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重生名媛我最大》》 · MS芙子 · 2026-07-26
宽大的屏幕上一转,出现了红绿两色的柱形图,裘至仿佛又看到了温麦雪般,眼里闪着热光。
“股票?”苏子曾看着图面上变化着的曲线,再看看裘至那张寿包脸,脑中金光一闪。
“这只是模拟炒股,国外新传进来的新玩意,我试着玩玩的,”裘至立刻又变回了初次见面时的内向少年样,摆了摆手,“你也知道股票,太好了,不亏是苏小姐,身边的人都笑话我在瞎折腾,这玩意,现在还不普及。”
十七年前,Z国的股市才刚具雏形,国人对股票的认识,还比不上国库券,“裘...裘”苏子曾结巴着,拎住了裘至吊在了脖子上的领带,“你奶奶打算什么时候将‘裘生珠宝行’交给你?”
“裘生珠宝一直是我母亲在打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交给我。”裘至的圆脸已经被勒紫了,有些透不过气来。
“好像是十年后,又好像是五年后,不行,太久了,”苏子曾还是拉紧着领带,她重生前并没有过多的关注财经方面的咨询,但裘家转卖了“裘生珠宝”后转战股市,号称Z国股神的裘家小少爷迅速崛起,难不成就是眼前的这摊肉?
“你听着,我可以帮你看着温麦雪,告诉你她的鸡毛蒜皮事,”苏子曾努力回想着温麦雪以后的结婚对象,好像说是个欧洲的伯爵,也就是说裘至现在的努力是注定要打水漂的。
但这些都不关她的事,不对,现在开始已经是她的事了。“我要你股票收益的百分之十...之二十,永久的百分之二十。还有,作为对等交换,你必须告诉我杭一邵在道泉大学相关的所有消息。”
苏子曾拽紧了裘至的领带,强迫着他那颗大脑袋点了点,随后才松了手,裘至还不知道,不知不觉中,他的财富已经被未来妻子以外的女人莫名其妙的分去了。
正当苏子曾和裘至布局着彼此的“间谍计划”时,莫城机场的VIP候机厅里,已经等了好几班人马。
在得知温麦雪临时改签飞机后,温家的人和裘家的人客气了几句后,就扬长而去了,从头到尾,都没和被两家人冷落的苏庆长打上一声招呼。
苏庆长还有些计较苏子曾进凯利女学的事,这事,是直接由校董会通过的。呈到了凯利女学校董会面前的,是张苏子曾夜光蝶一样的舞会照片,而历来是万众焦点的温麦雪,则留了幅小小的插图照片,她黑色的背影只能充当为背景。
裘家的人则听说了苏子曾对裘至的“额外关照,”所以难得给了苏庆长一个好脸色。
苏庆长干巴巴地笑着,心里却不见得有多少愉快,苏子曾如愿进了凯利女学,无疑是在他的脸上拂了一记不重不轻的耳光,昭示着他苏家当家人的威信全无。苏子曾,他的女儿,一没靠他的钱,二没靠他的势,却堂而皇之地登上了从未达到过的高度。常玫坐在了一旁,替他陪着笑容。
等到苏子曾下了飞机后,立刻就被苏庆长押回了家中,她的暑期禁闭还是来了,只不过是中间多了伊芙舞会这段插曲,苏庆长已经默认了她的行为。
之后,她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看到慕姐和韩老板等人,剩下的小半个月里,她每天只能听着房中的壁钟,不理会常池的冷言恶语,一天天地数着开学日子早点到来,届时,她的行动才会真正开始。
030下药
(女人节快乐,妞们,为表庆祝特改每日一更为每日两更。文瘦得掉渣,自己都要憋不住了,更新时间为早八点晚六点,这个最低更新速度会保持到完本。推荐期间各项数据给力的话,不定量加更。)
九月,道泉大学的新生入学仪式上。学校大礼堂里早早就坐满了人,第一排的新生代表席上,杭一邵心不在焉地看着手中的致辞稿。庄严的大礼堂,俨然成了他家的后花园。
“费清,这就是你说的道泉大学的新生素质,”杭一邵相当的不满意,仿佛手上拿得是一分份不难看的成绩单。也难怪他不满意,费家的独子,也就是他的好友之一的费少说道泉大学的女生素质,在全国都是首屈一指,今天一看,真是大跌眼镜。
和前排这几位撑了家里保护伞而免于军训的娇贵富家子弟不同,回头望去,经历了军训的大学新生们,个个和焦黑牛排似的,让喜欢吃生食的杭一邵连多看一眼都没了。
“骗你做什么,我都托了招生办,提前编了本花名册,艺术系有几个,上妆照都挺不错的,就不知道卸了妆还能不能见人,还有,你们系有个叫邓珈尼的...哎,怎么还不见人,都到点了,怎么人都还没到齐,”费清压根没将身旁正襟危坐的校领导放在眼里,看着经管系空了大半的座位。
“哪个啊?”杭一邵往后打量着,正要瞅人的时候,被一堵肉墙挡住了视线。
大礼堂里,冷气开得很足,唯独杭一邵眼前的那堵肉墙,还猛冒着汗,卖力地遮着杭一邵的视线,全身还带着股酸溜溜的汗味,更气人的是,肉墙还挤到了杭、费两人的中间,那特大号屁股往了深红色的座位上一陷,杭一邵和费清只觉得身子猛地一沉,人都矮了半截。
“你好,我是裘至。”裘至不停地晃荡着身子,那股馊饭般的气味熏得杭一邵和费清连讨论美女的心思都没了。
趁着杭一邵上台致辞的空档,裘至心里碎念着,“报告领导,已成功打入敌方根据地,一切顺利。”
通往道泉大学的路上,停着一辆抛锚的校车,不知为什么,走了一半,水箱漏了,再接着连发动机也不听使唤了。
车上还坐着一批来不及报道的新生。道泉大学因为扩招的缘故,有新旧两处宿舍,新宿舍紧挨着凯利女学,经管系的系花邓珈尼被分在了新宿舍,平日往返都是需要由校车接送。一大早,她就用了两个小时打扮,就等着在新生开学典礼上,艳压全场。
车上的学生见校车迟迟不能发动,都走下了车来,一干穿着校服的学生中,邓珈尼是个南方美女,一米七的身段,精心修饰过的桃花眼和凹凸有致的身材,在一众人中很是出挑。
“卖饮料,甜筒!”小贩的遮阳帽戴得很低,压低着声线,手忙脚乱地翻出了冰镇的饮料和冰淇林,在秋老虎还有几分余威的大热天里,诱惑着在了这群“迟到”的学生。
“给我一个甜筒,”邓珈尼一边用手遮着大太阳,她的皮肤也不见半点晒过的痕迹,又是一个借口生病而逃脱了军训的娇娇女。
相比道泉大学,凯利女学就比较人性化,考虑到女人一白遮百丑的道理,并没有设军训这一环节。
冰淇林在口里散发着奶油香草的滋味,邓珈尼一口气吃了大半,“新口味?”冰淇林的味道有点酸。
“新出的酸奶口味,最适合你这样的大美女吃了,美容养颜。”小贩不忘恭维着,又拿出了一个巧克力外包装的冰淇林,“免费再送你一个。”
邓珈尼看了看诱人的清凉甜品,再看看自个人没有赘肉的腰身,依依不舍地说:“不了,还是给我一瓶水吧。”
“好嘞,”小贩猫下腰,在冰桶里摸出了一瓶满当当的矿泉水,握在手里,很冰凉。
见校车仍然没有修好的迹象,一干学生就结伴往前走了,一路的太阳烤晒后,邓珈尼的妆容只怕比融了的冰淇林还要惨淡。
一旁的司机满脸的油污,修了半天,发动机也没有丝毫动静,他又累又渴,伸手就要往小贩的冰桶里摸去。
“等等,”小贩的声音尖细了起来,那个尺寸过大的遮阳帽被脱了下来,露出了张白生生的脸。细看今天的苏子曾,打扮的也很不同,她不是来同邓珈尼媲美的,而是来“雪中送炭”的。苏子曾拍开了司机的手,丢给了他一个雪糕,做了个鬼脸:“这些水你不能喝。这个是免费送你的,没过期的。”
零食车“隆隆”着往凯利女学的方向去了,直推到“西畔”旁时,司机听着远远传来了阵叫声:“师傅,你不用修了,打电话给‘第六区车行’,保管你修好。”
正在进行着的新生开学典礼上,前排的校领导接到了紧急通知,说经管系的一批新生,食物中毒,上吐下泻,被送到了医院。
校领导和学生代表赶到了莫城一医时,看着病床上拉得面无人色,花容惨淡的邓珈尼,胖子裘至在九月的炎热里,全身直冒寒气,深刻体会到了最毒妇人心的道理。
“邓大系花,我可没有亏待你,这是一起不幸的‘集体中毒食物’事件,唉,是一件小概率事件,只不过,你会比别人都惨一点点,因为你同时吃了过期的冰淇林和下了泻药的矿泉水。”苏子曾查看着裘至发来的报讯,嘴边的那粒痣又形成了个笑涡。
抓紧,苏子曾将零食车外路边的树丛中一塞,凯利女学那边的开学典礼看来是错过了,得快些找到新生登记处和宿舍楼了。
沿途那些浓密的树木和花藤只阻隔了小部分的酷热,苏子曾一边抹着汗,一边想找人问路,看着不大的凯利女学,其实是一个旧式的迷宫,走来走去,她都只停留在最外面一层层的参天绿木里。
因为开学典礼的缘故,沿途没有一个学生,她询问保安后,保安随手给她指了个路牌,等到她站在了路牌前,先前的笑涡很快就成了个苦旋,苏子曾这个路痴彻底傻了眼。
凯利女学的地图其实很详细,也清楚地罗列出了每一幢建筑的名称,乍看之下,地图是呈了个八卦形状。除此之外,苏子曾就看不懂了。因为,上头所有的文字,都是用外文标注的。被太阳照得久了,苏子曾只觉得天旋地转,她隐隐觉得,自己的下场,比邓珈尼好不了多少。
凯利女学,真是个鬼地方。
031活人大百科
“同学?”身后是一阵怯怯的声音,苏子曾回头一看,两人都是愣住。
身后的站得是个熟面孔,和苏子曾的一身小贩装束不同,大太阳底下言无徐捂着身凯利女学的秋冬制服。女式马甲加上一件扣得有条不紊的复古白衬衫,看着很热。
“是你。”言无徐早一秒钟摆好的谦和笑容僵着,眼前的女孩,不正是目睹了她偷衣服的那一个,她也是凯利女学的新生。
在“爱慕”当了半年多导购员的言无徐练就了扫描仪般的眼力。廉价的白T恤,工装帆布裤,她将苏子曾为了掩饰身份的这一身小贩装束定义为了,“你认识韩大哥,你也是第六区的?”她的语气友好了些,即然都是来自第六区的,那应该不需要特别巴结,只不过,为什么还有一名来自第六区的学生,明明佩罗老师说,每年凯利女学只有一个“贫困奖学金名额”。
“啊,是啊。”苏子曾胡乱点了点头,想着多了个熟人也是好的,眼前更该关心的是,开学典礼所在的学校大礼堂往哪边走?
“我也看不懂地图,不过我知道怎么走,”言无徐看了眼苏子曾身后两大袋的行李,装作了没看见似的,指了指前方的一个玫瑰花从,“我早几天来了,来适应下。”言无徐在收到入学通知书后,就搬到了学校里来了,原因是不想留在家里,听着家里弟弟妹妹的哭闹声。她离开“爱慕”后,就打算直接住在凯利女学里。
“种了玫瑰花路标的拐角口往里就是了,”她走得很快,身上的长袖下,已经捂出了痒痱。整齐的灌木随着两人往里延伸,耳边是最后的几阵夏蝉声,苏子曾的那条肥大的工装裤,和行李箱,一路都发出了不和谐的摩擦音。
言无徐刻意和她拉开了些距离,这名新生还真是随便,她为了穿什么样的衣服出席开学典礼,足足选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才翻出了唯一的一套像样的校服正装。
到了大礼堂门口,苏子曾停了下来,她的视线停在了公告栏处,十多张全彩海报,让人不得不停步驻足。温麦雪,全部都温麦雪,从周岁照,到骑马照,再到芭蕾舞照,一直到大学毕业照,还有最新的伊芙舞会的那身黑鸾旗袍照。温麦雪就好像形态各异的橱窗芭比。
“大学毕业?”苏子曾并没有同言无徐那样艳羡着那张伊芙盛宴上的精致彩照,而是指着那张穿着天黑学士照的温麦雪,“她不是和我们一样是大一新生吗?造假也太过了吧。”苏子曾心底有些不服气,同样的十八年,凭什么温麦雪就体验了各种生活,而她过了三十五年,日子还是过得和死鱼肚皮般的白惨惨。
“温麦雪小姐在十六岁时,就已经自学完成了全部的大学课程,也已经取得了伦敦大学的教育学学士学位了,温麦雪小姐的生活也是多姿多彩,她品味高雅,喜欢喝45年的葡萄酒,最喜欢纯种的阿拉伯马...”言无徐如数家珍,将堂而皇之的温麦雪个人照片展,变成了明星访谈节目,只不过是独角戏性质的访谈。
“你好像很了解温麦雪?”苏子曾心想,一定要将言无徐介绍给裘至,也省得她要去找温麦雪套近乎,“重点是,她既然已经大学毕业了,那么她到凯利女学做什么?凯利女学不是一座女子私立大学么?”
说话时,大礼堂里传出了接踵而出的脚步声,开学典礼已经结束了。
走在了第一个的,正是生了副白雪公主脸,奥杰塔天鹅身姿的温麦雪,旁边跟着群叽叽喳喳的新生。她走过苏子曾身旁时,连眼光的余辉都没给她一寸,空气里,有一阵淡淡的女人火药味。
“凯利女学不是大学,”言无徐很难想象,还有人不知道这一点,她以为每一名进入凯利的女生,都抱着和她一样目的,那就是,“凯利的创始人,也就会温家的第二十三代主母,是Z国的第一批女子留学生,她学成归国后,就兴办了凯利女学,目的就是...”
“你不要说是‘发奋图强,不要做东亚病夫,’”苏子曾对历史并不感冒,但很难想象,长着副“温麦雪脸”的温家骨灰级老太,卷起了袖子,磨刀霍霍的情形。
“当然不是,温老夫人当时留学的国家是英国,是女权运动的发源地,所以她最早提倡的是‘经济独立’。”言无徐好像一本凯利的大百科,她见周边的学生都走光了,再看看苏子曾左右手开弓,各拖着一个大包,想了想,就挽起了袖子,帮她拖了一个。
开学典礼已经结束了,言无徐只得带着苏子曾往西边的宿舍走去。
凯利的女子宿舍分为两边,一处是高级公寓,住得都是温麦雪之流的富家小姐,全天二十四小时有保安站岗,紧挨着风景秀美的人工湖“西畔”。
另一处住处是普通宿舍,近挨着开利女学的玻璃温室花棚,因为花棚常年要保持恒温,所以难免会有些蚊虫鼠蚁,言无徐看苏子曾的简陋打扮,又没有家人护送,就以为她也是住在普通宿舍的。
苏子曾一听说,普通宿舍出入自由,连个出入门登记处都没有,也就乐得跟着言无徐去了。
普通宿舍是一幢七层高的白色建筑,墙体上攀爬着茂密的常青藤,这个季节,藤上结了些触须果,引得一些鸟雀前来啄食,学生走过要很小心,一不留心就会有灰白色的排泄物从天而降。
除了这一些小缺点,学生宿舍是两人一间,听说言无徐位于七楼的宿舍里还只有她一人,苏子曾就在去登记处讨了钥匙,顺当当地住了进去。
收拾好行李,校园里的大钟发出了五点的整点报时声,苏子曾正想下楼吃饭,看见言无徐磨蹭着,从书桌底下拿出了一袋冷面包,将就着就要吃晚饭。
“这就是你的晚饭?陪我去凯利的食堂看看,伙食怎么样?”苏子曾不由分说地将她往门外拉。
“不行,凯利的食堂里是...不能吃!!”言无徐一边推脱着,想着第一天进食堂时,看到的情景,万分不情愿。可是苏子曾肚子也饿得发慌,禀着吃饭皇帝大的想法,硬是将她拉往了食堂。
(二更到,因为某些原因,早上说得每天双更的话要食言先哦,以后会补上的,叹~~)
032偷鸡不成反蚀粥
凯利女学的学生餐厅里,“还真是不能吃?”苏子曾看着井然有序排着队的新生们,也不上前占位置,她盯着那些和地图一个语种的菜名,胃里的饿火已经要从喉咙里喷出来了。
“我就说这里不能吃了,”言无徐盯着一盘盘从眼前端过的法国鹅肝和可口的鱼子酱,再看看那些价格牌,吞着口水的同时,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吃个饭要那么复杂么?”苏子曾恼火着,法国菜历来是礼节最多的菜系,一顿随意的学生餐,还要看着那些蝌蚪状的文字,注意冷盘甜品次序,刀叉餐巾,也就只有温麦雪那种女人,才会习以为常。
温麦雪也确实是习惯了的,作为外国人眼中最重要的一餐的晚餐,也是凯利女学最看重的一餐,苏子曾进食堂时,刚巧见了温麦雪优雅地擦拭着嘴角,品着刚送上来的巴西咖啡。她微微仰起的头,将她的侧脸最完美的角度显在了一众新生面前。
“你不是说温家那个什么骨灰级创始人是英国留学生吗?她怎么不将英国薯条和汉堡带回来,那感情多方便,”苏子曾转了一圈,就没看见什么正常的Z国食物。
“我还没说完呢,”言无徐的胃有些发疼,她也已经是饥肠辘辘了,想着要再爬七楼,吃冷面包,她就有些冒酸,“除第一代女校长出国留学后,以后温家的女眷,都会去世界各地留学,然后将各国的文化和习俗带回凯利女学,从‘经济独立’,到‘师夷长技以制夷’‘兼容并包’一直到温麦雪小姐的母亲的‘抓住男人的胃’,刚好是到了法国站,所以。”
言无徐的话音犹在耳,苏子曾已经暴走了,她拉过言无徐,横穿过了一队还在等餐的凯利新生,嘴里骂骂咧咧着:“你的意思,就是我接下来的几年,就是要在温家的这些个稀奇古怪的理论里度过了。”
走出食堂后,天还有些蒙蒙亮,路灯已经点起来了,几只夜蛾在灯罩里扑腾着,在路面上投下了放大了无数倍的阴影。言无徐被苏子曾拉着,走出了凯利女学。换了身裙子的苏子曾,翩白色的裙角一直打在了言无徐的西装裙上。
“你要去哪里?”言无徐喘着气,由着苏子曾,一直走到了道泉大学的学生食堂。
相比于凯利女学法式餐厅式的食堂,道泉大学的食堂,要显得正常很多,热腾腾的米饭香和带着呛鼻辣椒味的各式炒菜,引得苏子曾和言无徐的馋虫都出来了。
言无徐那身抢眼的校服,吸引了好些人的注意力,对此,她显得又骄傲又局促。
“人呢?”苏子曾往被额外隔开的一处小包间里看去,并没有见到杭一邵等人的身影。道泉大学整区最干净,菜味道最好的A食堂,也是杭一邵最常落脚的地方,照理说,吃饭时间他应该都会在这里。
她让言无徐先去买饭菜,前前后后地找了起来。
“听说了没有?”四五个围在一起吃饭的学生边吃饭边说着:“经管系的系花出炉了。”
“那么快,还没开始正式上课呢?”一个消息不灵通些的男生不信了。
“我说的还能有假不成,今天不是有一批学生食物中毒么,校方和学生代表去探望后,回来男生那边就说了,说邓珈尼看着楚楚可怜的,最惹人喜欢。更别说她还和男生们撒娇着说吃不下医院的饭菜的样子。”爆出消息的男生洋洋得意着,男生最喜欢的就是女生边哀求着和弱兽一样的眼神,邓珈尼深谙此道,穿身病服都能引来一群狼叫。
“真的假的,系花能由着几个人选了算?”那个男生旁边坐着的女生将饭碗一推,翻了个白眼,真受不了这群男生,见了美女,魂都没有了。
“你们女人就是嘴硬见不得美女,再说了,这可是一班的杭一邵说的,他的眼可刁着呢,听说这会儿已经在医院里追求起来了,”男生们说着都涎笑了起来。
“我们坐哪?”言无徐端着满满一餐盘的饭菜,挪到了苏子曾旁边,有些为难地看着坐得满满的食堂。
“同学,这里有空位,坐这!”先前还在聊天的男生催着身旁的女生,看着脸色欠佳的苏子曾和言无徐两位小美女,连忙腾出了位置。
“凯利女学的?不错么。”旁边又走过了交头接耳的男生,言无徐有些脸红,饭刚要搁下,就被苏子曾拦住了,生病是吧,吃不下是吧。
“太油腻了,吃不下,今晚我们喝粥,”她说完就顾自走到了卖粥处,指着几锅刚出来的热粥,“我全要了。”
白粥,鱼片粥,水果粥各式的粥全都摆在了苏子曾旁边。道泉大学的粥水种类和味道,在莫城都是小有名气的。香气和热气混在了一起,苏子曾取了几口碗,当着目瞪口呆的道泉大学所有石生和言无徐的面,用着把调羹,小口地吹着凉,又不吃。
六点一刻,食堂门口,先是出现了一个矮墩墩的身形,裘至恨不得身上背了个空调,他将校服的扣子全解开了,不停地抹着汗,饿了半天的肚子依旧坚挺着,刚要到窗口叫份猪排饭,耳边飘乎乎地传来了句:“胖子。”
他的耳朵如同警犬似的反应及快,芝麻眼立刻就停在了食堂正中间的雾气朦胧处,雾气后正坐着两个婀娜多姿的身影。
“苏...苏子曾。”裘至只得缩回了叫猪排饭的。“都还好么?能下床走动,正常进食了么,”苏子曾的话,听在言无徐的耳朵里,很像太后审问小太监时的语气。裘至身上穿得只是普通的校服,但他脚上穿得和手上用得抹汗手帕,可都是高级货,陪着喝粥的言无徐停下了嘴,好奇地看着小心地坐了下来的裘至。
“知道回来啦?人能走啦?”裘至生为学生代表中的一员,刚慰问完病人,还没将“病情”的最新进展汇报给苏子曾,“需不需要再陪着美女出去散下步?”裘至在热粥的白气中,艰难地寻找着苏子曾的那张俏脸。
“能走了,还能散步了,”裘至感觉到粥的白气,心虚着。邓珈尼和杭一邵光是散步就花了一个小时。他心里嘀咕着,怎么这么热,食堂的空调该换换了。
“是哪个不长眼的,把粥全部买走了?”杭一邵站在了卖粥的窗口,看着空空如也的粥桶,质问着卖粥的食堂大妈。
032惊鸿一瞥
雾气朦胧中,汤勺落地的声音,言无徐不小心一个手滑,手中的那把汤勺,碎成了两截,汤柄在油腻的地面上,钝钝地飞出了一米多,才停了下来。
“我买的,”苏子曾盯着稀汤寡水的粥,吃得憋屈,看得恼火,闷声回着。
从杭一邵那个方向看去,最先看到的,不是花容失色的言无徐,也不是气的发抖的苏子曾的背影,而是裘至那个方圆二十米内都能作为标志性建筑的肚子。
“哎,是裘同学啊,”在校领导的介绍后,杭一邵已经知道裘至是裘氏的独孙。杭一邵认为既然是裘家的少爷,以后两家的生意往来是必不可少的,现在又是同窗,语气还是和善些的好,“你让你女朋友节制点,要不吃成和你一样的体型,就不好了。”杭一邵听了医生说,邓珈尼只能吃白粥,就准备买一点过去,谁知道,裘至又会半路出来插一脚。
空调是有些不够用了,不知是谁,将老式的风扇也打开了,热粥的雾气被吹开了,裘至的身后,缓缓地站起了一个人,她的马尾因为吃足了热气的缘故,湿漉漉的,连带着她的眼睛,也看着水灵灵的。
费清站在杭一邵的身旁,瞟了眼坐在了裘至对面的那名凯利女学的女学生,低低地吹了声口哨,下一秒,口哨就被没了音,“苏子曾。”
杭一邵也看清了,从裘至肩膀后露出了脸来的女生,眼不大,但很精神,晒得有些发红的皮肤,“子曾?”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指了指裘至又指了指言无徐,“你不是该在凯利女学么?”
场景一:粥桶一脚踢翻了,鱼片在地上弹跳着,苏子曾用脚碾碎了被水涨得满满的米粒,一直到将白米踩成了灰渣子。“要吃粥是吧?让你吃,让你吃。”她举起餐桌上的碗筷,砸了个稀巴烂。
场景二:她再要冲到医院去,给邓珈尼那个贱人好好几耳光。
如果是从前的苏子曾,一定会如此,苏子曾咬紧了牙关,感觉到胸口处,红之恋发出了阵凉意,逼散了她不断上涌的怒火。在来凯利女学之前,考虑到红之恋太过贵重了,她就将它挂在了项链上,因为戴在了脖颈里的缘故,平时是看不到的。
她很希望在这个时候那些制止她的红色丝带全部都涌现了出来,将她疯狂的嫉妒全都压抑住,但是没有,她的牙齿,因为咬得太紧,已经有些发酸了。
“子曾,”裘至看着站了好一会儿的苏子曾,怕她发火,连忙用手握抓住了她手臂。苏子曾的眼前划过了一阵青光,一种异样的感觉。苏子曾正要撒火的手反手握紧了裘至的手。
“哎,我说,”费清多了几分看好戏的心思,食堂里所有学生也都议论着,想不到裘至还挺有女人缘的,才刚来就撞了大桃花了。也难怪别人会这么想,苏子曾紧握住裘至的手臂,两眼圆瞪,闪着惊喜,那神情分明是求爱心切的少女。
旁观者迷,当局者可是清楚的,裘至从苏子曾的十指里,感觉到的可不是绵绵的爱意,分明是强烈的,说不出的疑惑。
“苏子曾,”杭一邵不悦地再叫了声,几个月不见,她的装扮变了,难不成连口味也变了不成。
苏子曾听到了杭一邵的声音,立马回了魂,一把将胖子放开了,她想起了每回她因为女人和杭一邵起冲突后,都会惹他嫌弃,绝不能再重蹈覆辙,对于邓珈尼那种女人,可以暗里来,决不能明里去。她想了想温麦雪最惯常的表情,摆出了副圣母脸:“大热天的,喝粥好,解燥。胖子,无徐,喝粥。”
见苏子曾摆脱裘至的手势,杭一邵心里也舒坦了些,他看了看埋头喝粥的几人,朝费清使了个眼色,这粥还是去外头打包算了,哪知费清正盯着和苏子曾坐在了一起的言无徐若有所思着。
言无徐也感觉到了有人正在打量她,抬起头时,正对上了费清的眼神,她连忙低下了头去,耳根子“唰”红了起来。
喝了满满一肚子粥的苏子曾顾忌有言无徐在场,只得和裘至先分手了。两人沿着“西畔”吹来的湖风,往凯利女学走去。
“刚才的那几名道泉大学的男生,你认识?”言无徐试探着问到,
“嗯,打小就认识了的,算是老熟人了,”苏子曾应了声。
西畔旁,走着好些两校高年级的恋人,两两成双,在泛滥着月影的湖光中,她们这一组女女配显得很突兀。
“你先回去,”苏子曾身旁走过了一对男女,怎么看怎么就幻化成了杭一邵和邓珈尼的样子。她越看越烦躁,就打发言无徐先回去了。刚才看见的那道光亮,难不成是?看来她有必要再回道泉大学一趟。
等到苏子曾走开了,言无徐也并没有立刻回普通宿舍,而是沿着西畔一直走到了高级公寓楼下。和普通公寓满墙的俗气爬山虎不同,高级公寓是一幢幢独立建筑,每座公寓前,除了修剪整齐的玫瑰花墙,还设有哨岗。走得近了,能闻到夜间植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让开,让开,”言无徐还想再走近几步,身后开来了一辆轿车,不知名的司机探出了头来,冲着她叫道。言无徐慌忙退到了一边,车内坐着名富家小姐。
车开过之后,留给言无徐的只有一片空洞的黑暗,她仿佛又回到了第六区,整个街道上,连盏电灯都没有。她猛地惊醒了,凯利女学的夜晚,是静谧祥和的,没有狗叫和流氓醉酒的叫骂声,只有祥和的女学生做祷告的声音和流水般的钢琴声。
这才是她一直来想要追求的生活,言无徐的手,撩起了耳边的长发,耳垂处,是一对多瓣雪花耳丁,雪花的正中,两颗橙色的钻石闪闪发光。摸到了那对钻石耳环后,言无徐又站直了身子,像凯利女学高等公寓里的任何一名女学生一样,昂着头,往前走去。
034钻石秘语
这会儿的苏子曾,并没有和言无徐那样,沉醉在校园生活的美好中。她正站在了道泉大学的男子公寓楼下,看着发亮的宿舍灯,唯独那个她最熟悉的房间漆黑着,像是排缺了门牙的牙齿。她的心跟着漏了风,往下沉。
在踢飞了三块石头,一块草皮后,苏子曾卯足了劲,大声地叫了出来。
道泉大学开学的第一天的晚上,从小到大从未被女生正眼留意过的裘至就成了道泉大学公寓楼群里的名人,连公寓看门的大叔都记住了这个“深藏不漏”的胖子。
裘至下楼时,脸色已经成了跟副烫熟的猪肝差多了。他嘴里嘟嚷着:“干啥呢,这不是有呼机嘛。”苏子曾也不吱声,兜里的呼机已经被捂得发烫了,她就是想干吼几句,否则今晚回去,是要气得睡不着的。
来查岗是其次,更重要的是问清楚另外一件事。“你袖口上别得是啥玩意?”
苏子曾方才在食堂里,原本就要爆发,如果不是看到了裘至手袖上的青光,还真保不准会不会将餐厅当做火药库了。只不过,苏子曾注定是要在道泉大学“声名远播”的。她的光辉形象再过个把月,就会传遍整个高校园区了。当然这些事,此时的苏子曾和裘至都还没觉察到。
裘至的袖扣别的是袖扣。道泉大学和凯利女学作为Z国高校中的翘楚,在校服制作方面很是考究。
凯利女学采用的是女性化的英国玫瑰袖扣,而道泉大学则是用了橄榄枝作为标志。在一干新生代表中,裘至在外形上输了先机,只能在细节上下工夫了。
稍微细心点的人都会发现,他的两边袖口并没有用上道泉大学的一般袖扣,而是用了私人打造的铂金橄榄叶袖扣,其中右手边的,是一枚镶嵌着青石的袖扣。
苏子曾重生前,唯一的爱好就是收集各种名牌和珠宝美酒,自从接触了“红之恋”和“黄之恋”后,对珠宝,尤其是钻石更加留神。所以那枚外表朴实的青石,她虽然才看了一眼,就留了些心眼,她可以确定那颗不是普通的玉石。
裘家在早几十年里,几乎垄断了莫城全部的玉石珠宝,这种局面,直到后期才被外来的珠宝巨头所打破。
“你看出来了?”裘至并没有将裘家老太太之前的叮嘱放在心上,他那张比婴儿还要软糯的脸上多了几分神秘,趁着四下无人,他解开了袖口,将那块表面看着平滑的袖扣取了下来。
苏子岑在路灯下,将袖扣翻了一圈,眼中多了几分凝重。青石表面几乎被削平了,这做工并不是钻石。灯光打到了青石上,一道光泽从橄榄叶里透了出来。
“咦,”苏子曾在橄榄叶上再一用力,原本半圆形的青石居然打了个转,好像个微型地球仪一样,从南半球转到了北半球,青石忽然变成了颗罕见的青钻。
“居然被你发现了,”裘至拿到这枚袖扣也才是上个月的事情,刚拿到时,可没有看出个中的端倪,还是在自家奶奶的解释下,才发现了这个小机关,“那你猜猜,这玩意叫什么名字?”
“我如果猜到了,你得答应我件事,”夜色中,青石变换着颜色,忽深忽浅。
“行,”裘至想着“裘生珠宝”里的那些年龄比他都要大几倍的鉴定师都差点说不准这款袖扣的缘由,他也费了好些工夫,联通了国际互联网,都没找到多少资料,就料定苏子曾这么个丫头片子是猜不出来的。
“姆森的祝福,蓝...青之恋。”在苏子曾还不确定时,青钻上的浅蓝一晃,成了天青色,她最后吐出了这个名字。
这回可是裘至愣住了。这一款袖扣,确实是改良后的姆森的祝福中的一款。原本很炫目的青钻袖扣,在经过了上一任主人的手后,可能是出于个人喜好的原因,青之钻被拼嵌在了一块打磨后的青翡翠里,露出了半边脸,到了裘氏的手中后,再根据老太太的意愿,在外托了层铂金橄榄叶,定制成了裘至适用的西服袖扣。
“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苏子曾看着裘至一脸的失望,她并没有见过青之恋,但有了“黄之恋”的经验后,她对姆森的祝福,几乎是下意识就能辨认了。
裘至也是个孩童脾气,见苏子曾不知道各中的详情,又换了副跃跃欲试的脸,“我就说么,你哪能知道,我可是费了好些力气,才从网上和鉴定师那里套出了些话来。”
裘生珠宝行的那位鉴定师并没有将所知的全部说出来,苏子曾强压下心里的不畅快,等着裘至这个直肠子将实情全都露了出来,“姆森的祝福,是传世大师....”
裘至说得口水横飞,连比带划,说了足足半小时,苏子曾听来听去,和那日鉴定师所说的相差不多,又不好打断,只得任由裘至往下说,“最神奇的是,姆森的祝福的每一款,都有钻石语,比方说....”苏子曾振奋起了精神,这一些,是她原本不知道的。
这些也确实是“裘生珠宝”的鉴定师也不知道的更深层的资料,是裘至这个电脑天才,在网络并不发达的那个年代,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收集到的。
“青之恋的祝福语是,独立。”说完了这些后,裘至很宝贝的拿回了那枚袖扣,别了回去,他的大篇旁白才就此打住。
“其他的呢?”苏子曾看着又恢复了寻常状的袖扣落在了裘至的“肥蹄”上,“姆森的祝福一共多少件,都在什么人的手里,还有你戴了袖扣后,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比方说,身体不舒服,心情...”
“我怎么知道,网上没有再说其他的了,倒是前阵子,珠宝行的大师傅说,市面上有出现姆森的祝福,不过很快又没了消息,”裘至说得口干舌燥。
“你买‘姆森的祝福’做什么?”苏子曾有几分好奇,裘至看上去并不是喜欢炫富的二世主,姆森的祝福戴出来未免太惹人注目了些。
“偷偷告诉你,”裘至在苏子曾耳边说:“我买过来,好向麦麦求婚,都说女人喜欢钻石,听说是姆森的祝福用的全是最好彩色克拉钻。”
“求婚,”苏子曾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如果男人都是这么想的话,照着时间看,红之恋应该是苏庆长送给乔初的,那么是否意味着,苏庆长会知道红之恋的相关事情。如此说来,黄之恋能在苏比拍卖行拍卖,也不仅仅是个巧合。
“胖子,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苏子曾想着凯利女学里的那只温家天鹅,再看看裘至这只外形上绝对的丑小鸭,“一码事归一码事,我刚才猜对了,你可是答应了要帮我办一件事。”
苏子曾那张白生生的小脸挨在了裘至的耳边,晚上九点多,道泉大学的男生公寓下,发出了阵凄惨的叫声,裘至的大学生涯,因为遇到了温麦雪而五彩斑斓,因为遇到了苏子曾而灰暗一片。
035夜色撩人
虽然裘至很想拒绝苏子曾的那个要求,但裘至从小受得教育就是愿言而有信,所以他尽管是有千万个不情愿,还是答应了苏子曾那个听着就很“过分”的要求。
之后,裘至很绅士地将苏子曾送到了道泉大学的门口,一路下来,无数道眼光聚集到了两人身上。
在深思熟虑和第N次尴尬地被暧昧的眼神扫视之后,苏子曾和裘至异口同声说道:“就到这了。”两人都是心有所属,又都是上是本城的潜在的风云人物,私底下,还是避讳些的好。
看着裘至急急忙忙的落跑样,苏子曾摇了摇头,真想不到这样的裘至会在日后,叱咤古诗。回想着那小子方才说的关于姆森祝福的事情。照裘至所说,他得到姆森的祝福比她还要迟一个月,也就是在伊芙舞会举办前一周。
因为和青之恋和他舞会的白礼服色调不协,所以才没立刻用上。他戴了青之恋后,吃穿住行全部正常,没有任何受到“祝福”的迹象,说到这里时,裘至用了无比哀怨地眼神偷瞄了苏子曾一眼。如果和苏子曾的相遇算是“姆森的祝福”表达祝福的方式之一的话,那就算是有些变化了。
和裘至分手后,苏子曾暗想着,也就是说,裘至并没有和她一样,遇见任何人力以外的情况。
苏子曾走过了人工湖“西畔”,卵石铺砌的湖滩上,白日的绿波在夜色中成了黑漆色,洗刷着岸旁的陈土。
由于想着事情的缘故,苏子曾走得很慢,到了凯利女学时,已经是十点半了,这个时间,凯利女学生们或是休息,或是做着睡前祷告,周边很安静。
凯利女学的普通宿舍的路,比校园的大路要狭窄些,行走时,偶尔能听见野草被脚踩弯的细碎声响。接近普通公寓的拐角处时,有一边坏了盏路灯,还没来得及修理。
视线处有些模糊,苏子曾只能借着月光,拾路而走,耳边传来了阵清脆的金属铃铛的碰撞声。
她停下了脚,还以为是不小心将口袋里的钥匙丢了出来,手习惯性的在短裤兜里摸去时,才发现,身上并没有口袋。她出门时忘记带钥匙了,在家里时,都是有门卫等门的,一时间还有些适应不过来。这个时间,估计言无徐已经睡下去了。
对于这位新室友,苏子曾说不上喜欢,言无徐做事很谨慎,连在她面前吃个饭,都要小心着咀嚼着饭菜,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尤其是今晚在得知苏子曾和杭一邵等富家子弟认识后,她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每一个,从‘爱慕’离开的女孩子,都能带走一样礼物。”慕姐的那句话,苏子曾还记得,言无徐“走”得有些狼狈,但从今天她的言行举止来看,她是一个做事有分寸,懂得看人脸色的人。
苏子曾忽然明白了过来,她为什么不喜欢言无徐了,因为她让苏子曾有种熟悉感,那种感觉,在常玫身上就曾看到过。
常玫也是个小心的人,她最早是苏子曾母亲乔初的看护兼好友,在乔初怀孕和去世的那一段时间里,一直陪在了苏庆长的身旁,她对苏子曾的敌意隐藏的很好,外人面前更是对苏子曾客客气气的,客气的有些过度了。以至于,在苏庆长他们的眼中,是任性的苏子曾对常玫母女怀有了敌意。
苏子曾讽刺地想着,如果常玫对她没有敌意,那常池又怎么会一直和她不对牌。
还是不要麻烦言无徐了,苏子曾想着,往回走去,普通宿舍的夜间管制并不严格,所有夜间保安事项也是交到了外头的公寓宿管会处打理的,要钥匙也只能是再走到凯利女学的围墙附近。
那阵金属声再次响起,苏子曾这回听清了声音的源头,是来自普通公寓旁的几个玻璃钢筋花棚。
说是花棚,但为了和凯利女学的高贵形象更符合些,这里的花棚当然不会栽种些温室水果和蔬菜,这些被委屈的称为花棚的花房,更应该叫做园艺温室,一年四季都栽培着各色的鲜花。
花影朦胧中,苏子曾看见了第三间花房处,还亮着灯,金属声正是从这里面传来了。再走近些,金属声被一阵‘悉娑“的清扫声代替了,花房的门还是开着的,透出了股新修的茎叶特有的气味。
苏子曾才刚在门外落了脚,就听到了连串的铃铛声,原来脚下绊了条细红绳,上面栓着几十个银白色的串铃。
“什么人?”苏子曾听见了阵男声,和静夜很协调的声音。安静祥和,从簇簇怒放的玫瑰中探出的脸,让她一瞬间呆住了。
依旧是红火的玫瑰色,周边的密长者的绿叶,在佩罗这片最醒目的绿叶的衬托中,显得有些失色了。
“佩罗?”苏子曾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在花房里,泥土的湿润气和新浇过水的玫瑰,掩饰了她有些不自然的眼神。
“你现在该叫我老师,”佩罗将修剪下来的花叶都堆放在了花圃旁,他扫地的动作很自然,明显很熟悉这里,难不成他是个花艺师父。
凯利女学还真是奢侈,请了这样的一个男人教导花艺。女学里教导些插花之类的,也是正常的,苏子曾心里寻思着,再说了佩罗这样的人,要么就该是去当个艺术家,要么就该粘着个兰花指,数着玫瑰花瓣,那才应景,“你是教种花还是插花的?”
在花房的正中,摆放着一盆新插好的莺尾。苏子曾还从未见过正式的花房,就不请自入,在里头转悠了一圈。
苏家的花园也不小,但修剪的都是些中规中矩的贵重花木,比方所从保加利亚引进的粉玫瑰花簇,会精心的计算一年开几朵,开几次。
从外向上看着很整齐精致,却完全无趣味可言,就好比苏子曾阳台下的玫瑰花丛,每年都只会开六六三十六朵花,多余的花苞会在开春时,就被过分殷勤的园丁修剪了。
“一部分。”佩罗卖了个关子,并没有将他的授课内容说出来,“过阵子你就能见到我了。”
苏子曾并没有听出他的话外之音,照着理说,大学课程一周内就该见过每个授课老师,那为什么又会是过阵子?
“我不学插花,”苏子曾摇了摇手,“所以你是做不成我的老师了。”苏子曾扯过一朵花,放在鼻尖下,深呼吸了一口,花粉钻进了鼻子里,惹得她鼻端直发痒。玫瑰的映衬下,苏子曾的肌肤添了分细腻,红匀匀的,看着更显娇嫩。
“你是个残忍的人,”苏子曾放下了几朵刚剪下来的玫瑰,板起了脸来,一本正经地看着佩罗。
佩罗愣住了,难道苏子曾知道了什么?
036真假残忍
苏子曾的话说出口时,那串防范偷花贼的金属铃摇晃了起来,没人经过,只是风而已。
初旭般红火的玫瑰,在暗夜了无声地绽放,又无声地凋零,苏子曾年轻的脸庞在玫瑰花海里,闪着认真的颜色。
那张脸上,没有丝毫被仇恨污染过的痕迹,如此的苏子曾,又怎么会知道过往发生的一切。
佩罗想明白了后,松了口气,轻笑着说:“你是第一个说我残忍的人。”
他戴着的那副金丝镜框在一众红色中,闪着异样的光泽,他的神情有些埋怨,语气很是无奈,这是佩罗最惯常神情,也是凯利女学女生们最喜欢的神情。
众所皆知,凯利女学的佩罗老师,是一个温柔的人,无论是凯利女学的娇贵千金们,还是凯利女学里普通的一名清洁大婶,都会异口同声地告诉别人,她们的观点。他也是办学至今,教师考核中,唯一一个全优记录保持者,没有任何的投诉。
“将活生生的花折了下来,修剪成别人心目中的模样,”苏子曾发现自个儿今晚有些多愁善感了。这倒是她的老毛病,苏子曾再如何奢华,她也会有自己的原则,她不穿皮毛制品,用得箱包,也大多是革制的,就是连香水都用得很少。
所以有些人说她是个装模作样的暴发户,其实原因很简单,在她还是个小孩的时候,养了只兔子,某一天,她放学回到了家中,那只兔子已经死了。六岁大的常池就站在了旁边,然后指着她身上新穿的兔毛大衣说,“诺,你身上的兔毛就是这么来的。”从此以后,她就再也不敢将这些“动物的尸体”往身上穿了。
“每一个进入了凯利女学的人,都要做好了被修剪的准备,你和温麦雪都不例外。”佩罗如和风般的话语到了苏子曾耳边,九月的凉风,陡转直下,成了腊月寒风,玫瑰色一寸寸地从苏子曾的颊上褪去。
叹息不知不觉地从苏子曾口中溜出去,她看着那盆精致的盆栽,猛地拉起了其中的一朵粉色玫瑰,漏剪的玫瑰花刺扎进了苏子曾的手上,不知为何,没有出血。
“每个人都有了最好的年华,每朵花也会有它最好的花期,”佩罗伸出手来,想查看她手上的伤口,苏子曾将手缩了回来,看着陷了进去的那块伤口,透明的皮,脆弱的保护着里头的粉肉。
“选择将最美好的时候,展现出来,这是人和动植物不同的地方,更何况,世事无常,将来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佩罗看了看苏子曾的空了的手指上。那颗红之恋,已经挂在了她的脖颈上,。
“我知道,我都知道,”苏子曾听着佩罗的话语,忽然有了种晕眩的感觉,她调过头去,“你或许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怎么样,但我都知道,我全都知道。”她说完,发力跑了出去,脚下带飞了一大块的湿土都不知道。
人影消失在了花房的玻璃棚后,佩罗勾了勾嘴角,笑容最后还是没有扬起来,“我也知道,我该干什么。”
言无徐被一阵杂乱的敲门声惊醒了,没了第六区的喧哗,她入睡得很早,开门时,就见了苏子曾似一头受惊的困兽,冲了进来。亮起的日光灯下,她脸上满是惊慌。
“怎么了?”言无徐问了一句,爬下来床,想看看究竟。
“不管你的事!”苏子曾变了调的嗓音又尖又细,刺痛了两个人的耳膜。
房中,一时安静了下来,剩下的,只有苏子曾慌乱的呼吸声,和言无徐受伤的眼神。
她仿佛又成了,那一天,拍卖会上,那个惨不忍睹的苏子曾,她竟然会因为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的话,而感伤。重生前的她,就好比被人拔光了刺的玫瑰。还没经历过美好,就枯萎了。
“对不起。”苏子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些,她不该将气胡乱撒在别人身上。
“没事,”言无徐看了她一眼,先前的那层受伤淡了些。
“无徐,你想过将来么?”苏子曾见了她睡眼朦胧的样子,知道自己吵醒了她,越发觉得愧疚了。她对自己此时的想法,感觉到有些吃惊,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去留意别人的感想。或许是因为“爱慕”的经历,让她明白了如何揣摩别人的脸色和心里。以后她一定要注意些,避免再惹人嫌。
“将来?可能是当个老师,最好是留在凯利女学,然后替第六区的孩子们,多争取点奖学金的名额,”言无徐见苏子曾的脸色已经和缓了下来,心也放了下来。
随后,苏子曾在卫生间梳洗了下。洗漱完毕后。言无徐给她留了盏床灯,她倒在了床上,听着另一侧的床上似有若无的呼吸声,仿佛说给自己听又仿佛是说给了空气听,房间里回荡着一句:“费清不是个好人。”
被下的言无徐哆嗦了下,她的手探到了枕头底下,那里躺着的是一张电话号码,是先前费清在离开食堂时,留给她的。
为什么,苏子曾会不想自己和费清在一起。她不是只喜欢杭一邵么。
第二天一早,杭一邵和费清刚踏进了经管一班的教室,屁股还没坐定,身旁就多了个热乎乎汗味十足的身子,“杭同学,早,”裘至冒着被一干女生的眼刀子掷杀的危险,使劲地靠近着杭一邵。
“裘同学”,费清不乐意道,“我说昨天你已经和我们套了一天的近乎了,你不是经管二班的嘛?这里是一班。”
裘至心里也是后悔莫及,苏子曾他千算万算,好不容易将邓珈尼排到了经管三班,就是忘记了将裘至和杭一邵安一个班了。裘至想着,这以后,每天都要这样一个来回,也有够折腾的。
“我是二班的,费同学消息真灵通。杭同学,早饭没吃吧?看你的样子就是刚起床,没来得及吃。”
杭一邵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子曾料到了你没吃,叫我给你送来了,”裘至手里拎了一整袋的早餐,在杭一邵眼前摆开了。
“我不...”杭一邵刚想拒绝,哪知在一堆早餐中,还真有几样是他爱吃的,反正也没吃,他就伸手挑了三明治和奶茶出来,“谢谢了,余下的...”
“送给费同学吃,”那个圆滚滚的身形已不可思议地速度,消失在了一班的门口。
费清看了看足足有五人份的早餐,再看看一脸哭笑不得的杭一邵,咬牙切齿地说,“那死胖子看来是个个托。”
话音刚落,教室门口又走进了一个人,杭一邵翻了个白眼:“托还不止一个。”
常池走了进来,看见杭一邵时,笑着说:“一邵,我们同班!”
杭一邵觉得太阳穴抽疼了起来,这以后的日子,怕是要热闹了。
037不公平待遇
和大多数人不同,醒来,是苏子曾一天之中最愉快的事情,尤其是昨晚,佩罗无意间的话,更是提醒了一个被苏子曾遗忘了的将来。不可预知的将来,当初神棍言中她活不过三十五岁,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他能再次说中,二十五岁是她的大限。
缩短了十年的寿命,红之恋给她的,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十七年,而可能是一个半路腰斩了的七年。茫白色的天花板,彻夜未关的床灯,苏子曾听着耳朵旁,言无徐小声地开门进来的声音,墙上的挂钟指着七点半,一大早,她居然已经外出回来了。
又过了一阵,言无徐才在她的床旁叫了几声,苏子曾翻身起来时,看见了摆在了小桌上的一碗粥和几个包子。
“我从道泉大学那边买过来的,”言无徐还是穿着一身的校服,刘海有些乱,露出了个白皙的额头。
苏子曾见她又买了粥,心知是因为昨晚的“粥事件”让她误会了自己对粥有特殊的喜好,不过还是口上说了句谢,她才托裘至给人送早餐,就“好人有好报”的多了个带早餐的。道泉大学的早餐,一定是比凯利女学的要好吃的。
虽然错过了开学典礼,但靠着张言无徐辛苦翻译后的凯利地图,苏子曾和言无徐总算赶在了打铃前,找到了教学楼。
在道泉大学摸爬滚打了四年后,苏子曾已经适应了现代化的教学楼和宽敞的教室,所以对眼前的凯利女学的两幢教学楼很有些微词。
凯利女学只有两幢教学楼,主要用于学生的日常理论学习,而除此之外,其他的所有实践课程都会放在室外进行的。从总体面积上看,凯利女学的绿地面积,要远大于建筑面积。
这番话,是由密斯林,也就是苏子曾和言无徐的班主任解说的。两幢教学楼各有四层,但对于凯利的新老学生而言,已经是足够宽敞了。因为包括苏子曾在内的凯利这一届新生,只有五十人,总共才一班,所以苏子曾和言无徐是一个班的,比较不幸的是,温麦雪也在这个班。
仿造维多利亚时期建造的全红木的课桌和门窗,再配上冬天才会点燃的石砌式壁炉,凯利女学的教室里,没有多少现代化设备,只有一块滑动式的小白板。粉笔之类的,统统没有,讲台桌上,也没有点名簿,摆放着的,是一个教师暖水杯和一盆带着清晨露水的波斯菊。
五十个人一个班,并不需要点名簿。苏子曾想着学费清缴单上,高达八万元的学费,心里盘算着,凯利女学这样的招生规模,又怎么可能维持得住日常开销,可是凯利创立至今,却依旧屹立不倒。
苏子曾想想道泉大学每年两万五的学费,心想,在接下来的四年里,她一定要找出过去“落后”常池的原因,她现在和常池对了个调,应该能扬眉吐气一把了。
班主任密斯林是个四十岁出头的英国人,能说一口尚可的中文,偶尔会蹦出几个伦敦口音的单词,她是个生了副严肃面孔,却心思缜密的女人,考虑到班级中有的学生错过了开学典礼,她特意将开学典礼上的事宜简明扼要地重复了一遍。简单的班级介绍和学员介绍后,就分给了每名学生一张选课单,让她们选好第一学年的课程。
又是一排排的蝌蚪文,苏子曾的脑子开始发胀。她索性等了起来,无论在哪个学校,她身旁都会有个勤勤恳恳的好学生。言无徐已经取出了一本袖珍法文字典,快速地比对了起来。两人一个埋头苦翻,另一个则是转着笔,漫无目的地在室内张望着。
看风景看累了的苏子曾扫了眼课程表,凯利的课程表是一朵多瓣的玫瑰花设计,新生的表格全部是一朵白玫瑰剪制而成的,第二年是黄玫瑰,第三年是粉玫瑰,第四年是红玫瑰。
苏子曾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朵多瓣白玫瑰,又看了眼言无徐手上的差不多大小的玫瑰课表,正犹豫着要选些什么课,哪知道,温麦雪已经站了起来,将她手中的玫瑰课表交了上去。
趁着密斯林在指导一名学生填课表的功夫,苏子曾立马溜到了讲台桌旁,想参考一下大才女温麦雪的课程。不看不要紧,一看,她立刻嚷了出来:“不公平,她的是单瓣课表。”
看着差不多大小的课表,分到了苏子曾和言无徐的手中是层层叠叠的复式多瓣玫瑰,要选的课,足足有二十多种,而温麦雪那张课表上,总共才是五瓣组成的一层单瓣玫瑰,也就是说,她只用选五种课。
课堂里除了停下了笔来的言无徐和依旧钉在了讲台桌旁的苏子曾,余下的六名学生都只管勾选着课,坐在前排的几名女生一脸的难色:“你说,我是早点选好,还是迟点选好,真羡慕她们两个,那么多课,见到佩罗老师的机会都多很多。”
“羡慕什么?你也想留校么?”说完,又是一阵笔尖书写声,密斯林讲解完后,看了不敢胡乱动笔和依旧捏着那朵单瓣玫瑰的苏子曾,“你们俩个,课后留下。”
言无徐有些委屈,她从小就是个刻苦的学生,那张凯利的地图就是最好的证明,她用了两天的功夫,硬是将法文图标和八卦校园摸清楚了,想不到才是第一天上课,就被罚留堂。
苏子曾很不满,在道泉读书四年,还从来没人敢叫她留堂。
温麦雪率先站了起来,朝密斯林行了个礼,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再是先前发话的几名女生,窃窃笑着,也跟了出去。
红木课桌上,除了木纹,没有一丝多余的刻痕。“凯利女学的治学一向很严格。身为差生的你们,更要打起十二分的劲头,迎头追上,”密斯林的语气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苏子曾和言无徐互看了一眼。
“校方规定,法语是必修课,你们得在一个月内通过学校的法文测试,”密斯林说完之后,红木桌子上多了条笔痕,苏子曾的那管钢笔的笔尖已经戳烂在了桌面上。
凯利女学里,像言无徐这样的学生并不多,像苏子曾这样的更少,一百年估计也就只出了这么一二两三个。
038退学危机
“法语不通过是要留级还是退学?”苏子曾现在才刚入学,无级可留,那估计只能是退学了。
从来不是什么优等生的苏子曾也从没想过她会被强令退学。苏子曾虽然不是读书的料,但在期末考中,凭借着“内部资料”总是能低空飞过,偶尔还能得个良好,她的综合成绩历来属于中等偏下。她的高考分数也能混个三流的专科,谁想到读到大学还会要被开除。
“我说过了,凯利女学不是大学。”言无徐想着密斯林方才的话,心里也是有些悬,她英语底子还可以,法语的二十六个字母后,六七个发音也学得差不多了,接着要开始学阴阳性,还有语法专有名词。
言无徐还在算快速盘算着的学习计划被苏子曾的哀嚎打断了,“凯利不是大学,它和道泉大学挨那么近做什么,它名字里带个‘学’字做什么?难道那个神棍说得是真的,我真的会活不过二十五岁,在凯利女学再呆下去,我只怕连这个十八岁都活不过。一个月,一个月能做什么?法语那玩意,能当饭吃吗?”凯利女学唯二的两幢教学楼里,一直反复的震荡着她的音波。
“没见识,”一阵鼻嗤音,温麦雪连取笑人,都还带着面带微笑,“法语是除了英语外,联合国的第二官方语言,国际上的社交场合,也大多数是用法语交流。”
“说的比唱的好听,”苏子曾回敬了她一句极短的鼻哼,“又不是让你学,你的课程里面,根本就没有法语课。”
连串的卷舌音,一起钻入了苏子曾的耳朵。“我五岁时,就能背波德莱尔的原文诗歌,你课程表上的形体课,礼仪课,马术课,茶道课,诗歌鉴赏,插花课,珠算课等等,我早就已经学过了。”
听着温麦雪源源不断说出的课名,言无徐立刻眼中闪过了羡色:“温麦雪小姐果然很厉害。”
“厉害什么?还不都是别人帮忙安排好了的,”苏子曾见了温麦雪满嘴的优越感,没来由的一肚子窝火,嘴上更不肯饶人。
“安排了,又有什么不好,”言无徐讷讷地说着,温麦雪的世界,正是她期许的那样,出身在最好的家庭,每日都接受最好的教育,还有最华美的服装,一丝不苟的发型,永远苗条的身型。
“有什么好羡慕的,她生来就是要被人安排的,每天吃几粒米,一天睡多少小时,读几年书,什么时候嫁人,什么时候生孩子,连笑容都是定制过的,”苏子曾气也不喘,一口气说到了底。
温麦雪看着并没有发火,在她眼里苏子曾只是个不懂事的撒野女暴发户,她连嗤笑都决定省下了,留给两人的只是一个优雅的背影,可是苏子曾的话却一直往她脑里钻,让她的脚步有些发颤。
教学楼里一节节往下的楼梯,盘旋着通往了没有止境的深渊,楼上的言无徐还责怪着苏子曾应该问一些学习法语的诀窍,不该开罪了温麦雪。
楼梯上,温麦雪跨出了最后一步,就要接触到了地面时,一阵巨响,摔了下去。
楼上的两人吓了一跳,跑下楼时,楼梯上已经没了人影,空荡荡地,只是那声巨响,仿佛还在楼道间徘徊,苏子曾心底,有些内疚,她其实想说的是,曾几何时,她的人生也是被人安排的,所以才会不经思考将一切牢骚都发了出来。
再看到温麦雪时,她一定又会变回了那个高不可攀的高贵大小姐,那一声巨响,终究是会在那一排排红木楼梯中消失的。
第二天中午,在凯利女学的食堂里,苏子曾总算见到了正常的学生饭菜,也见到了言无徐口中的“留级生。”
凯利女学的留级生苏子曾入学以来见过的最壮观的一道风景线,年龄跨度从十八岁到四十八岁,据说最老的留级生,是母女同堂。凯利女学采用的是淘汰制,五十名新生中,在初阶段的法语课中,会陆续淘汰出十名学生,这十名学生直接开除。进入第二,第三学年校方会再进行一次考核,再淘汰去一批学生,这批学生,可退回选修大二的课程,或者是转读到道泉大学。余下的那些学生,通过第四年的毕业考核后,才能正式得到凯利女学的毕业文凭,一般来说,最后通过的学生不超过二十名。
“这样说你该明白了吧,为什么凯利女学的在校人数和招生人数不成正比了吧,”言无徐最喜欢讲关于凯利的各种历史渊源。所以每年凯利虽然只招收五十名新生,但校园内长期就读的学生不下五百人。
“只是,为什么明明不通过就可以转学到道泉大学,依旧还有这么多人选择留在凯利女学?”这一点才是苏子曾不明白的地方,假如她不合格了,会立马要求转到道泉大学去。
“你有去过凯利女学的教师公寓么?”言无徐又找到了个谈资,对于金钱外的一切东西,她都是不吝啬的。“凯利总共有一百多名老师,其中有很多人是老生充当的兼职老师,很多学生在无法通过考核后,都会选择专攻一门,就算她们不再凯利毕业,也能够凭着在凯利的学习经历,获得一份体面的工作,更何况,”言无徐的声音不自觉低了些:“那些不合格的学生,大多数家境富裕,不愁吃不愁穿的,就算嫁人了,所以也不急着毕业。”
“我看不见得,那些人只怕是日子闲得发慌,只想每天有一个固定去的地方而已,”苏子曾想着她过去的大半人生都是如此,隔三差五的去美容院,形体中心,不图其他,就为了睡醒之后,能少听到些杭一邵的风流报道,少听几句苏庆长的训斥,少看到常池母女的邀功献媚面孔。
她的眼神,不由落在了远处的草坪上,那里坐着那对母女同堂的凯利女学生。女儿大概二十岁出头,手中拿着的是张粉色的玫瑰课表,母亲大概四十多岁,也是拿着张粉色课表,两母女窝在了一起,商量着这一学期的新课程,眉眼间,完全没有长幼间的生疏,很是亲昵。
“算了,好歹我也知道路易威登,香奈儿这类的法国大牌,法语单词而已,还能有多难,”苏子曾本想联系下裘至,问问道泉大学那边的近况,但一想到了一个月后的考试,还是乖乖地跟言无徐商量起了怎样安排课表上的那些课。
经研究决定,苏子曾决定术业有专攻,将下个月定义为法语月,只不过剩下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她真的能杀出那些该死的卷舌音的包围圈?
听了苏子曾安排后,言无徐随声附和着,她并不担心法语考试的问题,以她的底子,还有“他”的帮忙,一切都会水到渠成的,想到了这些,言无徐甜甜地笑了起来。
039玫瑰手札
经过了一夜的琢磨,苏子曾和言无徐都选好了课表,密斯林收到了两人的课表时,对两人头一个月集中选读了法语课很是赞同,只是一个月后的课程,让她有些意外。凯利女学采用的是学年制上课方法,课程没有高低级别之分,只要是学生能力所及和教师的时间许可的,都可以选择。因为采用的是小班教学,只要是能够排得得到两名以上的学生,达到了学习互动的基本人数,就可以开课。
“你们还选修了马经?”除了该门功课以外,苏子曾还留了神,除了选了文学,数理,经济,逻辑等课程,将温麦雪昨日选读的击剑,珠宝鉴赏以及古典音乐,各国餐桌礼仪也全都选上了,至于马经是言无徐提议的,凯利女学里养了一些马,两人都有兴趣学习一下骑马。
“还真是...特别的学生,”密斯林收下了两人的课表,忽然想起了个问题:“关于马术课,凯利女学安排的内部课已经被人选满了,你们如果确实想上马术课的话,只能是选择和道泉大学的学生一起上课了,今年我们两校间有不少合作办学项目。”
密斯林说起这件事时,语气有些愤愤不平,合作办学只不过是个幌子。新近几年,由于办学的需要,凯利女学也开设了些电脑课,但选修的学生不多,直接购买相关硬件,花费有些过高,只能是向财大气粗的道泉大学请求租借相关的场地,哪知道泉大学就提出了利用道泉大学的师资,开办公开课的要求。
凯利女学的老师没有采用Z国的编制,学术和学风一直以来很宽松自由,和道泉大学共同办学后,不得不注意Z国的政策和教学规章,有意见的老师着实不少。
“那最好不过了,”言无徐分外热情地说道,苏子曾也是满脸的欣色。
“不过你们准备好法语考试后,才能参加,届时可能需要马术老师额外指导,才能跟上进度,”密斯林吩咐完后,又在班上宣布,温麦雪作为班长,以后的日常班级事务和考勤全交由她来负责。
进了凯利女学后,苏子曾也没心思惹是生非,只是一想到整天都必须在温麦雪的眼皮底子下,就觉得有些浑身不自在。
“所有人将课表再誊抄一份,留底备用,学校的正常上课时间为早八点到十一点,下午一点半到四点半。除了理论课外,全部实践和户外课程的上课场所会提早一周在教学楼的公告栏处张贴,有急事的,可以联系到高级公寓六幢A座507宿舍找我。此外,这是新生的玫瑰手札,每人一本,新生入学后,必须写足四学年,请妥善保管。第四年结束后,统一将手札教到校图书馆。”温麦雪说话的语气不高不低,保持在了让班里所有人全都听得清的音量。
密斯林选她做班长也是不无道理的,全班除了苏子曾,所有人都是对她的话奉若圣旨,她才刚一说完,女生们就站在了讲台旁,领起了手札来。
“玫瑰手札?”苏子曾又听到了个新名词,拖住了就要走上前去的言无徐,嘀咕着,“那又是什么?不会还要我们每天写日记吧,和小学生似的。”
“你可以用玫瑰手札记录凯利的规章,或则是你考试的笔记,也可以写你每日的收获,”温麦雪的声音无处不在,“课堂内,请保持肃静。”
苏子曾只觉得吃了记闷棍,恼火地看着“新官上任”的温麦雪,接过过了她手中的黑皮笔记本,很普通的一本笔记本,封面是黑底烫金玫瑰纹,落在手里,还有些沉甸,翻开页数一看,竟然有一千多页,扉页处,是供学生填写个人资料,再往后,就是空白的书写纸,书的正中,是条充当书签用的流苏穗。
看着言无徐写完第一页的个人资料卡,又神秘地在第一页写上了些字,然后迅速往课本里一塞,苏子曾有些意外,“你还真写呀,写这些玩意?凯利女学就是喜欢弄些老古董的玩意,先是法语,再么就是玫瑰手札。”
“校方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着想,”言无徐感觉的温麦雪的眼神又落到了她们这边,连忙正色说道,“这个是开办凯利女学以来就有的规矩,校图书馆里,足足有一万多册的玫瑰手札,都是过去的学生离校后留下的,那可是学校最宝贵的财富之一。”
典型的官方说辞,苏子曾也已经习惯了言无徐将凯利女学摆到了神坛那样的态度了,嘿嘿笑了两声,看见温大班长就要走出教室,就冲到了她的面前。
“班长,我现在就有问题。”苏子曾跑过去时,随手将课表夹在了玫瑰手札里,密密麻麻地抄了一页的课表,和空白的手札一对比,有些怪异。
温麦雪听了叫唤,还是礼貌性的站在了原地,只是上本身避让性地往后倾斜了30°,苏子曾将她的反应收到了眼底,也学着她那样,上身嫌弃地往后60°,“我想请教下,怎么能够学习好法语?”苏子曾是做足了功课的,五岁就能背法国诗歌,温麦雪要么诗歌天才,要么是个苦才,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她苏子曾欠缺的。
“愚蠢、错误、罪恶和吝啬,侵蚀着我们的灵魂和,”温麦雪站正了姿势,“波德莱尔的诗,我很喜欢的。至少这一样,是我可以选择去喜欢的。”她答非所答,将话丢下后,就走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苏子曾跺了跺脚,“她不该告诉我比方语法怎么区分,单词怎么背诵之类的么?愚蠢?错误?这些我统统不需要,”可惜言无徐也没学过法文,否则,她就能好心地告诉苏子曾,温麦雪所说的,是法国大诗人,波德莱尔的代表作《恶之花》的一句话。
接下来,是一整天的法语课,偌大的教室里,只坐着苏子曾和言无徐两个人,言无徐全程端坐着,好像尊菩萨像,苏子曾也算是座菩萨像,只不过她是一座,加了泥胎硬撑起来的烂泥菩萨像。
从头到尾,她或坐或趴,没个相道,等到一个下午连着三个四十五分钟的下课铃响过后,她才如梦初醒,今天的课已经上完了,脑子里不多不少,还是只有英语和法语通用的二十个字母。
040憋屈的赴宴
(捂脸各种求了,求票求收,老规矩每日满30收加更,推荐过百加更,该无耻求会挂满一周,亲么,我想发得利索点,你们要给帮帮忙哦)
“刚上课都讲了些什么?”等着那个高鼻蓝眼的纯种法国教师走出去后,苏子曾有气无力地问着。
“格林老师的课讲得很生动,他刚才还用英语的音来说明法语的重音,举得例子也很生动,”言无徐指着她满满两页的玫瑰手札,她还真听着温麦雪的话,将手札当作了笔记本使用了,“你都记住了么?”
苏子曾越发无语,她能说,她的英语也只停留在了小学阶段么,言无徐见她不发话,就往她大刺刺摊开的课本上看去,只看到了几个画得龙飞凤舞的CHANEL和YSL,无奈地笑了笑。
接下来的几天,就算苏子曾不停地用咖啡来强打精神,那些拗口的发音,不规则的书写让苏子曾以为她不是回到了十八岁,而是回到了襁褓里,周边所有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可惜摇篮曲顶多只能听上一个月。
总算周五多了件好事,在即将下课时,她稀罕地收到了杭一邵的邀请,说是他母亲想邀请苏子曾到他家吃晚饭,美中不足的是格林老师布置了一篇课堂背诵,更美中不足的是,杭母的发来的这份邀请,常池也在受邀之列。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苏子曾将课本塞给了言无徐,临走前想着高教区没有直通第六区的车,就问了句:“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周末,我留在宿舍里,”言无徐捧着本法文词典,目送着她离开了。言无徐是个标准的好学生,苏子曾最近一周,都能吃到她带回来的早餐,听她说每天早上,她都会在西畔旁背单词。
回到了家后,常池立刻去打扮去了,听说她为了今晚的晚饭,特地准备了套小礼服,苏子曾留意了下,常池最近气色不错,连历来只有一个样式的发型,也换了,反观在凯利女学的她,因为学业压力,疏于打扮了,世道还真是不公平。
苏子曾可不想别人比了下去,她推开试衣间,总共百余件小礼服摆成一列,颜色也是姹紫嫣红,有些都还挂着吊牌,有一些甚至连包装袋都还没拆,十八岁的时候,自己就喜欢这些?苏子曾想着,翻开了最外面的几件裙装,颜色过艳,款式不大气,她想到了慕姐看见这些衣服时,只怕挑剔的会更厉害。
“常池穿得是红色?”苏子曾随便一通电话,就将常池藏着的新礼服问了出来,红色历来是她苏子曾的专属色,哪能轮到常池来显摆。苏子曾抽出了几件看着还算合适的小礼服,介乎于正式装和休闲装之间,还不如...那件天使的断翅。杭一邵还没见过她参加伊芙舞会时的装扮,今天倒是可以现一下。
常池和常玫两母女,有说有笑地坐在了客厅里。常池身上是一件无领削肩的红色蓬裙,将她平板无奇的身材拉出了曲线,略微显短的发上添了些假发来增加发量,显得脸也小了一圈,脖颈上则是带了条常玫的碎钻项链,看着比往日多了分女人味。常池第一眼看到,就对她的打扮赞不绝口,正说着晚上的注意事宜时,苏子曾从了楼梯上缓缓而下。
苏子曾今日的装扮和“伊芙舞会”那晚的有些不同,没有“红之恋”的点缀,她选了对铂金的玫瑰耳丁,再加头发做了个外翻梨花卷,嘴边的那粒单痣刻意点黑了些,同样的一身的玫瑰礼服,却是俏皮中带了几分诱惑的早秋玫瑰。
常池听了声响,转头看时,心底止不住地冒酸,口中赌气说:“我不去了。”
常玫也看得发怔,再听了常池的气话,就笑盈盈地走到了苏子曾的身旁,“子曾真是越大越漂亮了,你的耳环有些松了,阿姨陪你回房整理下。”
苏子曾听完,下意识的就要去检查耳环,却收到了常玫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不情愿地随着她回了房中。
“子曾啊,”常玫一边将苏子曾耳朵上的耳环取了下来,一边说:“我听说,你在凯利女学过得有些不顺利。”
那两枚白金玫瑰耳环和凯利的校徽有几分相似,苏子曾听完,也不作声,她想了起来,常玫也是出身自凯利女学,有些熟人在校内也不奇怪。见她闷不吭声,常玫继续说道:“我听说,今年新生的法语考试出奇的严格,没准阿姨能帮帮你的忙。”
那两枚耳环被丢回了首饰盒里,常枚随意地拣出了两粒珍珠耳环,苏子曾想制止她的手停在了耳朵旁,她听出了苏子曾的意思。
“小池是第一次跟着你外出,她虽然比你年长些,却也是个胆小的孩子,你可得多让着她些,”常玫的脸上还是笑盈盈的,仿佛每一个从凯利女学出来的女人,都会养成一副假笑的坏毛病,“这样阿姨就可以放心地帮你了。”那对米粒大小的珍珠耳环夹在了苏子曾的耳朵上,扯得她的耳垂有些发疼。
常池心里正挣扎着要不要去杭家,如此的机会并不多,要不是她现在和杭一邵是同班同学,杭母是不会邀请她一起去的。如果去了,又要被苏子曾抢尽了风头,若是不去,就错失了杭母献殷勤的机会。
“小池,子曾已经打扮好了,你们可以出门了。”常玫再看了看常池,用力地捏了捏她的手。苏子曾走了下来,她脸上的妆洗过了,素素淡淡的一张瓜子脸,贴好了的睫毛也全都换了下来,就连衣服都换过了,是一件最普通的米色麻质连衣裙,看着分明是校园的装束。
苏子曾一来一回的落差未免太大了些,常池有些古怪地看了眼苏子曾,常玫就催着两人早点出发了。
两人坐在了车厢里,各自看向了窗外,夜色刚上来,将常池的浓妆映衬得分外妖娆,而苏子曾退去了妆的脸,则显得有些惨白,窗外,路灯连成了一条长龙,下车时,老司机看着苏子曾踉跄了一步,低头之间,眼眸中带着丝光亮,她快速地扶住了车门,手探进了胸口的项链处,再抬起头时,大小姐的嘴角旁,已经多了一丝笑容。
杭母带着满脸不情愿的杭一邵,等在了正门处,苏子曾很快抬起了头来,在刚才踉跄的那一刻,苏子曾想起的人,竟然是温慕雪,如果今晚换做了是温麦雪,会怎么做?她一定会时刻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然后照旧用鼻孔看人,轻蔑地说:蠢女人才用衣着决胜负。
时隔几个月后,重生后的苏子曾第一次踏入了杭家。
041夫妻相
杭母眼神不太灵光,大老远见了一身红衣,还以为是苏子曾来了,反倒是没正眼瞧人的杭一邵见了一身轻装的苏子曾,多了分奇色。苏子曾和常池在任何场合出现时,要是苏子曾穿了高跟鞋,那么常池就只能顶着双平底,更是绝对不准她撞自己的专属红色,今天倒是稀罕了。
等到杭母发现被自个热情地挽在了手里的是常池时,她历来和善的脸上有些发僵,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只得冲着憋着笑的杭一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带着子曾进去。”
杭一邵在母亲的面前,历来说风是风说雨是雨,今个儿倒是难得老实听着话,走在了苏子曾旁边。才打了声招呼,就见苏子曾的表情也有些不对,眼眶微红,仿佛受了委屈似的。
苏子曾的眼是眼角微上的内双眼,不大,但很灵活。小时候,老被杭一邵说是狐狸眼,今晚在灯光下凑近一看,眼白清眼仁明,外间又蒙着层水雾,眼珠稍一滚动,就要滴出了水来。杭一邵看得愣了愣,心里想着,一定是他瞎想了,难不成还能常池欺负了苏子曾不成。
常池本还是得意着,待听到杭一邵陪在了苏子曾旁边,挽着她的手的杭母也少了亲热劲,心里也就明白了几分,她也不立刻变脸,嘴里不停地伯母长伯母短的问候着。
杭父正坐在客厅里,见了好友苏庆长的两位“女儿”,也寒暄了几句,几人落座时,苏子曾被安排坐在了杭一邵的身旁,常池则是勉强坐在了杭母的身旁。杭父吩咐着下人开酒,今晚吃得是西班牙菜,现在是贝类和海鲜是最肥美的时节。
酒水过后,杭父说着些生意场上的有趣事,逗得几人都是开怀大笑,杭一邵虽然爱吃海鲜,却是个懒性子,就只吃着去壳容易的龙虾,其余的动也不动。正说话时,他的手旁推来了盘剥好的海胆和扇贝,下面铺了层冰镇用的碎冰屑和淋了些汁液。
与此同时,杭父的手旁也多了一盘,杭母手中刚替杭父剥好了壳,正准备给杭一邵也处置一盘,哪知就先看到了苏子曾的动作,不由笑道:“子曾是越来越贴心了,这父子俩都是被我宠坏了,都是不动手的主。”
杭家父子又挑口又洁癖,吃贝类时,又不喜欢经下人的手,历来都是杭母剥好,送来的,今个儿,见苏子曾也是如此的做法,倒是让几人有些意外。
苏子曾示意下人收了她身前的贝壳,对面的常池看了,狠狠地吞下了龙虾肉,心里骂道:“苏子曾会体贴人,还真是下辈子吧,她在家里吃蟹类虾类,还不都是让下人动手,她才舍不得她手上做好的指甲。”想到了这里,常池才看到苏子曾的指甲,并没有像前阵子那样,涂了些古怪的指甲油,而是修得干干净净,带着健康的甲色。
苏子曾倒不是突然间转了性子,她的喜好虽然经由了慕姐的指导,改变了些,但本性难移,她的节制生活,也就只保持了两个月,回到苏家后,就恢复了七七八八。
指甲是因为凯利女学的规定,只能选用优雅色,所谓的优雅色,最多也就是指珠光色,她懒得打理,索性就只涂了层护甲油,这样也好,更方便记那些该死的法语笔记。
至于剥壳,她更是习惯了,杭一邵和她结婚后,杭母就自动将剥壳一类的差事转交到了她手上,都十几年了,已经是条件反射了。
杭一邵接过了那盘剥好的贝类,上头并没有撒多余的葱花辣椒,随手塞了一个到嘴里,眼立刻眯成了一条缝,苏子曾没用其他调料,仅仅是简单的酱油加了点柠檬汁,刚好是他的口味。他不喜欢吃辣,她是什么时候,这么了解他的口味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最近几天,裘至在他眼前晃过的次数是少了,但每天的早餐总是会亲自或者是托人送过来,每次的早餐中,都会刚好有一款是他想要吃的。
“挺好吃的,”杭一邵狼吞虎咽了一盘后,再看看苏子曾,见她歪着头看着她,那眼神竟然有几分像自家老妈看儿子的,连忙停下了嘴来。
杭母和杭父都笑得合不拢嘴来,苏子曾的脾气是刁蛮了些,但听说今年暑假,她是转了性子似的,又入读了以出产名媛的凯利女学,看着倒是跟儿子越来越契合了。
以前,苏子曾很喜欢到杭家做客,后来随着杭一邵去了边京城读书,才少来了些。
大伙儿吃过了后,又喝了些酒,趁着酒兴,杭父笑着问:“子曾啊,你在凯利呆得都还习惯不?你和一邵现在近了,有空要多走动走动,看个电影,出去吃个饭,就不用对着我们这些老脸了。”
杭母嗔了句,脸上笑得很是乐呵,苏子曾听着话,心里也是甜着,杭一邵也不敢回口,只得应了声。常池手里捧着块西瓜,咬在嘴里,发苦的很,就算她穿了身西瓜红色,还是让人看着生不出甜津来。
饭后,被先打发回去的司机还没回来,杭一邵自告奋勇将两人送回去,半路上,杭一邵问了句:“你的法语怎么样了?”
苏子曾正瞅着一脸难看的常池,她身上的那身鲜红,俨然成了堆臭红色。
“好事不出门,”苏子曾闷闷不乐着:“连你都知道了”
“费清那小子,花钱请了个法国家教,我还能不知道,要不要我...”杭一邵正轰着油门,冲过了一个红绿灯,连忙又一个急刹车,惊得后座的两人都叫了出来,他才发现有些失言了,费清正追着言无徐,才会巴结着出钱出力,他一定是吃海鲜吃太多了,撑坏了,才会...
“不用了,两个人一个老师,整就和家教差不多了,除非你弄个法国佬,塞到我肚子里,”苏子曾被他说得胃里一阵翻腾,将晃过脑子的疑问也恶心没了。倒是常池有些纳闷,费清请法语老师做什么,也没听说道泉大学有法语课程要求啊。
车停在了苏家的花园外,苏子曾往里看去,看见露台上,有双眼眸闪着亮光,看了过来。
“我还要去第三区晃一趟,那边有个匿名的老板新开了个Pub,环境不错,你们要来么?”杭一邵发动车时,支吾着问了句,他顺道外出,这才是他主动请缨送客的真实原因。
“好。”常池又鲜活了回来,苏子曾再看了看那个露台上的人影,咬了咬嘴唇,“不去了,我...头疼。”
杭一邵瞟了苏子曾一眼,见她面色红润,哪有半点不舒服的模样,也不说破,油门一踩,没了影,一直开到了山脚下,身旁的常池是又惊又喜,他才哼了句:“我只是随便问问,叫她来,不就只会碍事。”
也幸好,苏子曾没有来,待到常池下了车,看见了个似曾相似的身影,还以为苏子曾变卦又跟来了。城中富家子带着各自的女友聚在了一起,费清身旁站着的正是穿着苏子曾衣服的言无徐。
“邓珈尼还没来?”杭一邵也不正眼看常池,口里询问着一个名字,常池的脸瞬间苍白了。
(求票求收,老规矩每日满30收加更,推荐过百加更,早爆发早热血早。这段嗦的话,先摆一下,迟几天移掉。
每一个收,每一张票,每一个评对于作者来说都是一种鼓励,可以转换为某元气妞生命力的一部分哦。这句话绝对是真的,现在还是刷屏党,会为了意外的发现和评语激动下啥米的。
早前编辑通知要上新书首页字推了,还是很感动的,啥都没给我拉下。
从去年五月份开始写文,到现在已经换了三个编辑了,现在的编辑是最体贴的。照我的性子,不喜欢存稿堆着发霉,不想过多的求啊,打广告啊。以前在第一个网站时,已经弄怕弄烦了,大家友情来友情去的,挺无营养的。在外站被放养的那阵子,已经习惯了不去要求什么了,努力学会对数据不在意,麻木。偶尔抽风下,偶尔为读者的反应激动下。
一月中开始写这篇文,确定来起点时,朋友和我说这里竞争很激烈,不过顽固如我,还是选择来了。不敢说自己写得多好,但陆续会写得比原先有进步。兼职写文算是一种不懈的尝试吧,这年头梦想比钻石还贵。可能看到的求的帖子多了,读者们也都无感了,但是,对于我们来说,每一个新老读者,真的都很重要。
我不敢说写文是辛苦的,对于我来说,写文是快乐又充实的,周末和工作之余总算有事做了。因为写文,让我回头去看过往没仔细看的名著和杂志,连看自己喜欢的欧美剧,纪录片时,也学会了用全新的眼去观看。所以我不想抱怨说写文痛苦,我总不能这么犯抽,说自己选择了去痛苦吧。这是一种新习惯和生活方式,效率了工作,戒掉了淘宝,戒掉了零食,啥米啥米的。
每个作者都有擅长的风格,个人口味比较偏结合现实,然后天马行空的文,而不喜欢写古代历史,懒么,算是吧。我不喜欢过多的查看旧资料,喜欢新鲜的时事、政治、经济、文化之类的,以后的一些文也会往那方面写,所谓的天马行空女强人。
来起点的前面三本书,估计都还是随大流写的,第四本书,估计就是我真正想写的了,努力撒~
读者看文也有自己的习惯和啥米的,不能过多的要求,我们都是厚道人,不是咩?
但希望在后头那些大小和泪点来了的时候,当挑战和绝望像潮水一样涌来,而退缩不在选择之列时,让为我们为不肯被爱情、亲情溺毙的苏子曾鼓鼓掌好么?
照现在的写稿速度,大概四月底会写完全文,我是剧情流,剧情写完就不会拖沓太多。根据过往的经验,我以后写文都会一坑到底,不多开坑。这篇文大概百万多一点,算是写书来最顺的一本,情节在写到六十万时,基本已经全部构架完成,不过发的有些慢,初来乍到的,我得学着遵循游戏规则,发完估计也就小半年吧。
周末一大早,吃完营养早餐,开始码字前有感而发,加了这么一段,呼,全部交代清楚了,畅快,爬下去码字了。)
042毒菊妇人
(新的一周,从求求开始,收满30加更,推荐过百加更)
夜才过了一半,那壶搁在了常玫眼前的花茶,也刚好喝了一半。才刚齐了花苞就被采下来的新菊,没有福气开在枝头,只能是在了滚烫的热水里,被人为的泡开了。
十七年后的常玫的脸和现在的常玫重叠在一起,和苏庆长不同,她没有多少变化。有些女人,因为长得普通,所以格外的不容易变老。美丽的女人总是容易和苍老搭上边的,年华太好,逝去后,总是分外明显,只因为热闹过,才会显得萧条。常玫最喜欢喝菊花茶,精心挑选过的杭白菊,短细的针瓣,淡绿的清香,这么多年一直不曾变。常玫一直不是个容易变的人。
常玫坐在露台上已经一个多钟头了,苏庆长外出应酬时,她就会坐在苏家最高的露台上,等着他回来,从这个位置看过去,能一眼看见正门,有车辆经过全都能看清楚。苏子曾独自走进门还有常池脸上的喜色,常玫都看在了眼底。
菊花的洁白和苏子曾今晚的神情相比,倒是相得益彰,对此常玫觉得很满意,她喜欢看着苏子曾一脸落寞。露台的门敞开着,窗帘在苏子曾走进房间时带来的那阵风里打摆,常玫感慨着,“乔初在世时最喜欢坐在这里,”她用手拍了拍身旁的古藤椅。
她的话,激怒了苏子曾,今夜的威胁,迟来的愤怒显现在了苏子曾的眼里,胸口的那枚红之恋,冷冷地吸着她身上滚烫的怒火。常玫是什么意思,她是在宣布替代了自己母亲的地位。苏子曾的容忍是有限度的,花园那头,铁门传来了阵沉闷的吱嘎声,苏庆长被人扶出了车来,他喝多了。
藤椅空了,常玫走了出去,似要去接苏庆长,窗帘又抖动了起来,常玫去而复返,手中多了几本书,“学语言,只靠一个勤字,我选了几本书出来,你记得,要没日没夜的看,到时候就成了。”她交给苏子曾的,是几本翻得很厚了的法语书,上头写满了各种笔记和注意点,算是对她今晚所作的“妥协”的赔偿。
苏子曾半信半疑地接过了书,翻看书的同时,那壶茶和常玫都消失了。
很晚的时候,才听到外头传来了阵熟悉的汽车声,苏子曾强按住道窗外张望的冲动,伏在枕头上,觉得很屈辱,她今天,在那个霸占了母亲位置的女人面前,服了输。苏子曾气得咬紧了被角,只准一次,常池就是喜欢和她抢东西,从父亲,从学校,甚至到杭一邵。苏子曾翻了个身,脑子里想着常玫的那几本书,数着,还有三个星期。
常池上楼的脚步声,并不轻快,仿佛喝了酒似的打着绊,苏庆长被服侍着吃了些醒酒药,已经睡下去了。
常池走到了常玫的房外,犹豫着是否要进门,手还贴着门把手,常玫已经开了门,她没有看见女儿的欢喜,相反,常池的眼红肿着,一见了她,就委屈地哭了出来。
她的女儿,已经比她高了半个头了,常玫很少见常池如此,平日苏子曾欺负她时,都没有如此,今晚是怎么了。
今晚,除了言无徐外,邓珈尼为首的几名道泉大学的女生也都去了。几名女生中,邓珈尼一人独占了鳌头,哄得杭一邵很开心,完全将常池冷在了一边。
“真没用,”杭一邵的脾气,常玫也是知道的,连苏子曾都吃不准他,更何况一向少和男人接触的常池,“天天在眼皮子底下的人,还抓不住,一回来就哭哭嚷嚷,让苏子曾瞧见了,又要笑话你了。”
“不要和我说她,今晚吃饭时,你不知道她有多不要脸,刻意穿得反常,还猛向杭伯伯杭伯母献殷勤,连一邵都被她笼络了,方才明明该和我一起去的,又借口说是身子不舒服,她就是故意的。”常池的声音高了些,听得常玫直皱眉头。
“原来她安了那样的心思,我就说她今晚看着乖巧,还险些上了当,”常玫虽然也知道是常池在无理取闹,但女儿还是自己身上的肉,被人捅了暗刀子,骂过了,又是会心疼的,“也幸好我留了个心眼。”常玫将她和苏子曾的约定说了出来。
历来霸道的苏子曾竟然吃了这样的暗亏,常池心里也跟着舒坦了些,“就她那实心脑袋,还能一个月速成,妈妈,你给她一本书就够她呛了,给那么多做什么。”常池搂着常玫撒起了娇来。
“一本?十本才够折腾,让她睡不得吃不得,凯利的考试,可是不容易的,”常玫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还有,你将动在杭一邵身上的心思收些回来,王秘书那老东西,天天在手边碍手碍脚,趁着周末,你和我到苏氏总公司一趟,学些东西。苏子曾成年后,迟早也要接手公司里的事,你抢在了前头,到时好逼得她上不了台面。”
常池嘴上应着,想着晚上杭一邵对邓珈尼的殷勤劲,心里又是泛着酸味,再转念一想,连苏子曾也没得到那样的好脸色,方才杭一邵送她回来时,也没提起苏子曾来,再是殷勤又如何,还不如邓珈尼来得威胁大。想着邓珈尼今晚又嗲又发浪的举动,常池眼中闪过阵毒光,心里盘算着要怎样好好收拾她。
第二天一早,苏子曾起得有些晚,昨晚她睡得并不踏实,大半夜时,还翻出了常玫给的书,上面的知识点Mr格林都讲过,瞅着眼熟,就是入不了脑。睡得不好脑子就昏昏沉沉的,看到了苏庆长也是照旧不吭不响,反倒是常池下楼时,又是干爹长,又是干爹短。
这一天,除了给裘至拨了通电话,苏子曾都是泡在了那几本法语秘笈里,连常玫母子的动向都未曾留意,午餐后,睡了个午觉醒来,已经是四点了,只能是收拾了行李,由着司机送回了凯利女学。
宿舍还是空着的,苏子曾想着楼下餐厅里,又该轮到什么法式大餐了,就没了吃饭的兴头,胡乱喝了杯水,又捧起了书来,脑中的单词符号混在了一起,惹得太阳穴都突突地刺疼着。言无徐也不见回来,苏子曾肚子饿得实在难受,就决定出去走走。
普通宿舍楼下,安安静静的,偶尔一阵虫鸣,让苏子曾的脑子也轻松了些。
043被蚕食的幸福
(撒欢,日收藏满30,今晚六点加更一章。继续卖力求收,求票中,老规矩每天满30收,100推,就加更。阴雨绵绵,保持良好心情,大家上班、学习都要愉快哦)
才过了一周,她就有些吃不消了,苏子曾稀里糊涂的三十五年里,所有捧书的时间加起来也没比这一周多。
肚子饿连带着脑子也空了,一天的填鸭式看书根本就不管用,餐厅里已经熄了灯,苏子曾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九点多了,往道泉大学去,也太迟了些,还不如去小卖部买个速食面,来得方便。
她的脚步往回走,又看到了那一个个熟悉的花棚,又是一阵金属剪刀的卡擦声。插花课她要等过了法语大关后才能选,交了课表后,苏子曾才发现,原来佩罗很有女生缘,听说他的课程天天爆满,一座难求。其实不用想,光看佩罗的那张脸,就没理由不受女人喜欢了,凯利女学里,除了佩罗,要么是格林老师那种的学究型男人,要么是谢顶的歉胃口面孔,佩罗在一众包子映衬中,更成了香饽饽。
苏子曾是个“爱情近视”,老实话,看了这么多年,留下印象的男人的脸,也就只有杭一邵而已,现在勉强又多了张佩罗的脸。肚子不应景地长叫了一声,混在了虫鸣中,很突兀。
“苏子曾?”佩罗修好了花枝,喊住了就要逃开的苏子曾。
“我出来找吃的,”苏子曾说着时,觉得有些心虚,她确实是出来找吃的,只是方才看着树木花丛中的佩罗时,一时忘了饥饿的本能,古人说诚不欺我,秀色可餐也。
听了她的话,佩罗做了个爱莫难助的耸肩,忽又是想起了什么,从一旁取出了一口小布袋。看着手工,该是哪个女学生缝纫课的作品。
“这是什么?”苏子曾接过了那个绑得牢实的布袋子。
“种子。”
“种子?你不会是让我去种,然后等着收割吧,”苏子曾将口袋当作了沙包,在手里抛了几个来回。
“是向日葵的种子,虽然是生的,但能吃。”佩罗又从花棚里找出了两瓶蒸馏水,递给了她一瓶。
布袋里,是整一袋的生葵花籽,棕褐色的皮壳,颗粒很饱满,带着太阳的光泽,苏子曾磕开了几颗,立刻就满嘴生香,有些欲罢不能。
看着苏子曾咬得起劲,佩罗也只是看着,半晌叹了口气:“可惜了一个花棚的向日葵。”
一口袋的种子,已经被苏子曾吃了大半,这突然来的一句,让苏子曾的动作猛地顿住,然后慌忙收了种子袋,有些怪怨道:“你又不说,女人都爱这口,还你。不过,里头没多少了,还能种上十颗八株的,等到明年又是一整片向日葵了。”
“凯利女学里没人吃这玩意儿,以为你也会...”佩罗说话的口气十足十的戏谑,分明是想捉弄苏子曾,他特意没告诉她,一株向日葵就能摘下三四口袋的种子,只不过她方才吃的,是由他挑选过的备用种子。
“那是因为不在你眼前吃,我敢打赌,连温麦雪都喜欢吃这玩意儿,没准她为了保持形象,打着灯窝在了被里头吃,”苏子曾想起了她接下来也要挑灯夜读,胃气一上来,打了个饱嗝,满满一肚子的太阳味。
佩罗将一旁的瓜子壳清扫干净,花棚里的漫着股香气。佩罗连收拾时,都很熟练,又没有一般下人那样的谦卑。
苏子曾勉强填饱了肚子,也不急着离开,又帮不上手,就在一旁转悠着,发现今晚她落脚的不再是玫瑰花棚,周边而是一种悬着风铃般的花,她用手拨弄了下,将方才佩罗喷洒过的水全都抖了下来,再看看花丛中,写着几个花的学名,看着也不像是英语。“这又是什么文,看着也不是法文。”
“拉丁文,你看看文字特征,”佩罗头也不抬,信口就说。
“甭和我说语言,还在为法语的事头疼着呢,说些轻松的。你似乎恨擅长料理园艺?”苏子曾看着花棚里收拾得很干净,佩罗身上却没有一点污泥,他的手上还带着双修枝用的手套。
“我在当老师之前,曾想当个农民,”佩罗开着玩笑,苏子曾却当真了,“专养花的?”
“各类瓜果蔬菜都有,和在凯利女学不同。学校里只有适合学生园艺和插花课程用的花卉,有些单调,”佩罗正扫着地,苏子曾一拨弄,有些水滴飞到了他的脸上去,连他的发都湿了。
一滴水从他的鼻梁上滑下,径直落到了地上,佩罗的鼻子很高,并不像东方人,苏子曾再仔细看他的头发,才发现他的头发也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棕色的,她似发现了新大陆般,“你是外国人?”
“我父亲是外国人,”佩罗的Z国语说的很好,“母亲是Z国人。”
“荷兰?”苏子曾第一个想到的产花大国,又是种花能手。
她还真相信他是一个农民,佩罗想着他在法国曾拥有的那片庄园,不知道该怎么和苏子曾解释,确切上的说,他原本该是个法国的地主。算了,也不算是骗她,地主就是拥有很多土地的农民,Z国的字面理解。
“佩罗老师,”已经是十点多了,今晚的花棚,有些热闹,门外站着名女同学,手中也捧着一个布袋,苏子曾敢打包票,里头装得可不是什么种子,苏子曾识相地走了出去,经过那名女生身旁时,闻到了股烘焙饼干的香味。
她擦身而过时,眼看就要踩到了那串防偷花贼的铃铛,连忙一跳,轻巧地跃了过去,长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彩虹般的亮光。
“苏...同学,”佩罗避讳着身旁有学生在场,“有空记得到学校图书馆看看,可能能找到些有用的学习资料,”苏子曾一听又是书,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头也不回,摆了摆手,算是知道了。
佩罗微笑着接过了那袋刚从烘焙课上拿过来的饼干,客气地道了谢,目送着那名女生出了花棚。
花棚里的淡香味,和饼干的甜腻味混在了一起,佩罗并不喜欢这种不纯粹的味道,就打开了排风扇,试着将味道除去。那包饼干被他丢在了一旁,不知落到了哪个角落里。
那包吃了大半的生种子被他捡了出来,翻开了一层新土,倒了进去。他心想,来年春暖花开时,不知能不能长出一室的金灿。苏子曾吃了向日葵的希望,而他也会蚕食掉苏子曾的未来。
这应该还算公平?不是么。
044一千万页的女校历史
(二更到,卖力的娃们分果果啦。最近的自定义规矩是,每天满30收加更,满100推加更,口齿都讲麻木掉了撒)
过了午夜,言无徐才回来,宿舍里一片寂黑,苏子曾的床上传来了入睡后呼吸声。她不敢开灯,在黑暗中脱下了衣服,小心地折叠好,放回了苏子曾的衣柜里,周末这几晚,她白天和费清请得法文老师学习,晚上则是“借”了苏子曾的衣服外出。今晚怕被苏子曾撞见了,就拖到了这时候才敢回来。她听费清也说过苏子曾的家世,也知道她是个千金大小姐,脾气火爆的很,人又霸道,早几日她已经警告过费清不是个合适的主,若是知道了她和费清的事,怕要不乐意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子曾起床时,就不见了言无徐的人影,看看她的被褥也是整整齐齐的,要不是卫生间有些梳洗过的痕迹,她还真要以为昨夜言无徐彻夜未归了,这几天言无徐的法语进度很快,学校里的课程她也只是隔三差五地去上一下,留着苏子曾一人坐着,更容易犯困。
打开衣柜时,苏子曾发现几件衣服摆放的位置有些不对,她也没放在心上,就挑出了一套休闲装,收拾妥当了就出门了。没了言无徐在一旁勤写笔记,苏子曾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法语课上,格林老师见就苏子曾一人,他虽然卖相不佳,但师德倒是一等一的,知道苏子曾基础不好,就重新复习起了上周讲得内容,苏子曾听了第二遍,才隐隐约约有了些印象,基础知识是入了脑了,周末在家看得那些书上的知识就没了,到了午休的时候,格林老师讲得口干舌燥,就早早地下了课。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餐厅聚去,到了食堂门口,苏子曾见了攒动的人头,闻着冷风机和饭菜的香味,觉得脑昏涨着,没有丁点食欲,索性逆着人群的方向,在校园里闲晃了起来。
凯利的建筑也和凯利的那些个留学归来的校长很相似,东打一枪西学一点,教学楼还是仿古式的红砖建筑,实验楼则是地中海的白平房,这个季节,灿烂的夏花还没来得及凋谢,花藤爬在了窗台上,像一幅人工绣画。苏子曾还真没好好地逛过凯利女学,走着走着,就到了一片陌生的建筑群中,看了楼名,才知道是凯利女学的图书馆。
苏子曾正想走开,却被图书馆的外形吸引住了,仿造成泰式的圆形穹庐顶,金色的涂漆,楼高四层,由中间的一个管理员大厅,隔成了两边。因为午休的缘故,通往左右两边的入口处象征性地挂了条障碍链。这里就是佩罗提起过的图书馆,透过贴了亮光胶的窗户,能看见一摞摞摆放整齐的书籍和成排的书架,每个书架的尽头处,都摆放着配套的桌椅。左右两边,足足八层楼的藏书,凯利女学的图书馆的规模着实不小。
苏家既然是出了名的暴发户,家中的古董珠宝是不少,藏书却很有限,苏庆长设的书房里,摆放得也是些朋友送来的门面书。书对苏子曾的吸引力,历来有限,她转身要走开时,却发现另外一边的布置有些不寻常。
图书馆内一般也设了阅读室,所以采光充足,但图书馆的背阴一侧的玻璃门上,没有额外的采光用的亮光胶,反而是阻挡辐射的花纹纸,玻璃也比另一边的厚重很多,从外边只能看到里头黑乎乎的几个书架角,看着就像是...藏了什么。
苏子曾看看四下,也不见什么人,那根齐腰高的障碍链被她解了下来,又挂了回去,图书馆的另一面,藏得当然不是什么,摆放得是玫瑰手札。
“有着两百多年历史的凯利女学,办学迄今,已经招收了超过了一万多名的,来自全国各地的女学生,她们之中,不乏有...”一连串人名后,苏子曾对凯利女学顿时肃然起敬,原来Z国的第一任女副总理就是出身凯利女学,除此之外,各城各地的不少女企业家,名媛都是出身凯利。如果换做了是道泉大学,一定是将这些显赫的人物,全都摆放在了校门口的石碑处了,而绝不会像凯利一样将人藏着掩着。
“每一本玫瑰手札,都记录了学生在进入凯利后,发生的变化。玫瑰手札的初衷并不是为了去窥探学生的私密,而是希望,每个离开凯利的女学生,都能记得母校永远为她们留有了这么一处位置,供她们摆放成长中最美好的那几年。”摆放在了出口处的手札序言,出自初任校长之手。序言旁,还清楚地写着玫瑰手札摆放的次序是依照每一位学生入学的先后,足足一万多本的手札,每本都有一千多页,共一千多万页,摆满了图书馆的背阴侧。
苏子曾先是从第一层开始查看,摆放在第一层的手札已经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那时,连Z国现在的政府都还没有建立,很多人手札里记得内容,苏子曾看着觉得很无聊。随后她到了第二层,找到了Z国第一位女总理的玫瑰手札,从手札上一手漂亮的钢笔字和有条不紊的叙述可以看出,这位女总理在求学期间,就是个资优生,苏子曾依稀记得那位开国女总理的照片,像是个严肃版的温慕雪。再就是在Z国小有名气的几位过世了的名媛的手札,上头记载的也多是些刚入学时,对各类课程的不解以及日常琐碎小事。
到了第三层后,苏子曾查看的速度更快了些,每本玫瑰手札的样式都差不多,所以区别手札原先的主人的方法,只能是根据在校时间和手札扉页上的名字资料,苏子曾原本想翻找出常玫的手札,但找了一圈后,就放弃了,一千多页的老旧手札,拿在手里,还是有些笨重的。
第四层还空了好些位置,如果苏子曾能顺利毕业,她留下的手札应该就会摆放在第四层。苏子曾看了个大概后,也觉得有些饿了,也没发现什么资料,就准备下楼去了。
走回了第三层时,发现一旁摆着个取书用的架子,上头留着一本手札,想来是某个学生进来翻看后,留下的。
孤零零的一本手札,看着有些可怜,苏子曾想了想,又拿了回来,想将它摆回去。手札中飘下了一张便签,有些年岁的手札里飘出来的便签,色泽却依然鲜艳,是一片干绿色的树叶,上头画着两个鬼脸,歪歪斜斜的,裂开了的两张脸。
045罗勒叶上的友情
一片书签叶上的字迹能保存多久?
不久,所以尽管这片叶子被保管得很稳妥,翻看手札的人也小心地将它放了回去,但上面的钢笔墨水已经龟裂开了,但那两个鬼脸已经只能勉强辨认了。
手札的扉页被撕掉了,所以这两张鬼脸和这本手札的主人是谁,苏子曾不得而知。和所以苏子曾看过的手札相比,这本手札的字迹很潦草,样式看着也不对,看得出,这是个性格不拘泥的女学生写得。至于手札的内容,更不寻常了。
“罗勒叶?”苏子曾嗅了嗅那片叶子,带着股熟悉的香草气味,意大利面里常吃到的熟悉气味。接下来的描述,证实了她的想法。这本无名氏的手札,很不务正业,它不记载日常琐事,也不记载校园规章,只记下了一页又一页的菜谱,更夸张的是,这是本“伪造”的玫瑰手札,至于原本的玫瑰手札,只怕是被夹带出去了。
全部都是菜谱,每一种菜谱,都用了Z国语和另一种语言写下。凯利女学还真是人手一门外语,苏子曾想着,连这么个看似作风大大咧咧的女学生,都知道用外语记载菜谱。从面食到糕点,无名氏全都抄了下来,显然,她也试验过了,因为每一页菜谱后,都会再写上一条评语,比方说是,一级棒,烤焦了,猪食,糖尿病人不宜等,看着字迹,并不是手札的主人所写的,应该是出自罗勒叶上的另外一张笑脸之手。
翻到了最后一页时,只有一句话:“保佑我的意大利文考试一定要通过,我都整整翻译了一整本的意大利菜谱了,边翻边做,害得我们短时间内再也不想吃意大利菜了。”合上书时,苏子曾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原来无名氏的玫瑰手札,也是不得已下的产物,难不成那时候,凯利女学要求掌握的是意大利文,这本手札的主人很有趣,竟然想到用菜谱来学意大利语。
心中的一根弦被拨动了,这才是佩罗所说的资料吧,还有温麦雪那一天没头没尾的一句。“唯有这一样是我喜欢的,”温麦雪喜欢的是法国诗歌。才是五岁大的温麦雪,又怎么会有恒心去学习一门枯燥的语言,除非,是她真心喜欢的。正如这本意大利文的菜谱,她苏子曾喜欢的是什么?法国的香榭丽大街,一件件光鲜夺目的服装珠宝,如果是那些,她是不是能全部记住。
“真得多谢谢你了,”苏子曾像寻到了救世主般,啾了一口那本“玫瑰手札”,再将手札往书架上一推,慌忙往宿舍里跑去,她放得匆忙,书摆回书架时,书页松开了,那片罗勒叶再次飘了出来,落下时转了个身,两张笑脸吻上了地面,叶子的背面主茎处是一行被忽略掉了的潦草签名:叶缇娜&乔初。
宿舍门“砰”地被撞开了,正在换衣服的言无徐发出了声惊叫,苏子曾嘴里说着:“对不起,”将桌面上的几本国外带回来的潮流杂志都抽了出来,再拣了几本空白笔记本,又旋风似的跑了出去。前后,都没仔细看正要出门约会的言无徐。
格林老师再次走进教室时,看到还只有苏子曾一人,刚想叫她将早上学过的功课重新说一遍,哪知苏子曾翻开了杂志,一脸期色,“格林老师,您能帮我翻译篇文章么?”
助人乃快乐之本,这是Z国话说得不算太好的格林老师最近新学的一句话,于是他立刻现学现用,翻译了起来。
一篇又是一篇,格林老师在翻了整整一百多页的彩色杂志后,心里骂着:“狗屁不通的助人乃快乐之本。”短短的一个下午,他翻一篇,苏子曾让他讲解一篇,三篇文章下来,格林老师已经是大汗淋漓了,而苏子曾却越来越精神,原来她的脑子也可以这么好使。
第一篇讲述巴黎时尚周的文章,足足五百多个单词,她居然坑坑洼洼地记了下来。第二篇描写时尚大师罗兰去世的简讯,她已经印入脑帘了,更为此深掬了一把泪,因为她最喜欢哪个过世的紫眼睛老头的服装,第三篇,则是一个名模的档案。
全记住了,为了表彰下发现了这个创意学习法,她决定要好好犒劳下自己的胃,从中午开始,她都是滴米未尽,去道泉大学一趟。
宿舍里,还是没有言无徐的踪影,她事先联系过杭一邵,没人回应,苏子曾决定到道泉大学碰碰运气,就算碰不到杭一邵,也能够给裘至那家伙一个惊喜。
道泉大学了,下午的最后一堂课也已经结束了,和凯利女学比起来,道泉大学下课的声势要庞大许多,到处都是人。
苏子曾先是到了杭一邵等人经常去的B区餐厅,并没有看见她期盼总的那几个面孔,中间有个小插曲,就是她遇见了“有一面之缘”的熟人。
“同学!”苏子曾在餐厅包间里找过之后,正要退出来时,被人挡住了去路。
挡住了她去路的,赫然是两个多月前见过的青春痘男生,他和一群大三的男生站在了一起,正等着排队买饭,结果就看见了朝思暮想的佳人,这一回,他的胆子可大多了,就上前搭讪来了。
苏子曾不大记得他那张脸,但还记得他鼻子上的那颗油光痘,两个多月不见,痘子和他的胆色一样,都有了成长的迹象。
“真巧啊,”痘子男开学后,在新生里一阵好找,都没有再见到苏子曾,还以为她没有被录取,今天却再次撞见了她,一阵心慌怒放后,连忙追问着:“我叫王子谦,大三,信息管理专业的,你叫什么名字?”
买饭的学生很多,苏子曾被挡住了去路,又不好回绝,想了想后,笑咪咪地说:“我叫常池,经管一班的,我的呼机号码是,有空多联系。”
王子谦有些受宠若惊,问到了名字,连联系方式都有了,忙记下了那个号码,苏子曾瞅准了机会,就开溜了,心里偷乐着,迫不及待地要看以后常池的表情。
B区餐厅找不到人,苏子曾又拨通了裘至的呼机,也是没反应,想也不用想,那胖子一定是去D区的川味诱惑吃饭去了,裘至特别喜欢吃辣,可惜,杭一邵今天是碰不到了,苏子曾有些遗憾地往D区餐厅走去,杭一邵最不能吃辣,今天是碰不到了。
(自定义各种求,每天满30收加更,满100推加更,口齿不灵光中)
046怪味爱情
苏子曾打电话的那会儿功夫,裘至正挤在了人群中,去抢今晚的最后一份沸腾鱼片,他没有听到手机声,如果他听到了,一定会抛开一手之遥的油红色的鱼片。这会儿,他的眼里,只有那份鱼片,餐厅大婶的菜铲一拨,将所有的鱼片倒在了一名体育系男生的盘里。
裘至的肥颊肉抖了抖,怒视着那名体育系新生,在看到他足足一米九多的身高后,一米七的胖子将口里的哈喇子吞了回去,“算了,还是排队等上半个小时,再炒一份吧。”裘至有些羡慕地看向了餐厅正中的一张圆桌。
学生餐厅里都是小号的方桌,那张一看就是不同规格的圆桌还是从教师餐厅那里搬过来的,上面摆着足份量的沸腾鱼片,炸成了褐色的胡椒,看着就冒火的辣椒沫,热烫烫的滚油,还有旁边坐着的那两对青年男女。
两名男生一边忍辣吃着,一边看着身旁坐着的两名美女。美女就是美女,费清瞅着边呵着辣,边红着脸的言无徐,心里直发痒。杭一邵也是盯着邓珈尼,因为吃得辣,喝得水又多,邓大系花已经脱了薄外套,露出了的贴身背心裙。辣椒逼出的汗,从她的胸口沁了出来,浮在了细腻的皮肤上,看着让人神魂摇曳。没来由的上火,杭一邵和费清互看一眼,灌了一口水。
裘至可看不出多少想法来,他只知道,才是几天的功夫,事态就有些失控了。
杭一邵对邓珈尼的追求,整个系的人都知道了,他放着好好的一班的课程不上,天天往经管三班跑,老师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这几天,苏子曾没有主动联系裘至,裘至也是报喜不报忧,不敢将最新的动态汇报上级。
“你刚好像呼机响了,怎么不看看?”邓珈尼吐着小舌,好奇地问着,她是Z国川城人,出了名的喜欢吃辣,难得的是杭一邵也肯陪她吃。看着杭一邵额头鼻尖都已经红彤彤一片了,邓珈尼抽出了片纸巾,旁若无人地替他擦了起来。
对于杭一邵的追求,她其实早就是心花怒放了,但作为经管系的系花,总该是要摆些架子的。杭一邵的家世她已经问清楚了,他人长得又帅,学校里对他有意思的女生太多了,她不得不假意矜持些,欲擒故纵这一招在情场上是很管用的。
“不用看,要么就是我妈,要么就是...”杭一邵享受着美人抹汗的待遇,眯起了眼来,看来这一趟舍命陪佳人还是值得的。
“要么就是苏子曾,”费清见了杭一邵的那副骚包样,忍不住嘲笑道。
言无徐听着,一不留神咬到了个胡椒,口里麻了起来,摸过了水杯,也不喝水,就是心虚地低头看着水杯。她和费清的事情没有告诉苏子曾,连杭一邵和邓珈尼的事,也没有通知她。
“苏子曾是谁?”邓珈尼擦汗的手势轻了些,好像在了杭一邵的脸上抚摸似的。
“那说来就话长了,”费清不理会在一旁挤眉弄眼的杭一邵,润了润嗓子,“她是一邵的老...”
“老朋友,”杭一邵接过了话来,威胁地举了举筷子,眼看邓珈尼就要到手了,费清这小子还尽要贴乱,“我们两家是世交,她小时候老粘着我,长大了就生疏了。现在我交我的女朋友,她读她的女校,是吧?无徐。”
言无徐的口腔内,那颗咬碎了的胡椒继续发挥着作用,在杭一邵和邓珈尼的注视下,她不知如何是好,抬起头正要寻求费清的支援时,身子僵硬在座位上。
裘至再也不敢垂涎什么沸腾鱼片了,他现在只希望不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苏子曾不要沸腾起来。
圆桌上的那几双筷子上,还站着辣椒末,红猩猩的,很醒目。言无徐慌忙站了起来,“子...曾。”那个曾字,在苏子曾的怒视中,哑了下去。
苏子曾的视线先是停在了邓珈尼脸上,再是那几双筷子,还有杭一邵面前喝干了的水杯,最后才是吃光了鱼片垫在了底下的无数辣椒碎上。
杭一邵不喜欢吃辣的,一吃辣就要冒汗,他最讨厌一身的汗臭味。杭一邵最喜欢用奶茶配鸡肉三明治,奶茶里只能加一勺糖,太多了,会惹得他口干。都是鬼话,都是鬼话。D区的餐厅里,连空气都是充满了辣椒味的,害得苏子曾的眼睛也辣得难受。
杭一邵也感觉到了身后那阵熟悉的气息,他没有回头,伸手抓过了那个空水杯,眼神和手势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一旁的邓珈尼只看了苏子曾一眼,就收回了眼神,鼻尖哼了一句,轻蔑至及。
原来有了爱情,身体感官就会迟钝了,杭一邵突然会吃辣了,苏子曾突然肚子不饿了。
“胖子,你怎么不接我电话,我连个吃饭的人都没有。”干巴巴但又无比冷静地一句话从苏子曾口里蹦出来时,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裘至人虽胖,反应倒是奇快无比,立马接过了苏子曾的“太极球”,“我刚没听到,你来找我?吃饭!要不,我们出去吃。”
言无徐被费清拉回了座位,她看着裘至和苏子曾走出了D区餐厅,木木地拿起了筷子,夹起了一颗胡椒,又是一口麻。
幸好,她不是来找我的,杭一邵刚松了口气,突然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苏子曾不是来找他的,没来由的不舒服。身旁的邓珈尼凑了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俏皮话,杭一邵这个幸福的年轻人,很快就将那阵不舒服抛到了脑后,他就是这样天生不用为任何事操心的人。
“你要吃什么?要不我们去第三区,那里有家好吃的川菜馆,师父是地道的川城人。”裘至避开雷区,丁点不提方才的人和事,想靠着美食的魔力,拉住越走越快,头也不回的苏子曾。
晴朗的白天,未必会有个晴朗的夜晚。苏子曾走到了最后,开始小跑了起来,路的尽头,是一眼望不到边的人工湖,西畔。照着苏子曾的那个跑法,一头扎进湖里,是很有可能的。
047英雄救美
(谢谢樱若兮小盆友的支持,还有这些天给我留言提意见的童鞋们。今晚六点加一更,真心话,昨开始觉得自己很幸福,写书有人看了,哈哈,犯傻完毕,继续一门心思努力完本中。)
是人总有擅长和不擅长做的事,苏子曾那双长腿很擅长跑步,裘至那身肥肉则恰好相反,只适合用来熬猪油。
看着越来越逼近西畔的苏子曾,裘至真担心她一个收不住脚,就跳进了西畔,传说以前有个女学生,因为男友劈腿跳入了西畔,然后有名路见不平的男学生跳入湖中,将她救了起来,结果...两人居然相爱了,后来结婚生了一堆小孩,相亲相爱一辈子。
鉴于这个传说,裘至心里犹豫着,如果苏子曾真得跳了进去,那是该跳下去救,还是直接向路人呼救。可惜,晚饭时间,湖畔前来觅食的水鸟成群,人倒是一个也瞅不见。
救了苏子曾,万一真要应验了传说,那他的麦麦怎么办。奶奶也不会喜欢苏子曾这样的暴发户女。苏子曾的脾气太大,又粗鲁,看样子只会花钱不会赚钱。
裘至那颗堪比计算机的脑袋里,快速计算着,不过,她人长得比较耐看...笑起来亲切,那颗痣还会动,眼睛很漂亮,那天伊芙舞会上稍微一打扮,连麦麦都要被比下去了,人也够义气,真要过日子,勉勉强强,凑凑合合也是可以的。
综上所述,裘至决定如果苏子曾要跳下去,他就去救她。如果苏子曾知道此时裘至脑瓜子里装得那些玩意儿,她准会将裘至的那颗猪头脑袋按到水里。
裘至想得太入神了点,连前头苏子曾停住了脚都没有发现。苏子曾停在了西畔的石堤上,脚还有些站不牢,“以前,稍微有些辣味的菜他都不会碰,为什么,邓珈尼会给他带来如此大的改变。”她喃喃低语着,充耳不闻身后跑得呼哧呼哧响的裘至,等到刹不住车的裘至撞了上来时,苏子曾纤细的小身板飞了出去,水花飞溅,夜鸟四散开来。
裘至脚下是收住了,嘴里跟着喊着:“来人啊...算了,我还是自己救吧。”
一道人影从了石堤上跳了下去,裘至目瞪口呆地看着湖中,一个高大的人影往苏子曾落水的方向游去。
其实裘至大可以不必苦恼,苏子曾是会游泳的。哪个暴发户家里不修游泳池,苏家修了一前一后两个游泳池,冬天热水,夏天凉水,就算来两个“西畔”她也是可以游上来的。
只是今天苏子曾入水的方式太惊悚了些,她因为一时反应不过来,才吃了几口水,等到她回过神来时,游来的人已经拉住了她的手。
快十月了,湖水已经没了太阳的温度,苏子曾穿得还是夏天的衣服,吃了水后,一身的冰冷,拉她的那只手,很暖。方才心里的那阵苦涩,在那只一直执着着拉着她的手下,和身后的水流一起,慢慢退去了。
等在了湖畔的裘至又是愧疚又是后悔,等他看清了救人的那名男生之后,一下子就呆住了。
“胖子,你那是什么表情,”苏子曾揉着腰,她没被水淹死,差点要被裘至撞死,腰上一定青了。
“怎么是你?”裘至指着一身湿的佩罗,吃惊之后,随即又说,“太好了。”他的那双被肉挤的很小的眼里满是喜色,传说要是真的,那苏子曾和佩罗不就是...那就没人和他争麦麦了。
“我刚好路过,然后听到了落水声,”佩罗刚要解释,晚风吹来,他别开了眼。苏子曾往身上一看,她的衣服全都贴在了身上,还真是不大好见人,还是快些回宿舍的好。
苏子曾走后,言无徐也没心情吃饭了,战战兢兢地回到宿舍时,发现苏子曾居然不在宿舍,心里的大石头才搁了下来。
此时,佩罗正头疼地看着苏子曾,她回宿舍换了衣服后,居然又折了下来,更离谱的是,她居然熟门熟路的在花棚里找出了几包饼干。如此的烘焙小甜点,佩罗几乎每天都要收到几袋,他不会直接丢进垃圾桶,但会随手放在了花棚里。
“我就知道你不会吃这些饼干,”苏子曾又错过了晚饭时间,又不想留在宿舍里,言无徐虽然不是她今晚的针对目标,但她最讨厌被人欺骗,更何况,那人还是和她住在了一个屋檐下的言无徐。
“大多数男人都不喜欢吃甜的。”苏子曾吃了甜食后,心情好了不少,其实杭一邵的风流事,她看得多了,只不过重生后,还是第一遭,难免有些小题大作了。她就不相信三十五岁的她还吃不定一个十八岁的小妖精。
“你和裘家小少爷的关系很不错?”佩罗替几颗新栽下的花木培着土,貌似无心地攀谈着,但据他所知,苏子曾和裘至只是在伊芙舞会上才碰面的。如果历史悠久的裘家和后起之秀的苏家真的走在一起,那么对莫城的势力格局一定会大有影响,对他的计划也会起到一定的妨碍作用。
苏子曾吃了饼干后,将空袋子丢还给他,然后又弯腰看起了昨晚没来得及看清的拉丁花名:“还好,我俩是盟友,三色堇,ViolatricolorLinn,法文会是什么呢?”她最近满脑子的法语,一时忘情,随口就问了出来。
身后,是一句字正腔圆的卷舌发音,苏子曾愣了愣,“你懂法语?”
“我没说过,我是个来自法国的农民么?”佩罗见了她一脸的吃惊,逗趣道。
“我看你更像个穿着纪梵希的法国雅痞,”苏子曾的惊色很快就变成了喜色,“那你一定能帮我翻译那些合用的杂志。”有了今天一整下午的翻译之旅,苏子曾敢打包票,格林老师是不会再“助”她一臂之力了。
听了苏子曾的想法后,佩罗考虑了一会儿,果断地摇了摇头,“你这样做不行,就算是你舍弃了最初的方法,选了喜欢的潮流杂志用语作为切入点,但时尚作为一种产业,涉及到的单词和术语多而杂,你今天记住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忘记了。”
佩罗的话,让苏子曾原本就耷拉下来的神经,再度拉紧了,她皱起了眉来,急得原地打转,不知道凯利女学有没有存考卷的地方,如果有的话?不成,就她和言无徐参加考试,学校随便出张卷子就成了,一定不会劳师动众的密封试卷。那她可以“参考”言无徐的卷子,只是她不想再和不讲义气的言无徐说话了。
“你不用急,”佩罗笑了出来,附在了苏子曾的耳边,嘀咕了一句。
“这样真能成?”苏子曾半信半疑,但见佩罗一脸的肯定,慢条斯理地答道:“我是凯利女学的老师,不是么?”听罢,苏子曾高兴地叫了出来:“真的能成的话,到时候我请你喝酒,叫上慕姐。”
花棚内,眉飞色舞的苏子曾和淡笑低语的佩罗,两人在一起时,弥漫着一股说不清意味的和谐感。他们并没有发现,花棚外,树丛花簇中,站着的满面妒色的温麦雪。
048偷龙转凤
三周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整整三周的时间,苏子曾没和言无徐搭腔说过一句话,言无徐也总是很谨慎,尽量少出现在她的面前,和费清倒更加黏糊了。
苏子曾几次想要说出口,想起了邓珈尼那事,心里的火又噌噌上来了,就将到嘴的劝告吞了回去。杭一邵读书那会儿,也是换了几次女朋友,有了苏子曾从中作梗,最后也算是风平浪静。费清就了不得了,苏子曾记得他读书那会儿,弄大了一个女生的肚子,还差点闹出了人命,后来还是费家出了一笔钱,才将事情压了下去。言无徐看着怯怯的,估计也不敢真和费清惹出什么事来。
考试当天,能容纳三十多人的教室里,言无徐早早地就坐在了第一排,等着格林老师前来监考,苏子曾踱了进来,坐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和言无徐遥遥隔着五六排座位。言无徐的头又低了些,手中的法语书一页页的翻着。
监考老师总算是来了,却不是格林老师,而是佩罗。见了佩罗,苏子曾阴云密布的脸上立马现出了阳光。
佩罗先将试卷分给了言无徐,再一步跨过两三排,正要将试卷分给苏子曾时,教室里又走进来了一个人。
多日不见的温麦雪走到了前排,看了看笑眯眯接过试卷的苏子曾和一脸忍俊不禁的佩罗,不满地咳了一声,“我听说格林老师早上吃坏了东西,我这会儿刚好有空,就帮忙监考吧,不用麻烦佩罗老师您了。”她说的一板一眼的,行动也不慢,拍了拍第二排的座位:“我的视力不大好,还是麻烦苏子曾同学坐到第二排来,方便监考。”
凯利女学的班长等同于半个带班老师,再加上发话的人还是凯利女学的女王阁下,佩罗若有所思地看了温麦雪一眼。这个时候,她本不该在校内。
凯利采用的是学分制教学,也就是只用修满了一定的课程,就能随时参加考试初、中、高的审核考试。照温麦雪的学习进度来看,她完全可以直接跳过长达三年的初、中两个阶段的学习,直接晋级到高级课程。
但她却选择了选择学分较低的基础课程,宁可在课余时间参加家族事务,也不参加晋级考试。所以一个月里,温麦雪只会在每周的周二,三两天出现在校园里,而今天是周四。
佩罗将考卷袋和监考签字表移交给了温麦雪,再饶有深意地看了眼苏子曾,走了出去。
苏子曾心里“咯噔”一声,几周前,佩罗就说他会想法子替代格林老师前来监考,所以让她大可以放心,只用背诵她十篇左右的法文翻译文即可,到时候真有不清楚的,可以现场回答。苏子曾也就是相信了这一点,才抛开了心理负担,哪知道半路杀出了个温麦雪,真是天要亡她苏子曾。
前排的言无徐已经开始答题了,流畅的钢笔书写声和温麦雪直刺刺的目光,让苏子曾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试卷成了雪花白,一个个字符成了条看不见底的队伍行列,无数地高比阔眼的法国大兵雄纠纠气昂昂地在她眼前穿行,就是没有一个回头看她一眼。
二十分钟过去了,苏子曾的金笔还是气定神闲地躺在了她的身旁,温麦雪见她毫无动静,取过了一张报纸,翻看了起来。但是,苏子曾敢打赌,温麦雪的眼睛有透视的功能,就算是隔着那张报纸,她依旧在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前排的椅背抖动了一下,再是一下,言无徐空出了左手,试卷空出了一大片,上头的字句正向苏子曾招手。言无徐又将试卷往后拖了些,前半部分卷子已经清晰可见了。
“她是想让我偷看?”面对言无徐的明显地示好,苏子曾差点丢盔弃甲,有了和她和好的冲动。正当苏子曾要看到了言无徐的试卷时,她也看见了苏子曾右手边还在继续写动着的钢笔,和她的万宝龙金笔一模一样的一款金笔,不用说一定是费清送的。
“她根本没将你当做朋友,否则怎么会瞒着你所有的一切,连你的劝告也不听,”苏子曾用力地将课桌往后一拉,椅子和桌子碰撞在一起,前头那个背影跟着一惊,温麦雪放下了报纸,言无徐只得将试卷拖了回去。
笔盖被丢到了一边,苏子曾深呼吸了一口,定神看着笔下的试卷,一个个法国大兵似乎也跟着脱了帽,少了些军人的威严,多了些时尚的气息。
“嗯,”苏子曾有些不信地再看了一眼,整张试卷分做了三段,第一部分是选择题,尽是些法语的语法和音调,她记得不大全。第二部分是判断题,是一些法国历史人物的典故,大多数的人名没听过。第三部分是一篇开题作文,题目是...
手中的试卷差点被苏子曾捏成了朵纸菊花。
总共九十分钟的考试,前半个小时,苏子曾都处在了屏息闭气的状态,考到一半,又拒绝了言无徐的善意帮助。
一个小时候,苏子曾和言无徐都交了卷,温麦雪看了看言无徐写得满当当的试卷,再看了看苏子曾那份试卷,封到了试卷袋里。
晚饭时,言无徐吃得并不多,看着还有些闷闷不乐,费清在旁问着:“今天的考试怎么样?都还成不?”
“嗯,还行,虽然题目有点偏,判断题和选择题都是些书上的内容,就是最后的命题作文,题目居然是‘可可香奈儿的一生,’”言无徐咬着筷子,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对这些不大关注,也不知道写得成不成。”
“香奈儿么?这还不简单,今晚我就带你去买几件,不就了解了,”费清拍着胸脯说道,第三区就有香奈儿的专卖店,话音刚落,言无徐的脸色就好了不少,一旁的邓珈尼听了,则是斜睨了杭一邵一眼。
“一起去好了,”杭一邵将邓珈尼的言行看在了眼里,照单收了下来,再看了看费清。
费清哼唧了声,“苏子曾考得怎么样?她万一通不过,可是要转到道泉大学里来了,那时就麻烦了?”杭一邵的意思,他还是很明白的。
“怕是不大理想”,言无徐又有些闷闷不乐了,她觉得有些对不起苏子曾。
049马场风云
(谢谢青青蓝蓝纷纷的打赏,周末一大早就有好事,开心中。加更得留到下周一了哦,各种求继续中,周末好好努力去也)
“考得怎么样?”这一回,裘至可是不敢再错过苏子曾的呼叫了。他晓得苏子曾今天是生死攸关,所以一整天都提心吊胆地看着呼机。
“就写了一篇作文,选择题和判断题,一个全选B,一个全打勾,”苏子曾叼着根筷子,看着红红火火的沸腾鱼片,很满意地发现杭一邵今天没在D区餐厅。
“那不是完了?”裘至努力摆出了副痛心疾首的神情,可惜他的脸看着就喜气,就算摆出副伤心样,脸颊的那两坨肥肉一突出来,整就一对祝寿用的寿桃馒头。
“甭咒我,那篇作文足足有六十分,啧啧,也不知是不是格林老师一时开了窍,居然让我们写‘可可香奈儿的一生’。天知道,我是她最忠实的粉,香奈儿的经典款和最新款才一出,我就会买上两套,一套珍藏用,一套现穿,”苏子曾挑了块鲜滑的鱼腹肉,眉头也不皱一下,整块儿吞了进去。
那一边,苏子曾在吃香的喝辣的。这一边,最近时运不济的格林老师在温麦雪的督促下,拖着抱恙的病体,提早改出了苏子曾和言无徐的试卷。
“言无徐八十五分,苏子曾六十一分,”格林老师头一次看到有学生会写上齐刷刷地一排B和满满的一栏勾,最神奇的是,苏子曾竟然还是及格了。
“什么?”温麦雪的声音里满是不信,她不顾格林老师的诧异神情,抽了苏子曾的卷子。选择题和判断题各得五分[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而那篇命题作文则是得了五十一分。
“其实她关于香奈儿女士的这篇作文写得很好,诚挚的感情,流露无遗,就连我这个对时尚从不感冒的人,也感觉到了。”格林老师并不喜欢关注流行时尚,但身为一个纯正的法国人,他还是对那位国宝级的服装巨匠致于了崇高的敬意,“如果不是她一直将CHANEL写成了CHANNL的话,我会考虑给她更高的分数。”
温麦雪拿着试卷的那只手,显示出了她此时的愤怒,苏子曾的试卷上,那一个个东倒西歪的法文,完全无高雅可言,她甚至在试卷的最后,画上了香奈儿的LOGO,正儿八经的考试,竟然被她弄得毫无严肃感可言。
“您为什么突然想到将作文的分数提到了六十分,一直以来,法语考试的作文分都是设定为卷面成绩的百分之五十,”温麦雪将苏子曾的试卷丢到了一边。
“这次作文的命题和分数设置都是佩罗建议的,”格林老师将试卷收了回来,他是个热爱自由和浪漫的法国人,平时做事情都是懒散派,这份只有两个人参加的法文考试,他也没引起多少重视,当同样也是以法语为母语的佩罗自告奋勇为他出卷分忧时,格林老师连忙乐意地接受了。
“果然是佩罗。”温麦雪低低地说着,她再看了眼苏子曾那个讽刺的六十一分,佩罗做事情历来谨慎,连一份试卷,他居然都能估计到如此精准的地步。
第二天,成绩就公布了出来,苏子曾看到了那个神奇的六十一分,整天都发出了“吃吃”的笑声,这可是她第一次靠着“自己的实力”通过了考试,法语都通过了,以后的课还能有多麻烦。
她翻看着这一学年的课程,古文阅读,马经还有马术等,心想怎么一门马术课,还分成了理论和实践课程,估计是凯利女学的老师太多了,才划分地如此细。正式的课程在下周开始,苏子曾不用再上法语课,打定主意,为了庆祝一番,要好好的过个周末。
从宿舍楼走下来时,正午的阳光分外灿烂,入了十月后,盛秋的天竺葵开得四处都是,学校里大多学生下午还要上课,趁着午休的时间,不少学生在校园里散着步。
拐出了宿舍楼,苏子曾见前方走来了一人,阳光有些耀眼,待到人走进了,苏子曾才看清楚了来人的模样。
换下了教师制服的佩罗,身上穿了款米白色的骑师服。笔挺的马甲将佩罗藏在了制服下的倒三角身形全都勾划了出来,宽而健硕的肩膀,结实的腹部线条和套在了黑色高筒靴里的长腿,将他平日的斯文气一扫而空。
苏子曾看得有些发怔,连招呼都忘记了打,脱口而出的是:“你怎么这身打扮?”佩罗的这身骑师服很醒目,他又是凯利女学的老师,不用说,他是要去上马术课了。
佩罗全身上下,唯有那副金丝眼镜还和往日一样架在鼻梁上,听了苏子曾没头没脑的一句,他笑着说:“我同时也教导马术,凯利女学的老师可不是好当的。”苏子曾见他每晚在了花棚里修修剪剪,还真把他当成了插花师父了。
“还有,恭喜你通过考试,”佩罗挤了挤眼,又不糊遗憾地说:“我原本以为你至少能得六十五分的。”佩罗的估计历来很准,只不过,苏子曾的分数还是让他小小的吃惊了下。
任凭谁见了苏子曾那篇洋洋洒洒的千字文都会褒奖一番,但她将香奈儿名都拼错的壮举,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阿弥陀佛,我可不敢有那个想法,低空飞过,六十分就成,多一分我都觉得是奢侈了。”这个将香奈儿丢得满试衣间都是的少女,还好意思讲奢侈是何物。
“那我就不耽搁你上课了,”苏子曾空出了一条路,看着佩罗还没有走开的意思,她想了起来,她似乎是欠了他一个大人情了。
“看我这记性,周末请你喝酒!我也好久没有去‘爱慕’了,抽空去看看慕姐,还有韩大哥他们。”想到了周末的安排,苏子曾只得是将盯梢杭一邵的计划暂时推后了。
凯利女学的马术操场上,饲养员们牵引着几十匹马,将马逐一分到了凯利女学和道泉大学的学生们的手中。
初次见了马的邓珈尼掩饰不了脸上的喜色,而杭一邵和费清则捡了个角落,看着一旁兴奋不已地女生们,一脸的无奈。
“怎么就我们几个男的,”杭一邵虽然喜欢女人,但并不喜欢混在脂粉堆里。
“咱们几个都是关系户,雀屏中选的,”费清边抽着烟,边蹲在了地上,看着那些穿着骑师服,显得别有一番风味的女生们。
“啥意思?你小子又动手脚了,”杭一邵知道费清平日小动作特多。
“这回不是我动手脚,是女生们耍了手段。要知道真相,往六点钟方向看,答案正自个儿走过来。所谓的凯利出品,必属精品。”费清看着因为见到了佩罗而声音分贝陡然高了几个级别的女生们,狠狠地将烟屁股碾进了土里。
050王牌讲师
温驯的马匹全都被丢下了,穿着凯利骑师服的女学生们全都朝了一个方向围去。
几十个人头后,那个站定在马场旁的高大身影分外醒目,佩罗站在了女学生中,听着此起彼伏的问候声,逐一回应着。
“那是谁?”邓珈尼看了一眼,低头问着身旁也是激动不已的同系同学。马术课和一般的文化课,是一门校级公选课,又是今年新开的跨校课程,听说选课时,名额几乎被人争爆了,不少男生更是冲着凯利女学的那群女学生抢着报名,可惜都没有要到名额。
“凯利女学的王牌讲师-佩罗,听说他只有二十四岁,单身未婚,还是个混血,”看着平日扯高气扬地系花也似动了凡心,边上的女生答了她之后,连忙也往人群中挤去。杭一邵这样的好货色已经被她染指了,可别连王牌讲师都霸占了去。
“他是谁?”同样的问题,杭一邵也正问着费清。凯利女学的跨校项目他也有听说过,也上过几堂凯利女学的老师的公开课,授课水平很不错,也新颖,就是那边的老师长得乏味了些,都是上了年纪的大叔大婶,突然冒出了一个殿堂级别的年轻老师,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威治.佩罗,凯利女学的千人迷老师”费清的资料收集能力比一般的学生强许多,凯利女学的女学生也是他猎艳的重点目标之一,所以凯利女学的一切可能障碍他都收集了过来。“这家伙还真是让人看得牙痒痒,”相较于杭一邵的随口询问,费清的火气就大多了。
凯利女学又近一半的女生暗恋佩罗,剩下的一半,要么就是年龄不合适,要么就是蕾丝边。女学里头,女女爱的风气很浓,费清眼看着他的猎艳名单缩水了一大段,心里就窝火。
“也不怎么样么,”杭一邵看着被簇拥着的佩罗,一脸的斯文,身高也和他差不多。脸倒是长得很不错,可惜只是个穷老师,杭一邵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费清的肩膀,身旁的邓珈尼很快就收回了眼神,含情脉脉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她的眼中,只看得见杭一邵。
同样没有被佩罗灼伤了眼的还有一边的常池,她倒不是喜欢室外活动,但听说杭一邵也选了马术课,就跟着也选了这门课。
身旁聚集的女生好不容易才被佩罗安抚妥当,马术课的基础课程已经由另外一名老师教导过了,学生们也已经学会了最基本的上马和驯马,今天的主要任务是遛马,简单地说,是由一名学生牵引着马,另外一名学生骑着马,在遛马场里走上几个来回,熟悉马的习性。
凯利女学的马匹大多很温驯,只要稍微安抚下,就能很好的操控,这些学生虽然都是生手,但只要耐心细致,遛马还是不成问题的。
遛马的学生组合是采用自愿原则的,凯利女学的学生们大多自发组成了一对,场中唯一的两名男生杭一邵和费清也是相当抢手,尤其是杭一邵几乎接到了大多数女生抛来的青睐的眼神。但他环视一圈后,还是果断地牵了匹马走到了邓珈尼的身旁,这让邓珈尼的得意劲又膨胀了几分。凯利女学这一届最出色的女学生,是号称莫城第一名媛的温麦雪,可惜温麦雪常年为家族的慈善事业奔波,大多数时间都不在校区内,所以排除了温麦雪外,场中最出众的人选还是邓珈尼无疑。
常池见邓珈尼骑在马上后,背脊挺得直直的,就如一开屏的孔雀似的,心里更是烧开了锅,她恨恨地走到了费清的身旁,阴翳的瞪着他。
费清也有些失望,马术课上的这些女学生,还不如言无徐长得好看,让他追求的心思都没了,看了看冷脸着的常池,也只得是勉强牵了匹马来,认了个熟人,开始遛起了马来。
一个班级总共是七十名学生,共用三十五匹马,今天刚好有一名女学生请了假,就轮空了名女学生。马匹都被牵走后,那名女学生又惊又喜,瞪着双大眼,很是期待地看着佩罗。哪知佩罗转身朝着饲养员比了个手势,马很快也被牵引了出去,那名落单的女学生只得是不清不愿地骑上了马去。
遛马场上,学生们走得很有秩序,杭一邵手贴在了邓珈尼的马靴上,大胆地往上抚摸了起来,邓珈尼嗔了句,又将身子弯了下来,在他耳边说着亲密话。
后头跟着的费清则是眼望天空,长吁短叹着,想着言无徐怎么没来上课,他分明听说她也选了马术课,难不成不是今天不成。常池在后头看得眼里直冒火花,手中的马鞭已经捏的死紧张,恨不得猛催快马,将邓珈尼那个贱人踩了个稀巴烂。
“我听说,最近你在打理苏氏的产业了,”费清数够了青天白云后,拉起了家常来。
苏庆长和常玫的关系在莫城里是个公开的秘密,谁都知道,常池女凭母贵,比起苏子曾那个亲生女,反而更得苏庆长的疼爱。
说起了苏氏,就等于是提起了常池的心头好,她情场暂时不得意,但工作场上倒是顺风顺水,等到她霸了苏氏的家业,那时候,甭说是邓珈尼,就算是苏子曾还不是要看她的脸色行事。常池心里想着,脸上也多了几分得色,嘴上也是沾沾自喜着;“还是多亏了干爹,最近他新买下了一家拍卖行,手里没有合适的人打理,就交给我妈妈。我妈妈又举得我特别能干,想全都交到我手里呢。”
费清道了几句贺,心里却很鄙夷。常池那股扭捏作态的神情,难怪杭一邵看不上了,再怎么疼爱,血浓于水,苏庆长到最后还是会将家业都传给苏子曾的。
常池还是滔滔不绝地说着苏庆长对她母女俩的疼爱,她腰间的传呼机,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她很是烦躁地将它按掉了,又是那个号码。足足好几个星期了,总是会有一个陌生号码,连续不断地Call她,真是烦死了。
(为毛剧情那么慢么,请用收,票,评砸死有良的作者吧,我真心认为,等这本发完,我第二本都已经写完了,叹,无论如何,为周末的好天气欢呼下吧。)
051巧施乌龙
马术课要结束时,马场旁传来了个叫着“常池”名字的男声。马场上围了个木制栅栏,非上课学生是不能随意入内的,常池听了叫声,循着声音看过去,见了张陌生的脸孔。常池是个冷性子,平日接触的异性更是少之又少,叫她的男生旁还站着一群来壮胆的人。
费清见了情景,也跟着起哄起来,让常池走过去瞧瞧。杭一邵则是静眼旁观着。几十双人眼加上马眼,都直愣愣地看着常池,她又窘又羞,心想有人追求是件好事,也就扭扭捏捏地走了过去。
站在马场外示好的正是上次被苏子曾糊弄了的王子谦,他得了呼叫号码后,接连联系了好几回,都不见“常池”有什么反应,今天是周五,又听说道泉的经管系的大一新生在这边有马术课,就在朋友的鼓动下,想约着“常池”周末去看电影。
等到人走到了他的面前,起哄的声音顿时消了,常池看了王子谦一眼,见他还是直勾勾地往她身后看,直到她走近了,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俨然成了牙疼音,哼哼唧唧着,说不出的古怪。
“你不是常池,”王子谦怪异地看着眼前穿着道泉大学骑师服的常池,他喜欢的女生分明是个活泼俏佳人,啥时候成了个冷面冰山,这个误会可不小,为了解释王子谦还报出了“常池”给他的呼机号码,不死心地说道:“还有其他叫常池的吗?长发,个子一米六五左右,内双亮眼睛。嘴角,这个位置还有颗很漂亮的痣,笑起来,有个好看的梨涡。”
场上认识苏子曾的几个人立刻都反应了过来,费清强忍着笑,牵着马的手可疑地抖动着,杭一邵则是抿着嘴,仔细打量了王子谦一眼,本在总结着遛马要点的佩罗,也顿了顿,嘴角抿出了个微弧。
“我就是常池,”常池闷声说着,心底明白她是被苏子曾甩了一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又实在不好发作,只得憋着屈,在一众人的注目中灰溜溜地退了回来。
王子谦有些失望,也大概猜到那个假装“常池”的女生欺骗了他,但他还不肯死心,继续追问:“那你认识我说的那个女生么?她叫什么名字?是哪个系的?”
空旷的马场上,王子谦的问话声成倍的放大开,常池转念想了想,苏子曾不想让人纠缠,就随便将人塞到她这里,她就是不要让苏子曾称心如意。
邓珈尼站在了杭一邵身旁,见他扯着马缰,一脸的欲言又止。
“她叫苏子曾,呼机号码是...”常池正要说清楚,一阵马嘶声,杭一邵手下的马匹被他紧勒住,马蹄扬起,带起了一阵阵杂音和灰尘。
“常同学,下课了,请将马匹带回马厩,”佩罗在一旁很适时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常池有些不满地看向了那名年轻的老师,背着渐渐西下的落日,她看到了双眼,隔在了那双冰冷冷的镜框后,透着股警告的意味。常池只看了一眼,就心虚地低下了头来,那双眼,比苏庆长的眼还要慑人些,先前还仿佛沐浴在阳光里的凯利女学的老师,转身就变了个人。
“请不相干的同学退出马场,”佩罗招呼着学生井然有序地退出马场,王子谦等人只能是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离场。
费清将马丢给了常池,嫌弃着戏份还没演足,就要收场了,“苏子曾不错么,才一开学,就挺抢手的,我记得以前可没男生敢打她的主意。”费清还记得小时候,刚见到苏子曾那会儿,她还留了个男生头,后来发现杭一邵最喜欢揪女同学的长发后,也就留了长发。
有一回,班里几个男生手痒,也跟着去抓她的头发,结果被她找人狠狠的揍了一顿,更理直气壮地说,她的头发只得是杭一邵才能摸的,打那以后,身边的男生就没人敢动她的心思,连费清都不敢随意开罪她。
“是挺稀罕的,她男人缘一向不好,”杭一邵说这话时,带着几分得意,又带着几分奚落,他再一回眼看了看其貌不扬的王子谦,调回眼时,正迎上了那个凯利女学老师的眼神。两人的视线做了个短暂的交接后,各自收了回去。
苏子曾的男人缘么?是不好还是不能好。
佩罗想了想伊芙舞会上那个胜似玫瑰的绚烂身影,还有在了花棚群花中,口中吐着葵花壳,看着无比生动的那个女子,苏子曾其人,就如一朵未经雕琢的野玫瑰,稍微一修整,她的芬芳,将是何其的动人心魄。看来,那番大费周章的修整,是需要他亲自动手了。
火烧夕色,空气中,似有一股越来越浓的玫瑰花香,蠢蠢欲动。
苏子曾离开学校时,时间还早,想着待会司机来接送时,又要见了常池那张冷脸,这会儿法语考试已经结束了,她和常玫可得有冤抱冤,有仇报仇,再也不需忍受常池了。
通往各区的校车正停在门口,大多数的学生还没下课,苏子曾就搭了校车,想去第三区看看,迟些时候,顺便买几瓶酒去“爱慕”看看,她答应了佩罗请他喝酒,想来想去,如果两人跑到外头吃饭喝酒,似乎有些不对头,所以还是拎着酒,直接约他道慕姐那里,更靠谱些。
第三区的购物街上,照例摆着各家的新品,苏子曾想着去酒行买酒,也就没有心思逐一细看,再加上她在慕姐的熏陶下,已经渐渐懂得了,并不是将所有大牌往身上堆,就可以显出穿衣品味的,所以就只顺道逛进了几个最爱的品牌,其中一个,就是帮助她顺利通过了法语考试的,香奈儿。
香奈儿的导购员,见了几个月不来光顾的苏子曾,连忙热情地围了上来,替她介绍着今年新一季的单品。苏子曾看了几眼,见惯了十几年后的款式,今年的款式看着竟都不入眼了。她左挑右挑,最后总算敲定了一件经典白波点裙,哪里知道...
(新的一周,偷偷地躲下面求各种收,评,票,看到了的关注下)
052温柔一刀
(谢谢L.M.G童鞋的PK票,一大早我又撒欢了,为答谢亲们体贴的支持,今晚六点加更一章。哎呦喂,我承认我很小气...继续扭腰扭脖子大动作各种求中,评论,收收,票子。)
平日很好侍候的苏子曾,这一回竟然如此挑剔,还真是让导购员大跌眼镜,见她总算是选中了一款,说了型号后,导购员一脸的难色,“苏小姐,不好意思,这一款卖得太好了,已经断货了。”
苏子曾的脸立刻挂了下来,不过她有了在“爱慕”当导购员的经历,也知道这一行的辛苦,将就要蹦出口的连串责骂硬憋成了一句:“卖光了?”
导购员支吾着,才说道:“这款是限量款,店里总共就来了五套,前几天,杭少爷和费少爷分别带了女朋友过来选中了这款,还有常小姐母女,前几天来选购衣物时,也各自订购了一套。您手上这一件,也已经被...”
还不等导购员说最后一套被谁订走了,专卖店的那扇可怜的门被摔了个七荤八素,苏子曾火气十足地冲了出来,看到路旁停了辆看着和杭一邵的车有几分相似的香蕉黄法拉利,忍不住踢了一脚,车的警报声在繁华的第三区街道上反复嚣叫着。
到了酒行时,苏子曾一口气,就要了几瓶国产老字号和几瓶二十年陈的葡萄酒,拎在了手上,又觉得有些手重,正在为难时,酒行的老板见苏子曾一出手很阔气,连忙巴结着找人将苏子曾连人带酒送过去。
于是,苏子曾就搭了顺风车,平生第二次坐上了辆送货皮卡,她心里还想着先前的事,原本还只是计较着杭一邵的那猫腻事,车上的酒瓶碰撞在一起,酒水的声音化作了一滴滴思绪,苏子曾回忆着,方才导购员的话,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送货的司机,是酒行的老员工,送货时,老板就吩咐了,一定要和这位出手阔绰的客人多套近乎,争取以后可以拿到更多的订单。
“小姐啊,我看你年纪轻轻,酒量就不错,”司机搭了一句,见苏子曾蹙着眉,看不出喜怒:“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了不得,前阵子,苏家的小姐,也托着我们老板买了一大批酒呢。”
司机越说越带劲,因为他感觉到身旁的苏子曾被他的话题吸引住了,司机边踩着油门,边夸夸其谈起了他们家的老板的进货渠道,在整个Z国都是首屈一指的,连边京城的一些政要都会托他买酒。
苏子曾对这些倒不敢兴趣,她揪准了一个话题:“哪个苏家的小姐?”
“还能有哪个苏家?”车辆刚好经过了一幢在建的大厦,才到十三层左右的高度,往上还有十七层,“就是最近要盖莫城第一高楼的苏氏企业。”三十层的楼房,在十七年后的莫城已经是比比皆是,但在二十世纪末的莫城和Z国,都是及其少见的。
“这幢楼是苏氏建的?”苏子曾透过车窗,看着外头轰隆运作着的起重机和搬运着钢筋水泥的建筑工人们,对于苏氏手下的运作和房产项目,三十五岁时的苏子曾都不清楚,更何况是当时还只有十八岁的苏子曾。她就像一个躺在了金山上的二世主,只看到了金山的尖尖,压根没留意脚下踩得到底是金砖还是金沙。
“两个多月前动的工,你看这会儿就有十几层了,年末估计就能封顶了。动土那会儿可热闹了,舞狮舞龙,连市委书记和当红歌星都请过来了呢,苏家的大小姐就是那时候,过来买了好些名烟名酒,”司机说得口水横飞,苏子曾听得已经是心潮汹涌了。
“苏家只有一个大小姐,她的名字叫苏子曾,也就是我,”她心里嚷着,想拎住这个口没遮拦的小市民司机吼一阵。脖颈间似突然被勒紧了,苏子曾不用低头,也知道是那枚红之恋又发挥了作用。
“都是些什么酒?”司机听着苏子曾说话的声音,似是从鼻子里钻出来似的。
“都是些好酒,两三千一瓶的XO,波尔多的葡萄酒,连国宴上才能喝到的老字号都有几十瓶。”司机见苏子曾上了钩,更加卖力地鼓吹了起来,脚下的油门也踩得更欢了,连闯过了三五个红灯都没留神。
“那用了不少钱吧,”苏子曾觉得脖颈间舒坦了些,脑子里也反应了过来,先前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常家母女做事历来都是小心谨慎的,从来不敢在苏庆长眼皮子下,有任何出挑的行为,逢年过节出席各种场合时,才会买些衣服和首饰,将她的铺张浪费衬托的更加明显,这也是苏庆长反复斥责她的地方,怎么会想到到香奈儿店里大肆采购。”
“用了百八十万吧,”司机报了个保守数据,今天苏子曾花了三万多。
运货车停在了“爱慕”的门口,店里多了个生面孔,想来是慕姐新近招的导购员,苏子曾边叫着司机将酒都搬了下来,边是进门问候。
慕姐还是老样子,见了苏子曾,除了眼里有了几分喜色以外,并无多少激动。
苏子曾将她和佩罗的约定简单地说明了下,就和慕姐要了佩罗的呼机号码,给他留了条口讯,离晚上关店门还有段时间,“爱慕”里客人比较多,看着慕姐和新来的导购员都在忙,苏子曾也不方便帮忙,就先出门溜达,说是晚上再回来。
跨过一条街,苏子曾再次踏入了第六区,她心里想着要去看看她的那辆“爱车”,还有就是第六区车行的诸位们,过去的连个多月的那个小阁楼生活,还是让她记忆犹新的。
见了苏子曾,第六区车行的一伙人都是嘘寒问暖着。苏子曾来的那阵子,也没和大伙儿多亲近,看着也是个冷心肠的人,想不到大伙儿竟然如此关心她,心里也是很是感激。她的那辆法拉利并没有像往日一样醒目地摆放在车行里,苏子曾心里虽然有些疑问,但也没有直接问出口。
坐了一个来小时后,韩老板说车行里埋汰,就将苏子曾送了出来,看看时间,也差不多是傍晚时分了,苏子曾想着“爱慕”也差不多关门了,佩罗也该过来了,也就顺势走了出来。
第六区的街道上,下课的孩童们骑着破旧的自行车,一路横冲直撞着,家长们在后叫骂着。
韩老板身上还穿着工作时的油腻衣服,快送苏子曾到了第六区门口时,忽然从左胸口口袋里摸出了一沓钱,油腻腻地但折叠的很整齐的百元大钞,全都塞到了苏子曾的手里。
苏子曾还来不及推脱,耳边又是一阵跑车刹车的声音,她和韩老板往街口看去,只见费清载着言无徐,停在了“爱慕”的店外。
053男女交易(二更到)
言无徐和费清结伴下了车后,一起走进了店内。
已经在算日账的慕姐和收拾着衣服的导购员同时停住了手,看着走进来的言无徐和费清。
半年多前,也是傍晚时分,言无徐贴着橱窗,偷偷地看着“爱慕”里的衣服,那时她的眼神里的那抹渴望和纯净,让慕姐将她叫了进来。时隔三个多月,再次踏入“爱慕”时,她已经不同了,她的眼里没有闪烁着的不自信,她身旁那名衣冠楚楚的男子,是她底气的来源。
见了慕姐,言无徐装作了全然不认识,她扯高气扬地指挥着导购员,拿东拿西,俨然忘记了几个月前,她也受尽了顾客的无理要求。
“我来,”看着有些应付不过来的导购员,慕姐心平气和地站了起来,将言无徐指着的那些衣服都拿了出来。
费清对于女人间的那些小动作,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好奇地看着这家有些特别的服装店。
三面镜里,倒影出的是言无徐似花蝴蝶般的换衣身影,每一件衣服,她都要费清看看,欣赏到镜子中无论穿什么,都很合适的自己和费清眼中的惊艳,她只觉得脚下越来越轻。她不可一世地看着机械地递送着衣服的慕姐,清楚地记得那一天下午,因为弄错了一名顾客的衣服,她被慕姐责骂时的情景。那时的战兢和委屈,她到现在都记得。
那件“弄错”的衣服,是她最喜欢的,也是她打算用省下一个月的薪水购买的,配上了橱窗里的那只黄钻耳环,让她觉得自己成了最高贵的女人。而眼见了这一切的慕姐,口中说出的嘲讽,将她再度打回了原形,所以她不顾一切的,逃出了“爱慕。”
言无徐并不觉得她做错了,她也没有说什么愧疚心,在她心里,那一月的薪水和几个月来受得奚落,已经够补偿一切了。而今天,她再来“爱慕”,只是为了告诉那个独脚女人,她言无徐是配得上那身衣服的。
“清,这些我都很喜欢,”见识了前几天,邓珈尼在几家名牌店里的肆意购买和杭一邵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刷卡方式后,言无徐也毫不客气地挥霍起了费清对她的宠爱。
眼前已经是堆成了小山的衣服,费清实在不明白,女人要那么多衣服做什么,挑衣服外出时不是更麻烦,不过转念想想,这就和他出门想着带哪个女伴时的想法差不多。他二话不说,让慕姐将衣服全都包了起来。
刷完卡后,费清一边让导购员将购物袋拎出去,一边楼在了言无徐的小腰上,手中放肆地揉捏着,见费清如了自己的心愿,言无徐也不敢推拒开那双不老实的手。
费清可不是傻子,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当晚了自动提款机后,还不占便宜的,“晚上,我约了一邵他们,一起出海,今晚别回去了。”他的口气里,带着无尽的暧昧,言无徐还没在外留宿过,但一看到外头车上堆放的山高的购物袋,勉强着点了点头。费清满意地将她带了出去,慷慨的渔夫撒足了饵,也该是收网的时候了。
看着空了不少的橱窗,新来的导购员已经是乐不可支了,慕姐却是一脸凝色。
苏子曾和韩老板站在了街角,将这一幕都看在了眼里,她心里一阵感慨,手中的钞票有些沉重。韩老板看着言无徐和费清没了影,还是没有收回眼。
“我得去阻止她,”苏子曾将钱塞还给了韩老板,这个数目,看着足够自行车行一个月的收入了,她暂住那阵子,都还没给过房租,这会儿,怎么好意思拿韩老板的钱。
“不要!她...过得挺好的,”韩老板说话的语气,和平日不一样了。苏子曾和言无徐的两次相遇,都是在了第五区和第六区的街道口。那一次,言无徐还是个仓皇出逃的少女,今天之后,她将会不一样了。言无徐和韩老板的隔壁邻居,她的心事,韩老板都能明白。
“挺好?韩大哥,你不懂费清那伙人,他们对待女人,从来没有个正经。”
“无徐是不一样的,”韩老板想起了言无徐入学的那一天,快步向前走去,正如她所说的,她绝不会再回第六区。开学至今,她连一点音讯都没有。
苏子曾很想将费清的光鲜外表下的一切都揭穿了,但看到韩老板虽然痛苦,却又满怀希翼的双眸,她又说不出口了。她将钱递回给了韩老板。
“这些是车钱,”那辆本来只能充作门面用的法拉利,后来竟被一些酒店和婚庆公司看中了,冲着那身喜庆的红色,一个月下来,光是租车钱就已经超过了第六区车行的修车钱。
“当做我投资第六区车行的,”苏子曾又将钱送了回去,她得再呼一下佩罗了,“爱慕”店里已经熄灭了营业用的照灯,点上了和夜色更融洽的夜照灯了。
韩老板只能收了回来,他是个明白人,苏子曾家境好,不在乎这些钱,但他还是很感激苏子曾对他们的信任,人与人之间的友情,总是在不经意的情况下建立了起来。
等佩罗的那阵时间里,苏子曾又去附近的海鲜排档挑了些生鲜,莫城座山靠海,海鲜水产很丰富。
待到一切都准备妥当后,才看到佩罗提着几瓶酒进门了和一个盒子进门了。
苏子曾接过他的酒一看,是几瓶加拿大的冰酒,看着酒精度并不高,再拆开那个盒子,装得是几块芝士蛋糕。
“蛋糕不错,就是酒的度数太低了,说了请你喝酒,还能让你自带酒水不成,我已经准备好了,”苏子曾洋洋得意的指着搁满了茶桌的海鲜和酒。洋的,陈年的,再加上最新鲜的海鲜,这才有点三两知己煮酒论英雄的味道。
佩罗很不领情地取出那几块蛋糕,再将冰酒拎了出来,“幸好我准备了。”
慕姐则很配合地拎出了个冰酒桶,比了比酒桶高度,又往里面加足了冰块,刚好容纳佩罗的那几瓶酒,“子曾,你要学得还多着呢,你买的这些酒,都是假的。”
054假酒亦醉人
听到这个“假”字,苏子曾冷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对于假字很敏感,重生前,被人骗的假珠宝,A货,骗人用的假鼻子,假胸,都参了个假字,唯独假酒还是第一回。
分明是明码标价,大酒行买的酒,还能是假的,倒出一杯国宴名酒,入口辛辣,略微带甜,酒不就是这么个味么。苏子曾不服气地叫嚣着:“别的我不敢说,国酒总错不了吧,”佩罗是个非纯种Z国人,那几瓶波尔多红酒还好,烈性白酒他又能懂得多少。
“好酒如人,看着外相就能辨别了,”佩罗也不忙着争辩,他随手将冰酒放入了冰桶中,手把手地教起了苏子曾。慕姐也不客气,独自坐在了茶几旁,大快朵颐起来。
“一看色泽,二听香,三才是酒味,”看着佩罗连贯的倒酒,醒酒,闻酒的动作,和先前那番园艺师父又不同了,中午碰面时,他又是一身马术装扮。苏子曾看得兴起,一时之下,也忘记了真酒假酒。
“你这几瓶红酒,颜色浑浊,上好的葡萄酒,色如瑰玉,再说酒气,好酒酒香扑鼻,空杯留香,持久不散,你这几瓶才一开封,香气就散了,再是酒味,入口毫无葡萄的酸甜口感。”被佩罗这一分析,苏子曾也觉得她花了几万块买来的酒水连一瓶二锅头都比不得。
“就算那几瓶红酒让你蒙对了,那几瓶国字号二十年陈的名酒,一定假不了,绝对酱香型,”苏子曾砸了砸嘴,感觉着味蕾上已经沾了浓郁的酒味。
“对于Z国的白酒,我还真是研究不多,”佩罗见苏子曾的一副无赖酒鬼的神情,先是松了口,随后口风又是一转:“但是我听说前年西北三省发生了场大地震,这种国字号名酒库存的十五年以上的年份酒全部损毁,而你这几瓶酒贴着二十年陈的...”剩下那句话,在苏子曾的逼视下,没了声。
“我来说句公道话,”慕姐已经啃完了只大闸蟹,菊黄蟹肥这句话说得可真不错,肥得留油的蟹膏,白嫩的蟹肉,让慕借直呼过瘾,“子曾买的螃蟹很好,不过子曾啊,下次记得吃海鲜得带上白葡萄酒,幸好佩罗还有点先见之明。”红配红,白配白,这可算是喝酒吃美食的一大常识。
“我还是不如子曾来得细心,”佩罗坐了下来,也挑出了一只蟹,“我还以为,女人只是喜欢吃甜点的。”
开头不算愉快,但当苏子曾喝了一口佩罗带来的镇好了的冰酒,她的脸上先是迷茫再是有些难以置信。慕姐的那口特大号的冰桶里,塞得进三只酒,每一只的年份都不相同,口感竟然完全不同,由深到浅,就像三个年龄体态完全不同的女人,一个浅笑露齿,一个含情脉脉,一个热情如火。
对于苏子曾的反应,慕姐也是深有体会,曾经的她也是只懂得酗酒,无论是哪一种酒,都是牛饮一番,只求喝得烂醉如泥之后,一觉长睡永不醒。“喝酒要浅酌细饮,”这句话是子慕第一次碰见还是个少年的佩罗时听到的。
“每一滴葡萄酒都是葡萄的眼泪,”慕姐也不知道,为何听了那句话后,会痛哭流涕。那时的佩罗,眼神里满是怜悯。
三人中,属苏子曾的酒量最浅,她又贪了醇厚的酒香,吃得少,喝得多,不多会儿就有些醺醺然了,话也多了起来,“慕姐,我今天很不开心,喜欢的衣服被人买走了,喜欢的男人也不理我,连我的钱也被常家那对母女给剥走了。”她舌头打着结,手中的酒杯晃着杯身,酒水在她晃动着的手中,不停地摇摆在,和她眼底的泪水一样,随时都要淹出了杯口。
“傻丫头,”慕姐喝得也不少,三瓶酒中,已经有一瓶多进了她的肚子,她又开了一瓶酒,瞄准了苏子曾的酒杯,又倒上了一杯,“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你看看你,活蹦乱跳的,水当当的皮肤,家里还有个老不死的给你当长期饭票。”
“慕姐呵,我告诉你个秘密,”苏子曾歪到了慕姐的身上,一只手稳住酒杯,一只手吊在了慕姐的胳膊上,“老不死的会死的。还有这一切都是假的,我的鼻子眼睛,都是假的,”苏子曾的思路已经有些不清了,她打了个酒嗝,脑中重生前的那种可怕回忆顺着酒味全部满了出来。
佩罗眯着眼,看着两个瘫在了一起的女人,再将眼神落在了苏子曾的脸上。
慕姐咯咯地笑了起来,手在苏子曾脸上摸了几把,又用力捏着她的鼻子,喷了口酒气,“你喝醉了。我看看都挺好的,佩罗你来看看,你眼光准,看看这丫头是不是个泥巴捏的猴崽子。”
“你才醉了呢,”苏子曾不服气着,直起了身子,然后眼光转过去对准了佩罗,她的脸上晕染起了一层层绯色,似是酒醉,又似羞涩,眼前的佩罗的人影晃荡了起来,一个头,两个头,“佩罗,原来是你醉了,甭摇,你晃得我头昏。”
胃里的酸液冲了上来,苏子曾觉得喉咙里千百条毛虫争相想爬了出来。佩罗再看看慕姐见她两眼剩了些呆色,也是差不多了,只得走过去扶住苏子曾。
醉了酒的人有两种,很不幸的,佩罗今天一次性碰了个全。一种是慕姐那种,呆坐着,最后“扑通”一声埋头就睡的,烂摊子全都丢给了佩罗,另一种是像苏子曾之后,狂吐之后,手舞足蹈,会制造出无数烂摊子的。
那几瓶冰酒已经被喝了个底朝天,爱慕里,让人眼花缭乱的灯光下,佩罗想拉住苏子曾。她嘴里说的话,越来越不对牌,到了最后,更是抱住佩罗哭了出来,“为什么重来了一次,一切都还是一样的。那个神棍和妈妈...都说我活不过三十五。好不容易再活一次了,他又和我说,只能活到二十五了。”她的情绪有些不稳,哭叫着,浑然不知她已经将鼻涕眼泪全都抹到了佩罗的衣襟上。
“谁说你活不过二十五岁的,我来看看,”佩罗将苏子曾蜷着的手摊开,顺着她的手纹往下看,眼里满是震惊。
她的手上,手纹错综复杂,尤其是那一条曳然而止的生命线,触目惊心,怀中的苏子曾似一只饮泣的弱兽,没了平日的张牙舞爪,只剩了满眼的绝望,她的身子,不住地发抖着。溺在了酒精力的她,脸像个无暇的瓷盘,晶莹里闪着玫瑰色,让人晃着眼,佩罗不自觉着,将她搂在了怀里,担心稍一松手,瓷盘就会滑落了,化作了骨碎。
手抚过了她的脖间,那根挂着红之恋的项链掉了出来,红光闪过,刺痛了佩罗的眼。
他的眼皮一跳,脑中闪过了一个绝然的身影,眼中的那抹怜惜一闪而逝,手随即松开了,苏子曾跌落在地上,她的睫上还留着残泪,人已经睡了过去,临睡之前,她呢哝了一句:“妈妈,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咱知道现在苏子曾惹人憎,但以后她很惹人怜爱的,叹,继续摊手讨评,讨收,讨票中~要讨伐的亲下嘴轻点,伪装脆弱中)
056初涉商事
对于昨夜的醉酒,苏子曾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醒来时,她的全身软绵绵的,胃也是空泛泛的,她是醒来最晚的一个,慕姐已经在“爱慕”里忙碌起来了。她的耳边仿佛还留着自己诉苦的声音。
一夜未归,呼机上已经多了几十通留言号码,苏子曾想着回去时又少不了一通责骂,就觉得太阳穴处抽着疼。
“早,”苏子曾咧着嘴,和慕姐打着招呼。慕姐比她看着还要精神些,果然是常年泡在酒精里的女人。
“啧啧,”慕姐见了她一脸苍白,但眼眸中又有了往日的精神奕奕,也是忍不住感慨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她醒酒醒得早,还赶得及看着佩罗收拾残局,然后一脸复杂的坐在了一旁。她很少见佩罗有如此的表情,他的表情和最初踏入“爱慕”时的苏子曾很相似,“几分迷茫,几分挣扎”。
当他起身告辞时,他的神情已经和酒醒后的苏子曾一样,恢复如初,看不出情绪波动后的痕迹,“还真是相似,”慕姐自言自语了一句。
回到家中时,苏子曾不无意外地看到了坐在了大厅里一脸怒色的苏庆长。
“你看看你这副样子,以后不准出去再和那些狐朋狗友来往,”苏庆长习惯性地将苏子曾的夜不归宿归因到她的交友不慎上,“你学学小池,昨天一回家,她连衣服都没换,就赶到了建筑工地上,查看公司新修的大楼进度。”
“那也得有人通风报信才行,”连苏氏新盖了层楼都不知道,哪能去假装勤奋。
“苏氏那么大的企业,难道任何一件事都要等人告诉你,”常池走了进来,想起了昨天的王子谦事件,才是一大早,两人就箭弩拔张起来。
“上次工地开工时,小池也是自个儿听说缺酒,主动请缨帮忙的,”常玫走上前来,别有深意地说道。
苏庆长很是赞许地看了看常池,她这些日子来,经常有到公司来帮忙,各部门对她的办事能力都是赞不绝口,看来有必要让她从基础岗位上调到中级领导位置,财务部副经理的位置还是空缺的。
再看看苏子曾,苏庆长的脸又拉了下来,“子曾,你再这样下去,我将来怎么能放心将苏氏交到你手里。”
苏子曾瞄了常玫和常池一眼,心里想着要怎样主动请缨去苏氏学习下。
“你不用再多说了,有空就去公司看看,要不将来,我只能将公司都交由一邵打理了,”苏庆长似看出了苏子曾的意思,“有什么不清楚的事情,就去请教你常阿姨或者是王秘书。”
听到了杭一邵的名字后,常池的眼神又黯了黯,常玫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也不多说,反而是接过了苏庆长的话,“今个也赶巧了,我和小池说要到苏氏看看第二季度的盈利情况,子曾你一起过来好了。”
苏子曾想着要跟这对狐狸母女呆上一天,浑身都不舒坦,但想着昨天见到的那幢大厦以及喝酒后一下子都冲了出来的顾虑,她也就在不做声了,算是答应了。
苏氏是新近二十年时间里崛起的,主营的方向是矿藏采掘业,近几年,则是进军房地产业,是紧跟着高速发展起来的Z国步伐而兴起的新兴企业。
苏氏的名声在莫城并不算太好,留给外界的印象也一直是停留在污染严重,作风霸道的大企业行列之中。但由于利润高,又属于劳动力密集企业,所以一直是政府的重点扶持对象。
新建的大厦项目名为“盛世华厦”,地处莫城第三区中心地带,楼高七十余米,楼型如一把划破穹庐的刀刃,显现了苏庆长有心操控莫城,一刀独霸的野心。
苏氏老的行政楼则地处第三区的北端,苏子曾和常氏母女才一进大门,就见门口齐刷刷地站着一排员工。
由各部门的经理带着下属员工,“常秘书早,小姐早。”声音高低一致,毕恭毕敬,听在常玫母女俩很是舒心。
“大小姐早,”唯独王秘书,一人的声音突兀地钻入了大伙儿的耳膜,苏子曾点了点头,再扫了眼那群只差立刻上前抱住常氏母女大腿的经理们,将一张张巴结的面孔记了下来。
二季度的财务报告已经出来了,苏庆长对新投入的‘盛世华厦’很是用心,在新项目修建期间,几乎是全情投入,将公司的事情分交给了部门经理和常玫看管。
苏子曾跟着常玫进入了会议室。常玫还懂得要做足场面功夫,先是口头介绍了苏子曾,将每一个部门主管都引荐了一番后,将主位留给了苏子曾。
那张苏庆长专属的董事长宝座,让苏子曾刚坐下来时,还真是有几分不适应。从了苏子曾的位置看过去,低眉顺眼的常玫和一脸等着看好戏的常池,怎么看怎么有种不详感。
“董经理,将财务报告拿给大小姐过目,”常玫朝财务部经理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将报告递上来。
一个季度的报告,加上每个部门的报告书,叠在一起,光是翻看,就已经够头疼了。
王秘书接过了那份份量不清的报告书,迟疑了片刻,还是交到了苏子曾的手里。大小姐的脾气,他是知道的,一看书就头疼,足足有五十多页的报告书,她能耐心地看过前十页就很不错了。
“嗯,”苏子曾看了看满页的数据,当机立断翻到了最后一页,看了看一季度和二季度的数据对比。这招还是和买衣服的客人学得,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翻价格牌,一切由数据说话。
看完之后,苏子曾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苏氏近来的运营状况很不错,大家都辛苦了,二季度的收入比一季度增长了百分之五。”
财务部经理和一帮经理都是陪着笑,没有人发言,王秘书低声提醒:“大小姐,您要看现金流还有成本核算,”他才说完,就看见苏子曾的眉头拧在了一起,连忙换了个更直白的词,“您该看花了多少,赚了多少,然后留了多少,其余的...我们改天有时间再研究。”
数据这玩意都是唬人的,苏子曾只得再翻了一遍,这回才看到了正题,“利润少了九千万?”她将报告书往旁边一撇,凤眼怒瞪,“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还真是两父女,”王秘书长默默地接回了那本报告书,想着当年董事长还不会看财务数据时,也是如此的表情,如此的语气,希望大小姐以后和董事长那样,有所精进。
“还真是个二世祖,”各部门的经理们哀叹着,求助着看望了常玫。
每当这时候,常玫总是特别有用的,只要有她在场,苏庆长总是能服服帖帖的,她的威信也是这么建立起来的。
“小池,你和子曾说说。”常玫将“绣球”抛给了常池,刻意想让众人将苏子曾的无知对比的更加明显些。
(谢谢大家的耐心支持和力挺的评哦,感动感动中)
057羊过拔毛
“我也不想说得太不明白,反正说了你也不懂,”常池在苏子曾的“无知”伤口上,狠狠地洒了一把盐。
“你买得名牌衣服涨价了吧,请朋友吃饭的价格涨了吧,连换个法拉利的轮胎也贵了不少吧,二季度,全国的物价上涨,劳动力成本攀高,原材料吃紧,所以销售额是增加了,利润却是负的,”常池的一席话,听得苏子曾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旁的经理们则是听成了,苏子曾是个彻头彻尾不办事的,暴发户米虫。
那本报告书,苏子曾再也看不下去了,只能是灰溜溜地将会议室留给了常玫母女,找了个茶水间坐下,很是委屈地叫人送茶过来。
叫得是茶,送来的却是杯没加糖的咖啡,苏子曾恼火地将咖啡杯搅得碰碰作响,刚才,常池的冷嘲热讽和一室的奚落眼神,像千万根细针,在她心底猛扎不停。
“大小姐,”王秘书在会议室里听着常玫和那群经理互唱互合着,也没听多久,就跟了出来。“您不用灰心,公司的事务,您还不了解,以后多接触就是了。”
王秘书看了看那杯速溶咖啡,也知道苏子曾这会儿是面苦心苦,不过大小姐最近长进了不少,换做了以前,她才不会听常氏母女说三道四,准是在众人面前,和常玫对着干。
“这里有份公司日常账目,您先看看,有不懂的,只管问我,”王秘书这号人,苏子曾在重生前并没有太放在眼里。苏庆长身旁跟着的老一辈人,大多也是臭脾气,不将她这个二世祖放在眼里的。
听着王秘书的口吻,苏子曾心底一阵触动。他的口气,虽然还是下属对上司那样,恭敬有礼,但又带了几分长辈的慈爱。
这份是秘书处的日常账目,是王秘书用了些方法才到手的,也是他刻意清理出来的,上头记载了常玫母女的日常开支,他是委婉地告诉苏子曾,常氏母女正在苏氏做大,今天的下马威,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如果再放任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希望苏子曾能看得明白。
苏子曾倒还真是看出了些端倪,她的手落在了一笔支出上,“酒水费?两百万?这笔钱说的就是那批工地开工宴客的酒水费么?”
王秘书查看了前后,肯定道:“是的,是六月份的支出,董事长亲自批得款。”苏氏的机构设置很齐全,但苏庆长这个土皇帝还是喜欢亲力亲为,五十万以上的款项全部是需要他亲自批复后,才能生效。
“这么说来...”苏子曾有些不确定地再看了看,又用眼角描了下王秘书,“酒行的人明明说,酒款是...也就是说,常氏母女虚报了账目。”
苏子曾立时喜笑颜开,常玫母女的小辫子总算是被她抓住了。王秘书听了之后,并没有搭腔,只是将那本账目再翻了一遍,摇了摇头,“大小姐,常秘书长说是两百万,就是两百万。”
他的神情有些无奈,表情却很是诚恳,见了王秘书的模样,苏子曾跟着愣住了,她的欢喜很快就消失了。
会议室外,先是走出了常氏母女,再是鱼贯着跟出了那些经理,人事部,财务部,秘书处,行政部等,全部的人都是低着头,哈着腰。常玫走路时,也没有了在苏庆长面前的恭顺样,在了人群的簇拥下,她更像是个不可一世的女皇。
茶水间里,那杯咖啡已经没有了丝毫热气,冷了的咖啡,只会更苦。看着墨汁般的苦口咖啡,和唯有王秘书相伴的自己,苏子曾紧捏着咖啡手柄。
王秘书说的没错,众口可以铄金,如果酒行老板也顺着常玫的口吻,再加上一众人的偏帮,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那亏空的一百多万,只是常玫在苏氏这个“盛世华厦”下挖空的第一块基石。
苏子曾今日的表现,很快就被有心人转告了苏庆长。苏庆长免不了长吁短叹了一番,常玫顺势安慰了几句,又搬弄了几句,为常池谋到了那个财务副经理的职位。
晚饭时,苏子曾趁着常家母女喜色连连时,也提了个让苏庆长意外要求,她想将乔初留下的那份信托基金转到自己手上来做主。
常家的母女互看了一眼,常池眼里的不屑更是明显,她见苏子曾今天在会议室里忍让有加,还以为她收敛了些性子。
“不行,那份基金你还不能动,”苏庆长将碗一放,白瓷碗在桌面上蹦高了两三公分。
“为什么不行,”苏子曾也将筷子搁了下来,轻轻巧巧,她并不想和苏庆长理论,“我已经满十八岁了,母亲的遗嘱我已经看过了,她将‘红之恋’和基金都划在了我的名下,我甚至无需经过你的同意,直接委托律师出面办手续。”
这番话并非是出自苏子曾的原话,而是王秘书下午给她出的主意。苏氏的产业,她暂时是动不得,只能是将主意打到了信托基金。乔初的信托基金的初始规模只有一百万,也一直是由苏氏的投资部负责运营的,十八年里,规模已经扩充到了五百万。
“我坚决不同意,”苏庆长还是不肯松,钱确实是归苏子曾的,但苏子曾吃穿不愁,照她的铺张性子,可别是打了水漂。
见苏庆长还是打算干涉,苏子曾又拿起了筷子,眼明手快,照着常池正要落筷的一盘鱼上叉去。
常池被她这么一抢,眼里喷出了火来,常玫看了看,示意常池不要发作,和颜悦色地说道:“子曾,你准备用基金里面的钱做什么?”
“做一笔一百五十万的买卖而已!我可不像有些人,随便买个酒,就可以赚个百来万,”苏子曾其实并没有想好用那笔钱做什么,但想到了那块掉进了常氏母女嘴里的肥肉,心里就是不畅快,忍不住要用搅合搅合。
常池和常玫互看了一眼,掩饰着彼此眼里的惊色,“这样吧,庆长,就拨出基金里的一百万十万,让子曾试试也好。”常玫忍疼抛出了这价值一百五十万的封口费。想不到对财务一窍不通的苏子曾,才去了一趟公司,就发现了账面上的问题。
苏子曾计谋得逞,将那块抢到的无刺鱼肉一口吞了下去,感觉甚是美味,钱到手后,可还真要好好谋划下,收拾常玫才是第一步,那个黑心老板的账她也要好好算算。
苏庆长看着有些反常的三人,再看看眼中难得闪现了些慧色的苏子曾,勉强答应了下来。
羊毛出在羊身上,苏家的饭厅里,唯有苏庆长这只肥羊还被蒙在了鼓里。
(灾难的四月第一周即将来临,早早听说下周“名媛”没推荐裸奔...我又要在清明节泪水纷纷的假期里,出差一周,参加公司展会。假期么有,踏青扫墓么有了,啥米也么有,我对不起祖宗啊,有种咳血的冲动,我唯一对得起的就是捧场看书的亲了,因为我要从明天起开始做3K党了。其实这是个有着喜剧结尾的悲剧,我明天开始3K更,方便情节和谜团的全面展开,欢迎吧,卖力替自己鼓鼓掌,嗦了,勿打脸。)
058人急马不跳
事实证明,重生带来的好处实在有限,尤其是苏子曾这种重生后还被神棍狗嘴吐不出象牙活活夭了十年寿的人
皱纹少了几条,不代表大脑凹凸路就多了几条,脑子灵活了多少。周天一大早,苏子曾还是睡眼惺忪,吃早餐时,很不留神地将视线落在了苏庆长看剩的那份报纸上。
莫城晚报周末特刊大幅刊登着温麦雪的照片。她穿着得那身,不正是她看中的那套波点香奈儿,只不过她这一身都是厂家赞助的。
重生前,温麦雪是出了名的莫城名媛,苏子曾是臭了名的莫城暴发户。重生后,难道还是如此,苏子曾的舌头在滚烫的牛奶里打了个战栗,热和冷的感觉,交杂在一起。
人的觉悟,不可能是一瞬间的,而是在长期积累或压迫中中,爆发出来的。此时的苏子曾,好比万米马拉松参加者。三十五岁那会儿,她离温麦雪的距离差了十万八千里,所以连追赶的心思都没了。而十八岁时的苏子曾和温麦雪,虽然也差了不只一个段数,但好歹才只是一两百米...最多一千米的距离,所以她的斗志反倒被激发出来。
趁着早饭还在肚子里消化的那会儿工夫,苏子曾将她所欠缺的而温麦雪所具备的都写了下来。名媛必备:财富,好老公,气质,学识,社交。她想到了这些,然后逐一分析起来,比较占优的一个因素,就是财富。
这一点让她百思不得其解,说起富有程度,在苏家和杭家联姻后,苏杭集团已经成了莫城的第一大财团,在全国也是排在了前十甲,但是温麦雪依旧是莫城和Z国的领军人物。
既然不能独自杀出一条路,那就照着既有的路线走,温麦雪会的,她也一一学起来。
当苏子曾拿到了温麦雪从小到大的资料时,她第一件事就是找Ms林制定她接下来一年多的课表。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苏子曾没想到她的第一个难关已经横在了眼前了。
苏子曾是出了名的不喜欢小动物,连带着大的牲口也不喜欢,但想到温麦雪穿着一身骑马服,英姿飒爽的照片,苏子曾还是选了马术课。
天蓝云轻,藏青色的骑师服,白底马裤,穿上了骑师服的苏子曾果然也增加了份不同的气质。
骑马是一项很好的保持体态的运动,这句话是马术老师-佩罗说的,这也是在他看到苏子曾一脸惨淡的脸色时额外说明的
她的面色是铁青的,面色骤变一般有很多原因,可能是苏子曾发现言无徐也和她一样选了马术课,还有可能的原因是杭一邵和邓珈尼携手同来时,十足的白马太子和奸妃的出场模式。
考虑到她和言无徐因为法语考试的缘故,耽搁了课程,Ms林费了好些口舌,才将她们俩安插了进去。她们已经比一般的学生落后了几周的课程了。
所有的学生都站成了两排,考虑到苏子曾和言无徐骑马就好比大姑娘上轿是头一次,佩罗交给她们的任务是骑马走一圈。
才一上马,苏子曾就觉得有两颗心在她的胸膛里跳动,只不过一颗是紧挨着屁股,一颗是在了她的胸腔内。隔着骑师服,苏子曾身体内像悬了张大弓,从大腿内侧到发梢脚趾,全都绷紧了。别人脚下都很是温驯的马儿,到了她脚下就成了难以驾驭的庞然大物。
明明是一身顺滑的马毛,却让苏子曾有了种如坐针毡的难受感。在马背的那个高度,她不得不挺胸收腹,大腿夹紧。只是看清了她的面部表情后,所有人都会知道,苏子曾慌得厉害。
别人的马一出马厩就好像支轻快地标枪,一溜出去,而她身下的马则是跟个沉甸甸的铅球似的,怎么挪都挪不出小半步来。她偷眼瞧着别人,有样学样,刚蹬直脚,那匹全身枣红的漂亮马就不乐意了,昂着头,索性钉在了原地,啃起了草来。
言无徐这阵子和费清正处在蜜月期,两人的感情浓得跟调了蜜似的。而苏子曾这边,求助杭一邵无门,求援常池那是不可能的,只得是有困难,找老师了。
“这个也有考试?”苏子曾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屁股撅在了马背上,只差泪眼汪汪了。
佩罗撇下了一干女生,拍打着苏子曾身下马匹。高昂着的马头很快就低了下来。
苏子曾断言,这一定是匹母马,还是匹爱被拍马屁的母马,看着马又舔了舔佩罗,她又加了个定义,是一匹好色的爱拍马屁的母马,佩罗在马背上拍了拍,母马的眼闪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