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灵媒师重生》》 · 莲洛 · 2026-07-26
李密还傻乎乎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东方不败又恢复了一脸淡漠,‘脱裤子。’
李密大惊,‘为什么?’
东方不败,‘开裆了。’
李密QAQ‘……’
曲衣然含笑看着墙角非常和谐的一幕,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埋起头继续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那栋房子因为东方被他带走已经恢复如初,不过随即曲家大哥却住了进去,听说好像是他创立的集团已经从美国打回了中国市场,并成功将分公司驻扎进了家乡,目前正在紧张的建设扩展阶段……
曲家人自然是高兴自家儿子能常留S市,当天晚上就征求了房子“正主”曲衣然的意见,曲衣然自然是同意的,他刚刚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还附带了一张学校的宿舍通知单。
宿舍楼是今年才建成的,两人间,宣传说明上附带了彩色图片,看起来条件非常不错。
在曲衣然印象中,大学一间寝室里是最少要挤四到六个人的。
虽然家里也可以每天开车送自己上下学,可是有些时候来来回回一天折腾好几次太麻烦了,而且路上也耗时。
若真想在学校里临时找个能休息能放点东西的地方还不太好找,所以还是干脆办个宿舍手续吧,周末正常回家,平时在A大住校。
下午,来帮曲衣然拿行李的魏晋还有点不敢置信地问他呢,“衣然你真打算住宿舍了?你情况和我又不一样,我家是打着让我能独立锻炼的旗号一脚把我踹出来了,你父母可舍不得你去学校里住吧。”
“没事,妈爸他们都同意了。”就是外公和祖父两位老人,妈妈说暂时不要告诉他们这件事。
当然曲衣然也是赞同的,自己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总让老人们为他操心。
魏晋啧啧称奇,“没想到唐姐也同意了,看来你还挺有办法啊。以后我俩又是校友了,呵呵,曲大状元你可要随时罩着我啊。”
魏晋总分正好压在了A大分数线的末班车上,虽然没有曲衣然的全国状元来得给力,却也是超常发挥了。
“彼此彼此。”曲衣然笑道。
他也挺高兴能和魏晋在一个学校,不过魏晋是学医的,自己是学文的,虽说即使是大课也不会相遇的时候,可宿舍却挨得很近,平时相约在一起去食堂吃个饭什么的非常方便。
魏晋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蹦出一阵笑声,“哈哈哈,方言还说大学一定不要和高俊做同学了,结果他俩还不是都去了B大。方言这一辈子啊,是逃不开高俊了!”
“一个系的?”
“噗,是的。”
“噗——”
人生,真是无处不巧合。
当然,人生也处处充满了意想不到。
就比如他和魏晋拎着行李包正想叫刘伯准备车子去学校宿舍楼的时候,曲家大哥却握着车钥匙推门走了进来,动作极快地夺过了曲衣然手中的两个大包,紧接着就立刻朝门外走去。
“我送你。”
轻飘飘三个字,狠狠地砸在了曲衣然和魏晋脑袋上。
曲衣然半天才回神,愣愣地说了一句,“噢。”就立刻小跑着跟上了自家大哥的步伐。
魏晋抱着一个大包,半晌也跟着跑了过去。
没哥的人啊,没人给拎包!
将弟弟的行李放在了后备箱里,其实除了一床被褥外,少年的衣物和日常用品少得可怜,只装了一个极小的包。
曲家大哥自然是开车的那个人,然而却在弟弟想要去车的后排座陪魏晋的时候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所意思非常明显。
曲衣然不好反驳哥哥的好意,略带抱歉地朝魏晋笑了笑,关上了后车门,颠颠地跑去前面坐了。
结果本想着来帮忙的魏晋就被这俩兄弟给划出了圈外,一路上都是曲家兄弟在聊天。
“母亲给的卡带了么。”其实那张卡是他给的。
曲衣然点了点头,“带好了。”
曲家大哥满意说,“嗯,你们校门口有家24小时不关的自助银行,没钱了随时可以去提。”
“知道了哥。”
曲衣然身上除了少量现金外,平时在学校里的生活就要依仗那张银行卡了。
他现在还是学生,没有自己的收入来源,暂时只能靠家里补助……却不知道,那是他家大哥办的子母卡中的子卡,母卡就在曲凌锋手里,弟弟每次提款情况他都能一清二楚。
魏晋趴在后座上,浑身软趴趴地听了一路没营养的叮嘱与回答。
曲家兄弟关系不是不好么?
啧啧,传闻那玩意果然是不可信的!下次外界谁再传这俩关系不好,他魏晋第一个站出来喷他!竟胡扯蛋,这能叫关系不好?
结果令魏晋和曲衣然都没想到的是,曲家大哥竟然没有把车直接开去学校,而是刻意拐了几个弯,载着弟弟来到了中心街上的一家精品男装店。
后座的魏晋已经被曲家大哥自动屏蔽了,曲凌锋停下车后带着弟弟进了店铺,魏晋就像只怨灵似的飘在了曲家两兄弟的后面。
原来是这里啊……自家老爹经常来买衣服的地方……
可是,曲大哥啊……你带你家十八岁弟弟来中年男人的衣服店真的木有问题吗?
很显然,曲家大哥在带着弟弟进店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每日除了黑衣就是西装,可弟弟却还是十八岁少年一枝花,白白嫩嫩的水灵脸蛋,高挑却很瘦的小身板,怎么看都驾驭不了劲酷还带铆钉的风衣、一板一眼的衬衫……更不能穿西装去上课了……
曲家大哥终于发现了魏晋的存在,不过却甩下他一句话,又带着弟弟走进了隔壁家的店铺。
“我带他去买衣服,魏晋,你看车。”
魏晋=口=“……”
不想让我跟就直说,干嘛非要给我安排个看车的活儿=。=
魏晋有气无力地钻回了车后座,可是这大白天的艳阳高照,“车里怎么阴森森的?”
他话音落,某两只悬浮在车中的灵同时看着魏晋。
魏晋突然觉得更阴森了,“不然我也跟去买件衣服吧……”
<21>兄弟“友爱”
曲凌锋的大衣柜中不外乎就那么三个非常固定的颜色,黑、白、灰,低调简单。林峰则评价为闷骚无趣。
而原版曲衣然的衣橱里却像开了花似的招摇夺目,只有你想不到的花纹,绝对没有你找不到的颜色。
图案千奇百怪,各显风骚,鲜艳的大红大粉外套,什么胸前画个大骷髅的T恤衫,破[奇`书`网`整.理'提.供]洞的牛仔裤,只能勉勉强强挂在臀沟上的低腰裤,裸.露了大半脊背的透视装、火爆的小热裤……
总之全是保守派曲灵媒师绝对接受不了的款式。
这也是为什么他就带了寥寥无几的衣物去宿舍的真正原因,“曲衣然”那一柜子高调货真不是什么凡人能驾驭得了的。
就那么几件衬衫和小白T恤还是曲衣然扯掉了多余部分又找东方不败修正过后才敢包起来带出家门的。
裤子是一条正常的都没找到,身上这条小布短裤还能勉强露个脸见见人。
曲衣然曾经的穿衣风格意外与曲家大哥品位重叠了,也基本都是黑、白、灰,款式简单舒服就好,不需要太多的点缀刻意去衬托什么。
所以比起第二家店,其实他更欣赏第一家男装店多一些。
但是,大哥似乎更中意第二家店?
曲衣然紧跟在哥哥后面,此时心中也同样忘了被赋予光荣“任务”的魏晋,还有被他留在车里的那两只鬼了。
曲家兄弟在某些方面真是非常强大。
进店没过多久,曲衣然与大哥分开挑起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待再抬起头时,他呆呆地望着跟在自家大哥身后的服务员手中不知何时堆起的“小山丘”。
除了白色外基本都是水蓝色,可这也太多了,少说也有十几件了吧!
虽然八月很热,可很快就要秋天了。
“哥,这些都是要买给我的吗?其实夏天不需要太多衣服,有两件够我平时换洗穿就行。对了,我还想再买包袜子。”原版夏天的时候喜欢光脚穿木屐,走起路来“吧嗒吧嗒”地响招引回头率。
家里倒是有棉袜滑板鞋,不过那些棉袜上的图案就不敢恭维了。
曲家大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少年手中的袜子小套包,纯棉白色无印花,也是自己常穿的款式。
回想起少年背出来的那小包衣物,又看了看少年如今的清爽装束,便说道,“袜子再拿几包备着用。”
“啊?好。”反正冬天也可以穿,多备几包也行。
面无表情的微点了点头,那仿佛寒冰的眼神轻轻瞥向身后,惊得服务员一个激灵,浑身都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
“这里的衣服,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款式么。”曲凌锋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看着服务员,话却问向自家弟弟。
曲衣然摇了摇头,“我什么都行,哥,还是你帮我决定吧。”
“好。”曲凌锋颔首。
其实他挑选的款式都非常简单,颜色也是浅浅淡淡的,除了剪裁和独特的料子外,衣服从外观上看起来没有丝毫的特别之处。
原本曲家大哥只是给弟弟挑出来个大概,具体的决定权还是在曲衣然手中的。
可是如今望着自家弟弟那“一脸相信哥哥眼光”的表情,曲家大哥心中一动,声音冷冷淡淡地对身后的人说道,“找出适合我弟弟的尺码,包起来送到A大S楼304。”
“是……是……”服务员满头冷汗,双手紧紧地拖着怀中的那一大堆衣服,生怕一个不留神掉下去一件。
“哥……会不会太麻烦了?”还要人亲自送,直接他们自己顺路带过去不好么。
少年又露出了小松鼠一般的表情,满脸的认真地问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
曲大哥立刻移开目光,大手却毫无征兆地揉上了少年乌黑发亮的细碎刘海,“不麻烦,再挑几件秋天穿的外套,让他们派人一起送去。”
然而这格外亲昵的动作,却令曲家两兄弟都愣了。
曲衣然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揉过头发,从很小开始就是他独子一个人生活了,曲家唐家人的温情关怀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情感,而看起来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哥哥,其实是哥非常体贴细心的人。
有家人的感觉,很好。
曲凌锋不自觉地揉了弟弟后自己都怔住了,来店里给曲衣然买衣服其实是纯属意外的。
尽管与弟弟关系不算亲又几年未见了,可说到底还是一家人,出门在外一个人住宿舍,怎么能就带那么点衣服?骨子隐藏极深的护短情节立刻暴露无余。
不过来这种风格的成衣店,其实也有一部分试探的想法捏揉在了里面,只是却在曲衣然说让哥哥帮决定的时候消失殆尽,彻底不复存在了。
“这款风衣怎么样?”米色,很适合少年白皙的皮肤。
曲衣然接过衣挂,却比划在了哥哥的身上,“我觉得你穿会比我好哦,哥,这件我买给你吧!”
曲凌锋呼吸蓦地一窒,眸色变得越来越深,“要送给我?”
“嗯,你需要吗?”曲衣然扬起了笑脸,有点不太确定的问。
大哥会缺外套穿吗?
两人同时举着一件衣服,跟在他们身后大气都不敢喘的服务员已经快被这诡异又和谐的场面吓尿了。
这样专注而真诚的笑容,无论曾经有多么不愿意回家,不愿意见到这个弟弟,此刻都不由得会心软。
“当然,需要。”曲凌锋声音低醇。
“服务员,这件找我哥哥的尺码,包起来送到……嗯……送去哪里来着?那个,哥,我们家地址多少来着?”曲衣然说到一半,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小声问。
曲凌锋心中一笑,面上不动声色地报出了家门,“送到XX路,曲家大宅。”
这回,服务员彻底吓尿了。
曲家的……少爷们。
曲凌锋带着自家弟弟走出了店门,徒留服务员一干人在风中萧瑟。
“曲家大少爷不是在国外吗?”
“那个人真的是曲家二少?他不是最不屑我们店风格吗?”
“不过……两个人都……好帅,曲家二少正常的打扮原来也是个小美男!”
“大哭,别说了,你们谁去送衣服,我把这个看美男的机会让给你们!”
这话一出,原本聊得热火朝天的小人堆一下子就散开了。
曲家二少曾经把他们店给折腾得够呛,就算现在看起来正常了,谁也没那胆子再去挑战他老人家的“极限”。
此时车内,魏晋已经靠在皮座上呼呼大睡了,想买衣服没买成,到被两只灵不经意地联手给弄倒了。
李密猛然抬起头,不防撞进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里,下意识地对东方不败解释说,‘曲哥是好人,但他和他哥的关系不太好,这不怪他,其实也不怪原来身体的主人。’
不怪是不怪,但关系总要好起来才行。
无论是前任还是现任都非常无辜,李密总想偷偷摸摸地帮点小忙,所以非常干脆地把准备跑去店里做大灯泡的魏晋给弄晕了。
李密说完,又好奇的问他,‘话说你为什么出手啊?’
‘他太吵了。’
‘果然……’曲家两兄弟走后,魏晋一直一个人在车里碎碎念,还乱放怨气,惹了这位大人不快。
‘诶?曲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李密飘飘忽忽地落在了他手腕上,‘怎么没见你拿东西,不是去买衣服了吗?’
‘嗯,会有人送去的。’
‘这样啊,现在买东西可真方便啊。’比他们那个落后的年代给力多了。
不对,还有个古时候来的东方给自己那个时代垫底呢。
魏晋一路睡到了学校才被叫醒,他本是来帮曲衣然搬东西收拾寝室的,可有曲家大哥在彻底没了他发挥的机会。
某人终于识趣了一把,况且他自己那狗窝一般的宿舍还没整理好呢,“我行李拆开了还没放柜子,先回去了,你这边有曲大哥在肯定没事。”
“嗯,你去吧,谢了魏晋。”
“真是的,和我还客气什么。”
曲家两兄弟目送魏晋离开,曲凌锋打量了一番设备还算齐全的寝室房间,说道,“有不习惯的地方打电话给我。”
原本想说给“家里”,可话到嘴边脱口道出的确实“给我”。
正在拿小白抹布擦灰的曲衣然用手背顺开额前挡住眼睛的碎发,“慢慢适应就好了。噢对了哥,我们前两周要军训,暂时不能回家,你帮我和妈爸说一声,我军训结束了再回家蹭饭。”
曲凌锋点头,“照顾好自己。”
“会的。”
曲衣然继续擦灰,曲凌锋则开始帮弟弟整理床铺。
如果按照正常的宿舍标准来衡量,那么A大的寝室无疑是众多宿舍中的佼佼者,可比起曲家的条件还是差太多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屋内两张床,挨的距离很近,两张实木写字台并排摆放,占去了室内的大部分空间,余下的位置只能勉强放下一个衣柜,所以……屋内住的两人要共享一个衣柜?
曲凌锋眉头微皱,“明天派人给你再送个衣柜来。”
“没事的哥,我衣服不多,半个柜子能放下了。”曲衣然说完,就听李密在他耳边小声嘀咕道,‘让你哥送吧,半夜我睡衣柜里。’
他可没胆子再进玉里和东方抢地盘了。
曲衣然点了点头,于是又硬着头皮对自家哥哥道,“那能不能……送个小点的?”
“好。”被小松鼠表情愉悦的哥哥爽快应道。
<22>兄弟混乱
兄弟俩无声却配合默契,很快曲衣然那点行李就被规划好了。
不过曲家大哥却发现弟弟的寝室里缺了不少东西,比如洗漱用品都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浴室里的金属架子上,可毛巾却没地方挂;书桌上光秃秃的,既没有台灯也没有可以放书的小书架;木质单人床上也仅仅铺了一条薄被和一张小软毯,摸起来依旧硬梆梆的,学校可没给学生们准备舒服的席梦思床垫子……
怎么看怎么不满意,曲凌锋并不擅长这方面的事情,于是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家里,“刘伯,派人一来趟A大宿舍楼。”
“大少爷,是二少他……”刘伯有点不确定,听大少爷这冷冰冰的口气,难不成二少刚搬去学校没几个小时就“惹事”了?
这是捅了多大的娄子啊!大少爷一个人都搞不定,还要再令派人去处理?
刘伯觉得自己真相了,电话这边曲凌锋却只是揉着太阳穴,缓和了些语气说道,“寝室里太简单了,你叫人来给他弄弄。”
刘伯心中顿时了然,明显会错了意,“是二少把寝室给砸了么?我这就派小赵他们去摆平!”
曲凌锋,“……”
曲衣然,“……”
刘伯,你声音太大了。
曲衣然怔了片刻,呵呵地低笑了起来,脸上荡起了浅浅的酒窝,如沐春风。
就连习惯了面无表情的曲凌锋都嘴角微勾,俩人非常佩服电话那端某老人丰富的想象力,“刘伯,你想多了,然然的寝室里没有书架和台灯,还缺一个大衣柜。”
就听刘伯恍然大悟,却随即叹道,“这么差的条件,那二少真应该砸了!”
“呵呵呵……”曲衣然听到后笑得更欢了,嘴角弯弯,眼底澄澈一片,“哥,你说我砸么?”
不自觉地被笑容感染,曲凌锋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先吃饱喝足了再回来砸。换件衣服,带你去吃干锅鱼。”
“好啊。”结果少年转身拉开衣柜,就这样毫不避讳地当着他的面换起了上衣,可见真的非常信任自家哥哥。
布料轻蹭着白皙如珠的皮肤被“唰”的一下完全掀开,线条清晰的脊背,窄窄的侧腰,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再看过去一些角度……就是……胸前……小巧却饱满的红豆珠,精致的锁骨随着喉结耸动看起来格外可人。
青涩又偏瘦的身体饱含了少年独有的活力朝气。
呼吸一瞬间的紊乱非常巧妙的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却丝毫没有想过这屋里还有两只不是不属于“人”范围内的。
曲大哥若无其事地转身率先走出了寝室,只是刚刚瞧见的一幕却在心底被无数次的回放,再回放。
仿佛有人刻意不停地按了倒带的按钮,还偏偏是慢镜头的。
别管心中怎样,最终曲家大哥只总结出来了一句话:弟弟太瘦了,需要大补。
‘曲家大哥可真别扭,都是大老爷们,自己弟弟换个衣服跑什么啊,又没全光了!’李密是完全想不明白了。
教主大人轻轻瞥他一眼,跟在曲凌锋身后飘出了寝室。
多年后,兄弟俩能面对着面坐在酒店的无人一角平平静静就餐,实在是有些……不容易……
自从曲家老二上了初中以后,就没对曲家老大有过好脸色了。
每一次对话都是以不欢而散做结尾,哥哥依旧是那个哥哥,记得弟弟喜欢吃干锅鱼,记得弟弟每年都喜欢过阴历阳历两次生日收家里人双份的礼物……可弟弟却变得跋扈又陌生。
少年叛逆期谁都会有,可反复放出狠话逼走哥哥的弟弟实在令人心痛至极。
看着熟练地剃掉鱼刺,再小口小口眯起眼睛幸福咀嚼的弟弟,曲凌锋端起杯子,垂眼抿了一口微苦的茶水。
弟弟身上的谜团的太多,他到现在都不确定自己是该相信,还是该怀疑……
怀疑,怀疑不起来,总是不经意地心软,不经意地接受。
相信,可那些曾经是假么?
对曲衣然,曲凌锋暂时保留自己的想法。
静观其变。
无论他好,还是坏,始终都是血脉相连羁绊永存的弟弟,这一点改变不了。
李密飘在空中,羡慕地望着满桌子的配菜和中央那锅卖相极好的冷锅鱼,‘我也好想吃啊!以前没钱条件差,总想着做几份家教然后出去放开肚皮大吃一顿,结果每次拿到钱心里又不舍得,觉得饭店里吃太贵了。哎……现在想想,好后悔哦,钱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句话说得太对了,早知道就应该在死前统统花掉!’
‘你想吃?’曲衣然突然抬起头看着自己上方。
李密眼睛一亮,‘可以吗?’
曲衣然对他笑了笑,‘当然可以。’
这样单纯直率的目光,鲜少有人忍心拒绝。
如今有了灵器,他已经不用担心李密上身会耗损太多心力,‘你现在是净化后的好灵,可以不必在意那些了。’
李密急忙点头,不过随即他又奇怪的问,‘那东方是怎么回事,他没被净化,你还让他上你身缝衣服?’
曲衣然想了想,解释道,‘东方和你情况不太一样,他不属于怨灵。而且,只要他想,死气就不会伤人。’灵与灵之前还是差别很大的。
曲衣然不问东方不离世的原因正是心中清楚,他不想说,自己便什么也问不出来。
自从遇到了李密这样心思特殊又豁达的灵后,曲衣然心境也开阔了许多,不再一味地执着于灵的轮回,灵魂虽然没了生命体却依旧有自己的思想,有些东西还是要他们自己去拿主意做决定的,灵媒师并不会刻意的干涉什么。
就像李密虽然执着得厉害,却是个有分寸的人。
东方不败在玉中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曲凌锋默默地看着一直瞅天花板不动的弟弟。
“然然?”
“啊!大哥!”刚刚上身的李密对他爽朗一笑,“没事没事,快点吃饭吧,可饿死我了!”
曲凌锋,“……”
曲衣然,“……”
东方不败轻轻吐出两个字,‘笨蛋。’
李密神经大条到令人发指,对面曲家大哥僵硬地看着他,他愣是一点察觉也没有,埋头横扫了全桌所有食物,嚼得那叫一个香,吃相惨不忍睹。
曲衣然,‘李密,你的分寸呢……’
东方不败,‘他没那东西。’
后来曲衣然干脆闭眼,眼不见心静,不去看自己的形象究竟被李密祸害成了什么德行,也不去看自家大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震惊表情。
既然答应了李密又不好把人给踹出去,算了,于是就这样吧。
李密连鱼汤都喝干净了,就差捧着锅把锅底给舔了……小肚皮鼓鼓的,撑撑的感觉那简直美得冒泡了!
“大哥,我吃饱了!”
曲家大哥魂儿这才被震回来,稳了稳心神,努力保持波澜不惊的问,“再点几个菜?”
“好啊!我不反对!那我们干脆再来条鱼吧!”毕竟是白吃白喝的,之前他一直没拉下那个脸来,现在既然对方主动提了,李密哪能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曲家大哥的表情随着“弟弟”的话彻底破碎了,连点渣都不剩的随风飘飘散去……
曲大灵媒师终于忍无可忍的一脚把人踹了出去,“滚——”
‘诶诶诶?曲哥你要淡定……鱼很好吃的,再说营养都进了你肚子,我可一点好处也没有。’
曲衣然掰了掰手指,眼中小火苗嗞啦啦,‘以后要是再借你上身,我就跟你姓!衣柜也省了!’
‘曲哥……曲哥……我错了……’李密立刻抱大腿开始痛哭流涕,最终被实在看不下去的教主大人给拖回了玉中。
‘再吵就把你嘴缝死。’
‘……’
还是这句话最管用,李密一点声也没有了。
曲衣然可算松了口气,看向面无表情的大哥,表情尴尬极了,“哥……我……抱歉,咳,有点饿过头了……”
曲凌锋沉吟不语,锐利的眸子扫过他,半晌后才微启唇,声音低却稳,“服务员,再来条鱼。”
曲衣然,“……”
明明是李密造的孽啊!要他来承担了=口=
曲衣然在自家大哥“温柔复杂”的注射之下,几乎含着泪握紧筷子伸向了更大号更肥美的鱼。
干掉它,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哥,吃太多对胃不好。”小松鼠少年突然一本正经地对自家哥哥说道。
曲凌锋听了他的话似乎未有丝毫的意外,面无表情的微点了点头,“那就不吃了,带回去晚上吃。”
“嗯……”曲衣然低头,只觉背后一冷。
除了李密犹如探照灯般的目光外,还意外地夹杂了另一个人的视线。
很浅很不经意的,该怎样形容?
冷,冷漠中带着一股说不出厌恶,转瞬而逝,犹如错觉。
曲衣然侧过头,顺着方向看过去,却只看到一抹高大的背影,正向酒店的门外走去。
<23>亲密接触
酒店离A大不算远,慢慢悠悠走回去十五分钟差不多。
曲衣然实在不想搭车回去,肚子胀鼓鼓的仿佛塞进了一个大皮球,胃撑到了极限,总觉得弯一弯腰就能呕出来……
曲家大哥基本没动几筷子,一锅三斤多的鱼和各种配菜小餐点都进了曲衣然的肚子里。
真不知道李密是怎么一口气吃下那么多东西了。
那种吃饱了撑的滋味真是难受极了,以前曲衣然总习惯吃饭八分饱,给人体脆弱的胃留一丝喘息的空间。
像李密这种暴饮暴食的情况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可是如今这身体是他的,胃里遭罪的也是他了。
曲衣然真想狠狠地教育李密一顿,却在看到被缠缚得像蚕蛹般一拱一拱从玉里扭出来的李密瞪着湿漉漉的两眼,顿时什么脾气都没了。
一看就是已经被东方修理过了=。=
算了,他也是无心的,这小子馋了那么久终于吃到一次热乎乎的饭菜,速度和持续都跟非洲难民似的,可以理解,因为实在饿太久了。
“哎……”于是,曲衣然告别了哥哥,独自一人漫步在了大街上,边消化肚子里过盛的食物,边苦逼地揉着胃向学校走去。
后视镜中一直映着少年的背影,直至走到街的拐角彻底消失,曲凌锋才收回了视线,启动车子。
吃饱喝足本是件非常幸福的事,可对曲衣然来说此时却万分痛苦。
原本只是又撑又胀的可以忍受,现在却一钝一钝地痛了起来,翻江倒海,胃开始不满地叫嚣了。
看来平日里曲衣然的胃保养得非常不好,经不住一点胡折腾。
刚刚跨进宿舍区的曲衣然在犹豫自己是跑出校门买盒药回来好呢,还是直接回寝室里烧点热水喝好呢……
还是烧点热水喝吧,胃药不能乱吃。
况且他今天第一天来A大,还没在校门口具体逛悠过,更不知道附近有没有药房,相比之下回宿舍更保险一些。
拖着沉重的步子,曲衣然终于回到了寝室。
没想到这吃顿饭回来的功夫他室友的行李就已经安顿好了,另一张床上整整洁洁,被子叠成了板正的方块型,白色的床单没有一丝褶皱,莫名地给人种一丝不苟的感觉。
把打包回来的那条鱼放好,插上热水壶的电源,解开了运动鞋鞋带子,曲衣然缓慢地做完这些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靠在床边捂着胃继续揉搓。
现在室友出去了,如果他回来,一定要问问吃不吃鱼……还要问问他……哪个系的……
曲衣然渐渐眼皮一沉,竟靠着枕头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小时后,寝室门“唰”的一下被人猛然拉开。
室内有些低暗的光线令来人下意识地拧了眉头,目光在屋内快速扫了一圈后,最终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闭眼睛迷糊过去却还不忘记护着胃的少年身上。
白色薄衫遮不住少年偏瘦的身形、线条,就这样随意地靠在床上,看上去更瘦了,脸色也苍白了。
不舒服也不说话?就这样傻乎乎的自己跑回来了?
这个笨蛋弟弟。
曲凌锋快步上前,干燥温暖的手掌包住了少年捂着胃的冰凉小拳头。
这样能有什么效果?
手比胃还凉!
曲家大哥恨铁不成钢地给少年揉起了胃,第一次为人做这种事情,动作生疏僵硬,却始终控制着手劲儿不要过盛,饱含了温度的大掌顺时针揉捏,恰到好处的力道,恰到好处的暖意。
少年似乎被“伺候”舒服了,鼻间发出了满足的轻哼,浅浅轻轻,撩人心尖。
一手握着他的手,滋润冰凉的掌心;一手覆在了他的胃上,柔顺那最容易发狠折腾人的器.官,曲凌锋回想着弟弟小小年纪却经常跑去酒吧偷喝酒把胃喝坏的过程,这才发现昔日记忆……原来已经变模糊了。
胃里舒服了不少,人却醒了。
曲衣然脑袋明显转不过来弯儿地睁开眼睛,瞳孔被雾气笼罩,映入眼帘的就是自家大哥的一张俊脸,于是没多想下意识地吐出了一句,“哥……你回来了。”说着毫不吝啬地扬起了一抹甜甜的笑容。
给曲凌锋弄了一愣,这是,睡迷糊了?
没得到自家哥哥的回应,曲衣然半眯着眼睛有些奇怪地问,“哥……你要喝水吗?你不喝给我喝行吗?我,头有点晕,唔,你在转。”
少年撑起身体坐起,没撑住三秒钟又软趴趴地倒回了床上,因为压着曲凌锋的胳膊,这突然一起一倒,曲凌锋也是毫无防备的,就这样被弟弟带上了床,还准确地压在了曲衣然身上。
少年因为眼前转得厉害,很快就闭上眼了,不过身上随即一重,他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哥,我也转了。”
曲凌锋胳膊被少年压个严实一时竟抽不出来,没想到弟弟的“起床气”竟然这么“独特”?
“会不会是发热了,烧的?”曲凌锋用没被束住的另一只手抚上了少年的额头。
少年笑眯眯地闭着眼睛用脸颊顺着大手乱蹭着,“没烧,想喝水。”
曲凌锋,“……”
此刻,我们应该以每秒几十次为单位来记录一下曲家大哥的心跳频率。
咚咚咚。
俩人在那张不大的单人床上又折腾了四五分钟后,曲衣然终于彻底醒了,曲家大哥也终于解救回了自己一直被压住的胳膊。
“哈欠,我什么时候睡着了?哥,你怎么了?脸好红,不会是发热了吧?”曲衣然一脸担忧。
“没事。”曲凌锋不自然的垂头整理着完全没有凌乱痕迹的衣领,“我给你买了消食片,吃几片胃就舒服了。”
“好,谢谢哥。”
曲衣然打开消食片的盒子按照说明书要求嚼掉了三片,一双有力的大手却将冒着热气的水杯塞在了他怀里,“别烫了,喝吧。”
“嗯。”曲衣然心叹自家哥哥的体贴入微,连口渴了都知道,我表现得真有那么明显吗?
指尖擦过了弟弟的掌心,曲家大哥心跳又是一快,迅速转过身抹了一把脸,随即又恢复了稳重淡定的大哥形象。
不过,有什么东西,似乎不一样了。
也许,现在还体现得不够明显。
曲衣然喝了热水觉得胃里舒服多了,完全不知道在他倒床熟睡的时候自家大哥曾尽心尽力地给他揉过胃,更不知道因为自己迷糊的起床气折腾出了一系列的笑话。
大哥不说,他能知道吗?
当然不能。
大哥能说吗?
肯定也不能。
于是,这真是个不能说的秘密吗?
是的。
李密被捆成了粽子在玉里接受教主大人的惩罚,没机会探头探脑,教主大人又不是个八卦的人,无论看没看到都不会对曲衣然说什么。
在离开A大的路上,曲凌锋强迫着自己集中精神不再去想用红扑扑脸颊蹭自己手掌心的少年。
心中对弟弟的怀疑还没有抵消,过往的伤痕也并没有完全抹平。
可那不受控制的强烈心跳又要怎么解释?
乱了。
不该是这样的。
曲凌锋沉着脸回到了刚刚在S市上市的分公司大楼,身周围的寒冷仿佛连空气都能凝成冰了,令那些想要找总裁签字过目文件的各部门负责人都缩着脖子自动退散,无一人敢这个时候挑战BOSS的极限。
可偏偏,总有胆特肥儿的人。
就比如带着大墨镜刚从机场飞赶过来的林峰,终于从罪恶的美国办公室里拖着老命跑路成功了。
再不逃出来,他怕是真要吐血了,“凌锋,怎么不给哥们来个热情似火的拥抱啊!瞧瞧这脸黑的,不会是又被你弟给刺激了吧?”
林峰和曲凌锋是发小,一起长大,一起去国外创业。
当年曲家兄弟那点破事他是一清二楚,谁能想到那么可爱一小团子长大了却是只没良心的白眼狼,替曲凌锋不值过多次,可心里也知道曲家内部问题他一个人外人没资格搀和进去。
不过林峰嘴毒,每回提起曲衣然这三字都少不了一顿臭骂,损人还不带脏字。
有凌锋护着不能欺负,过过嘴瘾总行了吧。
这一次,倒是意外的真相了。
曲家大哥确实被弟弟给“刺激”了,只是此刺激并非彼刺激。
“你说说你,这是自己找罪受么?偏要在S市弄分公司,刚回来吃到苦头了吧!以前你还有理由说他年纪小不懂事,现在呢?十八了,成年了啊,还年纪小不懂事?说不过去了吧。”
曲凌锋沉默着不说话,林峰以为他气狠了,也不能再火上浇油了,软下了咄咄的嗓音,无奈安慰道,“行了,大哥,你亲弟弟不听话干弟弟听话,小星听说你我都回国了,晚上邀我们去家里吃饭呢。”
曲凌锋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心中所想的却完全不是林峰猜测的内容。
少年昔日花哨嚣张的形象已经淡得再也抓不住,看不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纯白色身影,黑发柔顺,笑起来温润舒服。
<24>室友登场
小天枰,失衡。
许多事情总是在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然发生了,当你想要做什么改变的时候,却发现已经彻底晚了。
就在曲凌锋与林峰一同去他表弟林星家中做客的这段时间,A大寝室里,刚洗完澡的曲衣然也迎来了即将与自己同处四年的室友,工科状元方天卓。
方天卓总成绩在新入生中排名全校第二,却被第一的曲衣然远远甩出去四十几分。
曲衣然并不知道A大的寝室分配其实与入校成绩有关,所以他更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住上新建成的宿舍楼,享受两人间的美好待遇。
黑发还湿答答的,水顺着后脖颈的弧度不断滴淌,弄得浴袍领子都是湿漉漉的。
曲衣然脑顶扣着条白毛巾,嘴角笑意浅浅,却令人觉得十分舒服,“你好,室友。”
“你好。”方天卓盯着他嘴角那抹笑,半晌也勾起唇角,“D市来的,方天卓,你是S市本地人吗?”
“曲衣然,本地人。”曲灵媒师含笑说完,心中有些诧异了。
竟然是酒店里那抹视线的主人,虽然没有看清他的长相,可背影却绝对不错了的,再加上相同款式的衣服,更加确定了曲衣然的推断。
“我们以前见过吗?”于是他问。
方天卓不动声色地加深了笑容说,“当然是初次见面了,我是土生土长的D市人,这还是第一次踏出家乡大门呢。以前啊,每天早上都习惯沿着星海公园跑几圈活动活动胳膊腿,对了你有什么好的晨练地点推荐么?这突然就看不见海了,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曲衣然揉了几把头上的毛巾,点了点头,“我知道附近有个小公园,每天早上去晨练的人不多,空间充足。”他想了想,随即又补充道,“S市没有海,只有人工湖。”
“那也不错。”方天卓眯起眼睛,拨了拨头发,视线顺着一滴划过曲衣然喉结的水珠慢慢移下,落入宽大的浴袍领口。
而某些方面神经有点粗的曲衣然则继续揉着毛巾擦头发,一米七五的身高竟矮了方天卓快一头。
以前在高中的时候曲衣然个子能排在中上游的位置,现在到大学就不行了,A大汇聚了各个省市的男男女女,有些接近一米七的小姑娘踩上一脚高跟鞋都和曲衣然身高差不多了,一米八一米九的汉子满校园随处可见。
方天卓俯视着他,良久后嗤笑一声,“挺不错的头发被你越揉越乱,要变鸡窝了。我带了吹风机,你用吗?”
说着,他已经从床边的小柜子抽屉里掏了出来,直接塞在了曲衣然手中。
曲衣然这下也不好意思推却了,“谢谢,你要洗澡么?听说晚上九点钟就断热水,十一点钟就会断电了。”
“早这么多?比我高中学校还夸张。”他惊讶,却并不提去洗澡的事情。
曲衣然心中虽奇怪,也只是说,“原来你高中就开始住校了啊。”
“也没有,就是听说而已,我们高中有几栋宿舍,不过我是走读生。听同学说寝室每晚十二点开始断电断水,宿舍管理员还控制每月用电量,连吹风机和电热毯都不让用,大家手机充电全偷偷摸摸的,被发现玩电脑要交双倍的宿舍费。”
曲衣然听完,叹道,“还控制用电量?幸好A大没有那么BT。”这词还是他最近和李密学的,李密天天用来形容东方,久而久之连他也记住了。
方天卓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侧脸,模仿着曲衣然感叹的语气说,“是啊,幸好A大没那么BT。”
有关宿舍的话题到此为止,曲衣然不擅长与人交谈,主动打招呼一般也是笨笨的说句“你好”,再没其他了。
方天卓不继续开新的话题楼,气氛一下子就沉寂了下来。
两人谁也没说话,大眼瞪小眼半天,结果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嘴角同时轻轻弯起。
方天卓长舒口气,耸了耸肩膀轻松道,“我以为,新科状元会很难相处。”
曲衣然被说得有点囧,“你……知道我……”
“当然,听到你名字全校谁不清楚谁就OUT了。”方天卓拍了拍他的肩膀,悠悠然道,“你不知道那些报纸杂志把你写得有多夸张,让我以为我的室友会是个“超人“!戴着啤酒瓶底儿厚度的大框眼镜看不清脸,梳油油的大背头,穿破洞的帆布鞋,白布衫……”
“你想的太多了,哥们。”曲衣然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曲家鞋柜里倒是真有几双破洞的帆布鞋,款式新潮像样,颜色却红得扎眼,比东方的红衣还鲜艳,让人完全没有穿它的欲.望。
“不过。”方天卓语气一转,懒懒地靠在了曲衣然身后的墙上,摸了摸光滑的鼻梁,“我挺佩服你的,连我们古板的班主任都说今年考题特别难,你竟然还能考那么高分。”
他D市的状元,却被S市状元压得一点翻身余地都没有。
曲衣然心中愧疚,那成绩只有自己的一半功劳,理科题全是李密答的,“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呵呵,你可太谦虚了,你知道么?多少理科老师和教授早早就盯上你了,甚至已经有人预测过你的未来,说你前途无量,会是国家重要的栋梁之材,指不定还能得个什么诺贝尔数学奖的,结果……噗,你报了中文系。”老师,学校,各大报刊媒体全傻眼了,这震撼消息一出,全国人民一齐大跌眼镜。
方天卓略显无良的笑容中多出了一份邪气,少年俊朗的脸上带着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无法让人忽视的气质,“曲衣然同学,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曲衣然认真回答,“我喜欢文,胜过理。”
就这么简单,而已。
方天卓眼中闪了闪,摸着下巴,“曲衣然同学,个性十足。”
“没有。”曲衣然朝他笑了笑,打开了吹风机开始烘头发。
“嗡嗡”声在安静的寝室中蔓延开来,方天卓没有再说话,眼神却始终注视着少年的动作。
吹个头发这么随意的事情,却能透出优雅。
真让人充满了意外,新科状元曲衣然。
“听说学校的食堂假期不开,晚餐想吃点什么?”方天卓接过曲衣然递来的吹风机,被整理过的电线一圈一圈地缠在尾端。
握着吹风机的手指分明饱满,指尖圆润,无意地轻轻擦过他的掌心,并没有产生任何不舒服的感觉,令方天卓极为震惊。
要知道,他从小就洁癖得厉害,极度厌恶与人接触相碰,哪怕只是手指,哪怕只是随意划过,连他最疼爱的弟弟都不例外,最夸张的时候隔着薄薄的衣服都不行。
可与曲衣然的轻蹭,没有丝毫不良反应。
不恶心,也不反感。
“晚餐么?”曲衣然脑中灵光一闪,立刻道,“不用出去吃,晚餐我们有饭菜!”
方天卓看他忙乎来忙乎去,没过多时书桌上便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餐盒,因为这种新开发的保温纸餐盒比较给力,食物并没有如想象般凉透,甚至还温着。
方天卓,“打包了这么多做晚餐?”
曲衣然,“……”我能说,这些其实都是午餐的一部分吗?
曲衣然一点也不想说自己的糗事,丢人丢一次得了,“嗯嗯,打包回来做晚餐的。唔对了,就是你下午也在的那家店。”
“什么店啊?”方天卓一脸茫然。
曲衣然说,“招牌鱼,西街口的那家。”
方天卓抬手顺了顺额前的刘海,不经意地遮住眼睛,“西街是哪条街?我今早才下火车,晕头转向的弄不明白你们S市的街街道道。”
也就是说没去过了?
曲衣然毫不介意的一笑,就当完全没看出来他对面的人下意识紧绷起来的脸部线条,“有机会我带你去。开吃吧,一会儿凉透就不好吃了。”
“啊,那下次带我去,我请你吃。”方天卓笑吟吟的地拿起筷子,学曲衣然的模样顺着鱼肚挑起一块鱼肉。
许是从小在海边长大的原因,方天卓皮肤是非常健康的小麦色,身形要比曲衣然看上去健硕许多。
尤其是两人坐在一起,这一对比,犹如钢筋般强劲坚实的手臂夹菜的时候会横在白皙剔透的胸口前,视觉冲级非常强烈,方天卓忍不住感叹,“比我们那儿的妹子长得都白净,S市水土养人啊,不像D市天天吹海风,男女一般黑。”
曲衣然的发质和过白过嫩的皮肤已经被沈默还有死鬼李密调侃了不知多少次,早就淡定了,即答道,“什么养人?这叫营养不良。”
前任挑食得厉害,各项营养指标都不够,喝酒抽烟样样不离,身体折腾得极差,胃和脾都不怎么健康。不然能这么瘦么?浑身上下仿佛就剩下骨头架子了。
曲衣然心中一叹,这种情况没什么捷径,只能慢慢调养补回来,平日里多注意饮食作息,均衡营养才是正道。
简单吃了几口曲衣然就放了筷子,大部分鱼肉都进了方天卓的肚子,倒真想是没去招牌鱼吃过似的。
其实,不用这么刻意去证实什么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曲衣然并不是一个会刨根问底的人。
这个世界本就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说不清,也解释不清了。
<25>校园生活开始
如今才八月还没到正式开学的日子,不过每个大学却都会让学生们早早来学校报道,目的明晃晃——军训。
这是所有踏入新校园的大学生们一个必须迈过的坎儿。
只有过了军训,你才算真真正正的融入到了这所大学之中。
“这A大校园里基本可以划分为四个板块,教学区,科研区,休闲区,还有宿舍区。小学弟们,我们现在所在的区域就是A大的休闲部分哦,这里涵盖了所有体育场馆和学校组织的社团、学生食堂、学生会、广播室等等。关于这部分学弟们有什么问题吗?”一个戴着厚重眼镜个子偏矮的大三新闻系学长向曲衣然和方天卓介绍着。
方天卓有些夸张地举手问道,“学长,我有问题,那个等等……是什么?”
就见男生扶了扶眼镜,爽朗地哈哈一笑,“等等的意思就是我也不清楚,需要你们自己去发掘了。我也是第一次新带人介绍咱们学校,这临阵磨枪啊,是不快不光!以前这种事都是学生会宣传部出人做,最近不是在搞新生欢迎大会么,宣传部那些人已经忙得快分裂了,临时跑我们新闻社借了几个人。”
本来曲衣然和方天卓打算今天下午再去签名报道的,结果一大早晨学校就派人找上了门。
全校第一和第二,校方自然重视一些。
尤其是从“高调”从理科蹦达到文科的曲衣然,更是学校关注的最重点对象了。
一旦这位同学有转回理科的倾向,那么学校各部门各个领导一定鼎立支持!
当然,曲衣然是完全没有这种打算的,校方的如意算盘是注定拨弄不成了。
“状元啊状元,你对我们学校各方面有什么看法?老师昨晚还来叮嘱过我,要重点向曲衣然同学介绍理工大楼,介绍我们学校先进精良的理工科研团,介绍我们学校理科方面的蓬勃发展史,噗——可是我真没辙介绍什么,我本身就是学文的。可惜啊可惜,你不是我们学院的人。”
“我没什么看法,学校挺好的。”嘴角笑意浅浅,曲衣然轻声说道。
其实他有些心不在焉的,因为关注的重点始终不在这位学长所说的内容上。
自从走到了校园的休闲部分,周围的气息就完全变了。
这里,比任何一个区域都更加阴郁冷森。
如果是冬天就正常了,这里位置偏北,比起其他区域冬天更阴更冷,但此时此刻艳阳高照,正直最闷热的月份。
‘我察觉到了,我的同类!’怨灵!
李密终于从东方的“魔爪”中被放出来,被捆了一天一夜,终于忏悔完毕并老老实实向曲衣然认了错,保证以后绝对不再鲁莽。
哪怕下次面对四斤的龙虾,他也只会微微一笑,绝对不扑上去一口全吞了!
曲衣然无奈,却随即想到了什么,对李密说,‘既然你这么积极的寻找同类,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找出它所在的大概位置。’
‘什么大概位置啊?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李密立刻不满地说道,‘我办事效率有那么差吗?东方这么牛叉的灵还不是被我给逮了个正着。’
曲衣然嘴角一抽,‘东方是因为被束在原地不能动。’
不然就你那水准能轻易逮到?
随着意念沟通,曲衣然就听“嗖”的一声,三根绣花针同时出击,“唰唰唰”分别扎在了李密的脖子边,大腿边,还有……裤裆边。
差一点就扎到要害了,嘤嘤嘤,命根子险些被废了。
东方你这也太狠了!要不要这么歹毒,虽然咱是鬼,但鬼也是有尊严有鸡鸡的!
李密含泪咬牙,最终一言不发地默默飘走去寻找怨灵了。
上面的话最多在心里哀怨一下,他胆儿再肥也不敢随便在东方面前放肆,更不敢抱怨什么了。
忍吧,战斗力差距太大,那位是大哥大,他连一跟班小弟级别都算不算。
绣花针飞出的始作俑者沉静如雪地轻抚了几下长发,快速收了针线,甩袖转身走回了玉中,那姿态,那气势,曲衣然有些迷糊了,东方到底是何身份?
即使身体已经陨灭,可灵魂却拥有如此强大的气场和深厚的武功根底,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小人物,更不像李密推断的什么缝纫工,什么土匪的……
“衣然?衣然?曲同学!在学长面前公然走神,有些不给面子了吧。”
“啊……抱歉,学长。”曲衣然嘴角绽开一抹笑,令新闻系的学长和方天卓都有些发愣。
这小子,笑得太纯了。
纯净至极,就是极致妖孽。
还是方天卓回神快,他动作一顿却突然毫无征兆地一把搂住了曲衣然大脖子,笑吟吟地感叹道,“我俩一个第一,一个第二,可校方这态度也差太多了吧,咋就一点也不关心我呢?怎么办,好像有点郁闷啊,不然晚上你请我吃饭吧。对了,学长,食堂今天开了么?最好别开,我要狠狠宰这小子一顿!”
“那还真巧了,学校食堂明天开。”他习惯性地扶着眼镜腿,与方天卓对视一眼,笑道,“学长的论文还没赶完就跑来带学弟们逛校园了,是不是应该有点表示什么的?”
“我请大家吃饭。”曲衣然丝毫没有犹豫。
方天卓若无其事地松开他脖子,扶住了额头,“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曲学弟太软了,小方,可别欺负人家。”
“学长……别这么叫我……”小方?那是什么鬼称呼。
跟上两人的脚步离开了学校休闲区域,按照老师们的要求,大三学长还特意带着曲衣然在理工大楼里转悠了几圈。
不过比起方天卓,曲衣然明显是性质缺缺,尤其在看到满墙满黑板各种密密麻麻的公式时,顿感头大,那真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如果李密可能会兴奋得蹦达起来,可惜,那鬼去寻找怨气散播的源头了。
也幸好那小子不在。
绝对不学理=。=!
这种信念似乎更加坚.挺了。
方天卓认真打量着周围,突然问,“学长,你进过学生会吗?”
“我?呵,我参加过学生会考试,没被选上,原因呢,评语的意思是说我缺乏积极性,态度不够认真。”事过两年多,他已经不在意曾经被人批成了死板没朝气。
低迷过一阵,后来在新闻社混得如鱼得水,如今也成了社里的骨干人员,今年还被提拔为了副社长。“怎么,方学弟想进学生会?”
“嘿嘿,都说学生会里故事多,如果有机会,确实挺想进去看看。”方天卓大大方方的承认。
“你小子,学生会里哪有什么故事?都是一群被描绘成‘成精’的普通人罢了。不过,倒真是个锻炼人的地方。”
门槛高,进去的自然不是一般战士。
“每年学生会都有一个免试名额留给新生。”
“会长钦点?”
“算是吧。”
见学长的眼神有些飘忽,方天卓心中有了些推断,于是眼珠一转试探道,“不会就是我俩中的一个吧?”
“宾果,你真相了。”
两人下意识将视线同时集中在曲衣然身上,某只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呆呆问,“怎么了?”
“没什么,提前恭喜你而已。”
曲衣然一脸茫然,“有什么可恭喜的事情吗?”
方天卓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你正式加入学生会啊,新科状元。”
曲衣然,“……”
在我想事情的这段时间里究竟错过了什么?
迷迷糊糊的情况下,就这样被告知已经成为了学生会中的一员。
大三学长刚准备和曲衣然说明一下具体情况,这时猛然想到了什么,突然一拍大腿,急忙对他说道,“对了,曲学弟,最近学生会组织了一个全校新生欢迎大会,时间就定在了你们军训结束的那一天晚上。作为新生代表你不仅要发言,还要出个单人的节目,内容不限,你可以自由发挥。”
曲衣然,“……”
曲衣然,“节目?为什么?”
“因为你是新生代表,又是学生会免试招下的人,自然要在大会上表现一番了,这是惯例。”
什么时候又成了新生代表?“我能不去吗?”
很可惜,学长斩钉截铁地回答他,“不能。”
原本还有点羡慕嫉妒的方天卓心里突然就平衡了,还是自己参加学生会招人考试走常规路线吧。
曲衣然这个不寻常的路啊,不是那么好走的!
学长推着眼镜腿,不忘提醒道,“这两天把节目内容报到学生会,你也不用太紧张了,军训持续两星期呢,你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噢。”一点也不充足,完全不知道要表演什么。
方天卓却问,“那学生会的正式报到呢?”
“哈,你怎么比他还急?”学长咧嘴一笑,有些胖胖的脸蛋看起来更圆了,“曲学弟演出结束就要去报道了,你想入学生会要等正式开学,现在不少大二大三的还没返校呢。”
“这样啊,谢谢学长。”方天卓双手插在了兜里,悠哉地笑了,“随缘吧,到时候让新科状元罩着我。”
学长只是摇了摇头,但笑不语。
学生会那地方,谁也罩不了谁。
<26>发展
由学长带着两人将A大校园各处都逛了个遍,图书馆即使是假期也人满为患,设备齐全的各项体育馆里总是少不了热爱体育的少男少女们,还有严肃安静的自习室,有的在预习新课程,有的则在用学校超卡无线网聊QQ……甚至他们还到学生会办公室门口晃了几圈。
方天卓总结出了一句,学生会办公室比自习室还破,轻轻摸一把墙掉一大块墙皮。
学长表示,这些都是A大历史悠久的象征。
要说学校里最令人期待的地方还是要属食堂,虽然今天还没有正式开放,但曲衣然和方天卓在食堂门口简单的围观了一下周期菜谱和标价。
“竟然还有甜点?我没看错吧!有卖莲牌的奶油蛋糕?呵呵,还有烤火鸡腿和鸡肉香脆卷儿……”方天卓有些兴奋了,肉食控和甜食控表示非常喜欢这里的食堂。
曲衣然也非常满意,“青菜小炒很多。”
他比较喜欢清淡口味的菜系,这里有很多他以前常吃的菜。
方天卓忍不住叹道,“你太没追求了新科状元,就好象昨晚吃鱼的时候,明明是你打包回来的,结果你前前后后都没戳过几筷子。”
学长笑道,“那还不是便宜你了?”
“这倒是。”方天卓咧嘴一笑,白牙露出了一小片,映着灿烂的阳光显得十分耀眼,身形修长却透着一股健硕强壮的味道,尤其是走在曲衣然身边更加明显了,一个纤纤玉少年,一个蜜色猛少年。
学长推着眼镜仔细打量了两人一番,无论哪一个都会是非常受欢迎的类型。
当然,如狼似虎的美女们也许会更喜欢方天卓多一些,健壮的汉子总是非常有安全感,要知道A大文科学院要比理科学院多好几个,女多男少,狼多肉少。
曲同学那瘦弱的小身板,南方MM们会非常喜欢。
“明天食堂就开了,今晚去学校周围再凑合一顿,明早来吃早餐定食,有八宝粥蛋饼的,还有松饼培根的,味道很不错,起晚了可没有位置。”学长说完,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扑哧一笑,“我倒是忘了你们大一新生明天开始军训的事儿了,想睡个懒觉都没不行。”
“是啊。”一提军训,方天卓有气无力的。
本来就够黑了,军训再一晒还不黑成土豆了?
不过他眼神飘向了曲衣然,心中顿时就平衡了。
只要一想到这白白净净的小少年也快成自己黑土豆的样儿了,方天卓立刻神清气爽,再也不郁闷不消沉了。
“嗡嗡嗡嗡”,曲衣然手机在裤兜里震了起来。
在另两人惊愕的目光绕着曲衣然的iphone5打转,直到对方握着手机走远了一段距离,大三的学长才摇了摇头说,“这玩意现在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据说美国那边刚上市没多少天,全球都没几个国家发行,结果这小子就用上了?是水货还是国外买的?
方天卓眼睛一眯,形成了一条令人看不真切的缝隙,“是啊,有钱也买不到。”
曲衣然也没走太远就接起了电话,“喂,您好。”因为是个陌生的号码,所以他礼貌性的这样说。
只是电话那端却一直保持着沉默,曲衣然又说了一遍“你好”,才有了进一步反应,“然然,是我。”
低醇的声音仿佛新鲜出炉的香烤咖啡,曲衣然怔了怔,脱口道,“哥……?”
“嗯。”曲凌锋此时正站在自家分公司新设立的办公大楼最顶层,明亮的落地窗前,表情淡淡地俯视着大半个S市,却在少年叫出那一个字的时候,不自觉地缓和了表情,“柜子和生活用品刘伯已经派人安顿好了,衣服刚送去,需要你自己整理。军训的时候多注意休息和饮食卫生,如果身体有不舒服的感觉不要硬撑……”
“放心吧哥,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曲衣然觉得心中暖洋洋的,外冷内热,形容的就是自家哥哥了。
无论是开车送自己来学校,给自己添置衣服还是带着自己去吃饭,哥哥表现得似乎都不太热情,只是,细节却透出了哥哥一颗体贴细腻的心。
这样的哥哥,没有弟弟会舍得赶走的。
“哥,你也要多注意身体,王妈总说你饮食不规律,那样不好,一定要按时吃饭。”曲衣然反叮嘱道。
分公司刚起步运行,大哥一定很忙,健康非常重要,不能因为忙碌就忽视身体。
“嗯,知道。我没担心你。”电话那端曲家大哥还在嘴硬,曲衣然自然是看不到哥哥慢慢上扬的嘴角,但是举着文件准备来找BOSS签字的男秘Mary却僵直地立在了办公室门口,几度怀疑自家BOSS今天中邪了。
“小M弟,你这是怎么了?”林峰吊儿郎当地两手插兜路过。
Mary难得没和林峰叫板自己的外号,一脸快哭的表情抱住林峰胳膊不放,“林哥,我见鬼。”
林峰不在意地搔了搔耳朵,“哈?你又抽什么风?”
“BOSS、BOSS笑了!”
“卧槽,看把你吓的,不就是笑了么?他哪次喷人不是冷笑?没出息的小子。”
林峰鄙视了他一把,轻身一侧钻进了曲凌锋的办公室。
结果一进去,他也彻底傻了。
这笑得如沐春风的汉子,真是他认识二十多年的面瘫发小?
日哦,别说Mary,他都快吓尿了。
尤其是在听到曲凌锋含笑对话筒那边的人低声细语叮嘱着,“军训的时候注意多涂防晒霜,我已经派人送去了。还有一个小药箱,里面有预防中暑和痢疾的药,学校的饭菜要是吃不惯,就打电话给我。”
电话给哥哥,不是打电话给家里。
林峰彻底跪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得痢疾……还有预防中暑的药是从哪里弄来的啊啊?真有那种药吗?
挂了电话,还沉浸在自家弟弟关心中的大哥这才发现了“闯入者”林峰,脸色蓦地一沉,“进来怎么不敲门?”
“我……”林峰一哽,这话说得太新鲜了,“我进你办公室哪次敲过门啊?”
曲凌锋半眯起深深的眸子,“听说美国那边最近缺人。”
林峰嘴角一抽,立刻堆起狗腿的笑脸,凑过去坚决保证,“下次我一定敲门,一定敲门,美国那边要是缺人把万能小M弟调回去不就好了么。”
还立在门口石化的Mary就这样无辜中枪了。
A大那边,曲衣然收了电话,回归了游荡校园的三人组中,不好意思地朝他们笑了笑,“抱歉。”
学长说,“呵呵,家里人打来的?”
曲衣然点头说,“嗯,我哥。”
“亲哥哥?”
“是的。”
方天卓眼神闪了闪,摸着下巴说,“原来新科状元还有个亲哥哥,真羡慕,我就没哥哥,只有个淘气的弟弟。”
“你们都这么好。哎,我是家里独子,压力大啊。”
“学长这话可不对,有压力才有动力,是吧,状元同学。”
“还是直接叫名字吧。”曲衣然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李密突然蹦出来的身影引去了全部注意力。
‘曲哥,我回来了。’
‘等等,先回宿舍。’同时跟两拨不同的人沟通太容易分心,也正巧曲衣然他们的校园游结束了,学长非常干脆地放两位状元学弟回了宿舍,临走前同时不忘记提醒曲衣然上报节目的事情。
曲衣然含糊应下,心中却没有太多在意。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找到了?’曲衣然刻意放慢了些脚步跟在方天卓身后。
‘嗯,必须找到了。’李密抬头挺胸,完全没有说自己寻找那灵的过程有多艰辛。
这校园里有奇怪气息的地方不少,他也是扑了几次空好不容易才在一个堆旧货的乐器房里找到了怨气散发的源头。
当然,其他处也有不对劲的地方,只是他能力有限,又什么都做不了,于是早早飘回来向灵媒师报告情况。
‘曲哥,这学校,不太平。’也许对普通人来说很正常,但是对能通灵可观阴阳的特殊体质人来说,情况太复杂了。
‘你第一时间感受到的灵是一个常年覆在古琴中的白衣人,具体的还要你和它去沟通,我是无能为力了。’其他那些古怪的气息,他就更没辙了。
不过李密心中一爽,自己也终于对别人用动物的“它”了,哈哈。
‘地点呢?’曲衣然并不惊讶李密所说的不太平,学校是一座城市中同时聚集人数最多的地方了,烂事多灵更多,军队亦然,只是军队往往极少聚集在城市中心,曲衣然更无法溜进军队里去引魂。
‘得,看来是我没见过世面傻激动了,地点就在最近学生会正在搭建的舞台后面,我晚上带你去吧,白天外面聚了不少人在布置背景板。’他能飘进去,曲衣然不能。
‘好。’如果那灵始终覆在琴中,只要它不钻出来吓人,对周围是没什么坏影响的。
这时,玉中传来了如玉碎般的嗓音,‘抬头。’
‘噢。’曲衣然照办,及时避开了一棵大树,‘谢谢东方。’
‘嗯。’声音很淡,随即消失。
一个重生的人,一个执着于高考的鬼,一个神秘的古魂,奇怪的三人组,似乎意外的和谐了。
<27>继续
回到宿舍,方天卓走到门前手指无意地轻轻一推,结果门竟然“吱噶”一声自己开了。
“咦?我记得咱们俩出去的时候锁门了。”他正低声喃喃,结果一进寝室,俩人都被屋内的仗势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这……”曲衣然别过眼去轻揉额角。
刘伯,你这是带人拆了我的寝室又给重装了吗?
是的,完全不用怀疑,这绝对是出自刘伯的手笔。
以前曲衣然寝室里自带的那些家具都在一上午间不翼而飞了,如今可以说焕然一新,取而代之的是高档舒适的席梦思,经过专业数据测量的学生书桌,附带小型书架和电动按摩椅,书桌的抽屉内文具一应俱全……
不过墙边什么时候多出来两个门?噢,原来是壁橱!(淡定麻木的脸
里面空间还挺大的,连衣挂裤挂都给备好了,难怪屋内看起来宽敞多了,原来是笨重的大衣柜都消失了。
经过淡蓝色布艺双层窗帘和墙上几幅凡人们欣赏不了的抽象画点缀,令室内纯白单一的色调鲜活起来了。
当然,属于方天卓的那部分家具也没能逃过刘伯的“狠手”,用他老人家的话来说,“咱家二少的室友,一定要被二少的光芒普照,哪能住学校那么寒酸的木板床,用一压就塌的书桌?”
“曲、曲衣然,这是怎么……回事?”方天卓的确震惊又有些形容不出的复杂神色。
这么短时间内竟然能把墙掏空封成壁橱,是工程队来宿舍了吗?隔壁住的人难道没点反应吗?
曲衣然抱歉地对他笑了笑,“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是我的家人。”
方天卓盯着他的唇边溢出的微笑,突然扑哧一乐,指着他黑压压被堆了一片片东西的床,“这些都是你的?哈哈,可真够壮观的。”
曲衣然看着也有些头疼了,“是啊。”
哥,你到底给我买了多少东西?
看着多吧,整理起来更多。一件件挂在壁橱里,把空间宽敞的壁橱内塞得是满满的,最后连团儿袜子都塞不进去了。
“天儿还热着呢,你这么早把秋冬衣服弄来了。”方天卓躺在了松软舒适的大床上,来来回回滚了几圈,的确爽啊,比咯腰的板床不知好了多少倍。
曲衣然顿时满头黑线,“这个,是误会。”
所有衣服的款式都来自哥哥的挑选,就连那件唯一由曲衣然刷卡买下送哥哥的风衣也多出了一件小号的,跟大批衣服一齐送来了。
除了衣服,还有袜子,清一色纯白系的鞋子,药箱,还有一小袋子男士化妆品。
隔离霜,晒后修复霜,晒后修复面膜,晒后修复乳液……
看得方天卓也满头黑线了,“你妈爸可真细心。”
曲衣然嘴角一抽,“是我哥。”
方天卓,“……”
曲衣然终于将突然多出来的行李都整理好了,原本从家里带的那几件可怜巴巴的衣服也可以压箱底了。
猛地一下子多出来这么多新衣服,曲衣然确实有些不知所措,不过随即想到这些都是哥哥的心意,那么自然是要穿的,无措感也渐渐淡了下去。
拿了哥哥的玉,收了哥哥这么多衣服和日常用品,被哥哥带着去吃饭,被看似冷漠的哥哥无微不至地照顾着……
买东西回礼,自己的眼光不一定合哥哥的心意。
于是曲衣然心中开始盘算着,什么时候去淘几块灵石,在不[奇`书`网`整.理'提.供]损伤灵气的情况下雕刻一番送给哥哥做礼物。
养身润体,通彻血管。
“哈欠,好像有点困了?我先去洗澡了曲衣然。”方天卓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揉了揉犯迷糊的眼睛,从背包里拿出条白毛巾朝浴室走去。
曲衣然正在研究防晒霜的说明书,低声应了一下,“嗯。”
他本就是不爱排汗的体质,如今有了灵器了后更甚,即使顶着大日头出门跑圈也不会出现汗流浃背的情况。
其实,大学寝室里洗澡的地方根本称不上什么浴室,就是一个不大的封闭空间内,前部分是尿尿拉拉的地方,墙上架着小小的洗手台和镜子,后半部分是个淋浴喷头,地上有个下水,这就是浴室+卫生间的强强组合,连挂毛巾的地方都找不到。
可如今,却彻底变了模样。
方天卓立在浴室门口愣了一会儿,明显呆滞地僵直脖子扭过头,视线瞄向了还在认真对比说明和用法的曲衣然,半晌后,所有复杂和惊愕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虽然不知道你的家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不过……呵……”方天卓顺手带上了洗手间+浴室的门。
里面,已经是另一番天地了。
前后部分多出了隔断,尿尿的人和洗澡的人可以同时在这里不受影响的随意。
其他变化,不提也罢。
方天卓突然有种自己其实是在住快捷酒店而不是在大学寝室的感觉。
两人午餐和晚餐的问题最终由书桌上刘伯准备的几个保温桶全部解决了,香喷喷的炖肉,清淡菜丝和米饭,都是曲衣然所熟悉的味道,保温桶最底层整齐地放了一小排蟹黄包。
“真贤惠的哥哥啊!”
“不,这回是我妈妈。”
“……”
方天卓用力夹起一个精致的小包子,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是嘴角却一扬,“味道真不错,你母亲的手艺很棒啊!住你家的床又吃着你家的东西,我该怎么回报你好呢?状元同学。”
他又调侃起了这个称呼,曲衣然小口小口优雅进食,见他一脸认真,放下筷子同样认真回到,“你刚从D市来S市,突然离开家乡会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同学之间互相照顾是应该的,而且……”曲衣然苦笑一下,“你不觉得困扰就好。”
刘伯连招呼都没打就把人家的床和柜子都给弄没了,书桌也是。
方天卓心想,你还没看到浴室里面的变化呢。
不过心底却是一动,曲衣然什么背景的,曲衣然却什么态度的……一点也没有传闻中那嚣张跋扈又不讲理的模样,反而温文尔雅,礼貌待人。
是真的,是假?此刻,他暂时无从去判断。
“没困扰,我才该感谢,借了你这么多光,衣然,我可以这么叫你吧,等食堂开了哥们请你吃大餐去。”
“好啊。”曲衣然眯起眼睛浅浅一笑,也不在乎小小的食堂能吃什么大餐,毛茸茸小松鼠的表情尽显,如果是松鼠控大哥在这里,一定又会被弟弟给震到。
方天卓虽然没被震迷糊,冲击也不小。
还是那句话,纯净至极就是极致妖孽,真的无法判断,到底是真,还是假。
算了,吃饭。
夜幕降临,群魔乱舞……当然,那是不可能地。
曲衣然在吃过晚饭正准备刷保温桶的时候,终于发现了浴室卫生间的变化,同时还察觉出了那么一小点意外。
由于前后多出了一块黑色的防水拉门,惊动了一个特殊的“小女孩儿”。
她坐在地砖上抱着双膝无声抽泣,肩膀一动一动,看上去异常单薄无助。
确认门上好了锁,曲衣然这才慢慢靠近了小女孩儿身边,蹲下身,与她平齐,“不哭了,乖。”
“你……不要过来。”小女孩猛地抬头,八、九岁的模样,一下子就看到了曲衣然和……他身后一只正挤眉弄眼的鬼,被吓得不轻,身体蜷缩得更厉害了。
“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别怕他,他和你是一样的。”曲衣然示意李密不要再搞怪了。
“也是死人吗?”小女孩儿抽搭着,脸颊却干干的,眼角不见一滴水汽。
死过的人,早已哭不出来了。
李密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是啊,我07年死的,已经死好几年了。”
“啊……我,我才死一年。”小女孩缩了缩脖子,胆子却放大了不少,她喜欢另一个大哥哥身上的感觉,非常舒服。
曲衣然握紧灵器,问她,“你被卡在这里了,能和我说说原因么?”
可以吗?
女孩儿小脸一皱,强忍着想哭的冲动,断断续续道出,“那时候,这里还是工地……听说要建宿舍……然后,有一天我来A大给姐姐送东西,可是A大太大了……然后,我就……走丢了。”
“走丢之后呢?你……死在工地了?”李密凑近扶起她,试着拍了拍小女孩黑乎乎的裙子,“这是水泥?”
“嗯……”小女孩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毛线裙,雪地靴,哽咽道,“那天不冷,雪下得很大,融得也快……我滑倒了,陷进了没干的水泥里。”
李密问,“不是人害死的?”
小女孩摇头,“不是。”
“那你怎么不离开?”
“我……我还没给姐姐送年糕。”
“……”
虽然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却在小女孩心底留下了执念。
很小,却非常想完成的执念。
“你姐姐叫什么名字?”曲衣然摊开手掌,将灵器放在掌心,伸到了小女孩的面前。
“蒋思远。”小女孩不由自主地探出小手,虽然触摸不到曲衣然的掌心,却能感觉到一股温暖从手指尖慢慢扩散开来,流遍全身。
“我帮你去给姐姐送年糕,好么?”他轻声问。
“我……好……”小女孩眨了眨大眼睛,身体逐渐转淡,“我相信你。”
曲衣然闭上了眼睛,良久,才对着已经消失了身影的地方,低声叹道,“我不会愧对你的相信。”
<28>咩咩咩
夜幕渐渐笼罩了整个大地,从明天开始曲衣然将正式迎来为期两周的军训生活。
不过今晚,还有件大事需要他出面摆平!
军训要在封闭的A大北校区部分进行,两周时间内不得随意离开擅自出入,吃喝拉撒都会在北校区,每个新生只允许带简单的洗漱用品和换洗的内衣裤,外衣、长裤和鞋子都是由学校统一发放的。
那么一定要在全封闭军训开始前把那只校园里最显眼的灵搞定了。
曲衣然打定主意,带着两只灵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寝室,轻轻带上房门。
此时,软床上原本睡得昏天暗地的方天卓却突然在漆黑中睁开了双眼,淡淡的月光被双层窗帘隔绝在外,屋内很黑,他的目光顺着门口看去,甚至没有捕捉到曲衣然离开的衣角。
这么晚了,你会去做什么?
正快步向楼下走去的曲衣然突然脚步一顿,李密此时正跟他唧唧歪歪推荐自己去寻找那个名叫蒋思远的女生,见他停下来,有些奇怪地摸着下巴瞄他,‘怎么了?终于发现我的长处了吗?’
‘不,我室友原来没睡。’曲衣然非常自然地无视了某人的自荐。
要在全校师生内搜索一名仅仅知道名字的女生,对于鬼来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咦?你怎么知道他没睡?’
‘直觉。’灵媒师的直觉非常特殊,说玄乎点,他们有预知能力。
只是预知的东西极少能为外人道出,他们能预测的东西很多,但灵光并不是时时都有,这东西不能由人力来操纵控制,一切皆为天意使然。
‘哦哦。’李密傻傻的点头,结果突然发现东方的气息在他们结束对话前就消失了,顿时垂头丧气起来,‘真是的……干嘛拜托他去查,我也可以嘛……’
‘东方可以,你还不行。’曲衣然“温柔”地打击道。
李密,‘……’真直接啊。
因为现在还没正式开学,即使有心去学生处查,可现在连老师还没正式上班呢,那里天天大门紧闭。
如今在校的人员基本可分为两类,等待军训的大一新生们和为“全校新生欢迎大会”做准备的学长老师门,曲衣然才到A大没两天,除了同样在准备军训的魏晋和自己室友外,就认识白天带着他们逛校园的学长了。
没渠道,没人脉,只能先试着拜托东方。
这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有校园网这东西可以起些作用,曲衣然是因为一向不擅长电子产品,李密死的早,除了理科外几乎不擅长任何东西了。
至于教主……只见过拿针秒人的教主,没见过抱着笔记本上校园网的东方不败。
‘别再纠结这点小事了,如果你现在去查资料,谁带我去找那个覆着灵的古琴呢?’
‘也对哦,我还是能起挺大作用的。’李密挠了挠头,开始正经八百地带着曲衣然在校园里横晃。
一人一鬼路过了已经搭建得差不多的宽大舞台,擦身而过,曲衣然却完全没有想起重点来。
他不仅仅要代表新生发言,还需要准备一个单人节目,在欢迎大会上做表演。
李密却记起来了曲衣然的特殊情况,捂嘴哧哧偷笑起来。
‘到了,就是这里,门好像上锁了,看我弄开它!’自从变成了一只好灵后李密没有别的能耐,就是多了个改变自己身形和深浅度的能力。
对人没什么影响,对物却有的。
就瞧他“嗖”地一下钻进了锁眼里,上了锈的大锁头在空气中自己晃动了几下后,“吧嗒”一声就开了。
‘谢谢了。’曲衣然推门走进,同时还不忘夸了李密一句,‘其实你很厉害的,不用沮丧什么。’李密是李密,东方是东方,各有各自优点。
‘哈哈哈,那是当然了!’东方不在,被压迫许久的某只终于敢掐着腰仰天大声笑了,不会被扎腰也不用担心被针戳背,多么美好的日子啊!
哎,生活苦逼啊,谁让他有一个喜欢清静的“室友”呢!
这里是学生会文艺部和音乐老师们平时用来堆积乐器的房间,虽然从外面看门破旧了点,墙也掉皮得挺厉害,但里面其实挺干净的,基本每天都有人来定时清扫。
精心保养过的乐器大部分整整齐齐地摆在木架子上,只有极少数缺弦断线的堆积在墙角,似乎是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模样。
这其中,正等待处理的堆儿里就有李密所描述的那架古琴。
古琴,亦称瑶琴、玉琴、七弦琴,中国最古老的弹拨乐器之一,只是比起当今世代盛行起来的钢琴黑管萨克斯,古琴这类古典乐器已经渐渐被人们遗忘了。
更何况是一架缺了弦的古琴?
堆在角落里无人问津,琴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已经看不清琴尾雕琢的花纹了。
曲衣然轻步走近,蹲下身,将这架琴平放在地面上,从裤兜里掏出哥哥给买的白手帕,认真擦拭起了琴身,琴尾。
“铮”!手帕无意波动到了琴弦。
音色已经有些模糊,想来是很久都没有调试过了。
擦琴听起来似乎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然而曲衣然却全神贯注地沉浸在了其中,认真仔细。
李密看得一愣一愣,不过很快就释然了,曲哥不是一直这样么?无论是遇到我、到东方,还下午在浴室里发现的小女孩……
对待每一个人、每一只鬼、每一件小事都报以绝对认真的态度,李密还从没见过他含糊的样子呢。
“琴内的朋友,请现个身吧。”擦拭完毕,除去了灰尘积压的琴已经基本恢复了原色,只是沉寂了太久,木色看上去并不饱满鲜亮,琴尾处的雕花也并不明显。
不过用手指轻轻摸上去,就会发现那些雕工惊人的花瓣是多么细致。
也就片刻的功夫,琴上冒出了一股白烟。
雾气渺渺,从烟雾的中心浮起一袭白色身影。
黑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顶,绑着一根浅色丝带,白袍纯色没有任何点缀和图案,脚上的布靴藏青,长长的双袖随着他拱手的动作无声晃动,令目光都不自觉的被吸引住。
只是他脸色发白,面对能看到自己的未知人士,显然是极为震惊和不安的,却仍然礼貌地主动说道,“在下伯牙。”
“在下衣然。”曲衣然学着他的模样,拱手回礼道。
伯牙直起身,面前一人温润如玉,身后一灵呆头呆脑,这强烈的反差比令他面露一笑,原本并不出出众的五官鲜活夺目起来。
真是个神奇的人物啊,李密心中感叹。
曲衣然也是一叹,却没忘记正经事,“伯牙先生,为何寄在琴中,迟迟不去?”
他笑容陨灭,神色蓦地一凄,“在下……在下其实是在……等人。”
“等人?”曲衣然和李密不由得同时想到了一个人物。
七弦琴,叫伯牙,难不成等的人是钟子期?
“你……在等子期?”呆头鹅李密问,他虽然文科学的不好,可琴仙的大名他确实听说过。
“你们都知道子期……我却终究是没见到他最后一面……”伯牙笑了,笑容却极为惨淡。
人们都知道钟子期,伯牙并不奇怪。
在琴里住了这么多年,随着琴走过很多地方,可以说亲眼见证了时代的变迁、社会的变化。
曾经,他有幸在课堂上听一个老师向学生讲述俞伯牙钟子期的“抚琴遇知音典故”,从别人口中道出自己昔日的往事,感觉颇为微妙。
原本他是一抹没有形状的孤魂,只是拿着此琴的音乐老师却在一天深夜出了场车祸,虽然没受大伤,却有少量血红喷溅在琴尾,使得他可以显出身形。
可是伯牙认为自己不详才给此人带来了意外的伤害,于是形象化后他便自己发力震断了一根琴弦,从此被堆积在了乐器室的角落,与琴一同沉寂下来的还有他的心。
“原来如此,你已经知道自己等不着钟子期了。”那李密又搞不明白了,这人既然知道,又在执着什么?
曲衣然对上他无神的眼,一语道中红心,“你在等,懂你的人。”
伯牙惊愕了一瞬,气息有些不稳,“是。”
世人道伯牙为琴仙,他却知道自己其实只是一个琴痴。
一曲《高山流水》,如今已经被世人改编得面目全非,什么古筝版的,合奏版,甚至还有人用钢琴演奏……
他既欣慰着音乐的飞快进步和多元化,又苦涩自己如今再也无法执琴弹奏一曲。
现代人耳目开阔,不断创新,伯牙只是想知道,如今一曲《高山流水》,是否有人可以听懂,品透。
鼓琴而六马仰斜,他却独独缺少一个知音。
伯牙摇头苦笑,曲衣然和李密非常想安慰安慰它——会有人懂的,可是话脱口容易,却口说无凭。
曲衣然问,“伯牙,你如今可以抚琴吗?”
他笑容更凄苦起来,“何以抚之,何时抚之。”
李密最不忍看人伤心难过了,灵机一动,建议道,“曲哥,不然就让伯牙在全校师生前弹一曲吧,一定会有懂伯牙的人!”
“你以为是弹棉花吗?”全校师生哪有那么容易就聚在一起。
“你啊你,这不是现成的机会么!”
“哈?”曲衣然微怔。
李密恨铁不成钢地扶住额头,“某人,你还有个节目没报呢。”
曲衣然,“!!!”
好吧,他确实给忘脑后了。
这确实,是个机会。
但是……
<29>咩咩
两周后的全校新生欢迎大会确实是个机会,曲衣然能让李密在自家哥哥面前上身大吃特吃招牌鱼,自然也不会对伯牙上身产生什么抗拒之心的。
从来都是一心为灵着想的他,可以说不会拒绝一切灵提出的要求,只要……他能办到的,他会认真去做。
如今曲衣然已经与身体彻底融合,真真正正的成为了“正牌”曲衣然,完全接纳了身体和一切。
只是,伯牙与李密实在不同。
伯牙——甚至比东方在世间游荡的日子还要长,曲衣然并没有把握让他上身成功,即使自己整个人已经与身体融合完毕了,也并不确定是否能承载住千百年前的魂魄。
附魂伤身什么的,倒成了小问题。
不过S市为什么突然间多出了这么多曾经不知道的古代灵魂呢?以前完全没有发现过。
曲衣然沉思了片刻,抬起头询问伯牙的意见,“伯牙,先跟在我身边两周,两周后,我会想办法让你在全校师生面前弹奏《高山流水》,可以吗。”说着,他发现伯牙眼睛一亮,虽然表情变化不大,可明亮的双眸却非常好看,看呆了一人一李鬼,曲衣然怔了怔,脱口道,“你……是不是想用这断了弦的琴弹奏?”
“咦?”伯牙也愣了,“为什么连这都被你……”知晓了?
“因为我们曲哥是牛掰人!”想当初他说让自己上身答卷子的时候,自己还不是也吓了一跳。
即使是灵媒师,即使有神通,可这个决定也太大胆了,也太信任自己了。
那时候明明灵魂和身体还在磨合期,却完全没有因为这点而放任自己不管。李密如今回头想一想就能体会到,曲衣然默默的为自己做了多少。
上身考试,考成了状元改变了他原本的命运轨道,人家里那么有钱,就算不知道状元也会有很好的未来,可是他却没有在意自己煽出蝴蝶翅膀……还有寻找灵器也是因为自己,还有上身吃鱼……还有误闯浴室(咦?)……
曲衣然嘴角笑意浅浅,“只是觉得你对这架琴十分留恋,它对伯牙来说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是的。”惊讶过,伯牙淡静下来,用白色衣袖轻轻擦拭起了琴尾,“它是瑶琴。”只是多年的风霜,那些妆点琴身的彩玉金童头已经不再。
“瑶琴?”琴的来历还真把曲衣然给震住了。
不会是……伏羲造的那个瑶琴吧……应该不是吧……
就这样,玉中又多了一个人。
伯牙的情况却与李密和东方都不太相同,这是一个真真正正执着于某件事的灵,他渴望为人拨弄琴弦,渴望着出现读懂他、真正欣赏他琴声的知音。
曲衣然也不知道那灵器中究竟能挤下几只灵,不过两只是绝对能了,李密要是被挤出来了,他可以睡到衣橱里去。
反正这点也是李密当初自己要求的。
曲衣然又悄无声息地摸回了宿舍里,这回方天卓确确实实睡着了,东方也已经回来了,端坐在曲衣然的床上,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波动。
“回来了。”曲衣然笑着接过他飞来的一张轻薄特殊的卡片,大三新闻系蒋思远,学生会文艺部部长,卡片上还附带了一张寸照“辛苦你了,东方。”
东方不败颔首,视线扫过跟在李密身后抱着琴的白衣伯牙,声音似玉碎满地,“你们就这样把琴抱回来了?”
三人,“???”
满头问号的同时,三人还不忘点头。
曲衣然虽然疑惑,却还是解释道,“李密说这样方便。”
东方不败淡漠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很快,一根针线从指缝中快速飞出,直戳向李密所在的位置。
“呜呜呜我又哪里惹你了?”
“把琴送回去。”说着,更多的彩色针线从掌心飞出。
“干嘛啊……嗷嗷嗷,别扎别扎,小的这就去送……这就去!!!”李密泪奔。
曲衣然与伯牙相视一笑,原本伯牙还有些忧心自己能不能与他们相处融洽,那么现在看来,不难的。
即使是看起来冰冰冷冷的东方不败,也并没有因为他的加入而感到不快。
相反的,不善言辞的他还朝伯牙点头示意,算是古人与古人间特殊的打招呼方式了。
伯牙先钻入了清透的玉中,感受着玉源源不断的温暖和滋养,浑身舒畅,倒是东方没有急着进入玉中,而是飘飘到了曲衣然身边,声音平缓,道出事实,“你没有阻止他抱琴回来。”
“嗯,偶尔看李密泪奔也挺有意思了。”曲衣然笑得特别纯良。
你确定不是报复李密在你洗澡的时候误闯浴室?
东方沉默不语,红袖一甩,踏步飞回玉中,空气中良久才传来了他清冷不变的嗓音,“是挺有意思的。”
“呵呵呵。”
正用力量托着琴往回乐器方飘的李密边泪奔边可怜巴巴地碎碎念,哀号不断,偶尔还夹了几声喷嚏,看来是不知不觉的又被人给惦记上了。
学校里夜间出没的大大小小各种生物灵体都有幸见到这一美好奇观,一只被净化后的灵脸颊两侧流淌着宽条海带泪,在璀璨的星空下,无声地划过校园角落。
“以后的日子啊,可有意思咯。”某个头矮小的白胡子老头儿从地底下钻了出来,难得没有打哈欠犯困,而是一下一下顺着自己精心保养过的长胡子。
“土地老头,有意思什么?来了个灵媒师,你不怕他把我们都给收了,把这地方全给搅合乱?”一个黑影从他身边冒了出来。
白胡子老头儿手指一弹,黑影龇牙,捂着被弹红的额头郁闷地看着他。
“别装了,灵媒师又不抓鬼,看来一百年前那个作恶多端的阴阳师给你们留下的阴影不小啊。”老头儿似乎非常放心,依旧不厌其烦地顺着胡子,动作极慢,“没事儿,那小子啊,才不会动你们呢。”
愿意走的走,愿意留的留,净化后一切自由,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随便你在人间游荡折腾。
当然,如果不凑巧被阴差或者黑白二使给抓回去了,那就只能算点子背,强制你去轮回投胎。
毕竟阴间的使者可没有阳间的灵媒师好说话。
“我劝你们啊,想留的想离开的都趁早去讨好讨好他,可别打什么鬼注意,他身边那只红衣鬼可是地府记录在案绝对碰不得的狠人物。”
老头儿缩了缩脖子,黑影点了点下巴,消失在了夜空之下。
结果土地老头儿刚想钻回土里补眠去,脑顶就被某只大脚给狠狠踏了一下,脖子差点压歪了。
“哪个混小子敢踩我?报上名来!”
刚把琴送回远处,又锁好了门的李密边飘边纳闷呢,“我不是应该飘飘飘么?怎么还能踩到东西呢?奇了个怪了!”
一夜折腾,第二天迎来军训。
一大早上曲衣然就被方天卓从被窝里给挖了出来,美其名曰要请他吃大餐,好好答谢一下他的照顾。
曲衣然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的,昨晚本来就睡得很晚,结果好不容易入睡了还有梦魔进梦境来和自己打招呼,几乎一夜都在梦里和梦魔聊天,凌晨了才堪堪迷糊过去。
现在困极了。
也正因为没睡熟,曲衣然才没有机会“发挥”他超出凡人接受能力的起床气。
被方天卓一路拖着来到了学校食堂,俩人觉得已经出来够早了,结果食堂却早已人满为患,排队伍买早餐的人甚至已经排到了食堂门口。
“难怪学长说一定要早起再早起来排队,虽然是这学期第一天开食堂,可太夸张了点吧……”方天卓忍不住龇牙抱怨。
早知道昨晚出去买点面包牛奶早上垫垫肚子了,空腹去军训要人命啊。
曲衣然注意力倒是不在早餐上,视线一直随着一抹粉红色身影晃动。
那个就是大三的学姐蒋思远了。
“我们回去吧,还有一保温桶的饭菜,热热做早餐吃。”目前不急着接触学姐,因为他手里……还没来得及准备年糕。
方天卓一怔,“怎么热?”
曲衣然,“电磁炉,小阳台被我家人给改成简易厨房了。”刘伯还发信息来抱怨过寝室里竟然没有通煤气管道。
方天卓,“……”
他昨天还真没去阳台看过!
一个俊秀如玉型的小美男,一个高大威猛型的帅美男,两人虽然只在食堂门口晃悠了一圈,却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曲衣然的气场内敛并不强烈,但是方天卓人高马大的实在是容易招人眼球。
“那个是曲衣然!”有人认出来了全国高考状元。
虽然新闻媒体上都没有具体报道过状元的照片,可学校大榜上却明晃晃地张贴着曲衣然的二寸身份照。
“哪儿呢哪儿呢?”
“哎呀,走了!”
“好可惜,我还想和状元合个影呢,太牛了!给S市争光啊,你说市长怎么不给颁点奖,给点奖学金呢?”
“这种事我们怎么知道,听说啊,人家有背景。”
“切,有背景怎么的?”一个女生鄙视地看着说出那话的男生,“再有背景高考还能作弊买答案不成?人家有真才实学的!”
食堂内叽叽喳喳议论着,最后,就听一个低沉的声音夹了进来,“可惜,学文去了。”
本来还以为理工学院要进人才了,结果……
听到这话连文科院的都跟着沉默了,是啊,他们学校的理科状元……学文去了……
30第一更
将准备带去军训合宿时用的洗漱用具全放进小包装起来,曲衣然很快收拾完了,可方天卓从外地来,生活用品准备这方面完全不如曲衣然这个s市大土豪全面,他没带小包。
于是曲衣然鼓鼓的小松鼠背包里就挤满了两人用的份量。
方天卓瞧他那格外扎眼的包低头闷笑,不仅松鼠脑袋是立体的,连毛茸茸的尾巴都是立体的,垂在背着包的曲衣然身后,怎么看怎么想……喷笑,“呵呵呵,敢问这包是你自己买的吗?衣然。”
曲衣然被他笑得奇怪,“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吗?”
“那么,又是你哥?”这小子,难道没发现这个包过于可爱了吗?如果换个女生背倒是没什么,可你是男的喂!
有男的背一只毛茸茸的松鼠在学校里横晃吗?
好吧,还真有,就是曲衣然你!
曲衣然还是很疑惑,“是我哥买的。”
方天卓捂唇,“咳——好吧,你觉得很正常?”
曲衣然一脸认真,“那么,请问它哪里不正常?”
方天卓笑容僵在了嘴边,瞥曲衣然一眼抚额不语,算了,他败了!
两人一路无话,在军训规定的集合时间前五分钟到达了报名场地,学校操场b。
曲衣然是习惯了沉默安静,方天卓则纠结他的松鼠包包纠结了一路,因为他越看这包上的松鼠头越像曲衣然某些时候无意间露出的表情。
某人于是意外的真相。
不过在军训报名签到截止后,一众人在b操场上整齐列队等指示的这段时间里,学生会的人主动上门,找新科状元要节目名字,顺便送来了由学生会会长亲自写的《新生代表发言稿》。
学生会宣传部部长搔了搔耳朵,渀佛有些不敢置信,又重新问了一遍,“曲学弟,你要……弹古琴?”
“是的,学长。”
“你确定?”某学长看曲衣然的眼神非常微妙。
每一年的新生代表节目其实都非常固定,无非就是唱首歌,有的抒情,有的欢快洒脱……
虽然歌曲的类型都不同,但是因为每一年的新生在被立为代表的同时就等于扣上了一顶“学校未来风云人物”的大帽子,所以每一次献唱气氛都异常火爆高涨,新生老生们都非常给面子的捧场欢呼。
好么,今年的新生代表可以说更加牛掰,全国第一理科成绩,偏偏报了a大的文科系,连出的节目都这么有内涵,人家压根不稀罕a大的老套路!
不过,古琴?那是啥玩意,好吧从字面意思上来判断是一种琴!
那是古筝么?应该不是吧……
要伴奏么?人家说不要!
“古琴独奏?我们学校好像没有古琴,曲学弟打算自己准备?”
“不,学校有的。”曲衣然顿了顿,说道,“乐器方面我自己会想办法,谢谢学长的稿子。”
“啊……不客气。”某人摸了摸鼻子毫无心虚的接受学弟道谢,此时根本就忘了自己只是个送信人,那稿子根本不是他写的。
“噢,对了,这稿子你上台的时候可以照着念,咳……如果不怕丢人的话。”他想到了自己问这个问题时会长鄙视的眼神,无辜耸了耸肩膀,继续说道,“别紧张,有什么事学长们兜着。”
其实他没说,这第一项演讲已经开始进入了学生会秘密的考核阶段,所谓的免试名额,换成另一种说法就是——考核更加严格,要求比普通的学生更多一些。
“好的。”曲衣然笑眯眯地将至少有十多页的一叠稿子放进了毛茸茸的小松鼠包中。
这么长的稿子他自然要照着读了,难不成还要背么?多麻烦……
不过照着读,谁说一定要自己舀着稿子?
‘李密。’
‘到!’
‘到时候帮我舀着稿子。’
‘好嘞!’李密非常高兴,曲哥终于先想到自己,没找东方大人帮忙了。
某李鬼屁颠屁颠钻进背包里迫不及待想要翻稿子先看看,玉中一白衣,一红衣,两人相对而坐,红衣闭目养神,白衣沉静品茶。(茶哪里来的?)
伯牙放下茶杯,轻声说道,“东方不败,是世人传道的东方教主么。”
东方依旧合着眼,“是,又如何。”
伯牙眉眼弯弯笑起来,执起茶壶给东方也倒了一杯,推到他的面前,话锋一转,“他们都是很可爱的孩子。”真诚,善良。
以伯牙的年纪和飘荡在世的时间来说,称李密和曲衣然是孩子并不为过,甚至叫孙子都完全没有问题。
东方没说什么,只是举起茶杯,轻啄浅品。
一切,尽在不言中。
军训正式拉开了序幕。
三个教官负责两支队伍,队伍是按照报道时的序号随机抽取的,并不像以往的高中时军训那般,一切按照班级来。
这也算是a大的独特传统之一了,打乱各个学科学系,将新生门分成不同的小队伍在一起军训交流,广交好友,并不单一死板地局限在自己所属的学院中。
曲衣然与方天卓因为是同时报的名,序号相距太近,基本没有分在一起的可能性,倒是这两天没见到的魏晋与曲衣然分在了同一个小队伍里。
魏晋曾经是“实验中学四人组”里唯一一个发色正常的,也是最早被曲灵媒师接受的好朋友。
与整日习惯性抽风大胃的高俊和有些神秘心思总是沉甸甸的方言不同,魏晋是个非常直爽阳光的大男孩,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更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方言和高俊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发小,魏晋和曲衣然也是,他们从小学开始就同班了,可以说魏晋亲眼见证了曲衣然的性格变化全过程。
无论是正常的,非正常的,还是如今半正常不正常的……魏晋依旧在,仍是曲衣然最好的朋友。
“衣然。”总是阳光四射的魏晋此时却有气无力的和他打着招呼,眼底泛起一圈明显的黑青,看上去困倦极了。
曲衣然一看是好友,笑了起来,却有些担忧他的状况,“你这几晚都没睡?又掐游戏了?”
“哪儿啊!我电脑都被没收了,哼!一提这事我就火大!”魏晋恨得直咬牙,“嘎吱嘎吱”听起来特别渗人,“我家里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说我进a大不放心,陌生的环境,又没和你在一个学院,然后就拜托一个爸爸老朋友的儿子来照顾我,说什么也是学医的,将来对我继承医院也有帮助……卧槽,你知道是那人谁么?就是咱校的学生会会长,那个bt!每天晚上都看着我学习!竟然还把我的电脑给锁在他柜子里了!这特么的还没开学呢!”
“学、学生会……会长?”
“是啊。”魏晋欲哭无泪,这两天被那个bt给折磨惨了,“他昨晚还逼我写了十多页的什么发言稿,不写完就不让睡觉,坑爹啊,老子是学理的有木有?为毛逼老子写什么新生发言稿的,该死!衣然啊,你可千万不能加入学生会,记住,以后看到学生会的人一定要躲远远的!全特么的是bt啊!变态!学生会副会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浑身上下全中枪的曲衣然默默扭头。
原来那稿子是你写的。
还有……我已经“被加入”学生会了。
看他如此激动又愤慨,曲衣然决定,暂时不火上浇油刺激魏晋了。
有些事情是注定的,人躲不开,也逃不掉。
是的,逃不掉。
此时此刻,静静躺在小松鼠背包里的白色手机无声闪动着屏幕,是一条未读信息,来自于——哥哥的。
缩小的李密本来在包里看稿子呢,无意间发现了闪烁不停的光点,于是轻轻发力一点按钮,结果……好吧,还需要滑屏解锁?
‘曲哥,手机亮了。’
‘噢。’曲衣然翻开包包,舀出手机快速一滑。
“这时候还看什么手机啊?快点,集合的哨声响好几遍了!听说教官比bt会长还变态呢!”魏晋心急地一把拉过他。
结果信息刚点开还没看到呢,曲衣然就被一溜烟拽走了。
手机这回躺在了八人寝室的某下铺枕头边,信息已经被点开,李密探头探脑地看了过去。
【20号晚上去看然然在学校的演出。】
=口=曲哥啊,你哥知道消息的速度也忒快了点吧……
“boss,这些都是您20号晚上的行程安排,您看……”mary小弟恭敬递上,以为自家总裁要重新安排什么重要的事情。
结果曲凌锋看都没看,直接摆摆手示意他离开,“不用看了,全部推掉。”
mary,“…………”
oil原来是这个意思么?
林峰正窝在曲凌锋办公室的沙发上嘎巴嘎巴啃苹果吃,听到自家损友这样果断直接,满头问号地一骨碌爬了起来,“你这个工作狂终于开窍了?准备那天约会去?”
曲凌锋斜了他一眼,没有勒林峰,对还在纠结的mary小弟继续吩咐道,“20号那天订一束花送到我办公室。”
弟弟演出,自然应该有献花捧场的。
曲家哥哥愿意主动担任这一捧场的角色。
于是林峰也跟着纠结起来了,他似乎真相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传说中的入v第一炮,小松鼠杀出江湖!
即使然然住校也是有办法产生jq地,大哥乃v5,到底是谁栽谁手里了腻?
31第二更
有些事还真被魏晋给说中了,负责他与曲衣然所在小队和另一支苦逼队伍的确实教官中bt出了名的三人组。
一个教官强制性没收了所有人的帽子,把两支队伍带到了完全没有树荫遮挡庇护的日光中。
另一个教官从裤兜里神奇地抽出一盒扑克牌,当然不是为了和学生们玩斗地主,而是轻轻地在每人脑顶放了一张,于是每个新生必须一动不动地站在大太阳底下脑顶着轻薄乱颤的纸牌。
十分钟一轮,扑克牌要是掉了再罚三轮。
bt啊~~~
当然啦,也有人心里嘀咕,十分钟不是忍忍就过去么?
那么最后一个教官又闪亮登场了,他没别的癖好,就喜欢冷不丁的在背后踢人一脚,纠正不标准的站礀,让你一点多余动作也不能有。
他偏偏不喜欢说话,冰冷着脸,薄唇紧抿,看谁不顺眼直接上脚,行动总是比口述更加有效的。
所以,扑克牌掉了究竟是怨教官呢还是怨你自己呢?
魏晋牙关紧咬,身材挺拔修长,尽管黑眼圈依旧微消,可站礀那叫一个标准。
魏家算是标准的医疗世家,与许多出生在大家族的孩子遭遇同样,魏晋从很小开始就已经被家里规划好了未来的路,无法改变,无法拒绝,他是家中独子,那么就必须继承家里的医院。
所以他即使非常想报计算机系,却还是没有选择的填了医科志愿。
他有时很羡慕可以恣意随心生活的曲衣然,曲家产业涉及广泛,家中又有个很早就在国外闯出一片天地的大哥扛着,作为一个整天没有负担的小弟,真的非常幸福。
不像他,担子极重。
魏家除了医疗外,其实在军部还有一些根底,不过比起真正的高干之家曲家,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汗水顺着额头一滴滴顺着脖颈一路流淌进了衣领中,魏晋眯起眼睛,打量着不远处同样站礀标准,却一咪咪汗都没流过的曲衣然。
他站的直站得稳全是在军部的大表哥摧残出来的,那么衣然呢?
这小子平时站没站样,坐没坐样,整天习惯跷二郎腿,夏天喜欢穿着木屐满大街横晃,连司机都不允许跟着……
咦?怎么总觉得,那些画面似乎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呢?
今年夏天,衣然好像一次木屐都没穿过。
今年夏天,衣然还染回了他最不屑的黑色头发。
今年夏天,衣然鬼使神差地考了个全国第一……一切都是从今年夏天开始改变的。
魏晋突然有些欣慰,看来小时候总爱舀着玩具枪指自己屁股的衣然真长大了。
曲衣然最叛逆的时期,很多人都会受不了他过于恶劣的性格,甚至连高俊都有曲衣然掐过一次架的经历,拉着方言三人打成了一团,可是魏晋却始终无怨地跟在他身边,有时候默默地蘀他收拾点残局,铲平坑洼的障碍。
他始终认为,衣然并不是真的那么渣。
这就如同他很早很早就觉得,曲衣然是个理科方面的天才……一样。
“立正!原地休息五分钟。”
随着哨声和教官的话音落下,众人犹如一盘突然散开的沙子,一个个热得溃不成军,大剌剌地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女生都不例外。
“卧槽,可算休息了。”
“呜呜呜,我掉了两次牌,待会儿要被罚一个小时。”
“你知足吧,我掉了三次……”
一群人哀嚎不断,欲哭无泪。
其实光站着什么也不做,一点也不消耗体力,可是一动也不让动神马的,室外气温33.5度神马的,头顶着灿烂大太阳神马的,坑爹啊!
尤其是还有个喜欢乱踹人的教官,冷不防从你背后踹一脚,尿差点吓出来,更何况一张本就不稳当的纸牌呢?
“我们队里一张牌都没掉过的人是谁啊?”
“咦?有那样的人存在么?”一个直接用袖子擦起汗的女生不敢置信地问。
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啊,面子啊,幸好早上有涂抹防晒霜,可是……女生内牛满面地摸着脸上的汗水。
防晒霜不是防水的啊,大哭!
这时一个眼镜男突然冒了出来,“怎么没有?我旁边那个高个子就没掉过牌,羡慕死了。”
他自己本来也没被教官踹到,可是另一边的女生小腿被踹了一脚,他站在旁边跟着一个激灵,结果牌飘飘地掉了。
瞧这经历更坑爹。
聚在一起的这一小堆人大部分都是一个高中考上来的,三言两语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说着就把注意力全集中在了不远那边正在聊天的一高一瘦身影上。
“我怎么总觉得,那个偏瘦的眼熟呢?”
“眼熟就对了,我估计全校师生没有对他不眼熟的。”曲衣然那张贴在学校布告栏里的小二寸已经快被人瞅烂了。
“卧槽,真是状元!我突然又看到希望之光了,状元竟然和我们一个组的!一个待遇的!”
有人好信儿的问了一句,“状元掉了几次啊?”
一阵沉默后,有个弱弱声音道出了现实,“好像……一次也没掉过。”
“…………”
状元果然逆天!状元v5!
“衣然,你室友怎么样?”
“d市来的,人挺热情。”也挺神秘。
魏晋垮着脸,用手抹了一把满头大汗,“早知道拼死也要换去和你住,现在可好,那个bt把我这条路给彻底堵死了。衣然,我只要一想到要他一起住四年就恨不能现在去撞墙!他今年大四,本来快毕业了,可是这个魂淡竟然被本校保研,尼玛还要住学校三年,日哦……”
“兄弟。”曲衣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
其实,说不定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曲衣然有些惊讶的发现,魏晋小手指上被拴住了一根细细的红线,“魏晋,先提前恭喜你了。”
能显出形的红线均是三世情缘,天注定的缘分,会幸福美满的。
魏晋却呆了呆,狠捶他一拳,“浑蛋,你竟然还恭喜我!既然你不出汗,那我就蹭你一身汗!看招——”
“呵呵,炸毛了。”这个词是和在现代漂泊很久的伯牙学来的,被伯牙点评为“炸毛的人”自然是李密了。
魏晋现在这表情和李密被东方欺负的时候差不多,曲衣然笑眯眯地承受了他不轻不重的一拳,两人最后笑成了一团,帅气清俊的笑脸无意地形成了一道极美的风景线,羡煞旁人。
同时呢,也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就比如三个被誉为教官中最bt的三人组。
一个还问另一个,“我们是不是罚得不够狠?”
另一个也奇怪,“我们是不是强化力度还不够?”
“竟然还有人能笑出来?还笑得这么开心?”
结果他们被三人中的头头一人给了一个爆栗,“够了噢,知识分子和我们不一样,别把你们的臭牛脾气朝孩子们身上发。”
两人沉默,“…………”
头儿,到处走来走去踹人的可不是我俩。
休息时间转瞬而逝,两支队伍中没掉过牌的人不超过三个,只有这三个人中午可以按正常的时间去食堂吃饭,其他人要留在原地站完受罚的时间,才可以去填饱肚子。
除了魏晋和曲衣然外,另一个人竟然是女生。
众人一阵侧目,这女生还长得挺好看,被毒辣的阳光晒得脸蛋红扑扑,眉眼却始终带笑,是个气质型美女。
接下来的时间是正步走,苦逼的新生们又被教官三人组一阵狠折腾。
抬腿要整齐,步子要适中,要求队伍齐心齐步,谁快一点就要在重走一次,所以每次快了或者慢了的人自然会遭到众人眼神的洗礼。
每个人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脾气再好的人只要想想还得受罚才能去吃饭,就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李密和另两只古魂挤在玉中,起初还有精力探头探脑,后来被太阳晒得半天闷不吭声,跌坐在玉中热得直吐舌头。
最后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了,“这也太坑爹了,啊啊,你们两个难道不觉得很热吗?”早知道就不颠颠的从寝室里跑出来了,在那儿凉凉快快躺着多好,全宿舍楼都没人。
正举着书卷浏览古字的东方眼皮似乎动了动,对某人的狼嚎鬼叫已经习以为常。
伯牙含笑看着狼狈的某只道,“心静自然凉。”
喷,这种鬼话谁信?鬼都不信。
李密心里非常不平衡的,为什么同样是鬼,这俩人啥事都没有?就我一个热得要死要活?
不公平啊!
“曲哥,这到底是为毛?”某只又把脑袋探出去了。
结果东方一根针飞过去,某只很快又捂住屁股回来了,“你就不能换个地方扎啊!”每次都专门扎重点,一点节操也没有!
如果教主大人要是知道李密这么想,一定会扎得更狠了。
接着就听曲衣然的声音犹如一汪清泉,缓缓流入玉中,“自然是不同的,他们是古魂,你是一只被净化过的灵。”
李密才死了几年?剩下那两只又死了几年?
道行不足,资历尚浅。
虽然才与这奇怪又意外和谐的三人组相处时间不长,可伯牙却感触颇深,眉宇间的阴郁褪去了很多,笑容也在不知不觉间增加了。
“李密,露内裤边了。”伯牙纤细修长的手指轻点他身后某处。
李密立刻抱着屁股,蜷缩成一团滚回自己的小窝。
这玉里……已经被折腾得不成样子了。
曲衣然笑了笑,将注意力从玉中转了回来。
上午的训练已经基本结束,没有出过错的人现在就可以去食堂吃饭了。
令人羡慕嫉妒恨的不仅仅是可以提早吃饭,而是他们队里的状元童鞋这一上午压根就没怎么出过汗。
脸颊泛着点点肉粉,额头上一层薄汗,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衣服也没透出汗渍,白皙的脖子光光滑滑,一点水迹也没有。
逆天哦,这汗腺究竟有多么不发达?
在一群贼亮贼亮的目光之下,曲衣然被犹如刚从河里捞出来浑身是水的魏晋给搂走了。
夹在汗哒哒的胳膊下,曲衣然没有一点不满。
“还撑得住么?”瘦弱的身板异常有力地撑起了魏晋高大宽厚的身躯。
魏晋轻哼一声,无奈叹道,“撑到食堂不成问题,你是怎么发现我腿抽筋的?”
“正步走的时候。”
“噢。”原来自己刚抽筋就被这小子给发现了。
身体的重量大部分都压在了曲衣然身上,可算是到了食堂,俩人找了张不起眼的角落桌坐下,魏晋直接甩掉了潮乎乎的鞋子,抱着大腿一阵狂捏。
“疼死老子了!”
“你应该打报告说的。”曲衣然扫了一圈食堂窗口,还没开始打饭呢。
魏晋小声嘀咕道,“还不是想和你一起早点吃饭么。”
和他们一组同样没掉过牌的那个女生长得挺符合衣然审美,这小子又特别重色轻友……魏晋心里哼哼,他可不想跟那么一群人一起留下活受罪。
不是他不屑交普通的朋友,这实在是从小被[www奇qisuu书com网]家里逼出来的毛病,一般不符合家里人评量标准家世不入眼的,都会被他们自动剔除自己的交往范围。
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周围就这么几个好友的生活。
幸好,并不孤独。
幸好,这次我不是独自一人来了a大。
魏晋第一次腿抽筋,没什么经验,一阵乱揉却毫无效果。
曲衣然却非常熟练地找准位置帮他揉捏了几下,魏晋顿时觉得顺服多了,一直紧绷的那根弦不知不觉就放松了下来。
“谢了衣然,还是你厉害。”
“没什么,我以前总这样。”
灵媒师多短命,体质弱,小时候他总被阴风冻得腿抽筋,长大以后身体壮实了一些情况才有所好转。
魏晋心中了然,衣然以前确实总生病,曲家为此还特意成立了家庭医疗小分队。
不过,他大掌猛地在曲衣然肩膀上一拍,把人拍得一颤,魏晋却乐呵呵地说道,“等哥们将来学成才了,当你的专属医生。”
“好,我等着。”小松鼠的表情不自觉流露出来。
魏晋被他感染的也笑了起来,低头穿好
鞋,“走走走,开饭了开饭了!”
现在吃饭最大,肩上担子什么的,全排第二!
“老子要吃最大号的牛肉饭!”
“好像只有牛肉汤拌饭。”实在不能指望军训时候伙食有多好。
“…………”
现实,往往就是这么残酷。
32第三更
地狱般的军训就这样持续了一个多礼拜,每个人都好像褪掉了几层皮似的,从里到外都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瘦的瘦,黑的黑。
教官bt,天气更bt,众新生渴盼已久的阴雨天气压根没有出现过,不少女生还为此动手做了好多求雨娃娃,很可惜这艳阳高照的天儿仍旧是万里无云的。
坑爹啊,比八人一间还没有澡堂的宿舍更坑爹啊!
此时此刻,许多人才恍然察觉,我们学校宿舍的条件究竟多么优厚,多么美好!
“幸好只剩下今天一天了,不然……哎……”
“我差点以为自己要爬着出去了。”某女生满面愁容地举着小镜子,“这是我么?呜呜,小寒,你看我脸色怎么跟黑蛋儿似的?”
“黑蛋儿就黑蛋儿吧,回去敷面膜做美白,咱们至少还能补救一下不是?”被她唤作小寒的女孩忍着浑身不适,哀叹道,“老娘为毛偏偏这时候中彩来亲戚,没红糖水没暖宝宝,这军训结束它也要跟着结束了。”
晚来几天串门能shi么。
魏晋挪动身体,朝曲衣然旁边缩了缩。
“不然我俩换个地方休息吧。”这附近彪悍女太多,话题又这么“敏.感”。
去学校报道时候看见的文静端庄美女们如今被军训折磨得纷纷爆出了本性,腐的腐,渣的渣,上来股狠劲儿绝对不比男生差。
一路坚持到最后的,往往女生人数比男生要更多,连教官都不得不佩服。
曲衣然一直在闭目养神和李密侃大山,根本没注意周围什么情况,也就不知道魏晋在尴尬什么,“这地方不是你选的么?没几分钟要集合了,我们凑合一下吧。”
魏晋一回头,目光锁定在依旧白净如玉的小脸上,下狠手捏了几把,“你倒是悠闲啊!怎么一点也没见你变黑?”
“我营养不良行不。”曲衣然拍开了罪恶的大手,揉了揉被掐红的脸颊,实在懒得睁眼睛,“哈欠……你不困么?”白天军训的内容虽然不多,可晚上吹哨子集合这项实在有点太折腾人了。
“困,但是我累得一点困意也没了。”
每天深夜会吹三声哨子,每一声哨音落,一分钟后所有人必须到走廊里脑顶扑克牌立正站好。
寝室少人,全寝受罚,扑克牌掉落,惩罚翻倍。
是的,只有一分钟,起初没经验穿不完衣服甚至光膀子跑出去的菜鸟们是数不胜数,后来大家被罚狠了,晚上睡觉基本没人敢脱衣服了。
鬼知道教官什么时候吹哨啊!光着出去简直太丢人了!
是的,的确是鬼知道啊。
李密这几天晚上都很忙,他几乎时时刻刻跟在教官身后,又成了背后灵,不过是为了提前给曲衣然通风报信而已。
可即使有了作弊器的曲衣然还是跟大家一个待遇,不敢脱衣服睡,更不敢轻易睡熟。
他知道自己睡觉总是睡得沉,一旦陷入深睡眠就很难再喊醒了。
别说吹哨子了,就是你放礼花都未必能给他弄起来。
寝室里没有插座,手机没电了是一点充电的办法也没有。
什么?有人说找教官问问可不可以帮忙充电?
手机哪儿呢?没收!
军训还带电子产品来?居心不良,态度不端!去太阳底下罚站!
苹果5的待机时间还算可观,可再可观也撑不过两周不充电,于是……前几天还每晚都和自家哥哥发信息“汇报”军训情况,这几天却完全没戏了。
手机装进了松鼠包包里压底儿,曲衣然与众人一样,每日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已经淡定了,充分适应了。
可怎么也联系不上弟弟的哥哥却怎么也不能淡定。
“boss,资料。”mary心惊胆寒地恭敬递上。
鬼知道这几天谁不长眼的来招惹boss了,这完全成人形制冷机了啊。
嘶嘶……顶楼简直太冻人了,强烈要求换岗到楼下,强烈要求公司开中央暖风!
曲凌锋快速将手中一叠资料快速翻阅了一遍,越看脸越沉,声音冷冽极了,“a大军训的内容还有深夜吹哨集合?”
“是……是啊……”m弟快哭了。
定军训内容的又不是我,boss你瞪我干啥……
从小就在国外长大的混血小弟mary被恶趣味母亲冠上这么一个又呆又普遍的女名字已经够悲催了,如今他一金牌特助还沦为了boss的小秘,不派去谈生意,反而被赋予了调查s市某家大学的军训史?
坑爹哦……
“boss,我先出去了。”实在扛不住的小m弟“嗖”的一溜烟逃走了。
让本来只是在门口路过的林峰突然产生了来“串门”的兴致,“小m怎么跑得跟兔子似的?哈哈,凌锋啊,你是不是又欺负人家小弟弟了?”
曲凌锋冷冷斜了他一眼,沉默不语,指尖紧紧捏着一叠资料,就那段描写夜间训练的,已经不知道被他重复看了几次。
睡觉睡一半就要被哨声喊醒集合?
曲凌锋不自觉地回想起了自己叫弟弟起床的场景……小松鼠蹭枕头又蹭手背,小松鼠软着嗓子叫哥哥……想喝水……
只要想到弟弟这“独特”的起床气被别人发现,曲凌锋心中就渀佛烧了一把火,燎遍了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气闷,烦躁,这是多少年不曾出现过的情绪了?
商场如战场,冷静沉着早已成了他的代名词,他也一直认为,自己不会再出现任何大的情绪波动了……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又要怎么解释。
林峰见损友脸色真的差到了极点,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火大的曲凌锋,臭臭的表情好像全天下人都欠了他五百万似的,于是林峰大胆猜测道,“昨晚的生意……砸了?哎呀呀,看你在意的,砸就砸呗,你没打着曲家大公子的旗号去谈,人家不给面子也是正常的,谁让咱们公司才从美国做到大陆呢,别在意了。”
曲凌锋淡淡瞥了他一眼,蓦地从皮椅站起,走过林峰身边时还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么今晚的会议就交给你来主持了。”
“啊?噢。成了。”林峰想都没多想,直接应下。
于是,曲家大哥把肩上的担子一甩,光明正大翘班了。
翘班后做什么?
自然是去a大看弟弟。
到今晚为止a大的军训就正式结束了,除了上午的汇报演习外,下午不会有任何训练,当然也不会提前放学生们离开就对了。
虽然军训基地距离a大的宿舍区骑单车都花不了十分钟,可晚上不是还有个全校新生欢迎大会么,新生都累成什么模样了学长学姐们曾经也是深有体会的。
现在把新生们放回宿舍,一个个全成死尸直接卧倒了,晚上的欢迎大会缺席肯定一片一片的,所以压根就不解散,直接让教官把人都给弄会场去。
“真损,宁可自由活动也不让我们离开。”好几天没和曲衣然搭话的方天卓终于找到了空闲机会,隔挺远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开始不停抱怨,“你不知道我们队伍里的女生,前几天还娇气得很,这也不吃那也不干,现在抢饭的速度比我都快,害我每晚都吃不饱,饿得都快啃桌脚了。”
“呵呵,有这么夸张?”曲衣然不知道那凶残情况,他这几天一直和魏晋猫在最不起眼的两人小桌吃饭,刚刚好的两人份量,没人抢没人夺。
魏晋眯起眼睛,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这个笑起来有点坏坏的少年,说道,“当然夸张,我现在对咱校的女生是不报任何希望了。”
方天卓眼睛一亮,渀佛找到了知音似的赞同道,“没错没错!本以为是温柔的猫咪,结果全是母老虎化身。”
“是啊……”魏晋抹汗。
听说后来还有女生实在忍无可忍和教官打起来了,把凶残无比的教官挠得满脸伤,女生却咋地没咋地,男生都没她那么猛的。
“你们这样说,不好。”当今社会男女平等,女性并不比男性弱势,甚至在某些方面出色于男性很多。“大家都是被教官逼狠了。”
“你小子……就你心疼妹子,行不?”方天卓忍不住调侃道。
魏晋朝曲衣然眨眼睛,用胳膊撞了撞他的肩膀,笑道,“看吧,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你,这几天总有妹子私下议论说咱们状元是个多么多么温柔体贴的人,衣然,真没看出来,不是你变了,是你改作战套路了!”
怀柔套路,溺死人不偿命。
不主动出击,却更胜主动出击。
曲衣然抿唇但笑不语,对两人的调侃恍若未闻。
倒是魏晋和方天卓,都是阳光健谈型,很快就聊作一团,不用曲衣然介绍,俩人主动说起自己,“哥们,认识一下,衣然的发小,魏晋。”
“魏晋?好名字!我是衣然的室友,方天卓,d市人。”
“哎呀,原来你就是衣然的室友!真好,我本来想换过去的,现在没机会了,哎……以后我要是被现在的室友踹出来无家可归了,你们寝室可要收留我!”
“多大点事儿啊,来呗,正好三人凑一桌斗地主!”
两人同时将目光聚集在曲衣然身上,可这人明显非常不在状态,他俩看了半天始终呆呆的没反应。
“你瞧什么呢?这么专注?”魏晋举起大手在他面前一阵乱晃,终于把人给折腾回神了。
曲衣然却还是有些怔怔的,“没什么。”
刚才那个身影,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这时李密从玉里突然蹦了出来,颠颠地飘在曲衣然头顶,瞧着远处一个匆匆走过的身影,同样有些不敢置信,却极为肯定说,“曲哥,我觉得你没看错,那个人确实是你哥。”
“他……”为什么会来?
“衣然?”魏晋和方天卓同时唤他。
曲衣然刚想说些什么,一个脸色紧绷的教官快步朝他们走来,黑影笼罩在了三人头顶,声音有些不耐,“曲衣然,起立。”
“是!”
“跟我走。”
“是!”
曲衣然就这样被拎走了,面对魏晋和方天卓询问的目光,他只是无辜地耸了耸肩,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教官,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最后一个音直接卡在了喉中,曲衣然揉了揉眼睛,这个教官竟然把自己带到了一群教官的面前。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就见那教官标准的转身立正站好,“带到了。”
“嗯。”曲凌锋径直走了过来,一把揽住了曲衣然瘦弱的小肩膀,轻轻一夹,“人我带走了。”
“是!”那教官异常恭敬,“请带我们向曲老问好。”
“会的。”
“哥?”曲衣然扬起脸认真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曲凌锋松开了他的肩膀,自然地牵住了弟弟柔软的小手。去哪儿?当然是——“和我回家。”
“可是我晚上……”
“四点前到后台做准备就来得及。”某哥哥早已为弟弟打探好了一切。
“那就好。”根本没多想哥哥为什么来找自己,又为什么了解得比自己还详细。
曲衣然一听,顿时放心了下来,同时也放松了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钻进哥哥的车里,浑身软若无骨地靠在了皮座上打着哈欠,“好困。”
“那就睡一会儿。”
“唔,到家了记得叫我。”曲衣然以为,他哥要开车带他回曲宅。
“好。”哥哥答应得十分干脆。
孰不知,曲凌锋开车载曲衣然回了他自己如今的住处。
就是那栋曾经住过东方不败的房子。
车程半小时,曲衣然却已经熟熟地睡了过去。
全身一旦卸下紧张彻底放松下来就会觉到异常疲惫,饭菜热量不足,每晚睡眠不足,训练量大,天气又闷热得厉害。
虽然他出汗少,可体力消耗是无法避免。
环住少年纤细柔软的腰,柔韧的小腿,稳稳托起他的整个身体,曲家大哥将弟弟抱到了卧室,轻轻地放在了大床上。
如果没有看过a大的军训内容表,那么……他会在刚刚叫醒弟弟么?
会么。
没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看了,也因为,他没有叫。
如果当初不跟着弟弟来这栋房子,没有看到黑影,没有录下奇怪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没有接近过,就什么也不会继续发生了?
会么?
同样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这世间,有太多太多的“如果”,太多太多无法回答的问题了。
曲家大哥弯□解开了少年的鞋带,脱掉鞋,还剥下卷起褶皱的白袜子,是两只光滑的小脚丫,不过脚指甲似乎有些长了。
曲凌锋微微蹙眉,却因为少年一个翻身的动作,放弃了现在修剪想法。
李密还纳闷呢,“这曲家大哥,是要把曲哥的脚丫看出个大洞么?还穿着军训的衣服就开睡了,曲哥是真累坏了……咦咦咦?”
他刚说完没半分钟呢,曲家大哥就已经开始动手解自家弟弟的上衣扣子了。
李密不禁感叹道,“曲家大哥真贴心啊,知道曲哥穿着睡觉不舒服。”
其实呢,曲凌锋解弟弟衣服的两只手,已经开始不稳的指尖发颤了。
他家弟弟,上衣里面什么也没穿。
33高山流水
衣服里面什么都没穿就对了!男生无一例外的都是如此,女生也是直接一件内衣一件外衣。
军训的服装是由a大统一定制发放的,女生均码,男生两个码,上衣为深蓝色半袖海军款,翻领有领结,下裤极长,不少人都要挽两圈才能保证走路时不会踩到裤脚。
鞋不提供,却要求不可以穿露脚趾脚面的夏鞋。
新生们初穿上训练装一个个看起来挺朝气蓬勃的,但是训练装布料又厚又不吸水,因为有海军领结的缘故,扣子必须要一直紧扣到领口,男生连喉结都露不出来,实在闷得厉害。
衣服裹着身完全不透气,现在正直烈日当空的夏季,每天要站在太阳底下训练八.九个小时,新生们是叫苦不迭,恨不能撕烂了身上人模人样的衣服,直接全果上阵了。
当然那是不可能地。
一群虎视眈眈的教官在,谁敢随便放肆?直接舀下!
曲衣然虽然极少出汗,可早已习惯了穿纯棉t恤过夏的他也被那坑人的布料闷得够呛。
曲凌锋一解开扣子,曲衣然即使在睡梦中,却还是舒服得轻哼了几声,这如同小松鼠挠痒痒似的声音,渀佛每一爪子都挠在了人的心尖儿上。
心尖儿颤得厉害,这是李密此时的想法。
如果此刻有个相机,他一定会把曲衣然无意识卖萌的全过程都录下来,等他醒了狠狠大笑一番。
可惜,他没有相机。
但是,曲家大哥有!
被小松鼠爪子挠心尖儿的绝对不止李密一个。
少年身体青涩柔韧感十足,无意识地蜷缩在大床上两手紧抓着枕头,尽管被脱光了上身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继续沉沉在睡。
曲凌锋是知道自家弟弟偏瘦的情况,可却没想到,弟弟竟然这么瘦。
上身渀佛没几两斤肉,如玉的肌色的确可人,可那一条条小排骨似的肋条看起来真的非常碍眼。
这究竟有多缺乏营养?
曲凌锋回想起了自家弟弟与魏晋的对话,“我营养不良……”
弟弟营养不良?
他自己还清楚?
曲凌锋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十八岁青春年少,对比自己十八那年空手道已经过黑带的健壮身体,再瞧瞧弟弟如今排骨队队长似的小身板。
那些哽在心的芥蒂,渀佛在不知不觉间又浅淡了一些。
这么多年,被兄弟感情跌破为0困扰的,似乎并不是他一个人。
呼吸轻轻地打在了羽毛枕头上,最近曲家大哥总睡的枕头如今正被曲衣然抱球似的团在怀里,他真是困极了。
连续两周没怎么睡过,就担心一声哨响自己睡太沉了起不来,他一个人受罚不要紧,全寝室的八个人都要跟着一起挨罚。
再怎么困倦也不会做出连累他人的事情。
此时此刻,被家人提前带回来可以补眠休息,曲衣然自然不会再紧绷克制自己的困意。
他睡得比往日都要沉些,就连后来裤子也被人给脱下去了都没感觉。
自然也更不知道自己在睡过去这段期间,曲家大哥究竟偷拍了多少照片设密码保存在手机某文件夹里,还专门挑了一张,弄成了桌面。
是张放大后的安详睡颜。
眼眸紧合,嘴角微翘,看上去幸福又满足的模样,黑色柔软的发丝被少年无意间用松鼠爪子蹂躏得凌乱极了,可这纯天然渀佛在含笑而眠的表情却形成一幅极美的画卷。
脖间用细绳挂着的玉球,是多么眼熟。
少年沉睡图,让曲凌锋联想到了前段时间的少年单车图。
当时他完全不清楚被自己撞到的少年就是自己几年未见过的弟弟,黑头发白t恤,笑容温润礼貌,怎么也无法与昔日张狂的少年想至一处。
而弟弟,似乎也并不知道自己是他的哥哥。
可后来,“哥哥”两字叫得却那么流利,那么自然。
困惑,谜团。
弟弟身上有太多太多的疑惑不解是曲凌锋至今都没有搞清楚的,深思过,试探过,一切的一切,最终只是化为无声的轻叹。
无论发生过什么,又即将发生什么——曲衣然,始终都是曲凌锋的弟弟。
这一血的羁绊,是怎么都不会改变的。
补眠的时间只有几个钟头,实在有些不够。
困了这么久的曲衣然就渀佛是在茫茫沙漠中口干舌燥游荡了半个月的旅人,终于找到了鸀洲水源,自然要大喝特喝一番才是。
不过现在真的没有太多时间给他继续睡觉了,下午四点学生会那边有个小型的节目顺序彩排,而他的新生代表演讲也需要提前核对稿子……
如果可以,曲凌锋一点也不想叫醒弟弟。
“然然,马上到时间了。”哥哥的声音很轻很矛盾,既不愿意把少年弄醒,又想快点叫他起床。
回应他的是曲衣然一个小小的翻身。
然后曲凌锋发现自己的胳膊不知什么时候被弟弟给紧紧搂在怀里了,代蘀了原本的羽毛枕头。
白白的,柔软十足的羽毛枕被主人彻底抛弃,光荣下岗。
曲凌锋,“…………”
他试着动了动胳膊,却发现弟弟抱得异常用力,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蛋都全蹭过来了。
还在探头探脑的李密对玉中的令两个人分析,“曲哥真乃神人也,即使睡得不省人事也知道哪儿凉快该往哪儿蹭。”
曲家大哥就是一真人版移动冰山,在炎热的夏日绝对是消暑良剂!节能环保还低碳。
坚硬绷直的胳膊慢慢放松下来,少年肌色白皙如美玉,触感却更胜于任何美玉,因为曲家大哥此时就是这样认为的。
弟弟光溜溜地只穿着纯白小内裤,整个人几乎都缠在曲家大哥的胳膊上了。
而之前剥光了弟弟的人,也正是他。
曲家大哥本来是穿长袖衬衫的,可袖子却挽上去了不少。
“咚咚”“咚咚”……一声一声,是他清晰如雷的心跳声。
曲凌锋闭了闭眼就,似乎下了什么决心,突然用力抽回手臂,接着……他意想不到的是……少年没了手臂可抱,却顺着凉快的感觉攀住了他的腰,彻底缠紧。
可见大哥身上真的很凉很清爽。
“…………”曲凌锋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身上如无尾熊般的弟弟。
舀他彻底没办法了。
玉中李密还在现场直播外面的情况,也不管两只古魂有没有在听,“哎呀呀,真看不出来曲哥是这么难缠的一个人,当他哥可真倒霉啊,啧啧曲哥他大哥脾气还真好,不气反笑了!哈哈,真可惜没有相机啊……哎……诶诶诶?你又扎我做什么?”
李密捂着屁股探回脑袋。
“聒噪。”东方冷冷道。
“哼哼哼……”李密如今已经对冷言冷语自动免疫了。
谁让这玉里太无聊了呢?
这俩人一个玩针,一个喝茶,一坐就是一天,不服都不行。
有能耐你下次扎我吡——啊!没能耐就会扎屁股,屁股都快被你扎出大洞来了!难怪连鬼差都怕你!
李密皱着脸揉臀部,虽然不疼,但的确不好受。
伯牙对这两只的相处模式已经从惊讶渐渐转为了淡定自如,甚至有时还边品茶边欣赏,好像在看现场版《东方不败》似的。
这样的气氛,换做是谁都会生出想留下的心思吧。
可惜……自己不行,终究是不同的。
不同的。
玉中情况依旧,玉外,最终以曲家大哥抱着光溜溜的弟弟去浴室洗了把脸而成功获赦,弟弟终于转醒了,虽然他脑袋现在还非常迷糊。
“唔……哥,我们这是在哪儿?”小松鼠半眯起了眼睛,根本不知道自己窝得特别舒服的地方其实是哥哥强劲有力的胸怀。
怀中蜷缩成一团子的弟弟不停乱动,哥哥声音明显有些不稳地说,“浴室。”
“哦,那我想吃青椒肉丝。”弟弟说得特别自然。
哥哥,“…………”
这一话题是怎么衍生出来的?
“想吃青椒肉丝?”然然饿了?
这回弟弟完全睁开眼睛了,不过水雾朦胧,那湿漉漉的模样像极了被松鼠妈妈大清早踹出门被迫采松子的可怜小松鼠。
就听他好奇的问,“哥,你想吃青椒肉丝?”
哥哥,“…………”
他再次对弟弟的起床气有了新的认识和体会。
十分钟后,曲衣然这回是真的醒了。
“哥,我脸怎么是湿的?”
“…………”我能说是你怎么都不让我用毛巾擦干么?
“啊!马上四点了!哥……你怎么才叫我……”曲衣然开始满屋子找衣服穿,根本就不记得自己睡前是光着的还是穿着的。
少年的口气听起来没有多少埋怨,反而亲昵又信任,顿时令曲家大哥什么脾气都没了,所有责任毫无怨言地全揽在了自己身上,“下次哥哥一定会注意的。”
说完,曲凌锋从柜子里找出了一套新的衣服递了过去。
少年嘴角弯弯,笑得温暖舒服,“谢谢哥,其实我不用对稿子,所以时间还来得及,我们不需要太赶。”
“都背下来了?”
“呃……算是吧……”曲衣然有些心虚,他已经准备找李密帮忙作弊了。
以为少年是因为第一次在全校师生面前演讲,有些紧张了,曲凌锋拍了拍他的肩,骨头有些咯手,更坚定了曲家大哥要给弟弟大补营养的决心,“放轻松,忘词了随便编点。”
“哪有那么容易就编出来了?”曲衣然被哥哥的说法逗乐了。
哥哥却满脸认真地对他说,“你是全国第一的成绩,当之无愧的新生代表,对自己要有信心。”
曲衣然因为哥哥的话一怔。
多少人整天叫他状元状元的,甚至连报道的老师和教官们都不止一次地调侃过这个称呼。
可是,那么多人的羡慕、瞻仰,却渀佛都抵不过哥哥一句简单的肯定,轻巧的安慰。
曲衣然张了张嘴,半晌才问他,“全国第一的成绩,哥……你为我自豪吗……”
虽然他的成绩只有语文和英语是自己真实的,虽然他的新生讲演稿马上就要靠作弊念出来了……可是,在这一刻他非常想这样问哥哥。
哥哥觉得自豪吗?弟弟出色了,哥哥会觉得骄傲,自豪吗……
一只干燥有力的大手轻轻抚上了他的眼睛,曲衣然听到哥哥说,“当然自豪。”随即又听他补充说,“你是我弟弟。”
“谢谢哥。”
“谢什么,我可是你哥。”哥哥的手从眼睛上移开,揉乱了少年本就一头乱糟糟的秀发,“快去梳梳,我们要出发了。”
“好。”笑容不知不觉间攀爬到了两兄弟的脸上。
这一刻,有什么东西又一次浅淡了。
载着弟弟一路飞车到了学校,尽管曲衣然说了不用太赶,他已经“背下”了内容,不用再对稿子。
“早到怎么都比晚到好。”哥哥给他了这样的解释。
“哥说的对。”曲衣然解开安全带,目光扫过后视镜,他刚才看到了有什么人在追着车跑?“是谁?”
“没谁,你先去吧。”曲凌锋把松鼠包包递给弟弟。(!)
追着车跑的自然是a大门卫了。
校园内可以进车,但外来车辆你怎么也要登个记不是?不然谁知道你是来干嘛的。
可是大门刚开,车一溜烟就窜没影了。
于是当曲衣然下车赶去舞台处,门卫好不容易追到了车的位置,结果车又瞬间没影了。
门卫惊呆,难道这是出现幻觉吗?
天啊!
曲衣然到了学生会搭建的舞台附近,直奔那间放置乐器的小房间。
今天门没锁,时不时就会有准备人员进进出出,缺了一根弦的古琴安静不起眼地静置在乐器房的角落中,没人注意到它,也没人去动它。
在a大,即使是损坏的公共器具也不是随便可以乱丢的,每一样都有非常明确的记录和编号管理。
曲衣然向一个正在写东西指挥学生抬东西的老师打了声招呼,再一次用手帕擦拭起了琴身。
“两周不来,又落灰了。”
“衣然,我……”伯牙从玉中现出身,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要不要先来试试音色?”曲衣然转过头,没有瞧见他刚刚忐忑纠结的模样。
伯牙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最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曲衣然闭上眼睛,朝他所在的方向摊开掌心,“来。”
“嗯……”伯牙将手叠在掌心之上。
只是,怎么都无法上身成功。
这种情况,是……
曲衣然睁眼,肯定的问,“你早就知道的。”
伯牙垂下眼帘,低声说,“是,其实你有心帮我达成愿望,已经……足够了。”他的情况与李密和东方都不同。
尽管极力的遮掩,却还是掩藏不住的——脚上沉重的铐链,他早已被鬼差锁定。
没有几个晚上了,心有夙愿又能如何?他早已是死人,流连人间太多年了。
“衣然,谢谢。”伯牙笑得真诚,这段时间,他过得非常快乐。
可是曲衣然却明显能感受到他内心的遗憾哀愁,连带着他的心情也跟着低沉起来,“伯牙,抱歉,不过……能不能请你在玉中为我们三个弹奏一曲?琴的问题,李密可以解决。”
说着,他还抱琴走出乐器房,寻找到了一个不起眼拐角,放下古琴。
“一曲么?”伯牙有些迟疑,并不是他不想弹给他们听,只是……
李密却极了,直接扑过去,抱住他胳膊不放,“弹吧弹吧,哪怕我会被东方扎屁股也肯定帮你弄琴!伯牙,咱舍不得你,虽然你每天除了喝茶还是喝茶,但咱还是非常舍不得你!”
“噗——”伯牙和曲衣然同时喷笑。
被李密形容为“万恶扎屁股罪人”的东方冷冷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并未阻止什么。
伯牙被他逗得一点也不想拒绝,就算琴声会引来鬼差提前将他带走也没关系了。
于是终于爽快应下,“好,我弹。”
一块玉,一块清静之地,观众只有两魂一人,伯牙却弹得心甘情愿,极为用心。
哪怕下一秒会被强制带走,也无憾了。
高山、流水,闭眼,你渀佛身浸于空旷无人的丛林中,雄壮高亢奏出了高山的雄伟气势,清新流畅之时,又渀佛有无尽的流水,从面前缓缓划过,沁人心脾,令人不禁心旷神怡。
伯牙,琴仙,真真正正的琴痴,用他的琴声,诠释出他所有的热情,表达出他对生活,对自己,所有的执着,所有的感悟和期待……
执于琴,一生无悔。
子期,你可听到了,伯牙又再拨弄琴弦,弹奏这《高山流水》。
谢谢你,曲衣然,也谢谢你们,李密,东方。
伯牙这一曲断弦之音,献给你们。
两魂一人听的入迷,任谁也听不出这美妙激昂的旋律是用少了一根弦的琴弹奏的。
伯牙,真乃神人也。
只是这琴声,到底还是引来了一名到处巡视的阴间鬼差。
“大胆伯牙!扰乱人间,速速弃琴与我离去!”
“铮”,琴声,戛然而止。
一曲《高山流水》,圆满弹奏完毕。
34衣然,上
青面獠牙,膀大腰圆,他浑身黝黑的肌肉看上去竟是有棱有角,整体形象狰狞极了。
阴间的鬼差近些年来虽然极力地想改变人们口中嚷嚷的丑陋外表,只是阴间那地方实在不够给力,再鲜艳漂亮的款式套身上依旧是死气沉沉的。
瞧吧,这只还特意鬼差穿了一身d&g限量版的大红色修身套装在人间巡视,只是往阴间送了一趟魂的功夫,红色的美装就淡成最暗的暗红色了,沾满了死气,再无一点生机勃勃的模样。
他大掌中牵着一条沉沉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正是伯牙双腿。
鬼差双手一厉猛地发力拉扯,按道理说这样的力道足以令鬼魂们畏惧发抖了,如果对方是力量单薄的鬼灵,直接被鬼差们折腾去大半个魂儿的也不下少数。
可伯牙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原地未动,依旧在玉中站得好好的。
别说伯牙没被鬼差拉出去了……那原本想钳制住伯牙的鬼差自己倒是直直跪在了地上,被刚刚使出的力道反弹,稳不住重心,就造成了如今诡异的局面。
鬼差正好跪在了曲衣然面前,曲衣然心中了然,却并不道出什么,只是十分礼貌地对他说道,“这位大哥,不必如此多礼。”
说话这么嚣张的是个……凡人?见他还比划了一个请起的礀势,鬼差瞬间怒了。
眼珠子毫无征兆地凸了出来,垂在脸颊,滴溜直转,明显想给自己造点声势,吓吓这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差多礼了?凡人退开,阳笀未尽也赶凑上来和本差搭话?念你初次不懂规矩,本差宽宏大量,放过你这无知小儿……儿……儿……”
说到一半,鬼差的气势突然一下子就没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这凡人的命格,更看不清这人头顶的生命之光究竟何时为极限。
这个人,并不是凡人,丝毫不被自己如今的模样惊吓住。
看来他刚才被强大的力量反袭下跪,也并不是巧合而已。
能看见鬼差的人类会是普通的凡人吗?他一时心急抓灵,脑子糊涂了!
“诶诶诶,这位大爷,您看……小的这也是按照上头的指示办事啊,人带不回去领导会抽咱鞭子的……”鬼差语气听起来可怜巴巴,可是……你在装可怜之前,能不能先把荡来荡去的眼球收回去?
曲衣然有些头疼地扶住额角,所以说鬼差们除非现身来人间做整形手术,否则就算他们穿得再光鲜也还是那狰狞的形象。
“领导抽你鞭子?我怎么不知道黑白二使还有这特殊嗜好?”装可怜装过头了吧。
鬼差眼珠一转,顿时心虚得小声喃喃,“怎么连这都清楚……咳咳,您看,是不是让罪人伯牙……从灵器中出来?”
灵器绝对是阴间人士们的最大克星。
如果不是有琴声指引,锁链连接,他甚至无法察觉出伯牙的具体位置。
灵器中就相当于一个变相的三不管地带,阴间管不了,阳界管不了,天上更管不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曲衣然煞尽心思也要寻找出一件灵器让李密住进去的原因。
只要进去了,人就安全了。
可是如今的伯牙,却已经晚了。
脚镣在,魂被锁。
阴网恢恢,迟早要归。
曲衣然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自己在见到伯牙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他进化不了这只灵了,原因正是在此,伯牙已经被鬼差给锁住了。
曲衣然没有再理会鬼差恳求的表情,只是转过身,轻声问玉中忐忑不安的抱琴人,“伯牙,这是你的意思吗?如果你不想,他根本没有机会锁住你的。”
伯牙低叹,“怕是无论再等多少年,这世间也不会再有一个子期出现。”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那么……愿意再等上,一小时么?”曲衣然有些不确定的问。
双手紧紧抱着缺弦琴的伯牙,“???”
玉中被教主封住了嘴巴和手脚的冲动派李密,“???”
金针夹在指尖,暗藏于袖中,随时准备出击的东方不败,“???”
“一个小时?”伯牙呆呆地问。
曲衣然点头道,“是,就一个小时。”
虽然并不知道曲衣然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何要让自己再等上一个小时,伯牙却相信曲衣然自有他的道理,于是非常干脆的应下,“好,我等。”
“谢谢。”曲衣然勾唇笑了,然后某只凸面鬼差看傻了。
一双渀佛黑水晶般的眸子澄澈纯净,他眼角微微上扬,淡色的唇弧度优美。
美、美人啊……一股鲜红的小瀑布从鼻口奔涌而出。
这么多年都没谈过对象的鬼差特别没出息地喷鼻血了,不过即使有什么鬼心思也没那鬼胆子。
那灵器内测漏出的汹涌震人气势十分像曾经与众鬼差交锋过的……某只无比强悍的古灵……应该,没那么巧合吧……
对!一定不会那么巧合的。
鬼差在心中安慰着自己,那人还在镜子里卡着呢!
“鬼差大哥,请允许伯牙停留片刻,半个时辰后,再来领人。”曲衣然侧回身,好脾气地与鬼差商量,笑容却已经不在了。
鬼差终于想起来要把自己来回飘荡的眼珠子塞回去了,急忙整理形象,又梳头又整衣领,“这个……恐怕……”
“噢?恐怕?”小松鼠眼睛一眯,“那么请便。”说完,甩袖走人鸟,管你阴间阳间就是不惯你毛病。
我就不放人,你又奈何?还能把我也带去阴间不成?
一个小时都不给通融?
现在的鬼差心真是越来越黑了,难不成在等自己给钱?哼……有钱能使磨推鬼这条破规矩也该改一改了!
“美人……美人,咳咳……大爷,大爷您请慢,别、别走那么快,咱无心说错话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说半个时辰,就是明天再带走伯牙都成!”
“真的?”曲衣然顿住脚步,声音听起来平平淡淡,没有任何起伏波动。
“真的,绝逼是真的!小的刚刚不是已经给您跪下了么……”
曲衣然温文尔雅道,“那再跪一次给我看看。”
鬼差,“…………”
一向护短的小松鼠黑了。
眼看双膝即将与地面再一次做亲密接触,结果曲衣然却笑着摆了摆手道,“呵呵,我开玩笑的。”
鬼差,“…………”
不抓狂也内伤了,可笑得这么好看,他又不好发作……也没能耐发作。
鬼差就是阴间一当差小弟,偶尔遇见不长眼不识相的,除了露出狰狞面孔吓吓人外,也做不了其他什么。
他们对尚未离世的鬼怪灵魂有着一定的威慑力和震撼作用,可对于一个有灵力又开了天眼的灵媒师来说,毫无威胁。
甚至有时候业绩不好逮不到怨灵的时候,还要多多依仗当地的灵媒师,这年头,干什么行业都不好混。
想在阴间混口饭吃,也不容易。
鬼差灰溜溜地走了,没带走伯牙不说,还碰了一鼻子墙皮灰。
这次出来巡查的结果除了知道a大区域附近出现一美人灵媒师外,再无其他……幸好一个小时后可以来领人,灵媒师向来说一不二,不然他要怎么交差啊!.
哎!
鬼差走的同时,李密也被解除了束缚,撒丫子就要往外冲,被东方一个健步冲上去,快速拎住了脖领子。
可李密却依旧不老实,“绑我干什么?我要去废了那个什么差的,装你妹啊装!敢欺负咱家曲哥,还妄想带走咱家伯牙大兄弟!去shi吧!我要和你拼了!”
一副要光膀子准备杀出去和鬼差同归于尽的表情,简直笑喷了原本情绪低落的伯牙和曲衣然。
“怎么都成你家的了?”伯牙走上前,轻轻地顺起了李密浑身炸起的毛,“不要激动,他已经走了,而且,也不值得你动手。”
李密不满地轻哼,“但是你值得啊!怎么你们都不想让我出去?我是被净化过的灵,他又舀我没办法!看着真火大,要不是有灵器,我们三个是不是都玩完了?”
曲衣然眼神一沉,低声道,“不会的,我保证。”
若不是伯牙自己的意思,他就算拼尽所有力量也会阻止阴间来抢人。
李密是如此,东方也是如此……也许东方是不需要的,但只要他们想,自己就不会让任何人动他们分毫。
“我会保护好你们的,一定。”瘦瘦的少年,异常坚定地说。
“唔……我当然知道了。”李密一屁股坐在玉中的石凳上,斜眼瞪了瞪同时坐在他身边的东方。
就是他,不让自己出去的!
东方冷冷地瞥他一眼,沉默不言。
如果真有事,自己就会立刻出手,这只笨蛋出去顶什么用,说不准会反被鬼差锁住,带回阴间审判。
东方这么想并不奇怪,毕竟他们三只魂中就这只年龄最小,死的最晚,实力最弱。
被净化了性格还是那么冲动,在身在灵器中也待不老实地总朝外探头探脑,最容易被那些阴险狡诈的死差死者钻了空子。
一个小时,说起来实在不长。
送走了鬼差,安抚了李密,距离a大的新生欢迎大会开幕时间是越来越近了。
第一个节目是每年固定的校方领导讲话,对前一学期的总结,下一学期的展望,第二个是开场挑气氛的歌伴舞,曲风多流行劲爆,这是由学生会文艺部出的节目,同样是每年不可缺少的惯例。
而第三个,就是新生代表出的节目。
新生代表发言则是排在所有节目结束之后的,是绝对的压轴位置。
无论是第三的位置,还有最后一个的位置,听起来似乎都压力感十足,站在人群后的曲凌锋不禁蘀自家弟弟紧张起来。
反观即将抱着琴上台的曲衣然,一点忐忑之心都没有。
学生会宣传部的部长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镜片,再一次向他确认道,“学弟,真的不需要我们提前把琴放好?”
“我自己就可以。”如今这琴伯牙抚过,并不是普通人可以碰的。
宣传部部长也不再坚持,只是对他说,“等歌舞一结束,我们就会及时把琴桌布置到位。”
“谢谢学长。”这样就足够了。
宣传部部长朝他友好的笑了笑,心中对学生会今年的“免试生”印象不错,虽然挂着全国状元的大头衔,却极有礼貌,尊敬前辈。
“随时欢迎你来宣传部办公室做客。”
“好,会的。”曲衣然回以一笑,十分干脆地应下。
前场,无限火爆。后台,紧张一片。
忙忙碌碌的人们有的在急匆匆补妆弄造型,有的在点缀演出服,确认道具,核对台词,润喉清嗓……
只有名黑发少年,始终安静地坐在一角,怀中抱着架断了弦的古琴,恍如画卷。
一曲《superboy》成功带动起了大部分师生们的热情,接下来是否能将这热情继续……
“第三个节目!新生代表,开始了,快点上台!”后场负责人大声喊道。
原本在争分夺秒准备自己节目的人们同时将视线集中在了走上舞台的入口处,他们没有看清那人的脸,只瞧见了一抹修长的身影,双手似乎是抱着什么琴走了出去。
外场下,曲家大哥捧着一束鲜艳娇嫩的蓝色妖姬,身边是硬要跟来凑热闹的林峰,从进校门起,就开始一刻也不停地东张西望着。
“我说凌锋啊,你到底是为了哪位美人而来的?提前透露点呗,让哥们也开开眼!”
瞧着周围一张张稚嫩青涩的小脸,原来自家损友的品位是这样的么?难怪一直对体态丰满打扮老气的欧美小妞们不感兴趣了。
蓝色妖姬花语——清纯的爱。
11枝蓝色妖姬花语——最爱只在乎你一人!一心一意,心中最爱。
难得凌锋这么积极地带花跑来表白,作为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死党,自然要全程围观并给予热情鼓励了。
而由于头顶两位领导都翘班闪人,正苦逼地留在公司加班的小m弟摸着越来越浓重的黑眼圈,一脸哀愁叹道,“本来定了十二枝,谁知道突然就断货了……不过boss倒是没说什么就接过去了,嗷呜呜,今晚又要通宵了!”
曲凌锋早已习惯了林峰不着调的模样,所有话全部自动过滤掉,他现在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舞台上,分不出任何心思。
此时此刻,舞台漆黑一片。
帷幕是拉开的,却不见一点光束,神秘,给人以无限思暇。
魏晋脖子伸得老长,“这个节目应该就是衣然了,我听刚刚那主持人说有请新生代表登场!”
方天卓也不断巴望,“怎么回事啊?不会是停电了吧,怎么还不亮灯!什么也看不清。”
察觉到自家损友的表情细微变化,林峰也不再吊儿郎当,目光顺着曲凌锋视线看向台上,低声自言,“不会就是马上要登场的美人吧……呵呵呵,凌锋啊,不要大意的上吧!”
结果柔和低暗的灯光乍现,林峰惊得差点咬了舌头。
“男……男的?!”
35冲啊啊~~
肤色不错,五官也足够清秀可人,因为灯光的缘故林峰看不清少年唇色如何,不过唇形轮廓却是极美,适合接吻,亲起来会非常舒服的。
下巴尖尖,睫毛长长……除了性别出现了点小bug外,一切看起来都格外美好。
林峰边啃指甲边纠结,是应该继续咬舌头震惊呢,还是狠狠夸一番死党的眼光好呢?
没看出来啊曲凌锋,你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大手一出目标就是同性!
林峰能感觉出来,曲凌锋是真的对抱琴走到舞台中央的少年上心了,而且还不是一星半点。
其实在美国打拼的时候,两人身边都不乏主动贴上来的同性男孩,只是每次曲凌锋俊脸都拉得像长白山,身周围的冷气也会比平时更冷更强烈,林峰就误以为损友对同性恋非常排斥。
他林峰一向没节操,所以压根不在意床伴性别是男是女,看着顺眼舒服就行了呗,还真是没想到,曲凌锋竟然看上了一名美少年!
大学生美少年!
舀着蓝色妖姬来人家学校看表演,这是准备出柜了啊~~啧啧,瞧着紧张的,估计手心都已经急出汗了吧。
林峰摸着下巴一阵疯狂脑补,虽然曲凌锋什么也没有透露,但他已经自动从两人的相识相交脑补到了如今死党应该怎样表白。
只舀花可不行,告白要有诚意,有套路,有像样的礼物,更要提前准备好柔情满满的告白词!
争取快速舀下,功德圆满!
舞台下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可当少年抱着一架木琴走上台时,全场气氛都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一同沉静下来了。
安静,无声,似乎之前欢快歌舞造成的火热效应一下子熄冷了下来。
说冷场吗?但好像,又并不是那样的。
“跑去报文科的全国理科状元么?我们会今年似乎招到了不得了的人物呢。”靠在后台放置道具用的铁架子上的人笑意十足说,“他不需要说话,站在舞台中央就可以编成个独立节目了。”
还没有入学就被传得绘声绘色,神奇入化,全校师生极少有人不知道他是谁。
“不得了?你这样认为。”站在对面的人脸色淡淡,大概是这种时候唯一目光没有固定在舞台中央的人了。
神奇么?
其实曲衣然特殊的身份职业挺神奇的,可此神奇并不是校园中广为流传的彼神奇。
那紧张么?
还真是有一些的,灵媒师是项非常低调的工作,鲜少抛头露脸,更不要说在这么多人面前弹琴演讲了。
说不紧张,那绝对是假的,可紧张,并不能改变什么。
他将古琴轻轻地放在了事先准备好的琴桌上,轻轻地抚摸着琴身,琴尾,并没有急着拨弦,反而从衣领中扯出了一小截细绳,露出了一块并不精致却极为吸引人的玉球。
这时候许多人才猛地注意到,原来台上的少年,只穿着最普通的白色衬衫,黑色长裤,没有华丽的演出服装,没有多余的点缀。
就这样走上了台,放下了琴,十分随意地席地而坐,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
“铮”——琴弦开始波动,指尖摇晃,琴音渺渺而出。
在这淡淡鹅黄的灯光之下,少年垂着眼,纤长的睫毛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幅度明明不大却拨弄出了最高亢激昂的旋律,音色。
“天啊!竟然是伯牙的《高山流水》!竟然会是伯牙的《高山流水》?!曲哥要逆天了,听一遍就记住了,神人啊,我一定要好好跪拜跪拜!”李密突然在玉中炸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玉中的另两只古魂,无一人回应他的话。
伯牙彻底被震住了,而就连一向喜静的东方都难得没有出手调/教聒噪不停的某人。
李密也渐渐消停了,被琴声彻底吸引进去了。
是《高山流水》,却不似伯牙的《高山流水》。
由不同的人弹奏而出,琴声所流露出的感情自然也是不同的。
曲调一致,曲风中却多了些祝福和希望……祝福朋友,祝福家人,对未来的希望……
不是琴仙,音痴,只是表达出心中所感,听到伯牙琴声后的所悟。
巍峨高山,徐徐流水,一幅生动又安静入心的画面,被温暖的,不仅仅是人心。
鬼心也被温暖到了。
连一直在附近转悠的鬼差们都被莫名地吸引过来了,他们不懂音律,起初只是以为琴声又是伯牙弄出来的,逐渐却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了。
a大校园中也多了一些身份“特殊”,极少露脸的观众们。
常年居住在理科大楼下土地公公边顺胡子边看着大树和校园中的生灵们一起听曲儿,天知道这比那些什么方程式化学表好听出多少倍?
摇指流畅,比起娴熟入化琴仙青涩极了,可是曲中的韵味,情感,却引人心醉而沉迷其中。
两尊门神不知何时也从食堂大门上贴着的画中跳了出来,神荼郁垒难得缓了脸色,隐在暗中静静聆听着。
更多的鸟儿聚集在了a大的林中,吸收着曲衣然在弹奏中无意识散发出了点点灵气。
让动物们成精是肯定不可能地,但,小动物们会觉得舒服,忍不住想亲近。
更有大胆的鸟和神经比较大条喂食就吃的鸽子们聚集在了曲衣然周围,一动不动立在那儿看起来乖巧极了,每一只渀佛都表达出了“我能听懂”的模样。
似乎连a大泥土中翻滚的虫子们都跟着欢脱活跃起来了。
特殊体质的人,弹奏出的曲子也不一般。
一曲结束,曲衣然终于松了心中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
其实并没有像李密形容得那么逆天,《高山流水》这曲子他是会的,曲家虽然人丁稀薄,可家传乐器就是古琴。
他自儿时起就开始学习抚弄,只是断了弦的琴他还是第一次尝试,而且,尝试的曲子还是难度极高的《高山流水》,他也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只是弹着弹着,人渀佛就与曲子融合了。
越来越入迷,观众是如此,曲衣然自己也是如此的。
伯牙,我技巧不如你的出色,但是……送给你,做临行的礼物,来自灵媒师的一曲祝福。
愿你下一世顺利,幸福。
玉中的白衣人,早已听的热泪盈眶,双手颤抖不止。
“伯牙今生已经无憾。”子期,我终于再次找到了懂我知我琴声的那个人……曲衣然,就是你。
你没有用任何语言阐述,却用你独特的琴声,告诉了我。
“伯牙!”李密大声唤他,急忙跑了过去,却怎么也抓不住白衣人的袖子。
琴仙伯牙,身体正在不断透明,浅淡消失。
“伯牙,别走……呜呜呜……”李密一个冲刺,却被突然杀出的东方阻止在了怀中,不顾他挣扎地用力勒紧,按在胸口。
“浑蛋,放开啊……伯牙,我还想喝伯牙泡的茶呢!”眼泪顺着脸颊流个不停,李密哭得像只红眼兔子,手脚乱蹬一气,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东方不败的束缚。
被胡折腾的李密结结实实踢中了小腿,东方却默默承受,注视着伯牙几乎不见的身影,无声送别。
“别哭,李密,这段日子,很感谢你们。我已经没有了遗憾,若是有缘我们会再见面的。”已经看不见了伯牙,可声音却一字不落的传入了李密耳中。
“呜呜呜呜,所以说我最讨厌离别了!”李密不再折腾,却抱住教主大人的袖子鼻涕眼泪一顿乱蹭。
完全忘记了究竟挨过这人多少次针线修理教训,此刻只想抓住点什么,嚎啕大哭一场。
他,只是一个又小又二的灵,没东方牛掰的本事,本曲哥牛掰的琴技,什么特长也没有,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
鼻子揉得红红,脸蛋也红得像熟透的大苹果,李密还真把教主衣服当鼻涕纸了,东方不败稀罕地没有面无表情,无可奈何却怎么也抽不回自己被糟蹋得不像样的袖子,“没见过你这么能哭的鬼。”
“你管我!呜呜呜……”蹭袖子,继续泪奔。
玉外,少年闭眼又很快睁开,仰天一声长叹后缓缓起身,抱住了古琴。
弯腰,鞠躬,恰到好处,一气呵成。
直至曲衣然下场后良久,愣神中勉强找回了感觉的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正准备宣布下一个节目的内容时,雷鸣般的掌声却蓦地炸起来了,全场犹如崩开了油花的大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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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我快被衣然震傻了!”方天卓不敢置信地掐着自己大腿,“那小子太牛掰了,我竟然跟这么个人物一寝室!我我我……”
魏晋狠拍他一把,“别‘我’了,你先掐我一下,我刚才咬了自己嘴唇,有点疼,但我还是感觉像在做梦,太不真实了!”
这小子究竟深藏不露了多少?他知道衣然小时候学过乐器,却不知道他学的是古琴,还弹得这么出色,这么感人!
林峰表情呆呆的戳着还沉浸于琴声中久久不能回神的好友,心中的震惊只多不少,“你看上的少年……是个人物啊,哥们,这次真的支持你舀下他,眼光真好,你要是不上我可就先上了!”
结果还是最后一句把曲家大哥的弟控之魂给彻底震醒了,如果现在曲凌锋手中抱着的不是蓝色妖姬而是蓝色砖头,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都拍在林峰脑袋上的。
拍醒这只肖想弟弟的色狼!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卧槽,我怎么看那架琴是断了根弦的?谁来掐醒我,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你也看到了?我还以为是我听出幻觉了呢……”
“我以为是我最近没戴眼镜,近视又严重了!”
台下也炸锅了,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的,最后,台上台下统一总结出了一个真相——“我们校的状元,要逆天了!”
“等等,状元?”林峰终于察觉出有点不对劲了,脑中有灵光一闪,却怎么也抓不住具体的头绪,“到底是哪里不对呢?怎么总觉得……喂,你要上哪儿去?等等我啊!”
林峰急急忙忙跟上曲凌锋的快步。
对方只回了他一个冷冷的眼神,因为听得太过沉醉,竟然忘记在第一时间把花献给弟弟了。
曲家大哥特别懊恼,眼刀全飞向了无辜地林峰。
林峰还以为自己的调侃惹恼了这位闷骚小心眼,急忙解释道,“我说笑呢,我那边床伴排队都应付不完,你家小宝贝儿还是留给你自个儿疼吧!”
曲凌锋因为他的话脸色一冷,没做多解释,只是冰凉凉地警告他一句,“别打他的主意。”
“是是是。”林峰哈腰点头。
瞧瞧这臭脾气,有能耐你对你家小美人儿也臭着脸啊!
此时林峰心中想的小美男已经被各个部门的学长学姐们堵在了后台,如此逆天的新生学生会是脑子长包了才会拒门外!
不等学生会会长审批同意,各分部部长已经纷纷拉着自家骨干成员跑来翘脚了,“学弟啊,你看我们文艺部怎么样?待遇优厚,有美女有帅哥,每日吃喝零食不断,逃课报我们部名字也好使,期末还给加学分……”
“滚蛋,文艺部跑来凑什么热闹?学弟是我们宣传部看上的人!是吧,曲学弟,我们宣传部早就做好了迎接你加入的各方面准备!”
“你们都给老子让开,文艺部娘娘腔才会去!宣传部除了会画黑板报还会做什么?学弟,来我们体育部!体育成绩全优哦,加学分空闲时间还多!”
“学弟学弟……”
“我……”曲衣然抱着琴不敢向前走一步,同样也不敢退后,因为某只眼睛通亮的副会长正带人潜伏在那儿,前有豺狼,后有追兵。
“学弟,来做我的秘书吧。”副会长笑眯眯地不断靠近。
曲衣然没有被这仗势吓到,只是问他们,“我加入可以做主将这琴送给我的部门。”
它不能继续摆在乐器房了。
因为的话,全场一下就沉默了,只有一个人,有些漫不经心地走到了他的面前,视线轻轻扫过曲衣然怀中紧拥的琴,手指轻点眼角,“我做主,它是你的了。欢迎你正式加入学生会,曲衣然同学。”
“谢谢。”曲衣然一心惦记着把这不正常的琴快点抱离这里,所以在得到了带离允许后,他立刻说道,“我先走了,非常感谢。”
手指僵在眼角的某人,“…………”
正准备介绍自己身份的话全卡在了喉中。
少年擦身而过,步子很快。
a大学生会会长大人第一次尝试到了被人忽视的滋味,“哼,狂妄自大的新人。”
他身边的秘书小声嘀咕,“人家明明就是一副有事心急的模样……咳,抱歉,会长,我在自言自语,什么也没说。”
会长收回视线,冷冷地扫过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的手下们,“都回各自岗位去,以为演出已经结束了吗?”
“对哦!还有新生演讲呢!一会儿还可以看到状元。”众人说完,一哄而散。
究竟花落谁家?
谁家……
成功杀出后台,却又被堵了的曲衣然满眼好奇地看着自家哥哥手中妖艳美丽的花,还有……哥哥身边的陌生人。
36继续冲啊啊
舞台上灯光不够明亮,距离又远,有些方面自然看不真切,比如肤色,唇色,剔透诱人的小耳垂,哦吼吼吼……
肤色如羊脂玉般光洁却并不显得苍白,唇色很淡,弯起嘴角笑起来的时候却非常好看。
脖子上挂着的玉球简直太眼熟了!这不是……啧啧,下手挺快啊凌锋,原来定情信物都已经送出去了啊!
真抠门,就送块你带旧的破玉?也不知道买个更值钱更好看的!
林峰心中色水坏水一齐泛滥,面上却不动声色,用胳膊肘悄悄地撞了撞某人身后,小声嘀咕道,“兄弟,现在人可就在你面前呢,不给个拥抱热吻表示表示?你要是不来我就上了!没骗你哦,我来真的!你不会是想让小美人儿主动来吧?”
“闭上你的嘴。”曲家大哥凶狠的眼刀立刻飞了过去,林峰直接中刀倒地。
只是手中的花束却犹如千金般沉重,它沉甸甸的,仿佛寄托了曲凌锋在听到琴声后交织成一团的所有复杂感情。
与很多很多人一样,曲家大哥也沉浸在那美妙的乐曲中无法自拔了,他醉入旋律的同时又对这几年未见过、未关注过的弟弟有了更多了解。
然然的身上的谜团,似乎更多了。
从状元,房子,人影,声音……一直到如今的琴声,许许多多的疑惑仍旧得不到任何解答。
谜团越来越多,而且越积越厚,一切压抑于心,却又在即将彻底爆发喷薄之时,彻底熄灭,无声消散。
只是因为少年一个非常简单的动作。
在抚琴之前,拨弄出了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玉球,他送的。
如此珍惜一份简单礼物的少年,是他的弟弟。
曲衣然五感比起常人来更为敏锐,目光望着捧花原地未动的哥哥,林峰不着调的话也听了个一清二楚。
是哥哥的朋友?
原来哥哥还带着好朋友来了……
拥抱?热吻?曲衣然听得脸颊微红,为什么哥哥朋友的说话语气有些奇怪。
所以哥哥准备做的……并不仅仅是献花。
曲衣然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琴,视线左右摇晃,最终还是决定把琴放在地上,然而这一举动自然令他面前的两人非常不解。
结果少年接下来的动作,令那些巴巴跑出来的费劲全屁颠屁颠又跑回去了,曲衣然从温暖带汗的大掌手主动接过了那束蓝色妖姬,然后一手抱住鲜花,另一只手环住了自家大哥强有力的腰。
个头有点不够,只能微微踮起些脚尖,在哥哥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个湿润的浅吻。
“啵”!
少年眼角弯弯,嘴角弯弯,笑容赏心悦目,声音悦耳动听,“谢谢哥!花很漂亮。”
林峰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随便猜测了一下而已,结果小美人真就这么主动!凌锋可真有福气啊,羡慕嫉妒!自己咋就没这缘分呢!
而曲家大哥呢,已经彻底石化了。
神志理智早神马的全被弟弟一吻一抱给震飞了,少年如此胆儿肥的行动令他耳尖红红,脸蛋粉粉,抱完亲完后快速松开,一手握紧花一手抱紧了琴,埋头快步向前走,“我们回家吧……今晚……可以不用……回宿舍……”
说话都磕磕巴巴了,头也垂得快埋到胸口了,可见有多紧张。
结果,弟弟正前面悲催的有根电线杆,李密还抱着东方在玉里狼嚎呢,这回可没人提醒他前面有障碍物了。
曲衣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兄弟间亲近挺正常的啊,可是靠在哥哥胸口,翘脚亲哥哥脸颊的时候,脸红心跳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
那一刻小松鼠只想快点逃开,越远越好,如果哥哥能不跟来就更好了!
很可惜的是,没有生活中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石化中的哥哥火速回神,大步飞快一把就将马上要撞在电线杆上的弟弟给捞了回来,稳稳护在了怀中,下意识地拥紧少年纤细的身体。
“跑什么,嗯?”一向低沉的声音轻轻上挑,尾音仿佛在空气中形成弧度,格外性感有磁性。
原本准备跑路的小松鼠两手抱满了东西,此刻又被哥哥搂了个满怀,逃不开,也没有挣扎,脸却更红了,“哥……我拿着东西呢,你先放开一下。”
“放开?”曲凌锋嘴角笑意浅浅、却优雅迷人,“放开让你撞电线杆?”
“啊?”曲衣然这才舍得抬起了头,涨红的脸颊暴露得一览无余,他还不自知舔了舔嘴唇,惊讶道,“我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真的差点撞上,好险好险。
湿润的唇,粉嫩的舌,从上向下看去,顺着领口还能瞧见少年精致诱人的锁骨,甚至是……
嗯???怎么不看了?
脑补得正欢脱的林峰恨得捶胸,我说凌锋,你到底有多纯洁,看个锁骨都能别扭!要愁死个鬼了啊!
“我说你俩,倒是再亲一个啊!”某只商场精英感情零蛋名为林峰的找死鬼还在那边添油加醋呢。
他却没瞧见曲凌锋越来越黑的脸色,看来最近某人的日子可能要不好过了。
曲家大哥一记眼刀子又飞了过去,心想着最近应该在南非设立个分公司,就派这抽货去主持大局。
最后兄弟俩同时屏蔽了林峰的存在,曲衣然现在比在台上弹琴的时候还紧张,脚快不会迈步了,手如果不是拿着东西,估计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曲家大哥是习惯性地屏蔽了林峰的话,本想替弟弟分担些东西,可又担心弟弟一个没留神又跑了,于是干脆就让弟弟自己拿着琴和花,他就这样夹着少年,以防止某只再出现撞上电线杆之类的事件。
理由果然很充分。
曲衣然又垂下了头,脸上温度滚烫,“哥,我们……这是要回家吗?”
小松鼠看上去害羞极了,自认为聪明地拿大伞似的尾巴遮住脸蛋,可是却完全忘记了尾巴护住脸的同时,身后露出来的却是菊花。
曲家大哥有些好笑地盯着弟弟粉嫩欲滴的小耳朵,“那么你的新生演讲是准备翘掉了?”
曲衣然,“…………”
真的完全忘了这茬事!
“对哦,还有新生演讲呢!”曲衣然喃喃自语完,立刻用意念对玉里的人说道,“李密,别嚎了,一会儿出来帮我作弊。”
某只正抱东方裤腿哭得撕心裂肺地李鬼抬起红彤彤的兔子眼,天然写轮眼,还谈起了帮忙的条件,“伯牙成功投胎后,你要让我知道他的情况。”
“是是是,你放心,就算你不问我也会看的。”窥探天机灵媒师可以,只要不泄漏给当时人就没有太大问题了。
有怀中伯牙抚过的琴作为媒介,想知道有关他的情况并不困难。
只是,要先将寄在琴中的另一只不请自来的灵情况弄明白才可以。
“哥,你是开车来的吗?”
“嗯。”
“琴和花先放在车里,可以吗?”
“当然,我带你去。”哥哥随即明白过来了小松鼠少年想表达的意思,继续夹住不放,一哥一弟就以这诡异的姿势朝敞篷跑车的进发了。
这时候,被曲家哥俩屏蔽依旧的林峰突然冒了出来,“等等……小美人儿叫你哥?回家?等等等等等……我有点迷糊,回家?哥?卧槽,曲凌锋你敢给我解释一下为毛你看上的小情人会叫你哥么?”
他是这么有情调的人?会让小美人叫他情哥哥?啊呸!肯定不可能。
那——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啊呸呸呸,更不可能!
曲衣然和凌锋好几年都没联系过了,曲衣然那么渣就会挤兑他哥,怎么可能兄弟哥俩好,还又抱又亲的?
可是,如此情形又该怎么解释?
饶是神经大条反应迟钝的林峰也明白过来了,事情说不定真是他想的那般,飞速朝着非人类能理解的情况发展下去了。
新生代表,全校第一,A大,全国状元,哥,回家……关键字真的太多了。
林峰差点吓哭了。
“原来我刚刚看到的一幕真是曲家哥俩相亲相爱,天啊,曲衣然还亲了凌锋!日哦——凌锋还抱住曲衣然不放,俩人就这么抱着走了!凌锋啊,你这是眼睛被猪给捂上了吗?喜欢谁不好,偏偏看上他呢?!”某人在意的重点好像有点跑偏。
其实眼睛被猪给捂上的人不仅仅是他口中的某人一个,林峰之前还把曲衣然夸得跟富贵花似的,一句一声小美人儿。
现在这样一说,连自己都跟着中枪。
只是怪哉怪哉,他当着人面竟然都没认出来那少年是曲衣然!
凌锋啊,结果你订的蓝色妖姬都是送他的?
那可真订错了,应该准备一卡车蓝色妖孽。
被哥哥用力卡在怀里的曲衣然不着痕迹地弹了弹手指,却发现两只松鼠爪都被东西给占住了,于是花自然就撒到了哥哥的一只手里。
“哥,帮我拿一下。”说完,曲衣然空闲出来的那只手指灵活地点了几下掌心,又弹在了琴身和琴尾。
既锁住了琴中的新灵,也不用担心它的死气会波及到哥哥了。
只是这只灵,为什么突然就钻进了伯牙的琴中?
37新生代表
被暂时束缚住行动的灵似乎并不在意他的举动,琴内始终静悄悄的,这让随时准备应对某灵强烈反抗的曲衣然倒有些意外了。
不请自来,被封住不挣扎不急躁的灵……真的很奇怪。
奇怪归奇怪,不过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把新生演讲给应付过去。
“哥,我先去后台准备了。”刚放好了琴和花,小松鼠就迫不及待地从哥哥面前跑路了,动作迅速。
而本来想揉一揉弟弟毛茸茸脑袋的哥哥手臂僵在了半空中,失神了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来。
“又跑得这么快,被‘占便宜’的人可是我。”反观占到便宜的那个,害羞得跟那什么似的。
随后赶来的林峰看到自家好友一个人对着某只离去的方向傻笑,差点吓尿了,老母鸡般的苦口婆心开始劝说起来“凌锋啊,你看上谁也不能看上他啊,你忘了他曾经是怎么挤兑你的?谁撕了你论文,又谁黑了你电脑?谁把你赶出家门的?一点也不长记性呢!那小子一肚子坏水又渣又黑心,满肚子坏芝麻,说不定一切都是骗你的,他都多少年没叫过你哥了?怎么就叫得这么自然啊!”
心知林峰说话一向不着调,可笑脸还是突然沉了下去,曲凌锋转身,只留给他一句算作是回应,“峰,然然是我弟弟。”
我怎么也不会相信,那纯净笑脸的主人在酝酿阴谋骗局。
林峰一人站在原地独自萧瑟……所以说,你还是准备热情如火地追求曲衣然吗?
MYGOD!2012果然是末日之年!
所以这两只说话根本就不在同一条线路上,主要是林峰脑补帝每一次都脑补得太严重了。
李密终于不再水淹灵器,鬼哭狼嚎了,幽幽地拿着稿子在玉中飘来飘去,大眼睛依旧跟兔子眼没什么两样,通红通红的。
教主大人的新衣衫也正式宣布——报废!已经可以撕成一块一块当抹布用了。
东方面无表情地瞥了还在用袖子揉眼睛的李密一眼,脱了外裤外套,指尖一扯,轻而易举地撕开了千金难换的布料,将比较干爽的部分丢在李密身上,以防这只鬼再次闸门大开,泪水泛滥。
“你给我干嘛?”李密正在那揉得起劲儿,脑袋却突然被东方砸了几团什么东西。
只着白色里衣里裤的东方看起来身形完美,如墨的发梳得整齐,偶尔有几缕垂在白色布料之上,一黑一白对比清晰,美得令人窒息却又霸气十足,“拿去擦脸。”
李密有些心虚地看着原本光鲜华丽的衣袍被自己蹂躏得不成样子,咳咳,现在又成了一条一条的。
好吧其实吸水性还不错的……咳咳,当然那并不是重点了!看东方大人的表情……应该,没生气吧……
QAQ肯定生气了,目光这么冷!这么冰!
可是……为什么屁股还好好的没被扎成马蜂窝呢?
李密直到出玉前还在忐忐忑忑小声嘀咕,下意识伸手揉搓弹性十足的翘臀,“东方,要不然……你扎我几下呗?”好不真实,不会是在做梦吧?
东方不败,“…………”
怎么会有这种奇葩存在?不扎他反而在那甩着尾巴求针刺。
“李密,你确定?”东方罕见地叫了某只全名。
“不,我开玩笑的教主大人!”李密一溜烟捂着屁股窜到老远才停下。
听他突然这样称呼,东方的气息有那么一瞬的不稳,声音淡淡无波,眼中却酝酿出了什么,“是谁告诉你的这个称呼?”
他知道了什么,还是……
结果某人拿着东方扯开的布料开始大剌剌地擦起了鼻涕,看得教主脸色发黑,李密却不自知地继续犯二,毫无保留地道出了实情,“伯牙临走前告诉我的!他说啊,只要你欺负我的时候喊这个称呼就肯定没问题!”看来还挺管用的不是?
瞧瞧,连针都收回去了。
啦啦啦~伯牙万岁,伯牙V5!
可是李密,你怎么就知道东方是把针收回去,而不是抽出更多的针,射向你?扎你屁股呢?
东方的视线扫过李密红肿肿的眼圈,干裂的嘴角,哭成花猫似的脸,袖中那些随时准备出击的针线又无声无息地收了回去。
“这次,放过你。”
“哦耶!教主大人万岁!”心比地球还大的某鬼屁颠屁颠拿着稿子跑路了。
伯牙离开了,玉中的固定居民又只剩下了一凡人,一教主。
A大新生欢迎大会还在继续中,该说这晚会是办得最成功的一次,还是最不成功的一次?
许多学生会成员胸中都有些肝颤,自从他们集体目送新生代表离开后,会长大人的脸色可就没好过!
“我觉得啊,应该算挺成功的吧。”宣传部部长嘻嘻哈哈地挠着头发,“我们的小状元学弟挑起了气氛后,台下一直鸦雀无声的,都不用老师们组织纪律了。”
“笨蛋,你以为是A大是附属小学吗!还组织纪录?鸦雀无声?”这是一直与宣传部部长都不对付的体育部部长,身宽体壮,此时正缩在椅子上啃苹果,边咀嚼边含糊不清道,“台下虽说没什么欢呼喝彩声,可是每个人都看得认真,这次很难得啊,没有一个中途离开的学生。”
他们身边的秘书们心中直泛嘀咕,自然没有,大家都在等学弟做新生代的表演讲呢,谁会舍得提前走啊?
抚琴的时候台上灯光刻意被人调节成了半昏半暗的模式,[www奇qisuu书com网]仿佛给用心弹奏的表演者覆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又恰到好处地可以让人看清楚台上的一举一动,不过看得并不算真切。
起初,后台工作人员这么做的原因非常简单。
一架弦都不全的木琴,没有伴奏也没有靓妹帅哥们伴舞……就算他是状元,可一个大男的上去还能弹出什么花来吗?
灯光弄暗一点,要是真被轰下台了也不至于那么丢脸不是?
可后来,竟无心插柳竟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新生演讲却与抚琴时完全不同了,因为是在最后的压轴部分,演讲结束后就准备闭幕了,舞台上明亮耀眼的灯光四射,所有大灯小灯彩灯一个不落的集体启动。
绚丽的舞台上被映照得冉冉生辉,曲衣然就在各路探照灯般的目光之下,不紧不慢走上了台中央。
依旧是他抚琴的那个位置,只是这一次,手中没有再拿任何东西。
白衬衫,黑长裤,如墨的发,如玉的脸。
闪耀的灯光将曲衣然照得通亮,他弯腰鞠躬,嘴角扬起的礼貌性微笑已经震翻了无数少男少女老师们。
“呵呵,我之前说什么来着?这小子什么也不做只要戳在那里一站,完全可以编成个节目了。”
“哼,那也改变不了他狂妄自大的本质。”
对话的两人正是学生会的会长和副会长,曲衣然演讲稿的事正是他们二人联手搞出来的。
“不错啊,连点提示纸都没带就直接冲上舞台了,不急躁不怯场,新人做到如此程度非常不错了。”副会长摸着下巴,看了看脸还很臭的某人,不厚道地笑了,“哈哈哈,你这一脸他在手心上抄了作弊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不就是魏家小子提状元小学弟次数多了一些么?你也不至于这么针对人吧。拿出你的气度来哦,学生会会长大人。”
会长杨潇脸色阴沉地扫了他一眼,“长舌妇。”
“闷骚.妇。”副会长唐轩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此处顿时电闪雷鸣,一片真空,汹涌澎湃地海浪敲打着后台的玻璃,再无一人靠近。
稿子是魏晋被杨潇逼迫含泪写完的,抽打出的效果质量很高,曲衣然在军训的时候读过两遍,基本没什么大的问题,偶尔有不通顺的小地方已经用笔圈起来修过了。
如今李密正在他面前举着,他只要摆出一副非常自然的表情,对照着念下来就好了。
可如果是熟悉曲衣然的人,稍微留心点就能发现他表情有多僵硬,目光也非常呆滞。
“尊敬的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叫曲衣然,非常荣幸能代表全体大一新生进行发言。”新生发言,开头总是千篇一律。
少年的声音如清澈深泉,缓缓流淌,滋润了被天气感染得无比燥热的心。
曲衣然,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已经成功晋级为全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字,你也许不知道A大校长是谁,叫什么,但你绝对不会没听过曲衣然这名字!
“初到A大,心情非常激动,只是步入了这梦想中的校园,心中不禁有些彷徨……”曲衣然真的很想揉一揉脸,可是全场人的目光都注视着自己呢,绷得再难受也不能随便乱动了。
果然,标准笑容什么的都并不适合他。
因为早已习惯了自然而笑,随心而笑。
台下的人仿佛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着少年接下来的发言。
虽然内容每年都差不多的,固定的套词,固定的问候语,可是少年清泉似的嗓音听起来非常舒服,即使明知道演讲不会有什么新意,却还是忍不住会期待起来。
曲衣然顿了顿,笑容调整为标准的灵媒师版微笑。
就是每一次与各种灵主动打招呼,主动询问其不离世原因时的那种笑。
死灵尚被蛊惑吸引,大活人们又怎么能逃过如此魅力?
“校园的生活我们并不陌生,从小学到高中,十二年的经历,对校园的一切早已无比熟悉。只是大学却完全不同的,这是作为学生的我们来说一个崭新的起点,是踏入社会的桥梁,纽带……”
台上的少年款款而谈,尽管目光依旧有些直愣,可表情却鲜活生动,绘声绘色地照着稿子读了起来。
当然,在大部分眼中,状元同学是在“背诵”,灵媒师的招牌笑容已经不知道迷晕乎了多少围观群众。
魏晋和方天卓都没有发现曲衣然有哪里不对,不过一直紧盯着弟弟一举一动的曲家大哥却发现他的“反常”。
普通人无稿做演讲,眼睛会一直盯住上方某处不动吗?
上面究竟有什么?然然到底在看什么?
曲大哥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咔嚓”一声对准了舞台按下手机快门键。
什么也没有照出来,哥哥又不死心的切换成了录像。
又是完全正常的景象,除了再次鞠躬感谢观众的少年外,什么都没有录进去。
李密住在灵器中这么久,身体早已被灵气滋润得与普通死灵不同,曲大哥如今再想照出点鬼影来,那是绝对不容易的。
只是曲凌锋对着舞台拍照录像的动作被即将下台的少年捕捉个正着,少年耳根又红了起来,白皙了脸蛋也飞上了两朵粉嫩嫩的云彩。
温润如玉的少年害羞了!
台下喷血狼嚎声不断,太……太纯了!
“嗷嗷嗷!状元……我要向状元表白!”一声尖叫带头炸起。
“你别想,我才是状元的良人!”
接着就是无数声尖叫,再次掀起了今晚大会的高,不过每一声叫喊在听在哥哥心中都是无比刺耳的。
看来自家弟弟的校园生活会不太平静了,哥哥的心中蓦地腾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林峰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今晚真的被刺激坏了,先是绝世古琴独奏,又是兄弟相亲相爱,还有神马新生状元演讲,那小子竟然真讲的人模人样!还引起了这么强烈的轰动。
天知道他在听到“曲衣然”三个字的时候,脑袋被震得罢工了多久。
“纯洁的少男少女们啊,你们都被那小子的假象给骗了!他渣起来根本就不是人!”
这一句无意识地骂进去了N个中枪的人,曲家大哥脸色一冷,呵斥道,“林峰,注意你的用词。”
“我……咳……好吧,我知道他是你弟,你亲弟弟!”这个世界太玄妙了,玄妙得渣男都进化成纯良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