近百尺远。
阿蒙又喝道:“告诉你了,这是洪巴巴的子孙,在水中力大无穷,不能硬抗。”
梅丹佐站稳身形叫道:“也是长着九个头的怪蛇吗?连尾巴都砍不断,想把九个脑袋砍下来还真不容易。”
阿蒙答道:“就是一个脑袋的巨蛇,九头怪蛇那是洪巴巴,遇上了我还敢让你逞能?体术防身、神术攻敌让我看看你一体两面的力量究竟修炼的怎样?”
那条巨尾已收回水下,湖底深处传来巨大的怪声,如闷雷、如牛吼,接着百尺外浪花翻滚如沸腾一般。两颗硕大的丑陋头颅探出了水面,血盆大口张开吞下一个成年人绰绰有余,紫色的信子就像染血的锁链,碗口一样大的双眼带着爆怒的神色,显然梅丹佐刚才那一剑也让它吃痛不已。
梅丹佐怪叫一声道:“阿蒙神啊,是两条”
阿蒙喊道:“不是两条,是一条双头怪蛇”
梅丹佐:“啊,您刚才不是说只有一个头吗?”
阿蒙喝道:“别废话了,在水中你不是对手,赶紧上岸才是正经”
梅丹佐没别的毛病,就是话多,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和阿蒙啰嗦,他一边说着话手里也没闲着。怪蛇的头颅一出现,他就驾驭着无形大船迅速后退,他们的位置在湖心,无论向哪个方向逃都差不多。
可是船刚一启动,后方就出现了巨大的动静,水面如小山一般涌起,浪花中还带着无数凝结成的巨冰砸落下来。梅丹佐大喝一声法杖向左一挥,涌动的湖面就像被一只巨手瞬间抹平,这艘船硬生生的向一侧滑开了数百尺远,没有直接被卷起的巨*拍进湖底。
巨冰洒落的边缘还是扫中了无形大船,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幸亏这是一件空间神器,换成真正的船恐怕早就被砸碎了。船身剧烈的震荡,蹲在船头的薛定谔被弹得蹦了好几下,回头很不满的瞪了梅丹佐一眼,仿佛是在责怪这小子太菜了。
看这只猫的样子,倒是一点都不害怕。
梅丹佐可没有心情和猫计较,连话都来不及啰嗦了,那道巨*涌起之后,粗大的蛇尾又露出了水面。这双头怪蛇的体型竟如此庞大,头颅在前方百尺之远,尾巴却从水底绕到后面突然偷袭。
又一击未中,怪蛇怒吼连连,湖面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弧形浪涌,怪蛇将整个身体都浮了上来,竟然绕着无形大船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正在快速的盘旋收缩。它见阿蒙等人所在的无形空间十分奇异,想直接用巨大的身体缠住将之绞碎。
梅丹佐可不敢让无形大船被蛇身绕住,大喝一声奋力挥动法杖,下方的水面迅速涌起也似一座小山,然后这巨*将船向空中一抛。船飞了出去,而巨*落下正盖在阻挡的一截蛇身上,瞬间化成了一片坚硬的冰层,暂时把这段蛇身给冻住了。
无形大船飞过蛇身的包围,落在水面上浪花四溅,剧烈的震动让薛定谔打了好几个滚。梅丹佐可不管走的稳不稳了,法杖连挥,湖面上狂风大作,无形大船朝着湖岸如箭射而去。
094、所行便是所愿
094、所行便是所愿
双头巨蛇显然被激怒了,扬起一对巨大的头颅追了过来,巨尾在水面上快速的摆动,波涛起伏间也如飞射一般,但比无形大船的速度总是慢了那么一点点,眼看阿蒙等人越逃越远。
巨蛇的两只头颅同时张开嘴发出了巨吼,带着一种震颤,在水面上竟激起共鸣的回声。水中有无数鳞片状的波纹出现,湖面在震荡,有不少鱼儿翻着白肚皮弹出水面,已经破肠开死于非命。
这种与水面形成共鸣的震荡波带着巨大的杀伤力,梅丹佐等人有无形空间的保护还不至于受伤害。可是船的速度变慢了,震荡的水面形成了一股阻力,嗡鸣的空气中也有一股力量阻挡。
梅丹佐转过身站在了船尾,驾驭者无形大船突破障碍飞遁,一边奋力的挥动法杖,另一只手紧握长剑神色十分凝重。他挥舞法杖的动作远不如平时那般潇洒,就像拿着一把沉重的大刷子在刷墙,显得十分吃力,额角不断有汗珠滚落。
他每挥一下法杖,船后方的视线就一阵模糊,似乎空间被扭曲,震荡冲击波也消失片刻,无形大船突然加速前冲一段距离。用空间神术来阻挡巨蛇的追击确实是最有效的手段,可是他运转的空间法则之力很快就被空间震荡所击散,双头巨蛇仍然越追越近。
想当初阿蒙刚刚从四级突破到五级成就,真正的力量还没有来的及修炼,在幼底河中遇到那条怪蛇时根本不是对手,使用了卷轴才搞定。如今的梅丹佐已经达到了五级力量的巅峰,又有着神奇的无形大船保护,再遇到当初那条怪蛇,只要自己不犯错误,应该足以放手一战。
可是今天这只双头怪蛇明显比阿蒙在幼底河中遇到的那条要强大得多。阿蒙看的很清楚,就算梅丹佐已经达到一体两面力量的五级巅峰成就,也是搞不定的。他能先试出怪蛇的底细,还能坚持逗到现在已经很难得了。
阿蒙悄然取出了众神之泪,飞速的嵌进了法杖的顶端,这是他第一次动用众神之泪镶嵌法杖,这只铁枝法杖终于完整的发挥了力量。再看那条怪蛇已经追的很近了,两只硕大的头颅一左一右在几十尺外呈夹击之势。它的眼睛很奇怪,每个头颅上一只眼是黑褐色的,另一只眼是蓝绿色的。
梅丹佐喊道:“阿蒙神啊,我就快挡不住了这怪蛇力大无穷,怎么还会神术,难道他也懂一体两面的力量吗?”
阿蒙无心啰嗦,突然喝道:“停船”
梅丹佐奋力一挥法杖,巨蛇面前出现了一片空间裂隙,不再催动无形大船飞遁。船只是以惯性继续漂行,在震颤的湖面上缓缓减速。怪蛇的吼叫声随即震碎了扭曲的空间,两颗头颅从一片混沌中钻了出来,蛇颈上的鳞片正在发出光芒,黄褐色与碧绿色交替闪烁,好像正要发动什么神术。
恰在此时,半空中有一片金光散落,伴随着吟唱之声:“力量伴随着强大的心灵,是谁在信念前挣扎?以为挣脱了牢笼、却迎来了锁链”
这是伊西丝神殿的神术,名叫“黄金锁链”,实际上是一种很玄奥的高阶空间神术,效果与中阶神术“空间禁锢”差不多,但力量却更加神奇与强大。这可不是老疯子教的,阿蒙翻看典籍自己偷学的,用铁枝法杖施展出来异常得心应手。
金光凝练似是无形的枷锁,将巨蛇两颗硕大的头颅缠扰禁锢。浮在水面上的蛇身扭动挣扎,可是蛇颈就像被两只看不见的巨手紧紧地攥住。阿蒙已经高高跃起挥舞法杖击了出去,别忘了他还是一名六级武士,法杖也是武器。
阿蒙跳起三十多尺高,铁杖重重的打在两支蛇颈与蛇身的分叉连接处,却没有蛇磷飞溅的场面,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一股剧烈的冲击力沿着蛇身震颤散射而开,这很像是用大锤开采矿核,令人想起都克镇的矿工技艺。
这一杖的冲击力真不小,阿蒙的身形被弹了回来又落到船上,巨大的惯性使无形大船向后飙射了几十尺远。而那两百多尺长的蛇身有一个瞬间的定格,仿佛被散射的冲击力短暂的麻痹。阿蒙这一杖自然打不死双头怪蛇,他甚至都没有想伤害它,只是让蛇身定住片刻。
阿蒙落回船上随即将法杖向上一挑,湖水卷起将硕大的蛇身包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壳。冰层很厚很坚固,随着水波涌起几乎是瞬间形成,却没有直接裹在巨蛇的身上。在坚冰与蛇身之间还有一层空间,贴着巨蛇的身体迅速燃起了一层火焰。火焰起初是浅红色,很快变成了蓝白色,最后竟成了淡金色。
一片冰寒中包裹着一片炙热,但火焰**的方向全部向着怪蛇的身体,热力贴着鳞片钻了进去,竟然没有融化包围在外层的寒冰。双头怪蛇发出痛苦的嘶鸣,疯狂的扭动着身体,那巨大的坚冰出现了一道道裂纹。火焰却突然消失不见了,全部钻进了鳞片之下。
冰壳因为巨蛇的挣扎而出现裂纹,但这些裂纹随即又快速的弥合,巨大的冰壳迅速向内生长变得越来越厚,终于完全裹住了巨蛇的身体。巨蛇的身躯发出光芒,深褐与碧蓝色不断滚动闪烁,似是在以某种神术抵御灼热的燃烧。但在冰壳生长裹住身躯的那一瞬间,突然发出一连串的爆炸声。
炙热与冰寒突然交锋,内部的冰瞬间被融化成为膨胀的蒸气,巨大的压力将蛇身与冰壳一同炸碎,这一条庞然大物鳞片飞溅、血肉模糊,竟然还在疯狂的翻滚挣扎。阿蒙大喝一声迅速的挑动法杖,动作看上去很怪异。沿着巨蛇的残躯,空间一阵阵扭曲模糊,出现了无数扭动的裂隙。
伴随着冰壳膨胀炸裂,空间裂隙也四分五裂,怪蛇的身躯终于节节寸断,化为血肉模糊的大小碎片,夹杂在碎冰间漂浮在湖面上,它终于被消灭了
梅丹佐一屁股坐在船上,又惊又叹道:“阿蒙神啊,你一出手就搞定了,这是什么神术?”
阿蒙答道:“冰与火之歌。”随即法杖一挥,他用风之魅舞收起了水中所有完好的蛇磷与蛇骨,其中还有两条蛇筋与八支獠牙。
梅丹佐诧异道:“我没听说过啊?”
阿蒙答道:“我也没听说过,只是在一支卷轴中看见此种神术,卷轴是书写者的法力凝结而成,我是和卷轴学的。怪蛇死了,继续开船去对岸吧,暂时不要打扰我。”
阿蒙将法杖平放在腿上,坐在船中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深沉的冥想状态,仿佛对这一番大战后湖面上的惨烈景象视而不见、他刚才也根本没有出手一般。梅丹佐很纳闷,但也没法追问,一番大战使他几乎脱力,只能勉强催动大船缓缓漂向湖对岸。
湖很大,船走的很慢,用了一天一夜时间才漂到岸边。阿蒙始终定定的坐在那里,仿佛对身边的一切浑然不觉,幸亏在湖里未遇到其他的怪兽。薛定谔半扭着身子一直看着阿蒙,神色很复杂,既像很欣慰又像很担忧。
不是阿蒙想在这种时候甩手不理身外事,就在他杀了双头怪蛇之后,突然感到一阵恍惚,恍惚中还带着某种明悟,就像一扇窗快要被打开,他立刻沉浸心神去扑捉与体会这一线灵光。
此次远行收获不小,真正的收获当然不是搜集了哪些东西。与蝎子王泗水相遇、发下那样的誓言,使阿蒙终于解开了心中长久以来的疑问。如果老疯子和贝尔还在的话,阿蒙可以明确的告诉他们——他们付出毕生精力所要寻找的道路是存在的,一体两面的力量并非是老疯子所首创,这条道路自古以来就在那里。
听蝎子王的语气,明显是知道这个秘密的,它很清楚不仅是人哪怕是一只蝎子,如果将这条道路走到尽头,也可能成为传说中的神灵。当阿蒙再度登上无形大船驶向彼岸时,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心中再无一丝疑虑。
展开骨头成为无形大船,薛定谔跳上船头,向着未知的远方驶去,这宛若轮回的场景已让阿蒙似有感触。在湖中又遇到了洪巴巴的子孙袭击,阿蒙最终出手斩杀了这条怪蛇,使用的手段仍是冰与火之歌,只是没有借助卷轴而已。
他施展的是学自卷轴中的神术,还有伊西丝神殿的秘传神术,这些都没有人教过他,甚至包括那都克镇的矿工技艺,他当年也没有得到神灵的恩准。阿蒙有一种感悟,无论神灵存不存在,成为神灵的道路就在那里,那些传说中的神灵只是走过了这条道路,通过了在平常人看来不可思议的种种考验。
但这些考验始终是存在的,哪怕是已经永生的神灵也有可能会陨落。
阿蒙清晰的看见了自己曾走过的道路以及将要面对的未来。他曾经很想见到艾蔻,真的见到了她时已物是人非,她是伊西丝神殿的圣女,但他依然能坦然凝望她的眼眸。他想回到都克镇,穿越荒漠经历种种凶险,前方的彼岸便是传说中的马尔都克之地,也是他从小长大的家乡。
他的所愿与他的所行、他的追求与他的道路,就在彼岸的远方仿佛命运轮回般的融合,可以说这是信仰的融合,更可以说这是信念的融合。
船身突然发出震荡,不是遇到了怪兽而是到了湖边在岸上搁浅。阿蒙睁开眼睛站了起来,手提法杖走下了船。眼前的情景有点像梦幻,他终于踏上了这片土地,脚踏实地的感觉又是如此真实,身形一晃差点没站稳。
跟在后面的梅丹佐拄着法杖已是疲惫不堪,见阿蒙要摔倒赶紧伸手搀扶。然而阿蒙一转身已然站定,问了一句:“已经到了吗?”
这不是废话吗?他又不是看不见梅丹佐喘着气答道:“到了,终于到岸边了,我差点没累趴下。阿蒙神啊,你可终于醒了”
阿蒙看了梅丹佐一眼道:“嗯,你的样子快支持不住了。我们回船上吧,你好好休息,我来开船。”
梅丹佐不解的问道:“好不容易上了岸,您还要把船往哪开?”
刚刚走下船的阿蒙转身又上了船,答了一句:“自然是前行的路。”
梅丹佐只得又上了船,坐下来喘着气休息,而薛定谔就一直船上没下去,它看着阿蒙的眼神像是在微笑。接下来令人惊异的事情又发生了,阿蒙将法杖向前一举,无形大船竟然上了岸,在长着草的软泥上飘然向前滑行,偶尔碰到灌木丛和岩石的阻挡,船身轻飘飘的浮起恰恰擦着树梢越过去,竟仍似航行在水中。
梅丹佐目瞪口呆道:“我的神啊,这是什么力量?您的法力一夜之间竟增长了这么多”
阿蒙摇了摇头:“我的法力并没有太多的增长,经过昨天那一场大战甚至还没有完全恢复,只是运用力量的方式不同。心灵与力量完美的融合,它不再是被唤醒的力量,而就是属于我自然而然的力量,所以能做到以前办不到的事情。”
梅丹佐直眨眼睛:“阿蒙神,我没太听懂。”
阿蒙解释道:“就像打开了一扇窗,将这个世界和我自己看的更清晰。就像脚下这艘船,你如果发现不了它又如何驾驭它?更进一步,将它融合入你的力量就像是你身心的一部分,才会做到更多。低阶、中阶、高阶神术是力量的运用方式不同,唤醒、运用、转化,最终要与身心相融合,就似与生俱来不必去多想。”
梅丹佐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呐呐的问道:“难道您已经?”
阿蒙淡淡的点了点头,声音中听不出有几分惊喜:“是的,我已经拥有七级成就,是一位大魔法师,按照一体两面的力量法则,也将是一位大武士。”
梅丹佐惊呼道:“阿蒙神啊您一定是降生在人间的神灵,据我所知,您是大路上最年轻的大魔法师或者神术师,同时也是最年轻的大武士。”
就在这一天,阿蒙恰恰年满十八岁,终于突破了一体两面力量的七级成就。老疯子曾经说过,到了这一天阿蒙便可以不再忌讳魔法师的身份,无论是哪座城邦的神殿都会愿意招揽他,不仅能给他贵族的出身,而且享有尊荣的地位。
这一天终于等到了,可是阿蒙想起老疯子的留言却在苦笑,因为情况与预想出了一点偏差。阿蒙这个身份已不能以一名大魔法师的面目出现的,因为他同时还是一名大武士,在天枢大路上,还没有听说过谁能够掌握这种力量。
他在伊西丝神殿已经以一名武士的身份出现了,就算成为了一名大武士,也不可能同时成为一名大神术师。这个秘密如果暴露,可以想象会引起怎样喧然大*,恐怕还会引来神灵的惩罚。假如他返回伊西丝神殿,只能以一名大武士的身份,这正是玛利亚圣女所期望的。
但是在别的地方,一位七级大魔法师行事确实会拥有不少方便,至少他可以用阿罗诃这个名字出现,不必过多掩饰自己会神术。
想到这里,他扭头冲梅丹佐道:“你不必羡慕任何人的成就,好好休息,感觉自己力量的恢复,也会有新的发现,这对现在的你而言是最重要的。”
梅丹佐坐下休息,也进入了神术冥想状态,他已经累得几乎动不了,刚才就是一张嘴还没闲着。阿蒙驾驭着无形大船在软泥与长草间滑行,过了湖边这片不大的草原,前方又出现了一望无际的沼泽。到处是冒着气泡的淤泥、大大小小的水潭、露出水面的树丛,无法徒步穿越,也根本无路可行。
刚刚晋级的大魔法师阿蒙驾驭着无形大船,专门挑沼泽与水面行走,带着两人一猫似滑行又似飘飞,几乎完全无视艰险崎岖。阿蒙也在熟悉那刚刚融合入身心中的力量,虽然尚不强大,却完全是另一种新奇感受。
他仿佛进入了一个新世界,而眼前的世界恰恰是他要寻回的失落家园。
阿蒙与梅丹佐都一言不发,薛定谔却打了个哈欠,很不满意的喵喵叫了两声。阿蒙还以为又有怪兽出现,可是展开侦测神术半天也没发现动静。薛定谔又提高声调叫了两声,他这才反应过来道:“哎呀,真不好意思,都两天一夜了,只顾着赶路忘了别的事情。别着急,我这就找个地方停船,给你弄顿好酒好肉,这两天辛苦了”
阿蒙已经是大陆上难得一见的大魔法师与大武士,无论他以任何一个身份出现,在哪里都会享受尊荣的地位。但阿蒙还是都克镇的那位矿工阿蒙,而薛定谔还是那只颐指气使的猫,并没有把一位大魔法师与大武士放在眼里,架子十足的蹲在那里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等着阿蒙给它准备好酒好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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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日暮乡关何处是
095、日暮乡关何处是
沼泽中还有一片片露出水面的土地,人踩在上面已经不会陷落,生长着茂盛的植被,像一座座或大或小的孤岛。由于水位退下的时间并不长,所以树木并不太高,是很多野生动物的隐藏与栖息之地。
这还不是洪水退去后最终的地貌,被西边的黑火沼泽、东边的幼底河谷深山、北边的亚述高原、南边的叙亚沙漠包围的千里沃土正在形成中,通行无碍还要等到几年之后。即使是那样,想到达这里也并不容易。
阿蒙找了一块露出水面的干燥高坡,以气元素神术发出震荡冲击波惊走了这里的野兽,然后在一块平缓的地方停下了无形大船。他见梅丹佐还在船中静静的端坐,于是并没有把空间收起,只带着薛定谔下船做吃的。
阿蒙烤的竟然是新鲜的蛇肉,放了随身带的各种调料,他与薛定谔在一起这么久,其实并不了解一只猫都爱吃什么,所有的东西完全都是按人的口味做的。而薛定谔似乎对人间的美味最为享受,除了肉之外当然还有美酒,阿蒙离开梦飞思时特意买的最好的酒。
别看阿蒙年纪不大平常也很少喝酒,但是对酒的鉴赏能力绝对是超一流的,都克镇上曾经出售的都是大陆上最好的美酒,而他的父亲是镇上最有名的酒鬼。所以他买的酒不论贵贱,口味绝对没的说,这恐怕是最令薛定谔满意的。
除了烤肉和酒,阿蒙还煮了一锅香喷喷的果蔬牛肉汤,用神术秘制的肉松加工而成,这是他最拿手的厨艺了。算起来薛定谔已经快三天没吃东西了,一人一猫都吃的很香。黄昏的时候,梅丹佐终于睁开了眼睛,吸了吸鼻子站起身走下大船道:“阿蒙神啊,什么东西这么香?竟然还有酒这样会把附近的怪兽引来的。”
阿蒙笑了笑:“可是薛定谔饿了,无论如何总得吃东西啊。你恢复的怎样了,假如有怪兽的话,能不能给打发了?”
梅丹佐苦着脸道:“上岸后我的力量已经用尽,刚才只是恢复了不到一成,对付一般的野兽当然没问题,万一是厉害的怪兽可受不了阿蒙神啊,我也先吃点东西吧。”
薛定谔喝酒不用杯,直接抱瓶吹,酒香四溢在黄昏中还真引来了怪兽——传说中的蝎尾龙。
这种怪兽很像蜥蜴又很像鳄鱼,但是尾巴很长几乎占了整个体长的一半,长尾分节仿佛是蝎尾,尖端呈弧形,体型大约在三尺左右。它们在沼泽中冒出脑袋,看见高坡上的火光却不敢靠近。
梅丹佐已经让蝎子和怪蛇吓怕了,一手拿法杖一手持剑警戒了半天,才发现这些蝎尾龙胆子很小,并不是一种很有攻击性的动物,又坐下来喝着汤叹气道:“阿蒙神啊,您告诉我上古众神之战的传说,神灵曾创造了九种怪物其中就有蝎尾龙,可是我看这些蝎尾龙也不怎么厉害嘛,怎么可能参与众神之战?”
一对前爪抱着酒瓶的薛定谔用鄙夷的神色瞪了梅丹佐一眼。阿蒙却很认真的想了半天才答道:“我们在沙漠里遇到的那些蝎子,在众神之战中也是不堪一击的,但是蝎子王泗水绝对有这个资格,我想九头怪蛇洪巴巴也是。当初神灵所创造的九种怪物,在众神之战中恐怕有的已经被消灭,就算活下来的洪巴巴后来也被人斩杀。
洪巴巴在幼底河中的子孙我曾见过,是一只很可怕的变异水蚺,而今天遇到的双头怪蛇则更为强大,因此才占据了那座大湖。但是我想并不是所有的怪兽后裔都很凶猛,除非我们遇到了那九种怪兽本尊,比如蝎子王泗水。当初的蝎尾龙是否还在,我并不清楚,但是这些蝎尾龙我从小就见过,与普通的铁甲兽一样,并不是很可怕。”
梅丹佐一拍大腿道:“您一提铁甲兽,我就想起了云梦,普通的铁甲兽是不怎么可怕,但那些变异的大铁甲兽可是很厉害,尤其是铁甲兽王云梦当初差点没要了我和林克的命。云梦可不是神灵所创造的怪兽啊,它就是变异铁甲兽王,拥有惊人的力量甚至还会本能的神术。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
阿蒙:“有什么想法你就说。”
梅丹佐摸了摸后脑勺道:“洪巴巴、泗水这些怪兽,可能并不是神灵创造的,他们就是变异兽王,最初的来历和云梦差不多,开启了灵智拥有本能的力量。是神灵发现并训练了他们,就像蝎子王训练那些巨蝎军团一样,趋使他们去战斗。阿蒙神啊,您不也是传授了云梦体术与神术吗?云梦能听懂你的话,虽然不能像人一样学习各种体术与神术,却能按照你教的方法锻炼天赋的力量。”
阿蒙点了点头:“你这个想法很有道理,但是云梦不会说话,也不能像蝎子王那样变成人的样子。假如有一天它也可能化为人形的话,说不定就可以系统的修炼一体两面的力量。我记得蝎子王曾说过,人类拥有类似神灵的身体,修炼这种力量应该最为方便。”
说道这里,梅丹佐突然笑了,阿蒙瞪了他一眼道:“你笑的好怪,在想什么呢?我怎么感觉不是好念头。”
梅丹佐嘿嘿笑道:“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云梦是公的还是母的,有朝一日他如果能变化成人形,不知是男的还是女的,可不能学那些蝎子不穿衣服就出来溜达。假如真有这么一天,您不就成了传说中那些制造怪兽的上古神灵了?”
阿蒙也笑了:“我也很好奇,等着瞧吧。这一次到林克的部落,我打算让林克教云梦写字,将来学习更高深的神术会更方便一点。我在伊西丝神殿中曾看见化形神术的典籍,它的基础是信息神术,刚开始是一种幻术,但是到高深境界就不仅是幻术了。我总觉得那不是给人练的,假如云梦有可能学会,倒是可以让它试试。”
梅丹佐好奇的追问道:“铁甲兽也会写字吗?它还不会说话呢”
阿蒙:“可以试试,云梦是变异铁甲兽王,也能听懂我的话。”同时又瞟了薛定谔一眼心中暗道:“这只猫也不会说话,但是连神文都会书写,铁甲兽未尝不能啊”
薛定谔捧着酒瓶喝的正欢呢,没有理会这两人谈话,梅丹佐又问道:“阿蒙神啊,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我在与双头怪蛇战斗时曾问过的。那怪蛇也会神术,与它的身体力量一样强大,难道修炼的也是一体两面的力量,是谁教的呢?”
阿蒙陷入了沉思,过了半天才答道:“也许只是本能的力量觉醒,当初的云梦也会使用类似土元素神术的技能,传授它们力量的可不是神殿中的祭司。它们没有系统的典籍经验,因此掌握力量异常艰难,但另一方面也不会受到经验的束缚,并不理会什么是体术与神术,反倒接近于一体两面力量的修炼。”
梅丹佐皱着眉头道:“云梦当初的情况是这样,难道洪巴巴与蝎子王也是?云梦如果不是遇见了您,恐怕永远只是一只水潭中的铁甲兽而已。”
阿蒙:“蝎子王与洪巴巴可能是得到了神灵的传授,它们不是人类,修炼的路途也与人类不一样。所谓一体两面的力量只是我的总结,无所谓叫什么名称,神灵并不希望它在人间公开流传,所以我们也要小心。”
梅丹佐点头道:“我一直很小心的,哪怕在小茜公主面前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您倒是应该好好叮嘱林克。其实我一直在想,那双头怪蛇死的真是不值,它如果不追我们,大家都平安无事。它可不如那只蝎子王,至少会谈判。”
阿蒙叹了口气道:“它开启了简单的灵智,意识到自己掌握了强大的力量,有超出动物本能之外的欲望,在那大湖中称王称霸,这力量最终却害了它自己。”
梅丹佐:“它是以为吃定我们了,所以才会穷追不舍,却没想到您一出手就把它宰了。”
阿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很郑重的叮嘱道:“我曾经对你说过尽量不要杀人,如果必须要杀人也尽量使用最小的力量。但有时候最强的力量也就是最小的力量,如果无休止的缠斗发出无数次攻击,所使用的力量反而比致命一击大得多。前行还会遇到怪兽,假如每次都爆发这样的战斗,我们恐怕不可能安然走到目的地。接下来的路要小心,尽量不要再起冲突,能不力斗是最好。”
天明之后继续出发,走过近百里的沼泽之后,前方是一片灌木丛和草原。这片土地露出水面还不到一年,并没有形成茂盛的丛林。在野草和灌木丛中行走,阿蒙收起了无形大船,并不想徒然的消耗法力。
草原上有很多野牛,体型庞大有一人来高,弯弯的犄角尖端向前伸出,性情却很温顺,成群结队在那里悠闲的吃草。梅丹佐说道:“这些牛的犄角真特别啊,假如成群结队发起冲锋,那将是非常恐怖的景象,他们就是传说中九种怪兽之一荒野蛮牛的子孙吗?”
阿蒙答道:“这种蛮牛我在山地里见过,平常并不攻击人,但是受到惊扰成群奔跑的时候,蹄子与犄角非常危险。我们还是离远点吧,不要招惹它们。”
他们从牛群间悄然穿过,梅丹佐突然张大嘴一指远方道:“阿蒙神啊,您看那是什么?”
只见远方也有一头牛,体型比公象还要庞大的多,硕大的犄角弯曲像是一张巨弓,尖端闪着锋利的寒光,在草原上走过就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样子十分骇人。然而有很多鸟落在它的身上,这头巨牛的神色十分安详,抬头看了远处走过的阿蒙与梅丹佐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若无其事的啃灌木丛。
阿蒙小声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荒野蛮牛吧。”
梅丹佐吐了吐舌头:“个字可真大,会是神灵制造的那头荒野蛮牛吗?”
阿蒙:“看样子不像,神灵制造的九种怪物本尊都有参与众神之战的力量,而这头牛应该是它的后代,或者是一只变异蛮牛王。我们绕过去就行,注意点,别踩着牛粪。”
两人穿过了这片草原,前方的泥土又变得湿润起来,一脚踩下去会陷落到膝盖。但这种泥泞妨碍不了一身本领的阿蒙和梅丹佐,他们只在湿泥地上留下了两行浅浅的足迹,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一夜过去了,这些足迹还没有完全消失,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远方的地坪线上又出现了两个黑点。黑点迅速的变大,竟是飞奔的梅丹佐与阿蒙,他们又回来了,而且在飞奔。
他们身后传来“嘶、嘶”的难听响声,抬头一看,是一副可怖的景象,一头怪物正紧追不舍,正是传说中的沼泽巨蛇。这条蛇的体型没有双头怪蛇那么庞大,但也足有六十多尺长,身体有水桶那么粗,头顶正中长着一尺多高鲜红色的肉瘤,形状就像公鸡的冠。
更可怕的是,这条蛇虽然没有长腿,却有一对薄膜状的肉翅,展开之后有三十多尺宽,就像巨大的蝙蝠翅膀。它的尾巴拖在地上游动,上半身煽动双翅腾在半空,双翅鼓动间还带着细碎的风刃,所过之处,被切碎草叶与灌木纷飞。
阿蒙一边跑一边说道:“叫你小心点不要招惹怪兽,你又把这个大家伙给惹出来了,还是一只长了翅膀的变异沼泽巨蛇,幸亏不是传说中的飞蛇王”
梅丹佐嘟囔道:“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往水里撒了泡尿而已,没想到把它给招出来了,差点没把我吓死”
阿蒙:“我让你搞定,你就这么搞定的?往回跑了这么远,我们一天的路白走了。”
梅丹佐苦着脸道:“阿蒙神啊,您又不肯出手,而我的力量才恢复不到两成,怎么跟它斗?我看这条蛇就是那片沼泽中的怪兽头领,把它引到这儿来,我们再回去便可通行无阻。”
说话间两人已经从牛群中飞奔而过,那双翅巨蛇也追了过来,可怕的动静惊扰了吃草的野牛群。很多牛开始惊慌的奔跑,有不少牛就阻挡在怪蛇前行的路上。那牛蹄和犄角对于人而言是致命的危险,但是巨大的双翅飞蛇却全然不惧,双翅一扇或长尾一卷,就把挡在前面的牛给卷飞摔出很远。
牛群更加慌乱了,奔跑间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叫声。远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大地仿佛在颤抖,原来是那头巨大的变异蛮牛发现了这里的动静,低下头扬起四蹄奋力冲了过来。
逃窜中的梅丹佐悄声喊道:“阿蒙神啊,加速拐弯,我们快闪,让怪兽去斗怪兽吧”
阿蒙一把扯住梅丹佐的胳膊,脚下突然加速同时施展了潜行神术,身形快的就像一缕轻烟若隐若现,兜了个圈子夹杂在狂奔的牛群间溜走了,而迎面冲来的蛮荒野牛恰好遇上了沼泽巨蛇。
他们又从来路返回,身后传来蛮牛的怒吼与巨蛇的嘶鸣,草原上烟尘四起狂风大作,连根拔起的灌木接二连三的飞向半空,两个大家伙斗在了一起。已经跑远的梅丹佐心有余悸道:“您看这两头怪兽,究竟谁能斗得过谁?”
阿蒙答道:“这里又不是沼泽巨蛇的领地,两头强大的怪兽突发争斗,一般不会拼性命的,只会一方击退另一方,我们还是趁着沼泽巨蛇不在的机会赶紧走吧。”
他们又在这遍布凶险的荒原中走了好几天,尽量避开各种危险,实在躲不过便拿起武器战斗。阿蒙没有再让梅丹佐出手,遇到什么状况都手挥铁枝法杖亲自解决,一路记录地形以及怪兽出没的信息,这一天终于来到了都克镇的旧址。
这里刚刚露出水面不久,是一片包围在沼泽与丛林中的巨大孤岛,土壤是黑色的,很肥沃,已经长满了杂草。算算面积,这一片孤岛容纳几千人耕作居住绰绰有余,而且随着洪水最终完全退去,千里沃野将会连接成片。
阿蒙手提法杖站在一无所有的故乡,双目含泪良久无言。他的脚边蹲着一只猫,薛定谔的眼中竟然也有惆怅的神色。
阿蒙从中午站到了日落,就这么傻傻的望着这片荒原,一句话都没说。直到黄昏时梅丹佐才小心翼翼的问道:“阿蒙神,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都克镇吗?”
阿蒙伸手擦了擦眼角,点头道:“是的,这里就是都克镇。山洪从亚述高原冲下来,所有人连同房屋牛羊一起全被卷走,什么都没剩下。泥土淤积覆盖了原先的土地,我们正站在它的上面。”
梅丹佐轻声道:“阿蒙神啊,不要太伤感,您毕竟回来了。将来这里会重新成为一片繁荣的家园,您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096、密信
096、密信
当天晚上,他们就在都克镇的土地上休息了一夜,阿蒙与梅丹佐谈起了此行的另一个目的,便是将林克部落的族人接到这里来建立城寨。穴居野人部落在深山中的生活非常的艰苦,没有合适的土地可以耕作,而狩猎充满危险。
自从那场大洪水之后,山中很多道路被截断,有不少野兽已经绝迹,有的穴居野人部落已经彻底灭绝了。林克的部落生存环境更加艰难,假如不是洪水来临时捕捉了足够多的野兽,并学会了制作可以长期保存的肉松,估计也很难支撑到现在。林克曾率族人抓了很多幼兽饲养,这才使族人的生活能够勉强维持下去。
其实林克早有想法率领族人走出深山,寻找一片可以安居的沃土家园,如今机会来了。梅丹佐想的倒是很长远,他提醒阿蒙道:“您说这片土地属于都克镇的族人,又要让穴居野人来建立村寨,那您的族人与林克的族人不会发生争夺冲突吗?”
阿蒙答道:“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不必担忧。都克镇的土地包括镇外的农田和矿场,都有田契可查,原先生活着两千多人,可现在的族人只剩下不足百名。这些土地都是属于他们的,林克的族人不会占有。已浮出水面的这一片沃土比原先的都克镇土地大得多,林克的族人尽可以开垦耕作、世代繁衍下去。”
梅丹佐眯起眼睛道:“几十号人千里迢迢而来,想在这个地方立足不容易,确实应该有人先建立村寨提供庇护。此处怪兽横行,需要团结在一起才可以生存下去,拥有美好未来。”
阿蒙点了点头道:“威胁不仅是那些怪兽,随着洪水退去这里将成为一片千里沃土,可以容纳百万人居住,大陆上各个势力恐怕都不会放弃这片疆域,必然有争端。但是无论如何,我的族人只是建立自己的家园。梅丹佐,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等林克他们来到这里之后,你帮助林克训练武士、打造武器并修建城墙防御,做好一切准备,他们都是最好的工匠。”
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阿蒙挎着薛定谔又出发了,拄着铁枝法杖穿过几片尚被水面环绕的沼泽,进入幼底河谷一带的深山丛林,就像他当初第一次离开都克镇的那样。梅丹佐劝了一句:“您就不在故土多留两天吗?”
阿蒙答道:“我已经来了,还会再回来,知道该以什么方式去留恋。”
洪水过后,深山中很多地方的路被截断,很多地方两山之间形成了狭长的堰塞湖,阿蒙与梅丹佐交替走山路与水路,终于到达了林克部落所在的山地高原。
当他们出现在穴居野人部落的村口时,所有人都惊呆了,整个部落的人都闻讯赶来迎接,大家跪成一片就像在恭迎神灵的到来。梅丹佐有些不好意思的躲到了一旁,倒是薛定谔大大方方的蹲在那里接受众人的跪拜。
林克连裤子都没穿好就慌忙从家里跑了出来,分开人群一把抓住阿蒙的袖子道:“我的神啊您终于回来了,大家天天盼着您呢”
当天晚上,就在那个燃烧着火堆的大山洞外,整个部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狂欢。阿蒙与林克商量了迁居的事情,穴居野人们欣然同意,恨不得第二天立刻就出发。阿蒙却吩咐林克不要着急,两个月之后再走,全族迁徙需要做各种准备,而梅丹佐也需要在这里恢复力量。
近两年时间不见,林克已经拥有一体两面力量的五级成就,他听说梅丹佐也拥有五级成就时,有些得意的说道:“看样子我们也差不多嘛,你一直待在阿蒙神身边,却并没比我强多少。”
阿蒙笑道:“是吗?梅丹佐的情况你很快就会清楚了,你倒是一直没有忘记下功夫。”
林克答道:“那是当然,自从您走后,一体两面的力量修炼我是一天都没有间断过。”
阿蒙很满意的点头:“那很好,你很快就会迎来一场考验的。铁甲兽王云梦的情况怎样呢?我听说你在山里找不着对手试炼,经常与云梦切磋。”
林克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本来嘛,如果是一对一单挑,我比云梦强那么一点点,可是他还有四只大铁甲兽帮忙,所以它们加起来又比我强了一点点。”
阿蒙笑了:“别说了,我全明白了,你没有一次占过便宜。这段时间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不要再找云梦打架了,教它写字,就像当初我教你一样。”
林克张大嘴怪叫道:“什么?教云梦写字,铁甲兽也会写字吗?”
梅丹佐拍了他一巴掌:“这有什么不能的,我们在沙漠中遇到了蝎子王,还能变化成人的样子说话呢。旁边有两个人形的女蝎子,你是没看见啊竟然没穿衣服就出来了,那身材”
阿蒙打断他的话道:“云梦很聪明,你始终不是它的对手,说明我当初教他的他都听懂了,也在按自己的方式去修炼,未尝不可以学会写字,将来更有可能像蝎子王那样神通广大,是族人们最好的守护者。”
林克追问道:“你们还遇到了蝎子王?离开山里的经历真精彩,一定要好好说给我听。”
阿蒙拍了怕他的肩头道:“不着急,让梅丹佐慢慢告诉你吧,这次来我想教你们新的东西,重点是打造各种武器与法器。一体两面的力量修炼不可以过多的依仗外物,那毕竟不是本身的力量,甚至会导致痴迷与贪念,但是打造器物的过程对法力与意志都是一种磨练。”
阿蒙又在穴居野人部落里住下了,成为一名大魔法师与大武士后,他对一体两面力量有了许多全新的感悟,都毫无保留的教授给了梅丹佐与林克,同时重点传授了一些神术器物的加工炼制方法。有的器物现在还没有条件去打造,但有些东西已经可以去尝试了,阿蒙也亲自动手打造武器。
那些变异巨蝎坚硬异常的背甲可以制作成鳞甲,再辅以神术加工,不仅可以对抗武器劈砍还可以吸收与转化能量冲击,是一种非常好的防御器物。双头怪蛇的蛇磷,经过那么剧烈的神术冲击还能完成保存下来的自然也非常坚固,甚至能够抵抗部分神术伤害的效果。
蛇磷不仅可以打造鳞甲,扇面型的鳞片正中间有一条突出的骨刺,将鳞片的两端边缘磨平只留下这一根骨刺,可以制作成非常锋利的箭簇。蝎子的尾针也是制作箭簇的材料,而且这种箭簇有剧毒,虽然尾针中存留的毒液不能反复使用多次,但已经足够厉害了。
阿蒙还搜集了那条双头巨蛇的脊骨与肋骨,肋骨可以加工成弓脊,脊骨可以制作武器的手柄,这些骨头同时也是加工法杖的材料,只是法杖的制作要困难得多。
法杖必须用有生命的材料加工,比如生长数百年的胡桃木芯是最流行的法杖制作材料,这种怪兽的骨头则更加难得,平时想找都找不到。阿蒙仔细研究了自己那根铁枝法杖,才发现它被老疯子不知用什么手段加工过,内部竟然有极其细微的生长纹路,所以能够既当武器又当法杖使用。
这种手段阿蒙尚且不会,看来他的水准与大陆上顶尖的器物大师相差还很远,林克与梅丹佐差的就更远了。
梅丹佐的力量还在恢复之中,林克首先尝试打造器物,从最简单的蝎壳鳞甲开始。将那些背甲制作成鳞甲并不难,只要有足够的耐心,但是再用神术加持便不容易了。
林克几乎损毁了一半的甲壳,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成功打造了一件完美的蝎壳鳞甲衣。这么惊人的浪费与挥霍,假如换个人一定会心疼的心头直滴血,可是阿蒙并不太在意。他告诉林克,这是一个必须的过程,任何一位出色的器物大师都是用惊人的珍贵材料堆出来的,随着法力、境界、技艺的提高,打造器物也会越来越熟练,才能加工出更珍贵的法器。
阿蒙手中最珍贵的材料就是那八支獠牙与两根蛇筋,他决定亲手打造。八根蛇牙四长四短,阿蒙从简单的入手,损毁了两只短牙,以另外两只短牙打造了两柄弧形的弯刀。这两把刀轻而锋利甚至有类似法杖的作用,在战斗中可以辅助施展神术,而且天然带着咆哮冲击的精神震撼效果。
他将这两柄细长的弯刀分别交给了梅丹佐和林克,既是一种漂亮的装饰同时也是作战中很好的武器,比一般的武士长剑强多了。
接下来阿蒙又用四支长牙制作弓脊,尽管已经很小心,但还是损毁了一支。再用蛇筋制作弓弦时损毁的数量就更多了,短短三截弓弦加起来不到十尺长,他却用完了一根三十多尺长的蛇筋才制作成功。
这三张弓的威力相当强大,一般人根本拉不开。它们也是一种神术器物,能辅助水元素神术的施展,还可以凭空凝结成神术箭射出,是一种神术师也可以使用的武器。这三张弓自然是阿蒙、林克、梅丹佐一人一张,同时也配上了蛇磷骨刺制作的箭。
阿蒙亲自加工了两把弯刀、三张弓与一批箭之后便没有再动手,把剩下的所有材料都交给了林克,能加工出多少东西都随便吧,就当是练手了。
当阿蒙加工完这些器物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梅丹佐的力量已经完全恢复了。他却惊讶的发现力量的增长还在持续,于是跑来问阿蒙是怎么回事。阿蒙笑着说道:“恭喜你,已经拥有六级成就,可以修炼很多高阶神术与体术了,我离开之前都会传授给你。”
梅丹佐大喜过望。一旁的林克羡慕的不得了,拽着阿蒙的袖子磨磨唧唧的问道:“阿蒙神啊,我什么时候也可以学习高阶神术呢?”
阿蒙似笑非笑道:“快了,等你吃完一场大苦头就差不多了,率领全族人迁移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到时候就看你能不能挺住。云梦学写字学的怎么样了?我今天想去看看。”
林克点头道:“快了快了,它都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这天下午,三个人离开村落去了云梦等几只铁甲兽栖息的水潭,薛定谔似乎对这件事很感兴趣,也一路小跑跟在后面看热闹。来到水潭边,阿蒙召唤一声,铁甲兽王扑腾跳了上来,摇着尾巴十分亲热的样子,溅了几人一身的水花。四只大铁甲兽也浮出了水面,看着阿蒙神情十分敬畏。
阿蒙笑道:“云梦啊,听说你会写自己的名字了,从此不再是普通的兽王,而掌握了人间的智慧,快写给我看看。”
云梦很听话的点了点头,伸出一只前爪真的在地上写了一行字。薛定谔一直探着脑袋瞪大眼睛看着它,突然一扭头不看了,梅丹佐也一捂嘴笑了。
阿蒙皱着眉头神情有点古怪,冲林克道:“你是怎么教的啊,它怎么写反了?”
林克尴尬的答道:“我教的都是对的啊,可能是它的眼睛长得与我不一样吧。”
阿蒙愣了半天,突然给了林克一拳道:“你是不是写字的时候都站在它对面了?”
林克一拍脑袋:“是啊,我把它当人了,没想到它那么笨”
阿蒙瞪了他一眼:“笨的可不是云梦,你看它学的多好啊也不能怪你,平常在这山里面也没有写字的机会,没经验就是没经验。你们都出去吧,我单独交代云梦几句话。”
林克与梅丹佐出了树林,在外面得山路上等着。时间不大,阿蒙带着薛定谔钻出来了,他朝梅丹佐道:“你已经拥有一体两面力量的六级成就,现在去试试铁甲兽王的力量修炼如何。我刚才已经吩咐过云梦,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千万不要保留。”
梅丹佐进去了,不一会儿就听见密林深处吼声连连,浪花四溅法力澎湃,还有无数残枝断树飞出。大约过了一顿饭的时间,动静终于停了下来,梅丹佐很狼狈的钻出了密林。
阿蒙笑着问道:“怎么样,谁胜谁负?”
梅丹佐尴尬的答道:“本来嘛,如果是一对一单挑,我比云梦强那么一点点,可是它还有四只大铁甲兽帮忙,所以加起来又比我强了一点点。”
阿蒙一皱眉:“这话听着好耳熟啊,怎么和林克的说法一模一样?”
林克见梅丹佐吃瘪,在一旁笑出了声:“原因很简单啊,我们都是一位老师教出来的。”
阿蒙又瞪了他一眼:“云梦比你们都强,不觉得惭愧吗?它的力量进步很大,在将来的族人迁移中会起到很重要的作用。再过半个月就要出发了,下令吩咐族人赶紧收拾东西吧,需要带走的都带走,用不着的东西就留下吧。”
就在阿蒙与梅丹佐到达都克镇的时候,华莱特与拉斐尔也分别到达了海岬城邦与乌鲁克城邦。自从交通被大洪水切断之后,这两座城邦还是第一次接待来自哈梯王国叙亚城邦的使者。他们来转达歌烈大神术师的问候,受到了礼貌的接待。
两人都有一封密信,而且声明只能由城主大人亲自打开单独去看,这封信给两位使者都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麻烦。
罗德-迪克读了歌烈的密信之后,独自在房中坐了半天,没有召唤属下的官员也没有找副主神官朱利安商量,只请来了最信任的幕僚亚里士多德。他将这封信交给亚里士多德道:“先生,我收到了一封信,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是连同书信带使者一起交给法老处置呢,还是装作根本没看过?”
亚里士多德看了这封信也是半天没说话。罗德迪克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您一向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所以才会单独与您商量,希望听听您的意见。”
亚里士多德沉吟道:“这样一封信确实很难公开商议,歌烈并没想做您的敌人,这位九级大神术师只是告诉了您他预见的将来,并且提出了一个建议。”
罗德-迪克叹息道:“马尔都克之地即将发生什么,我也有所风闻,但我只是海峡城邦的城主而已,虽然不愿意看见,也无力去阻止国与国之间的纷争。”
亚里士多德:“可是歌烈想阻止,所以才提出这样一个建议。我是远方的人,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位大神术师的悲悯胸怀值得钦佩,至于能不能成功是另外一回事,至少他想这样做。”
罗德-迪克露出了苦笑:“他的建议我无法考虑,甚至不想让人知道我听说过,但又不想开罪歌烈,那您说应该怎么处理?”
亚里士多德想了想答道:“歌烈也预见了哈梯与埃居之间即将爆发战争,这恐怕是您和他都无法阻止的。他的建议也可以在战争之后在考虑,到那时情况可能有所不同,甚至用不着再考虑他的建议,您暂时不必做任何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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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人才辈出
097、人才辈出
罗德-迪克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个叫拉斐尔的使者怎么办?”
亚里士多德笑了:“歌烈的建议中还提到了乌鲁克城邦,他同样派使者去见吉尔伽美什,你派密探去打听一下,吉尔伽美什怎么对待那位使者?”
拉斐尔来到海岬城邦,密信交给了城主大人可是迟迟不见回音,每日好吃好喝的招待,但是他的住所却被重兵护卫,名义上是保护他的安全,实际上他是被软禁了。
华莱特来到乌鲁克城邦,吉尔伽美什与恩启都巡视未回,他在客馆等了好几天,平时负责接待他的是一对兄弟,名叫亚伯与该隐。这两人是落魄的贵族,少年时经过力量的唤醒仪式,据说一直在农庄里潜心修炼神术,不久前成为了中阶神术师,得到了城主吉尔伽美什的大力褒扬,擢升为乌鲁克神殿的高级祭司。
城主大人褒扬他们的恒心与意志,虽然祖业衰落默默无闻,却没有放弃希望与努力,在没有得到指点与帮助的情况下,自行习练神术拥有中阶成就,足以让很多人汗颜。擢升与重用这一对兄弟也是做个榜样,鼓励城邦中能够涌现出更多的人才。
乌鲁克神殿的高级祭司也是乌鲁克城邦军团中的高级神官,城主吉尔伽美什大人最近在招揽人才、加强军备,似乎在做着战争准备。和平年代有备无患总是不错的,只是城邦的民众比较纳闷,有城主大人和恩启都大人在,谁又敢进犯乌鲁克城邦呢?
亚伯与该隐多次询问华莱特的来意,华莱特只回答由于大洪水切断了道路,叙亚城邦与乌鲁克城邦已经两年没有往来了,所以歌烈大人特意派使者来传达问候,至于更多的话却不多说。
吉尔伽美什回城后召见了华莱特,看完密信之后也是一言不发,命人把恩启都叫来,直接将这封信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兄弟。恩启都看了信,皱着眉头道:“歌烈的胆子可不小,竟然提出了这样一个建议,真是敢想说实话,我挺佩服他的。”
吉尔伽美什笑道:“天底下能让你佩服的人可不多,歌烈确实不简单,但他的建议我是没法答复的。我的兄弟,你说该怎么处理?”
恩启都:“听说那送信的使者华莱特是歌烈的嫡传弟子,也是叙亚城邦的大祭司,他并不清楚自己送来了怎样一封信。我们把他叫来,让他自己看看这封信,从学生的态度也许能窥见老师是怎样一个人。”
吉尔伽美什命人将华莱特请来,礼节性的寒暄了几句,然后命所有的仆从都退下,屋子里只剩下了三个人。吉尔伽美什笑着问道:“华莱特大人,您送来的那封信,自己知道内容吗?”
华莱特摇头道:“我的老师歌烈大人只是要我把信送到,并交由城主大人您亲自打开,并没有告诉我内容。”
恩启都把信递了过来:“千里迢迢穿越沼泽沙漠,经历了不少凶险,只为送这么一封信来,自己却不知内容未免太可惜,好好看看吧。”
华莱特又摇头道:“我的老师吩咐过,不要打开这封信,也不必好奇。”
吉尔伽美什:“信不是你打开的,你不是要我的回音吗,我这就与你商量回信的事,歌烈大人说过不允许你与我当面谈论这封信吗?”
华莱特:“那倒没有。”
恩启都:“那你就看吧。”
既然如此,华莱特很坦然的接过了信,看着看着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吉尔伽美什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盯着他道:“信使大人,您送来这样一封信,该让我如何处置呢?为了表示对王国的忠心,我是否应该将你连同这封信都交给巴伦国王?”
华莱特抬起头道:“我只是一个信使,并不知道信的内容,但现在我看见了,也不回避信中谈到的事情。我的老师并没有与您为敌的意思,他的眼中看到的不仅仅是各位神灵,也预见到一场即将到来的冲突与战争。神灵的意志也罢、人们的贪欲也好,老师想尽量去阻止悲剧,这一点令我非常崇敬。我理解他的想法,也等待城主大人您的回答。”
吉尔伽美什露出赞许的神色,点了点头道:“您就一点也不怕吗?”
华莱特苦笑道:“我很吃惊也很忧虑,但是害怕毫无用处,因为信已经送到了。两位大人,你们是大陆上万众敬仰的英雄,连神灵都敢斩杀。但我想问一句,二位斩杀洪巴巴的目的又是什么?这封信只是提了一个建议,你们可以回绝也可能接受,但何必害怕这种建议呢?我既然敢送,你们还不敢看吗”
恩启都突然一拍桌子,杯盘不震,四条木桌腿却陷进了铺地石砖中好几寸深,他哈哈笑道:“华莱特,敢在我们面前说这种话,算你有种我们无论接不接受歌烈的建议,也不会为难你的,我将亲自护送你回到巴伦边境。城主大人,你打算给什么样的回信呢,我们不必让这位信使为难。”
吉尔伽美什:“就一句话——我知道了请你如实的转告歌烈大人。”他想了想又有些好奇的问道:“华莱特大人,听说您是一位六级神术师,对吗?”
华莱特点头答道:“是的,来到这里时,我是一名六级神术师。”
吉尔伽美什莫名感慨道:“纷争的年代也将是涌现英雄的年代,最近大陆上真是人才辈出啊我听说伊西丝神殿的守护圣女是如今最年轻的大神术师,而我们哈梯王国也有一位名叫杰凯的神术师刚刚晋级为大神术师,没想到哈梯王国也有一位新的大神术师出现。”
听他的语气,华莱特确定无疑将成为一名大神术师。华莱特本人欲言又止,面露思索之色,却没有否认什么。
罗德-迪克按亚里士多德的建议,派密探进入乌鲁克城邦,打听到另一位信使华莱特的消息,密探再返回海岬城邦汇报,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吉尔伽美什并没有为难华莱特,恩启都甚至亲自将华莱特送到了边境。听说消息的罗德-迪克也准备礼送拉斐尔回国。
副主神官朱利安大人听说叙亚城邦派来了使者,也特意召见了拉斐尔,问了大洪水之后的很多情况。拉斐尔非常礼貌的尽可能详细回答,除了他自己也没有看过的那封密信,其它的事情也都是实话实说。
朱利安前段时间去了埃居王都,回到城邦召见了华莱特,随即又找罗德-迪克密商。他在密室中说道:“法老有命令,整顿军备准备进攻哈梯王国,将以海岬城邦为前哨基地。接下来这半年,将不断有作战物资通过各种方式悄悄运到海岬城邦。我们要做好一切准备,但暂时还不能惊动哈梯。”
罗德-迪克暗叹一声,他一直担忧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想躲也躲不过啊,表面上却露出不解的神色问道:“进攻哈梯为何要以海岬城邦为基地?从罗尼神河出海,直接越洋登陆作战好像更方便。”
朱利安解释道:“一年后,从海岬城邦到叙亚城邦之间的陆路交通就会恢复,法老选择这条路线进攻自然有深意。在原先的都克镇一带,两年后会形成一片千里沃野,那将是天枢大陆中央新的富庶疆域。法老的目的是要使哈梯王国永远而彻底的臣服,只有占领那片疆域才能震慑整个大陆,为帝国立下千古传诵的功业。”
虽然歌烈的信中已有预言,但从朱利安口中得到印证,罗德-迪克仍然很震惊,他紧锁眉头追问道:“这能是真的吗?”
朱利安肯定的答道:“当然是真的,埃居神术学院的元老们集体做出了预言,已经确定无疑。神殿中也有神谕示下,哈梯王国虽然在各地修建了荷鲁斯神殿,却并没有引领子民真心的献祭,这种轻慢神灵的行为是不可原谅的。所以这一战不仅是为帝国建功的一战,也是守护荷鲁斯王神尊严的一战。”
罗德-迪克的眉头锁的更深:“大约什么时候?”
朱利安沉吟道:“这件事目前尚属绝秘,只有我们两个人才有资格知道。国与国之间的战争需要做的准备很多,物资和军队的调集最终瞒不过奸细的耳目,但还是越晚让对方察觉越好。叙亚城邦突然派来了使者,我今天也见过他了。在这个时间派人来恐怕有试探的用意,城主大人一直将他软禁,确实是明智之举。”
罗德-迪克苦笑道:“可我不能总把这使者留在客馆里,正想等您回来商量呢。”
朱利安笑道:“这好办,给他最好的招待、送他最贵重的礼物、挑选美女好好伺候他,命人带着他游玩城邦各地,见到一片和平安宁景像。然后再派人护送他穿越沙漠回国,这样也就让使者无话可说了。借着护送使者的名义,我们也派一名信使带着卫队回访,顺便看看那边的情况。”
拉斐尔在海岬城邦滞留了两个月,罗德-迪克原先的招待已经很不错,但朱利安大人回来之后,一切待遇又变得更好了,他简直成了贵宾中的贵宾。拉斐尔是哈梯王国的大贵族出身,从小地位尊荣,他既能够独自深入艰险的荒野,但对人间的酒色财富同样受之泰然。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又不是没见过。
两个月几乎没出门,也正好合了拉斐尔的心思。他穿行叙亚沙漠而来十分疲惫,这种疲惫感与一般的劳累不同,做为一名神术师,他的法力几乎耗尽而且恢复的特别缓慢,短时间内根本没有把握再穿行凶险的叙亚沙漠安全返回,那就好好休养吧。
两个月后罗德-迪克又来找拉斐尔致歉,向他解释副主神官朱利安大神术师前段时间不在城邦中,各种事情又很繁忙,所以怠慢了使者。这段时间他邀请拉斐尔在城邦各地好好散散心,见识异国风土人情,尽情享受一番,看见什么喜欢或想要的,尽管提出要求。
又在海岬城邦玩乐了不少天,所见一片歌舞昇平景象,拉斐尔的法力完全恢复了,但力量的增长还在缓慢的继续。他心中既惊又喜却不动声色,既然对方这么热情,那就好好享受吧。他还提要求出城转转,参观一下异国的山野田园风光,这一圈玩下来,又过去了快一个月。
当时拉斐尔终于告辞回国时,罗德-迪克派了一名使者带着卫队回访,此行要穿过凶险的沙漠与沼泽,为了安全起见也不能让尊贵的拉斐尔大人孤身跋涉。至于罗德-迪克对那封密信的回复就是——没有任何回复
且不提几座城邦都在忙些什么,阿蒙最近也挺忙的,他带领穴居野人部落走出深山迁向新的家园。林克的部落里男女老幼总共有六百多人,还有很多生活物资要带上,宰杀大型牲畜做成干粮,而未成年的幼兽还要带走去继续饲养。这样一支队伍行走在深山中,真的是拖家带口浩浩荡荡。
这一条路阿蒙和梅丹佐来的时候只走了五天,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却足足走了一个月,可把林克给累坏了。山路很不好走,但对于从小生活在深山中的穴居野人来说倒不算什么,就是抗的东西有点多。最要命的是很多道路被截断了,沿途有不少堰塞湖,等出了山,又有好几片根本无法通行的沼泽地带。
这时候就看出云梦与那四只大铁甲兽的长处了,它们可以驮着很重的东西游过水面和沼泽,特别是在泥泞的沼泽地里比车船都好用多了。阿蒙将那根神奇的骨头交给了林克,让他驾驭着无形大船在湖泊与沼泽上运送族人。
船上的无形空间很大,但林克一次操纵大船运送太多人也相当吃力,所有的族人加上牲畜要往返几次才能运完。水面上还好说,操纵无形大船所遇到的阻力并不是很大,但是在沼泽地中,带着满满一船人前行就相当艰难了。
阿蒙不动手,梅丹佐也一脸坏笑只看热闹。林克几乎耗尽了法力,到达都克镇时真的累趴下了,躺在那里休息了好几天都没动弹。阿蒙让梅丹佐指挥族人建立临时营地,并且一一安排了将来的事情。
他们带了足够一年的干粮,附近的荒野丛林中也可以打猎,而阿蒙的风之魅舞中则准备了各种粮食的种子,交给林克让他安排族人明年开春时播种。他在这片荒岛上划出了各种地标,告诉林克哪些是都克镇后人的土地与矿场,他们可以选择其它的地方开垦自己的农庄。
北边叙亚高原的山脚下可以开采神石与矿石,神石目前不是最重要的物资,但是冶炼铁矿需要抓紧时间,无论是打造农具还是武器都是急必须的。想采矿的话还需要穿越一片沼泽,五只铁甲兽是最好的护送者。
经过这次大迁徙,林克终于把族人们带出深山,在沃土上建立家园,这位筋疲力尽的族人也悄然拥有了一体两面力量的六级成就。
建立简单的营地之后,需要规划将来的城寨,矿山同时也是采石场,而穴居野人部落中的精壮男子本就是很好的工匠,这些倒不需要阿蒙多操心,只是需要时间。有铁甲兽王云梦以及林克与梅丹佐在这里,荒原中的安全暂时是有保障的,大规模的冲突纷争至少在一、两年内还不会蔓延到此地。
一切安顿好了之后,阿蒙吩咐梅丹佐道:“你留下来帮助林克训练武士、教授作战,在将来的冲突中可以守卫家园。等他们修建了简单的寨墙,武士们也学会了作战,你再离开这里去梦飞思城找我。我有点事需要先去叙亚城邦一趟,你就在这里好好帮林克。”
林克与梅丹佐都不舍的说道:“阿蒙神啊,您带我们成功走过试炼之旅,我们都成为了六级魔法师与武士,您现在又要去做什么?”
阿蒙答道:“都克镇的地契被摩西留在叙亚城邦一个秘密的地方,我要先取出来以防万一,顺便也考察一下原先黑火丛林一带的地形,完成伊西丝神殿给我的任务。我知道你们想跟着我,但这里的族人更需要你们,我自己一个人去更方便。”
铁甲兽王云梦驮着阿蒙穿行大片沼泽,一直来到了黑火丛林的边缘。阿蒙对云梦道:“你也回去吧,这沼泽挡不住我的脚步,但那些族人却生活在被泥泞包围的巨大孤岛上,进出都需要你帮忙。你好好修炼自己的力量,不要学那些怪兽无事生非,守护好这片家园。”
云梦念念不舍的回头游走,阿蒙的大皮兜里挎着薛定谔继续西行。黑火丛林已完全变了样子,高处的怪石上还生长着黑色的怪异灌木,但低处已被淤泥与积水淹没,是一片丛林中的沼泽,哪怕是坐船也无法通过,更别提徒步行走了。
黑火沼泽却阻挡不了大魔法师与大武士阿蒙的脚步,怪石丛中有些通道很狭窄,阿蒙便没有展开无形大船,手提法杖徒步行走。泥泞的沼泽与水面,在他的脚下就如坚实的土地一般,走的潇洒而沉稳。
进入黑火沼泽前行不远,行走中的阿蒙却突然站住了,放下法杖在泥水中跪地行礼。前方不远,两块露出水面的巨石之间,有一个姑娘俏生生站在那里,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098、神灵在笑
098、神灵在笑
穆芸女神竟然在出现在黑火沼泽中,阿蒙行礼问道:“女神,您在这里等我吗?”自从逃离冥府之后,还是第一次遇见她。
穆芸女神笑靥如花:“不要叫我女神,我的名字是尹南娜,难道你忘了吗?”
阿蒙也不固执,站起身来改口道:“尹南娜,你在这里等我吗?”
尹南娜娇滴滴的笑道:“阿蒙,你真是令我喜出望外,我派人去冥府救你的时候,听说你已经自行逃脱了。我的英雄,能告诉我是怎么办到的吗?”
阿蒙凭空取出了一支卷轴:“就是因为这件东西,冥府守门人让开了道路,我当时还有另外两支卷轴,分别是信息湮灭与空间乱流,都用掉了,侥幸逃出了冥府。”
尹南娜惊讶的伸出一支玉手掩住嘴唇:“毁灭风暴尼禄的遗物吧?难怪那个胆小鬼不敢拦你的路。你的法杖里有一枚加工成空间法器的风之魅舞,你将卷轴藏在那里面带进冥府?真是聪明”
阿蒙点头道:“是这样的,这根‘树枝’就是我的法杖,在幼底河上你见过,里面镶嵌的神石确实有一枚空间法器。”
伊南娜一伸手将阿蒙的铁枝法杖拿了过去,手抚着它用略带赞叹的语气道:“好精妙的法杖,应该是最杰出的器物大师的手笔,竟然使用马革刚打造的。镶嵌神石的地方用完整的矿核来掩饰,不注意的话,连神灵都发现都不了。”
她伸出芊芊素指将法杖上的机关一一打开,分别露出了嵌入杖身的大地之瞳、幽兰水心、风之魅舞、火焰精灵的一角,又赞道:“好贵重的法杖啊,对于一名魔法师而言,拥有这样一支法杖是惊人的手笔咦,你好像有点紧张,难道这法杖中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阿蒙再能沉的住气此时也难免有点紧张,这支法杖中藏有他不少秘密,瞒的了别人可是瞒不过尹南娜。只要他不动用它,就算神灵也不会注意,但尹南娜的早就在幼底河上见过他使用这支法杖。
尹南娜把玩法杖的神情就像大人在研究小孩子的玩具,饶有兴致的琢磨了半天,终于发现了杖顶的机关,手指轻轻一碰就把镶嵌众神之泪的凹槽给打开了。里面是空的,众神之泪被收进了骨头里,骨头此时藏在肋下,与皮兜里的那只猫一样,如果不直接搜身,连神灵也发现不了。
但神灵毕竟是神灵,老疯子曾经说过,至少要同时拥有中阶体术与中阶神术的力量,才能将杖顶最隐蔽的凹槽打开。尹南娜的神术之高明自不必说,但她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一位武士,却信手就将这个机关轻松打开。在阿蒙这个有心人面前,她不经意间多少也泄露了身为神灵的秘密。
阿蒙若有所思,尹南娜又“咦”了一声道:“这个凹槽既隐蔽又有趣,我和你在一起那么长时间都没发现,难道是准备镶嵌众神之泪吗?制造这法杖的人野心可不小大地之瞳中还有信息,阿蒙,我能看看吗?”
阿蒙苦笑道:“你一定要看的话,我能拒绝吗?况且你已经看了,又何必问我?”对方是一位神灵,发现大地之瞳中的信息时,就等于瞬间读取了里面的信息,这就是高阶信息神术的神奇之处。
说话的同时阿蒙暗道一声侥幸,当他成为一名大魔法师之后,已经读取了老疯子在大地之瞳中最后一条留言。老疯子的留言内容如下——
“孩子,这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条信息,当你看见它时,已经成为一名大魔法师,只要不自寻烦恼,就可以舒服逍遥的度完这一生,因为你已经属于人间顶尖强者的存在。
我也曾经历这一步,却用后半生去思考存在的意义——我这样一位生灵,与地上的一块石头、门外的一条狗,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也许这思考的本身就是存在的意义,但世界还是那个世界,星空仍在亿万年的生灭巡行中闪烁不停。
当你为跻身大陆上顶尖强者的行列而自觉高贵时,人们也确实会给你高贵的地位,从而摆脱一位魔法师的困境,这是很多人毕生的追求。然而这不是我们的困境,也不是我的追求,我终生都是一名魔法师。
当你在人间自觉高贵,往往忘记了星空下的自己是多么的渺小。生灵都会逝去,这是人间的大预言这个世界并不真正需要任何人,因为任何人都将不在,包括你和我,那么怎样的存在才是永恒?
当我思考时,仿佛看见了神灵在发笑。我不复存在之时,这个世界对我而言是否存在、神灵的意义又何在?那窃笑的神灵无论在与不在,无论唯心唯物,于我而言神灵已死。但是阿蒙,你还活着
我希望你能印证一个答案,但不希望你成为另一个贝尔。
成为一名大魔法师,你将拥有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这力量融入身心就似与生俱来。但有一天你可能会面临一种困境:你拥有的一切是否就是你、假如同样拥有这一切的人又是谁?你为什么是你,如果失去这一切之后,你是否也会失去自己?
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提示,很抱歉已经不能教你更多。祝你好运,孩子”
尼采最后的留言是一连串的设问与思考,并没有谈任何具体的修炼,当阿蒙读取之后,这条信息就自动消失了。大地之瞳中只留下了两条永久存留的神术信息,第一条是阿蒙跪拜在老疯子面前的场景,第二条写在墙壁上的一行埃居文字“阿蒙,我的名字叫艾蔻。”
尹南娜所看见的就是这两条信息,她莞尔道:“一不小心窥见了你的隐私,但我是你的守护神,这也没什么。”然后她激发了法杖,沼泽中出现了一片光影,正是阿蒙跪在老疯子面前的场景。
这位女神又问道:“这人是都克镇上活的最久的一名矿工,也是一名魔法师,原来你是和他学的神术,这支法杖也是他打造的吧?”
阿蒙实话实说道:“是的,你说的没错。”
尹南娜将法杖还给了阿蒙。阿蒙将所有打开的机关顺手都恢复了原样。这不经意的动作也多少暴露了他的秘密,尹南娜惊讶道:“这杖顶的隐蔽机关不论是打开还是合上,都至少需要中阶体术的力量。我能看出来,你已经是一名大魔法师。大武士经过力量的二次唤醒学习神术的情况并不少见,但是大魔法师经过力量的二次唤醒,从头修炼艰苦的体术还能获得中阶成就,除了吉尔伽美什之外,我好像只见过你。”
这是一个很自然的误会,也道出了很多人并不清楚的一件事。大武士如果成功通过力量的二次唤醒,可以修炼辅助性的中、低阶神术,这一点人尽皆知。但是一位大神术师,理论上也可以进行力量的二次唤醒仪式,假如成功唤醒血脉中的力量,也可以修炼中、低阶体术。
可是没听说过哪位大神术师会这么做,最简单的原因,神术师已经掌握了超出一般人认知的神奇力量,没必要也没愿望去那么做。比如一个人明明可以轻松自如的驾驭千斤重物飞翔,自然就不会扛着很少的东西累的半死徒步跋涉,这是从能力到心境的自然转变。
另外的原因还有很多,比如世俗中神术师的身份远比一般武士高贵,神术们既没必要也不屑于修炼体术。而且修炼体术是另一种需要用筋骨来承受的艰苦考验,否则不可能有所突破。很多大神术师年纪已经很大且地位尊荣,也不可能从最艰辛的低级体术开始修炼,就算练了成就也有限。
修炼神术本身已经能耗尽毕生的精力,哪怕一位大神术师也很难精通所有深奥的高阶神术。所以没有哪位大神术师会进行力量的二次唤醒仪式,浪费无谓的精力从最基础的一级体术开始修炼,高阶神术还学不完呢
久而久之,很多人有了一个误解,以为力量的二次唤醒仅仅是针对武士的。但是今天伊南娜却道出了吉尔伽美什不为人知的隐私,这位城主大人是一位大神术师,但却经过了力量的二次唤醒仪式,从头开始修炼体术,通过重重考验已拥有中阶成就。
阿蒙很感兴趣的追问道:“哦,吉尔伽美什是几级神术师、又是几级武士?”
吉尔伽美什的修炼境界是他的隐私,平常不愿意被人提起,尹南娜却随口告诉了阿蒙:“他是九级大神术师,也拥有六级体术成就。你也是大神术师,同时也是六级武士吧?你比他可爱多了,那个高傲的人连神灵都不放在眼里,可惜他终究不是神灵。”
阿蒙却想起了另外一个人,老疯子当年的学生贝尔曾经也是一名九级神术师,为了探索神灵的秘密,从头修炼体术最终成为了六级武士。贝尔与吉尔伽美什的情况有所不同,他不是通过了力量的二次唤醒,而是直接重新修炼一体两面的力量。
阿蒙正在思考,又听见尹南娜笑着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099、两位女神的对话
099、两位女神的对话
阿蒙不想再谈力量修炼的事情,怕说多了总有疏漏,转而问道:“我听说有生命的材质才能制作法杖,可这支法杖是用马革钢打造的,又是怎么回事呢?”
尹南娜反问道:“打造法杖的人没有告诉你吗?”
阿蒙摇头道:“他已经不在了,在那场大洪水中去世。”
尹南娜答道:“只有一个办法,赋予它类似生命的灵动,就如同用自己的心血去滋养,才有可能将没有生命的材料打造成法杖,很多最珍贵的法器炼制也需要这样做。将马革钢加工成法杖,也是武士的武器,最适合你这种修炼体术的神术师使用。
神术师重新唤醒血脉中的力量、修炼体术者很罕见,但你是都克镇的矿工出身,这么做倒不算太令人意外。阿蒙,你真的给了我太多的惊喜我在这里等你,是因为另一位女神要找你,我们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阿蒙吃了一惊,怎么还有一位女神要找他?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应到身后有强大的气息出现,连忙转身望过去,沼泽中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个女人。神灵的年纪当然无从判断,她看上去二十左右,穿着浅白色的纱群,赤着脚却不沾一丝泥水。
她就出现在阿蒙走过的路上,而阿蒙来时根本没发现。神灵的模样是极美的,五官、身姿、肌肤都几乎没有瑕疵,衣裙极为合体,就像天然长在身上一样,连裁剪的痕迹都没有。她头戴树枝编成的花环,枝条上白色的五瓣蔷薇粉蕊吐露十分娇艳。
这位女神眼中却有怨色,视线从阿蒙的身上滑过,朝伊南娜说道:“穆芸,你将杜姆兹送到冥府,就是为了从埃雷彼手中交换这个凡人吗?”
尹南娜却没有回答,而是朝阿蒙道:“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珀兰罗丝女神,她以为我将前夫杜姆兹送到冥府,是为了交换你出来。她想救出杜姆兹,所以来找你,打算将你送回冥府把杜姆兹换出来。我听说了这个消息,所以特地在这里等着。阿蒙,你怎么看这件事,该不该把你送进冥府换回我的前夫?”
冥府女王扣下阿蒙,要求尹南娜用一个所爱过的男人来交换,这件事阿蒙是知道的,但他不敢奢望尹南娜真会这么做。是他要求尹南娜带自己进入冥府,也是他自己的行为惹怒了冥府女王,当然要自行承担后果,所以当机立断毫不犹豫的就逃走了。
阿蒙万没想到,尹南娜竟然把自己的“前夫”杜姆兹送到冥府去交换他这份天大的人情怎么还得起?他在伊西丝神殿读过很多有关各神系的典籍,也知道杜姆兹与珀兰罗丝的名字,人间神话中他们是一对姐弟。神灵的关系可能与凡人的理解不一样,但这两位神灵的关系定然不一般,说不定就是亲姐弟,否则珀兰罗丝也不会去救出杜姆兹。
珀兰罗丝应该是来捉拿阿蒙送入冥府的,而尹南娜恰好现身阻止了这件事。他怎么卷入到神灵之间的爱恨纠葛中?阿蒙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向珀兰罗丝行礼道:“这位女神,是我自己要求进入冥府,也是我自行从冥府中脱身,我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从未要求谁来交换。至于杜姆兹的事情,我并不知情,当时就已经离开了冥府。我是一个凡人,不了解诸位神灵的恩怨。”
珀兰罗丝这时才正眼看阿蒙,刚才她的目光扫过阿蒙时就与看一块石头、一棵树没什么区别,虽然是来找阿蒙的却只和尹南娜说话,此时微微露出惊讶的神色道:“阿蒙,你在两位女神面前还能的如此坦然的说话,自称凡人,却似没把自己当成凡人?”
阿蒙谦逊的答道:“女神,您误会了,我只是说该说的话而已,不论在谁面前。而您身为神灵,一定明白世上的道理,这包含在神性的光辉中,因此才受到世人的敬仰。”
珀兰罗丝盯着阿蒙,仿佛一直要看透他的内心深处,缓缓说道:“刚才你施展神术穿行沼泽的情形我看见了,你的年纪不大就已经是一名大魔法师,而且与加尔加美什一样,竟然会去修炼体术,有本事从冥府中脱身,难怪穆芸会看上你。她尽管可以去喜欢任何男人,但为什么要将自己的丈夫送往冥府交换你?世上没有这种道理”
确实没这种道理,看来吉尔伽美什唱的那首歌谣不错,阿蒙与尹南娜还没怎么样呢,就节外生枝惹了这种麻烦,但他却不能责怪尹南娜什么,只有苦笑着解释道:“我逃出冥府与杜姆兹无关,如果他真是去交换我的,埃雷彼女王交不出人来,就应该把他放了,您应该去找埃雷彼去讲道理,不是吗?至于这件事,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说,尹南娜,你为何要这么做?”
尹南娜露出了冷笑,一挥衣袖道:“你们自己看吧”半空出现了一团海市蜃楼般的光影,阿蒙看见了两个人坐在一间华丽的大厅中。
有一位美丽的少女正站在厅堂中央轻摇曼舞,轻纱般的上衣恰恰只盖住了胸前最高耸的地方,诱人的乳球若隐若现。裸露的腰腹间系着一条金链,金链上挂着眼泪状的吊坠。吊坠不断拍打在她翘起的臀部上,发出悦耳的叮咚声。厅堂的正面有一张躺椅,上面半躺着一个男人,他手里端着一杯酒,正在很享受的看着面前的少女。
此时突然传来了尹南娜的喝问声:“舒布拉、杜姆兹你们在做什么?”然后那少女跪在地上流泪解释道:“是您的丈夫杜姆兹说您去了冥府,您的姐姐不会再让您回来。他让我献上艳舞并诚心侍奉他,他就会想办法去救您。”
半空中的光影消失之后,珀兰罗丝发出了一声叹息,过了一会儿才说道:“穆芸,杜姆兹毕竟是你的丈夫。”
尹南娜冷哼道:“曾经是而已你想要这样的丈夫吗?更何况他娶的是一位神灵,就要承受背叛的惩罚”
珀兰罗丝想了想又说道:“你是青春与爱之神,当然总是生活在自己所谓的爱情中。如果你认为杜姆兹的行为是必须要受到惩罚的背叛,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自己呢?你也爱上过各种各样不同的男人,为何不惩罚自己的背叛呢?
被你爱过的男人,包过我的弟弟、英俊的图姆兹,还有那威武雄壮的狮子王,谁没有受到伤害?谁能容忍你如此的多情与无情,对这爱情的伤害,你又应该受到怎样的惩罚?青春与爱之神,如果你无法回答我的问题,你将失去神性所赋予的超然力量。”
尹南娜还有这么多故事呢?阿蒙也很好奇的等待她的问答。
尹南娜面不改色的答道:“任何人都可以选择爱与不爱,我爱上的人,从来都不是真正的神灵,只有我的丈夫杜姆兹有可能成为神灵,他却始终未能领悟真正的道路。受到伤害的都是他们吗?不,你错了,应该以世人的眼光去看待这一切。
每次受到伤害的人,看上去都是我所爱的人,原因仅仅只有一个,因为我是一位强大的神灵。假如我是人间普通的女子,只拥有青春和美貌却没有神灵的力量,又会遭遇到什么?那无数次被伤害的人只能是我。
比如你的弟弟图姆兹,假如我不是一位神灵就是她的妻子,那么现在的我将在暗无天日的冥府中垂泪哭泣,而他却以救我的名义,逼迫我的侍女献身于他寻欢作乐。他的背叛不在于爱与不爱或爱上了谁,而是以爱我的名义去逼迫一个不爱他的女人委身
珀兰罗丝女神,你为何还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神域?就是因为你还不能完全理解神灵何以为神灵自以为用神灵的目光去看待一切,却尚未真正理解所谓神性的源流,我给杜姆兹的惩罚,就是他的人性选择中给予我命运。”
这一段长篇大论,是一位女神回答另一位女神的诘问,其中包含着不少有关神灵的信息。比如珀兰罗丝对尹南娜说“如果你无法回答我的问题,你将失去神性所赋予的超然力量。”而尹南娜又对珀兰罗丝说“你为何还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真正的神域?就是因为你还不能完全理解神灵何以为神灵”
阿蒙若有所悟,但还无法完全理解,也许等到将来能成为神灵的那一天,这些信息是非常重要的。
面对尹南娜犀利的反诘,珀兰罗丝的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她也冷笑道:“青春与爱之神,你的回答没有问题,但是你所爱的人总在悲惨的命运中轮回,这也不是神性应有的光辉。这样的话,尽管你拥有神域,却永远无法真正的将它融合,除非这个魔咒能被打破。”
尹南娜:“这是我的事,我也一直在寻找,不必你操心。”
珀兰罗丝:“我不想为你操心,只想救出杜姆兹。”
很久没说话的阿蒙伸手揉了揉脑门,咳嗽一声道:“二位女神,能听我这个凡人说几句吗?”
100、人间最大的诱*惑
100、人间最大的诱*惑
尹南娜一侧身,很自然很亲昵的挽住了阿蒙的一只胳膊,就像他们以前在草原上漫步一样,半边柔软的身子贴住了他,娇笑着说道:“我的阿蒙,有话就说嘛,我很愿意听。”
阿蒙清了清嗓子道:“你们刚才说的话很有道理,虽然有很多地方我还听不懂,但我也明白了。穆芸女神惩罚杜姆兹自有原因,并且已经这么做了。而珀兰罗丝女神您想将杜姆兹救出冥府,那么应该去找冥府女王埃雷彼。
这件事与我既不知情,也是自行逃离了冥府。假如您想拿我去交换杜姆兹只会适得其反,因为埃雷彼女王的条件是拿杜姆兹这样的人来交换我。我不在的话则无法交换,而我去了的的话,无非是第二次逃开冥府而永远留下杜姆兹。
正因为我已经逃离,所以您可以去冥府找埃雷彼女王,劝她交不出人来就放了杜姆兹。我知道那位冥府女王很不好说话,但事情总是可以商量的,你们都是神灵。最好由珀兰罗丝女神您自己去,我能看出来,穆芸女神与她的姐姐关系似乎不是很好。”
尹南娜娇笑道:“阿蒙,你把事情说的很清楚啊,我们两位神灵反倒扯远了。但是不要叫我穆芸,叫我尹南娜,不是说好的吗?”
阿蒙苦笑道:“称呼你为女神时,还是叫穆芸比较习惯。”
珀兰罗丝看着两人亲昵的神态,神灵很不悦,她淡淡的说道:“阿蒙,你的话很有道理,竟然有胆量建议神灵怎么做”
阿蒙挽着尹南娜浅浅鞠躬道:“我只是在谈论对一件事的看法,并没有要求女神您去怎么做。”
珀兰罗丝一转身:“你们慢慢亲热吧,我这就去冥府找埃雷彼。”说着话她的身形已缓缓消失在沼泽上的雾气中。
尹南娜呵着气在阿蒙耳边道:“她让我们慢慢亲热,珀兰罗丝女神说的话,这可是神谕哦”她提到神谕这个词时显然有揶揄的成份,但语气与动作又分明充满**与诱惑,让阿蒙的耳朵与半边身子都感觉痒痒的。
恰在这时,已消失的珀兰罗丝突然又出现了,似笑非笑的看着阿蒙道:“年轻的凡人,我要提醒你一句,穆芸女神有她摆脱不了的宿命轮回,无论你信或不信,看看被她爱上的那些男人最终的归宿吧
别的就不说了,几年前她追求吉尔伽美什却遭到拒绝,我想你清楚是因为什么?但恩启都却看上了她,一直想追求这位青春与爱之神。想想自己面对恩启都时会有什么下场吧,谢谢你的建议,因此给你这个忠告。”
说完这番话,珀兰罗丝女神又一次消失了。阿蒙不禁觉得身体有些发紧,尹南娜确实不是省油的灯啊,他什么都没做,就无缘无故的招惹了大陆第一武士恩启都。记得上一次在乌鲁克城邦郊外,恩启曾亲口对他说过,假如再遇见说不定会杀了他,语气可不太像是开玩笑。
尹南娜很敏锐的感觉到阿蒙的微妙变化,她松开手看着他幽幽道:“阿蒙,你害怕恩启都吗?他再强大又怎会是神灵的对手,我才是你的保护神。”
阿蒙摇了摇头道:“谈害怕没有意义,就算冥府我也曾经闯过,更何况一名武士,我不是他的对手又如何?他看上谁是他的权利,我与他之间并无仇恨,也无意去招惹。”
尹南娜又露出楚楚可怜的神色道:“那你害怕我吗?”
阿蒙又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怕过你,刚见面的时候,我误以为你是牧羊女奴,领我去陌生的城镇,还给我尝了世上最好吃的饼,我只是想帮你。”
尹南娜又笑了:“你还误以为我是小茜公主,和那么多人一起去救我,结果你们都被小茜公主涮了。”
阿蒙也笑了:“经过了那件事,我才知道你是谁,也很感激你能答应我的要求,带我去冥府向父亲的灵魂告别。你办到了,我也要信守我的承诺,将尽我的能力来报答你。忘了告诉你,我在埃居何烈山找到了都克镇的后人,也在埃居待了很长时间,为什么一直没有你的消息?”
尹南娜用手指轻轻摸着他的手背道:“那里是埃居九联神域,我去了有点不方便,更何况你一直躲在伊西丝神殿里,我就更不好去找你了。我也要谢谢你,正是你带人返回了都克镇,我才可以顺利的返回这里,期待着重建我的神域。”
阿蒙似懂非懂的问:“是因为我回来了,你才能回来吗?今天除了来劝说珀兰罗丝女神,你还有别的事吧?”
尹南娜撅着樱桃小嘴望着他:“你可真有办法,竟然率领穴居野人部落首先建立城寨。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你答应过我的,指引他们重建我的神殿。”
阿蒙笑了笑:“尹南娜,重建神殿没有问题,不过就是宏伟华贵的殿堂与庭院,等有时间一道命令就可以把它建成。我虽不是神灵,但也隐约知道神殿并不意味着神域,原先的都克镇上也有荷鲁斯的神殿,那只是王国的命令以示臣服,但无人真正的信仰与敬献。那些穴居野人甚至从未听说过穆芸女神,而你也没有给他们真正的帮助与庇护。就算我修建了神殿,恐怕他们也没有发自内心的信仰,并不了解真正的神性精神所在。”
尹南娜晃着他的胳膊,神情就像个撒娇的小女孩:“这些我比你更清楚,我在亚述高原听说了珀兰罗丝要来找你的消息,立刻就赶来了,不仅是为了这位女神的事,也是为了我们的事。做为神灵,我要向返回都克镇的人们展示一个神迹,也送给他们一件礼物,这便是我重建神域的开端。”
阿蒙有些惊讶的问道:“你要展现什么神迹,又要赠送给穴居野人部落什么礼物?”
尹南娜答道:“财富,神奇而惊人的财富都克镇唯一的遗迹就是我的神殿深埋于地下的地基,那里有一个隐蔽的窖藏,并有我亲手布下的神术阵守护。数百年来,每一位主神官都会在临终之前得到我的指引,怎样让逝后的灵魂逃脱冥府的禁锢。他们也会将一批珍贵的神石进献于最隐秘的窖藏中,只能放进去却拿不出来,只有达斯提镇长是例外,因此他也不知情。我会降下神谕,指引到达那里的人们将地窖挖出来,并且举行仪式向我献祭,才能够打开那窖藏。”
阿蒙若有所思道:“这倒是个好主意,看来你早就有准备了,但在这片与世隔绝的荒原中,财富的意义并不大,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尹南娜笑了:“谁说财富的意义不大?他们不可能永远与世隔绝,这里即将成为千里沃土,首先到达的是无数探险者,大都是为了追求神秘未知的财富而来。有这么一笔惊人的秘密财富在手,既可以雇佣流浪的武士、也可以招揽大陆各地的工匠,更可以让商队送来源源不断的物资。否则就凭那么几百人辛苦繁衍,何时才能建立宏伟的城邦与国度?”
阿蒙沉吟道:“这笔财富还是慢慢用吧,不能一下子都让人知道,否则还有可能招来掠夺者和强盗。”
尹南娜莞尔一笑:“有你这么一位大魔法师放在随身的空间法器中,什么强盗能抢走呢?这是神灵赐予信众的财富,帮助他们建立家园国度,若是有什么人敢来掠夺便是冒犯了我,我不介意直接降下惩罚,但还是小心点更好。”
阿蒙思忖着又问道:“尹南娜,你居然有这么多私房钱按你的说法,那是每一任主神官进献的都克镇财富,是否也是都克镇后人的遗产?”
尹南娜摇头笑道:“是也不是,它们已经进献给神灵,那就是属于我的,我将用于重建神域,而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而言,便是重建他们的家园,都克镇的后人也将生活在这片家园中,难道不是吗?人间的财富对于神灵而言,既没有意义也有意义,原因就在于此。”
阿蒙点头道:“好吧,就这样做,对所有人都有好处,也如你所愿。”
尹南娜的身体又贴了过来,将阿蒙的手臂抱入怀中很亲昵的说道:“阿蒙,我还要给你一个惊喜。”
阿蒙诧异道:“什么惊喜?你已经做了很多,其实我并无更多的奢求。”
尹南娜:“我到达这里时,恰好看见你离开那些穴居野人,其中还有那个叫梅丹佐的武士。他们都称呼你为阿蒙神,发自内心十分尊敬,看来你为他们所做事比真正的神灵还要多。既然这样的话,将来在我的神殿里也可以供奉你的神像,我们在一起接受献祭。”
阿蒙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神灵”
尹南娜的笑容有点神秘:“这世上的很多神灵,想当初接受人们的献祭时,也都不是真正的神灵,他们只是人间的英雄而已。”
阿蒙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尹南娜,你是想告诉我一个凡人也可以成为神灵吗?”他终于问出了老疯子一生都想印证的问题,并期待着那真正的答案。
这个能让人苦思一生的迷题,真正获得解答时却是这样的轻松,尹南娜将脸颊贴在阿蒙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是的,凡人也可以成为神灵。这是一个秘密,你可不能乱说哦,否则会受到众神的敌视。”
阿蒙一皱眉:“众神的敌视?可你却告诉了我。”
尹南娜抬起头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因为你有机会获得这个资格,所以我将有可能引渡你进入阿努纳启神系。但你能否通过重重考验,还是要靠自己。你是都克镇的矿工,不仅是一名大魔法师,而且这么年轻就成为了六级武士,应该有希望。”
如何成为神灵的答案就在眼前,没想到它会来的这么突然,尽管阿蒙心中已经有数,那成神之路便包含在一体两面的身心修炼中,但他毕竟没有探索印证出后面的道路,有神灵的指点那是最方便不过,他咳嗽一声又问道:“那么需要我怎么做,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神灵呢?”
尹南娜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把:“我的阿蒙,不要着急,这些都是将来的事。获得资格加入某个神系,知道怎样才能成为神灵,需要获得神系的认可并立下誓言,等到了那一天我才能告诉你。”
然后她又有些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道:“阿蒙,假如真的有那么一天,是我将你引渡入阿努纳启神系,说不定人间的神话中会流传你是我的儿子或者丈夫。”
阿蒙的后背又有些发紧,他不禁想起了尹南娜的“前夫”还在冥府里猫着呢,下意识的伸手揉着鼻子苦笑道:“我多少有些清楚神灵间的关系了,人间的神话只是以人们自己所理解的方式去演绎。”
尹南娜似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伸手轻抚他的胸口道:“我的阿蒙,刚才听珀兰罗丝谈论我的宿命轮回,我期待着你能帮我打破这个魔咒,让我成为当之无愧的青春与爱之神。那么,你也将获得成为神灵的秘密。”
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温柔魅力,但对于阿蒙来说,人间真正难以抗拒的、最大的诱惑并不是财富与美色,而是那成为神灵的秘密,这是他长久以来所追求的目标以及期待解开的疑惑。
阿蒙抓住了尹南娜的手,定了定神,柔声的说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尹南娜呢喃道:“你已经在做了,只要能帮我重建这片神域,便可以获得被引入阿努纳启神系的资格,届时只要面对众神立下誓言,获得成为神灵的秘密,在神殿中与我一起接受世人的献祭。我无限期待着这美好的将来,也是我的解脱与超脱。”
阿蒙握着她的手说道:“我虽然不太理解你所谓的解脱与超脱,但我会尽力帮你的。假如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却不能发下我所不愿的誓言,也希望你能理解。”
尹南娜用脑袋在他的肩头上轻蹭:“当看见永生的希望时,没有人会拒绝,现在谈这些还太早,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101、向神灵告别
101、向神灵告别
林克等到达都克镇的穴居野人们这天晚上都做了一个相同的梦,那些没有睡着的人也在恍惚间好像做了一个梦,就连铁甲兽王云梦都不例外。梦中出现了一位艳光四射的女神,她穿着一条闪烁着金色星光的长裙,身姿娇美容颜动人,手持一支常春藤法杖,自称是这里的守护神穆芸,下达了一则神谕。
女神将赐福予到达这里建立家园的人们,有一笔神奇而惊人的财富将赐给他们以建立城邦国度。神灵的使者阿蒙将会指引他们找到这笔埋藏的财富,并举行献祭仪式打开宝藏。穆芸女神留下的东西不仅可以打造各种神奇的法器,还可以雇佣探险的流浪武士、大陆各地的工匠、各国的商队。这笔财富将由阿蒙来保管与使用。
刚刚走出深山的穴居野人突然梦见这样一位女神,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听见了阿蒙的名字,又在梦中亲眼看见他们的阿蒙神挽着穆芸女神非常亲昵的样子,于是对这则神谕都深信不疑。天亮之后,林克招集族人举行了一场祷告仪式,搭上祭坛奉上祭品向阿蒙与穆芸女神致谢。
有趣的是,这些穴居野人在祷告时,将阿蒙的名字放在了穆芸之前,他们很自然的就这样做了,在梦中看见的场景是阿蒙半搂着穆芸,个子还比穆芸女神高出半个头。林克等族人原先祭拜的只是山洞里的一堆火,后来阿蒙成了他们唯一的神灵,还有一只猫是神灵的使者。
现在向穆芸女神献祭,不仅是因为那神谕中的赐福,更重要的还是因为阿蒙。所有族人都在热切的盼望着阿蒙神的归来,让梦中的喻示成真。
梅丹佐当然也参加了这场祷告仪式,一边祷告一边在心中惊叹:“阿蒙神啊阿蒙神,您可真了不得,什么时候将这样女神都搂怀里去了?只有想不到,没有您做不到的啊”
梅丹佐一直都很清楚,阿蒙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神灵,想当初遇见他时,阿蒙不过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却掌握了神术也救了梅丹佐的命。刚开始梅丹佐称呼他为阿蒙神,一方面是为了学习神术,另一方面也是跟着林克起哄。
但是后来,阿蒙一步步传授梅丹佐一体两面的力量,使他同时成为六级魔法师与六级武士,这在大陆上任何一个国度里都是不可思议的奇迹。想当初林克说的那一句:“您是我唯一的神”,梅丹佐也说了,心念中并没有犹豫。在他通过“信念的坚定”那一道考验时,早已将阿蒙视若神灵。
谁说神灵就是神殿中的塑像,而不能是一个鲜活的人呢?梅丹佐宁愿真正的神灵就像阿蒙那样,至少比神殿中的神像更真实。
不提林克与梅丹佐的期待,阿蒙提着法杖穿过黑火丛林,终于远远的望见了叙亚城邦的高墙。他就是在叙亚城邦的属地中长大的,游历了大陆这么多地方,今天还是第一次来到叙亚城邦的主城。
尹南娜并没有跟随阿蒙来到叙亚城邦,两人就在黑火丛林的边缘分手,临行前这位女神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阿蒙,艾蔻是谁?”显然她也看见了大地之瞳中留下的另一条信息。
阿蒙答道:“一位故人,她曾来过都克镇。”
尹南娜很俏皮的伸手点了一下他的鼻尖:“是个姑娘吧,令你很难忘?凡人的青春与生命终究会逝去,任何忘难的一瞬间都是追忆的财富。这条信息我给你留着,也许有一天你会自己将它消去。悄悄告诉你哦,珀兰罗丝嘲笑我爱上的男人都没有好结果,仅仅是因为被我爱上,而无论爱不爱我,实际上她错了。”
阿蒙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却又不得不问道:“她错在哪里?”
尹南娜:“凡人都有生老病死,在一位神灵眼中,当然都没有好结果。那困扰我的魔咒是什么,我也一直在思考,是因为我爱上的男人无法永生吗,或者需要他这一生没有遗憾于自己的选择?”
走进叙亚城邦时,阿蒙也在想这个问题,多情的尹南娜真的爱上他了吗?那倒未必,有好感,想利用与诱惑他倒是肯定的,但阿蒙对此并不反感。尹南娜帮助过他并没有害他,哪怕当初陷落于冥府也是他自己选的,至于指引都克镇后人重返家园,那也是阿蒙自己的愿望。
尹南娜也许只是在解开一个谜题,看来神灵也有神灵的困扰。
叙亚城邦的守卫并不严格,没有经过任何盘查,阿蒙轻松的就进了城。这里位于哈梯帝国的东南边缘,本是边境的重镇,又是重要的精铁与神石产区,但自从大洪水隔断了与临国的陆路交通之后,几年来太平无事,人们显得悠闲而懒散。
阿蒙来到叙亚城邦有两个目的,一是取回都克镇的地契,二是想见歌烈一面。摩西当初被迫离开这里时,都克镇的地契仍然藏在城邦中某处,他并没有告诉伊西丝神殿的特使阿蒙,却告诉了那位以神灵身份出现的“阿罗诃”。
在老疯子的留言中特意提到了歌烈,他希望阿蒙有机会一定要去见歌烈一面,并且很肯定的说,歌烈就算不会帮他也不至于为难他的。现在的阿蒙已经清楚,当初他被派出都克镇躲过了一场即将到来的灾难,也是歌烈私下授意达斯提镇长那么做的。堂堂一位大神术师为一名小小的矿工特意跑到都克镇,这份人情不小啊。
他来到叙亚城邦稍微一打听,才知道情况已今非昔比。无论任何人提到歌烈,都是一脸崇敬的表情。假如谁的言语对歌烈大人有所不敬,说不定会挨揍的歌烈如今已是一位九级大神术师,仍然留在城帮担任主神官,他在叙亚城邦的地位相当于没有称号的神灵。
歌烈说一句话,在叙亚城邦可能比恩里尔的神谕更管用,只是这里的人不会逾矩的称呼歌烈为神灵。歌烈近年来几乎不露面,据说只在神殿中潜心修炼神术,城邦中的事务都交给州长肖墨、他的弟子华莱特、拉斐尔这三位大祭司以及各署官员处理,而这里的事情也不多,人们安居乐业各得其所。
想见歌烈并不太容易啊,而且阿蒙的身份比较敏感,哈梯王国曾下令要将他斩首,还从王都专门派来了使者,但这道命令最终没有落实,因为他已经被都克镇派去执行另一顶法令了。如今他回来了,有些事情还是要处理的。
阿蒙以阿罗诃的名字,在沙漠中认识了歌烈的学生华莱特与拉斐尔,这两位大祭司曾热情的邀请他到叙亚城邦做客,想见歌烈的话倒可以通过这个途径。
阿蒙还听说了另一件事令他微感惊讶。华莱特已经从乌鲁克城返回,出发前是一名六级神术师,回来时已经晋级为一名七级大神术师整个城邦的民众都为此欣喜,认为这是城邦的荣耀、神灵赐福的象征,对华莱特的老师歌烈是更加的敬仰。
看来大陆上年轻的修炼天才远不止一位,阿蒙刚刚晋级为大魔法师,华莱特随即也拥有了七级成就,而在此之前,伊西丝神殿的圣女玛利亚已经成为了一名大神术师。
听说拉斐尔出访海岬城邦尚未归来,阿蒙并不着急去找华莱特,先去取地契。都克镇的地契藏在了一个人人都能看见但是谁也想不到的地方,就在达斯提镇长所买的那座庄园中。阿蒙在梦飞思城也买了一座庄园,后院里有一座私家神殿,原先是供奉荷鲁斯的,被他把神像换成了贝斯特女神,达斯提的这座庄园则要大的多,后院也有一座供奉恩里尔的小神殿。
摩西等人走后,这座华贵的庄园就被附近的一帮游民占据,各个院落里都住了人。他们自称在那场冲突中有亲朋好友伤亡,这处住所是摩西等都克镇矿工应给的赔偿。肖墨州长也不好管,这两年倒也相安无事。
但后院中的那座神殿却无人敢占据,毕竟不能亵渎神灵,就孤零零的留在那里。地契就在恩里尔神像脚下的底座里,这座石雕的神像底部有一块石板与恩里尔的脚连在一起,就算把它掀起来也看不出任何掏空之后又合上的痕迹。
阿蒙趁夜翻墙进入了这庄园的后院,他已经是一名大武士与大魔法师,身手敏捷且擅长隐藏行迹,人们不可能发现。他提着法杖悄悄来到神殿中,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神坛上空空如也既没有祭品也没有点灯,恩里尔的神像静静的站在黑暗里。
阿蒙伸出法杖一指,那座真人大小的石像凌空浮了起来,他口中念念有词,神像底座下出现了一个方形裂缝,一块石板轻飘飘落了下来,上面放着一堆东西,原来底座里有一个空洞。阿蒙一挥手,将那堆东西收入了风之魅舞中,法杖向下一压,神像落下又恢复了原样。
神像底座里藏的是都克镇所有的地契,另外还有一枚特殊神石与二十枚金币。这应该是达斯提镇长的手笔,想的可真周到。就算这里被拆了,人们也不敢轻易破坏恩里尔的神像,而是会把这座石像移到别处,那么里面藏的东西也不会被人发现,只有摩西知道这个秘密。
除了地契之外那里面还放了钱,那枚神石是特殊神石中最珍贵的风之魅舞,价值五百枚普通神石,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至于另外二十枚金币则考虑的更周到了,风之魅舞不能很轻易的出手变现,而金币市井中可以很方便的兑换成零钱花销。就算后人落魄,得到这笔遗产也能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
阿蒙已经去过很多神殿,但感觉是不一样的。在有的神殿中,那庄严的神像仿佛具有神秘的生命,正在注视着跪拜行礼的人们。说起来也有趣,阿蒙为了哄薛定谔开心,在自己的庄园里立了猫神贝斯特的神像,在那里这种感觉却是最强烈的,那尊神像就像活的一般,走进去隐约就能感受到一种目光的注视。
但是这座神殿中却毫无这种感应,恩里尔大神的神像就是一块冷冰冰的石头而已。阿蒙取了东西转身走出神殿,在门槛上突然又回身,似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番话——
“恩里尔,伟大的神灵,您的目光并没有注视到这里都克镇的族人将他们最后的财富进献在您的脚下,企图得到庇护,却被迫远走他乡受异邦的奴役。今天我来取走它,这些将不再属于您,这不是背叛,而是您所选择的放弃恩里尔,对于您,我们再无所求也无所愿。我取走都克镇的遗产,并向您告别。”
阿蒙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还不知道毁灭都克镇的那场大洪水因何出现,更不知道老疯子便是死于向恩里尔的挑战中。世上唯一清楚这个秘密的人,就是他此行想求见的歌烈。
阿蒙进入庄园取走都克镇的地契时,叙亚城邦恩里尔神殿的一间秘室里,歌烈正在观看华莱特记录的一段神术信息。华莱特与阿蒙等人在沙漠中遭遇蝎子王的情景,其中有一段内容歌烈反复看了多次,良久沉吟不语。
蝎子王与阿蒙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响起——“我若违反誓言,则永远不能成为真正的神灵。”、“我若违反誓言,则永远是你眼中卑微的人类。”
过了很久,华莱特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尊敬的老师,您为什么不说话?我代表叙亚城邦与蝎子王立约并起誓,难道做错了什么、违背了您的教导吗?”
歌烈摇头道:“不,你做的很对,这个约定要以法令的形式向城邦所有的民众公布,以免在将来沙漠中发生不必要的伤亡。我只是在思考蝎子王与阿罗诃的誓言,那个年轻人很不简单啊,你已经成为一名大神术师,而他的成就恐怕不亚于你。”
华莱特点头道:“是的,当时他看出手,力量就在我之上。再看他与蝎子王之间的誓言,虽然荒诞但两人却是无比的认真,不是在开玩笑,其中必然包含着什么我所未知的秘密,所以记录下来向老师请教。”
102、尴尬的踹门
102、尴尬的踹门
歌烈忽然叹了口气:“华莱特,你是我的学生中第一个成为大神术师的,将来的成就很可能还在我之上。我有一句交待,这个人如果成为你的朋友,有一天我若不在了,你与拉斐尔千万不要怠慢与轻视他。”
华莱特惊讶的说道:“老师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您已经是一名九级大神术师,强大的力量使您拥有旺盛的生命,远比一般人的寿命长久。在我的心目中,您就像神灵一般。”
歌烈又叹息道:“吉尔伽美什给你看了那封信,你也知道了我的愿望,那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我只是想尽力去尝试而已。哪怕数千年之后我们早已不在,也许这个愿望在人间依旧无法实现,但毕竟有人尝试过。这便是我所追求的存在意义,你明白吗?”
华莱特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老师想在那千里沃土上建立一个全新的城邦国度,由周边各国共管,不分种族、不分信仰的相容共处,这恐怕连神灵都不会支持。但我理解您是为了什么,您已经预见了那血与火永不停息的灾难,哪怕阻止不了也想尽力去做。只要老师您想,我会全力支持的,这也是我的愿望。”
歌烈肃容道:“当我拥有九级成就的那一刻起,就立下了这个誓愿,心中知道它实现不了,但我可以奉献自己这一生。至于你和拉斐尔,可能有另一个秘密在等待你们去揭示,连我也不知道答案。那个叫阿罗诃的年轻人我越看越面熟,他如果来到叙亚城邦做客,你们务必带他来见我。”
阿蒙并不清楚歌烈已经认出了他,并等待着与他见面,收起地契之后仍然住在了城邦中。这次他没有找客栈,而是以阿罗诃的名字花重金直接买了一个院落,做为以后来往叙亚城邦的落脚点。将来说不定还要多次来往城邦,有自己的住所当然更方便。
简单的安顿好了之后,阿蒙便在叙亚城邦中四处逛逛,先熟悉这个地方。这天他走到南门附近时,看见很多人向着通往城门的大道上聚集,纷纷露出兴奋的神色像是等待着什么。再一打听,原来是出访的拉斐尔大祭司回来了。
拉斐尔离开时并没有惊动任何人,但回来时的排场却很大,海岬城邦还派了回访的使者和专门护送的卫队,给了这位大祭司最高规格的礼遇。阿蒙正想找拉斐尔呢,于是也站在人群中看热闹。
守门的卫士列成整齐的队伍夹道相迎,拉斐尔的马车首先进城,后面跟随的是来自海岬城邦衣甲鲜明的士兵。为了以示礼貌,除了刀斧等倚仗之外,其它的武器都收了起来。拉斐尔的眼神真好,坐在收起车篷的马车上向欢迎的人们招手微笑,一扭头恰好与阿蒙四目相对,随即露出惊喜的神色向他点头示意,并悄声对车旁的一名随从吩咐了几句。
就在这时,阿蒙却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那是有一丝怨恨和惊惧的感应,来自后面的一辆马车上。那辆车中是海岬城邦使者的车,垂着车帘看不清里面坐的人,但阿蒙可以确定,车里正有人挑开车帘的一角盯着他,心中充满了敌意。
阿蒙本想避开,赶紧从人群中消失。可是拉斐尔的那名随从已经离开车队走了过来,分开人群向着他行礼问候:“阿罗诃大人,您好,拉斐尔大人派我向您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