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重生名媛我最大》》 · MS芙子 · 2026-07-26
苏子曾看着太阳底下,杭一邵和邓珈尼有说有笑,心里如拎着个锣鼓,气得头皮都绷紧了,“怎么才能骑得和她一样?”
“别丢人现眼了,”常池骑着跑,在她旁边示威着,临走还不忘损她一句,虽然常池也恨不得将邓珈尼从马背上踹下去。
“想想法子,”苏子曾止不住地朝佩罗使眼神。
佩罗无奈地耸了耸肩,苏子曾看了看眨巴着的马眼,再看看和马一样神情的佩罗,努着嘴。
苏子曾和佩罗四目相望着,母马等得不耐烦了,用马蹄踢起了草坪来。苏子曾怀疑如果她稍有不慎,就会被母马抛了下来。
“算作昨天那些美食的回礼,”佩罗手中多了块方糖,往马嘴中一送,再让苏子曾,他的手上一拍,母马像是得了令般,马尾一甩。
脑中一片天晕地旋中,苏子曾感觉骑在马上的紧绷感,全都消失了。耳边的风声一起,藏青色的骑师服化作了插上翅膀的天使,在夕阳下,飞出去了老远。
“哈哈,你看苏子曾的表情,”费清摸了摸下巴,对佩罗的手段很是羡慕,苏子曾刚才一惊一乍的表情,真该照了下来,还真是精彩。
一旁的杭一邵则是调转头,看着凝视着苏子曾离去的身影的佩罗,眼中闪过一阵不悦。
也不知是有了那块方糖的奖赏,还是因为刚才啃足了草,苏子曾那匹马在接下来的几回遛马过程中,都很是神勇,在女生中独占鳌头。遛马完毕后,母马驮着苏子曾,踱回了佩罗的身旁,意犹未尽地在他的手掌心上舔着。
接下来轮到男生了。佩罗给男生的要求要严格些,他今日在马场上设置了些半人高的木栅栏。每个人五个来回,需要跃过五个木栅栏。
苏子曾跟佩罗讨了几块方糖,放到了母马嘴边,想犒劳它一番,哪知它并不领情,一直到佩罗瞅准了空挡,走过来时,才勉勉强强地含了一颗。
身后,是一阵欢呼声。男学生可不像女学生温吞吞地小跑一圈,他们都是快催马鞭,想在大伙儿面前抢些风头。
杭一邵和费清自打学了马后,平日里又多了骑马和赌马的兴趣,在场又有他们的心上人,难免少不了一场较量。
两人的马越来越快,骑马的感觉和开车的感觉有着异曲同工之效,又更刺激些,虽然马的速度比不上跑车,胜在马具有更佳的操控性,杭一邵有很强的操控欲,在了马背上,卑睨众人,更让他心潮澎湃。
马蹄快驰而过,到了木栅前,他两腿一蹬,踏到了结实的马腹,人马合一,飞起的同时,周边一阵的惊叫声,邓珈尼吓得蒙上了眼。
苏子曾回头看去,费清已经落在了后头,她的眼里带着些无奈,杭一邵就是那样的脾气,到了哪里都要胜人一筹。
马场上,杭一邵果然是第一位冲回了终点,费清拿了个第二,虽然有些不畅快,但是输给了从小到大都强他一些的杭一邵手里,再不快也只得是忍下来了。
言无徐也连忙安慰起了费清,哪知他并不领情,连她手中的水也不接,一脸的怒色。邓珈尼立刻摆出了倨傲像,跟着骄傲的孔雀似的,也不去可以恭维杭一邵,反而等着他一脸喜色的到自己这边来。
邓珈尼有些瞧不起言无徐,两人差不多是被杭一邵和费清同时追求的,她听说,上一周,也就是她身体不舒服推了杭一邵出海邀请的那一晚,言无徐就成了费清的人了。
真是个笨女人,男人是不能给了大甜头的,哪能一次都给全了。邓珈尼的野心更大些,她的家境中等,用了好些门路,才到了道泉大学,苏家的少奶奶她是势在必得的。
等了一会儿,邓珈尼也不见杭一邵前来,她有些恼火围着杭一邵的那群女生,脸上却小心地掩饰着。
耳边的莺莺燕燕,让杭一少陶陶然着,又觉得身边少了些什么。站得远远的邓珈尼?杭一邵再在人群中,搜索了一番,总算找到了缺了点的感觉。
看过马场另一边的情形后,杭一邵先前的喜悦立刻就子虚乌有了,他手中的马鞭紧捏在了手里,眼神如脱壳而出的刀子。
马场另一边,佩罗和苏子曾凑在了一气,低声耳语着,说不出的亲密。
“马是很通灵性的动物,一般不吃陌生人的食物,”佩罗从她手中取过了那几颗方糖,顺手牵着她的右手放到了马鼻下。
粗粗的热气从马鼻上喷出来,惹得苏子曾手上一阵发痒,咯咯地笑了出来。她知道佩罗是在让马辨别她的气味,消去敌意。
几颗方糖下来,母马已经没了先前同性相斥的脾气,大眼里也蒙上了层温驯的水雾,左右两眼,各映着苏子曾和佩罗的脸。
“佩罗老师,”杭一邵走出人群,喊道:“我想跟你赛一场。”
059求爱期
杭一邵下战书时,语气还是很随意的,但他的眼神却是让人不可推拒的
隔着佩罗的眼镜,苏子曾看不出他此时的真实想法。
抚在了马头上的那双手放了下来,佩罗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细看着苏子曾脸上的变化。她有些焦急,杭一邵似乎发火了,他每次朝外人发火时,都是如此,带着调侃的语气,笑里藏着刀。她的手先是抚上了脸,随后又缓缓地落在了脖颈间的那条细链上,将红之恋捏在了手上,手心还留着方糖剩下的甜味。
这是苏子曾心慌的表现,重生前,因为整容的缘故,她脸部表情很僵,时不时就要用手托住僵掉的脸,当她感觉到脸颊的柔软时,她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并不需要看杭一邵的脸色行事。
“我添个彩头如何?”佩罗不急不慢地回答道:“赢的人,获得全场最出众的女学生的一个吻。”
全场学生的眼光都落在了邓珈尼的身上,毋庸置疑地,高挑美丽的邓珈尼正是最佳的人选。
佩罗的提议也正和了杭一邵的心意,他追了邓珈尼近一个月了,已经是破了他追求女生的最长时间记录了,连个拥抱都还没有,这事已经沦为了费清那伙人的笑柄了。
不过,这名凯利女学的老师还真是有些不识相,先前还和苏子曾拉拉扯扯的,这会儿又将矛头对准了邓珈尼,今天,他杭一邵定要好好教训他,让他也知道,别人的东西,是染指不得的。
杭一邵看了看前排的连串木栅栏,心想佩罗是马术老师,骑马的技艺想来也是高人一等,一时之间,也不敢答应了下来。
邓珈尼先是矜持着,想了一会后,快速地点了点头。
“一邵,答应啊,”费清带头起哄了起来:“珈尼都答应了”
“不是贴面的友情吻,要法式热吻!”费清挤眉弄眼着,邓珈尼听罢,再瞅了瞅佩罗和杭一邵,跺了跺脚,算是答应了。
“你怎么看?”佩罗看着一旁面白如雪的苏子曾,好笑地问道。
“答应了就答应了呗,哼,都是些没脸没皮的。”苏子曾咬紧了牙关,用鼻尖哼出的声音做了答。
“我的骑龄比杭同学稍长一些,马你先挑,还有我让你两个栏。”佩罗再下一城。
“好,”杭一邵见他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再加上先是他开得口,也一口答应了下来。
马场是环形红土地,周边是一圈绿茵草坪,马道可容下十匹马身。为了这场师生间的较量,其余的学生将马全都牵了回来。来回共十个栅栏,杭一邵的马道上搬空了一个栅栏,算上来回共八个。
马匹说好是由杭一邵先挑的,他在所有的马中,挑中了一匹肌肉结实,生了一副腱子肉的,近两米高的成年公马。凯利女学精心圈养的这批马,虽然比不得温麦雪家中的纯种/马,但脚力和耐力,以及毛色都是马中的翘楚,尤其是杭一邵的那匹马,马色光亮,全身披着身飒黑毛发,蹄轻腿有力,绝对是一匹良驹。
比起杭一邵的反复挑选,佩罗则显得更随性些,他在马群里找了一圈,没有挑选高大健壮的公马,反而是从一名个头最小的女生手里借了一匹刚足岁的小母马。
那匹母马生了双含情脉脉的的水灵眼,就是稍嫌个头矮了些,才只有一米六、七的块头。额头还生了撮白毛,在了佩罗高大身形的映衬下,如同一只袖珍马。
见了佩罗的挑选,苏子曾和常池都是倒抽一口冷气,要不是看杭一邵和佩罗完全不对脾,她们几乎是要以为,杭一邵花钱雇了佩罗这个托呢。
其余人也是如此的心思,邓珈尼眉梢带了些喜色,再看看人高马也大的杭一邵,一颗心仿佛都栓到了那根不停摇摆着的马尾上。
两匹马各就各位。一声哨响,杭一邵一马当先,公马行得又急又稳,再加上少了一个栅栏,立刻遥遥领先了。
后面的下母马可能还不习惯身上的那个大块头,前几步跑得还是颤颤悠悠,直到过了一个栅栏,才有了些精神,只可惜那四只蹄终归还是不稳了些,奔跑时,佩罗就如同坐上了辆农用拖拉机似的,颠簸的很。
杭一邵很顺利地跑了一个来程,正要往回快赶时,那头精神的公马突然嘶了声,停在了原地,甩着那尾蓬松的马尾巴,赶起了马蝇来了。
人群中,先是一阵奇色,费清和言无徐则是狗腿地叫着加油。苏子曾和常池很是难得的达成了脸色上的“共识”,彼此都显出了喜色。
母马跳过了四个栅栏后,到了公马身旁时,短吁了一声,扭着马臀,再次出发了。公马总算是回过了神来,再次发力放腿狂奔,一快一慢,背上的杭一邵被这么一折腾,只觉得胃里翻腾着难受,但看到一个个跨过去的栅栏,和人群中含羞带笑的邓珈尼,他将那股折腾劲压了下去。
又是连过了四个栅栏,而另一边,小母马还在痛苦地跨过第三个栏,背上的佩罗不急不躁,不时地拍弄着小母马额头的那撮白毛。
胜利近在百米之外,五十米,杭一邵再踢蹬了起来。这一蹬踏,竟似踩了个急刹车,马一个急止。也幸亏杭一邵反应快,他双手紧抱马脖,一个收身,才将被抛高了的身体,稳了下来。
“啊,”就是胆子再大的费清也忍不住惊呼了出来。苏子曾吓得掩住了嘴。
也就是这么一个变数的功夫,那匹白毛小母马撞向了终点,凯利女学那边传来了阵惊叹声,道泉大学的诸位则是面面相觑,还不相信,杭一邵这是唱得哪一出,分明是胜利在望了,眨眼间,就输了。
很不对劲,就在杭一邵觉得不对时,他身下的那匹公马已经撒欢着奔向了那匹小母马,无比亲昵地靠向另一边,而那匹小母马则全然不领情,马蹄扬了起来,那双水灵灵的马眼里带着轻慢。
这神情,十足十的杭一邵追求邓珈尼时的翻版。众人一片沉默,同时明白了过来,原来,“公马难过母马关”。
“感情那匹公马在追求那匹母马啊?”费清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搂过言无徐,在她耳边嘀咕着。
杭一邵也看出了端倪,怎么就着了佩罗的道。可他也确实是输了,无论是佩罗用了什么法子,他的门面功夫已经做足了,先是让杭一邵挑了马,再是让了两个栏。看着翻身下了马的佩罗,往了女生的人群中走去,杭一邵气得将马鞭又掷摔到了地上。
邓珈尼扑闪着眼,又是羞又是恼,往后躲闪也不是,眼前那个男老师已经是越走越近。
女生们发出了阵阵的艳羡声。佩罗入校以后,就有诸多女生的追求,连一些年轻的女老师都对他抛出了橄榄枝。他平时待人也是平易近人,但从未真正对谁表现出过分的亲热,今天,倒是便宜了个外校的女生。
佩罗径直走过了人群,他越过了邓珈尼,在人群中搜索着,随后,一个箭步上前。
(噗,求爱期指的是马哦,愚人节,姐们我很乐呵。我很无耻的删了几百字,之前写得时候,分章好像有些问题,稍微调整了下,伸手讨票,讨评啥米的。新的一个月,以裸奔开始,额,从无到有,大家都要加油,春天到了呢I(^ω^)J元气元气。)
060二次初吻
男人脸颊的硬冷,再是温热湿蠕的唇,苏子曾猛地瞪大了眼,对上的是那双镜片后的说不清是蓝是黑色的眼,口中多出的软湿,长驱直入,她的舌头顿时石化,火辣辣的法式舌吻
先是一片死寂,随后是,男生的起哄声,接着是女生们的叽喳声,最后还有些什么,苏子曾都不记得了,透过了气来时,唇上那片晕眩的酥麻感直触到了心底的最深处。
费清看得目瞪口呆,言无徐也是动也不动。邓珈尼比被佩罗强吻了还要生气,这算什么意思。佩罗眼中最出众的女学生,竟是不是她。
看到佩罗越过邓珈尼时,杭一邵已经松了口气,他也不是输不起,但如果佩罗真的亲了邓珈尼,也太拂他的面子了,算是将杭一邵开罪了。
但随后的一幕,让杭一邵的心瞬间抛高了,仿佛方才马背上的一幕再次重演了,只是这一回,他重重地摔了下来,身[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体没受伤,心口有一处,被磕了处伤,碰得浑身都不舒坦。脚下,那根马鞭被他踩成了两截。他的脸上,阴云密布,所有的人包括费清在内,都以为他是因为输了比赛,而不开心。
那一吻,好像只是个玩笑般,在一众的笑声中,沉淀了下去。
法国人都是这么热情的吗?苏子曾回忆着法语书上的礼仪,到了下课后,才回过了神来。她的唇微微的肿起,舌尖还留着柔软的触觉。
不远处是一张更难看的脸,杭一邵在马道旁等着邓珈尼,他的脸色跟踩了狗屎似的,狠狠地瞪着她,好像是苏子曾害他输掉了比赛似的。自个儿眼力不济还怨别人,苏子曾也窝火地回瞪了他一眼。
她才是最无辜的一个,人生的第二次初吻就这么没了,苏子曾越想越不对劲,觉得自己被佩罗害惨了,幸好马术课一周才只有两堂,下午的课程是马经和数理
幸好马经课不是佩罗上的,所谓的马经,并不是如苏子曾预料的那样,相马看马或者是讨论如何赛马,而是全称为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典型的洗脑课。(怀念下...)
一堂课下来,她只记得了一句话,头脑昏昏沉沉着,往下一堂数理课的教室走去,刚到了教室门口,碰了两张熟脸,一个是言无徐,还有一个就是凯利女学‘第一学生’温麦雪。
苏子曾不禁怀疑,连温麦雪都要选得课,能简单嘛?
数理顾名思义该是数学相关的基础课,不过,这课是凯利女学的综合基础课之一,也是大课,全体凯利女学的新生都必须参加,在综合大课堂上课。
如果仅仅是数学,苏子曾还是擅长的,也算是她购物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对于衣帽间和鞋柜里储存了多少双鞋,增值贬值,她都一清二楚,这也是她重生前稍微可以像人炫耀的本领之一。
重生前,在道泉大学读大学那阵子里,她的高等数学是硕果仅存的不用冒补考风险的课程。
温麦学和往常有些不同,她照例坐在了第一排,身旁很快就聚集了一批“麦穗”党。那些女生在说着什么,温麦雪听了之后,身子短暂地僵硬了下,更是回头看了苏子曾几眼。
这几眼可有些不寻常,温麦雪这类等同于天鹅的高贵生物,是不屑将苏子曾瞄在眼里的。
言无徐则是和另外一名学生,坐在了教室的后排,苏子曾坐到了第三排,身边是几名看着年龄稍长些的女学生。
这间教室可以容纳一百人,对于只有五十人的大一新生而言,该是绰绰有余了,但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了十几个空位了,不知道从哪里
冒出了几十号人来。
“听说上学期又刷下了一批人,”旁边一名二十出头的女生哀叫道:“我看我这次也没戏。”
“你也是第二回?”前排有人转过了头来,是一张苏子曾勉强认得的面孔。
凯利女学的招生规模有限,新生虽然分住在了普通宿舍和高等公寓里,但彼此混个脸熟还是不难的。
“第二回?”答话的女生满脸的不情愿,“都第三回了,年年选这课,年年被下来,都第三次了。”数理是每学期都开得课程,身旁说话的女生原来是大一届的大二生。
“第三次?”旁边又多了几颗好奇的人头,“不是吧?你上回差几分?”
“七十一,”大二女生痛心疾首地着。
“七十一还不成?”连第一排的那批“麦穗”,也有了反应,也跟着转过了身来。
“数理是中级考核课的入门课,”温麦雪又及时地发挥了班长的作用,“必须达到七十五分。”
“我这还不算最糟糕的,有些人年年选,年年不合格,最惨的是原本通过了的,在大二期末的中级考核上通不过,又被刷下来重选。”大二女生想着再过一年的中级考核,也是一脸怕怕。
上课老师走了进来,教室里经历方才的一番讨论后,全都是严阵以待,等到这位全校出了名的“考试杀手”进了门时,有些人已经松了口气。
进来的女老师手上带了一摞的纸,往讲台桌上一放,没有兴起丁点粉尘。凯利女学虽然校区古老,但教学设施都是一流的,早在了十几年前,就引进了国外先进的投影仪教学模式。
除了早就碰过面了的挂科女学生,包括苏子曾在内的新生们都是头一回见到数理课的老师。
这名看着才三十出头的女老师长了副和气的娃娃脸,单眼皮,鼻头生肉,是个易流汗的人,这几天秋燥未消,她手中抱了一摞纸外,还拎着瓶冰镇过的可乐。
女老师并没有打开投影仪,而是吩咐着前排的温麦雪将那摞纸发了下去。上面满满地印着些的是些唐诗宋词的选段。
数理课?苏子曾只觉得自个儿和那瓶摆在了讲台桌上的冰可乐一起,冒起了冷汗来。凯利女学应该改命叫做“忽悠女学”才对。
“Ms钱”,中性笔在白板上留下了几个洋洋洒洒的大字,女老师清了清嗓音,“欢迎各位初次见面的新学生和再次见面的老学生们。”
“这里有几张老得不能再老了的面孔了,今年你们再不通过,二年级的晋级考就不用参加了,直接打包回家。”Ms钱长了张和她的脸很不相称的薄嘴唇,才一开口,额头上的汗挂了下来,汇集到了她短浅的人中处。
“自我介绍就到这里,请注意看你们手里的试卷。”Ms钱顿了顿,满意地听到了一排排的倒抽气声。看学生痛苦的神情,是她的第二大爱好。
突击考试,苏子曾看了一眼试卷,头一句是她就傻了眼,“少小离家老大回,”古诗,后头那句是什么?
“错了,不是这一面,翻到背面。我们要支持政府提倡的废纸再利用,”压低了的抱怨声后,纸页翻动的声音在教室里阵阵响起。
看到背面那寥寥一语后,大多数学生都松了口气,唯独温麦雪皱起了眉。教室内,此起彼伏的交谈声。
“议论到此为止,考试时间为我喝这瓶可乐的时间,麻烦班长到时将试卷收上来。”Ms钱慢条斯理地打开了可乐瓶,还仔细地查看了下瓶盖处,是否有印有“再来一瓶”的字样。
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已经埋头苦想或者是凝神苦写了起来,只有少数几个人还在注意着Ms钱的举动。
试卷上只有一道题目,开放性的题目,没字数要求,也没有备注提示,“要想富,先...”
061狡光初现
Ms钱的大脑和味蕾陶醉在了咖啡因和阿斯巴甜中,喝了大半可乐后,她很是过瘾地砸了砸嘴,再用眼角余光扫过,收集到了几双若有所思的眼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苏子曾回想着马术课后,面对佩罗赢了比赛后,佩罗送的几字真言,绝不要在不了解敌人情况的时候,贸然接受挑战,“答案不明,谨防有诈。”
一门挂科率如此高的课程,依旧年年有人选,被挂科的学生发了牢骚后,仍会乖乖地选这门课,就像马术课锻炼人的仪态和本能一样,法语练舌头的灵活度一般,任何一门凯利女学的课程设置之初都是有它的道理的。虽然苏子曾实在想不明白马经那样的课设置有何用途。
一阵可乐下喉的咕噜声,让还在打量的苏、温、言三人不得不收回了眼神,专心“造句”。
八十余份再生纸收了回去后,Ms钱快速翻看着,嘴里不时还读出一两句来。
要想富,先读好书,“死板,”那双单眼皮翻了翻,传统教学下可悲的学生。
要想富,先嫁好老公。“现实,”娃娃脸上满是无奈,现在的女学生啊。
要想富,先独立。“有点脑子,”那瓶空可乐瓶被她随手一捏,丢进了垃圾桶里。
要想富,先修路。“...”Ms钱的嘴似条别扭的蚯蚓,像是要笑,又像是要破口大骂,她再往试卷的右下角看去,上头大刺刺留着苏子曾的名字。
“苏子曾同学,”Ms钱的这份试卷,每隔上几年就要派一次,但见到了这样的答卷的,还纯属首次,“你这答案很有意思。”
“Mr罗上节课刚说的,”苏子曾证据确确的将马经课的那位鹤发紫皮的老学究的话搬了上去,听了一个半小时的马克思政治经济学,她就记下了这么一句。
马经的老师Mr罗是在Z政府的关爱下成长起来的一代人,他喜欢在上课之余,为政府歌功颂德一番,上节课刚讲到造路修桥的好处
“嗯哼,术业有专攻,凯利赞同自由化学风,我们回归正题,”Ms钱无奈着拿开了试卷,“数理,数理,就是数字管理的意思。”
喝了可乐的Ms钱似打了鸡血,手中的白板笔跟着龙飞凤舞了起来,“在座的每一位学生,都和数字脱不了干系,而我们这门课,就是要教你们,人生最重要的一种数字,也就是金钱,关于如何管理金钱,请注意听课,这关系到你们的中级考核。”
教室里,听过Ms钱那一番话的几名老生,一脸的平常色,不用说这句话她们听了无数回了。就算通过了数理课,变态的中级考核不过的,还是大有人在。
没听过这番话的新生们,除了第一排,后头几排已经是一片喧哗了。
“不用讨论,”Ms钱平生的第一大爱好就是数钱,“刚才的试卷中,只有两份试卷是答对的,女人的富,不仅仅是体现在金钱上,还必须在思想上和身体力行上。很快你们就会知道独立和勤劳的重要性。刚才回答‘要想富,先独立’的两名同学,期末成绩直接追加十分,今天的课到此为止,姑娘们让我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学会用辛勤的汗水榨取酸口柠檬背后的甜蜜。”
教室内,失望的同学占了大半,温麦雪吁了口气,她答对了,只是另外一份试卷,是谁答的?一旁的言无徐则是不动声色着。
懂得独立这一层道理,并不容易,无论是身在了大家族里的温麦雪还是出身贫寒的言无徐。
苏子曾听着,脑中的一层纸被戳破了,薄薄的一层,透过过去可以看到了将来的那一层,她明白了自己和温麦雪不同的地方了,也是她现在最缺的一点。
那份不起眼的试卷,给了苏子曾一丝迟来的灵感,不过事情要想办成,她还需要用点头脑才是。
苏子曾无数次幻想过,重生之后,哪怕就只有短短的二十五年,已经足够她做好一些事。比方说像温麦雪那样,昂着颗高贵的名媛头颅,让杭一邵跪在了她的面前写“贞洁书,”踩着常氏母女,听她们的忏悔,时间已经过了大半年了,所有的一切人和事,都还在了原本的位置上。
就连她自己,而她在那些陈腐的人和事面前,还是摇摆不定着。她想定了主意后,最先做的事情,就是带着王秘书的那本账簿,找上那家卖假烟假酒的烟酒行,从最小的刺头挑起,分个击破。
苏子曾的性子,绝对属于有冤抱冤,有仇报仇。所以在她得知一直以来她信任的酒行卖给她的居然都是假酒后,就不淡定了。
算上上辈子,这家位于第三区的烟酒行,从她十六岁起,说起来,苏子曾足足被那个当年看着觉得憨态可掬,现在怎么看怎么是奸邪猥琐的老板骗了近二十年了。
只是姜还是老的辣,在烟酒行老板看清苏子曾拿来对质的账目后,也只是“嘿嘿”两声,手里也翻出了一本账,上头真金白银地记着苏氏的那笔酒款,不多不少,恰好二百万。
“不可能,”见苏子曾还要发难,烟酒行老板露出那口被劣质烟熏得发黄的牙齿。
“我说苏小姐啊,你们苏氏也是我们酒行的顾客了,怎么就听了别人的风言风语,我们酒行,可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的。”
这话该改成童叟无不欺,才对。苏子曾恨得上下齿直打怒颤,王秘书说得没错,奸商和贱人是一窝的。
幸好她没有撕破脸,拉着常氏母女到苏庆长面前对质,否则真的会像重生前那样,被反咬无数口。
苏子曾还想找出那名送货的司机前来对质,却怎么也找到那名司机了。
再一打听,才听人说是那位司机前几天运货时,碰坏了辆私家车,害得烟酒行老板赔了不少的钱,现在人已经被辞退了。
苏子曾拨打好的算盘一下子又被打乱了,想这烟酒行老板一脸的龌蹉像,想等着他露口绽,那是不可能了,一定要找出那名司机,常氏母女付了笔一百五十万的封口费,也该是让奸商出点血了。
莫城这么大,找个人,没有个特殊的途径是行不通的,苏子曾先是在各大修车行里询问了下,并没有打听到近期有大的私家车修理的记录。她原本是想,作为肇事方,那名司机总是会留下些信息,这条线索竟然行不通。
既然凭一己之力找不到人,那就只能托人另外再想法子了。苏子曾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韩老板。第六区里,龙蛇混杂,既有雨花神棍那样的人,铁定还有其他有法子找到路子的人。
这回还真是让苏子曾顺藤摸到了瓜,韩老板真是有些门路,他居然当天就将人找了过来。还真是那名一周前,替苏子曾送酒的那名司机。
事说来也巧,司机也还记得苏子曾,他做司机那么多年,送得客人中,没几个像苏子曾这般和气,肯一路听着他嗦,还会回上几句的。
听了苏子曾的问话后,司机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滔滔不绝地说上一大通的事,反而是闷头抽起了烟来。再听苏子曾询问烟酒的来路时,也是支支吾吾着,不肯说个明白。
眼见这情形,直肠直肚的韩老板看不过眼了,“我说,马路,你倒是说呀,你念着旧主的情面,他有没有顾及你一家老小的生计,让你背了黑锅不止,事情了了之后,就将你一脚踹开了,你是傻了不成。”
说到了家里的老小,这名外号为马路的中年男人也禁不住红了眼。
苏子曾知道,该是威逼加利诱的时候了。
062威逼利诱
贺马路六岁就偷爬了当时农村公社的拖拉机,十六岁正式帮人开车,这么多年来,无论是卡车,货车还是顺溜的小轿车,也都算沾了个手热他开车架势好,技术过硬,大的事故从来没出过,这个良好的记录跟随着他一直到了这周周三的晚上。
“那天马路儿子过生日,他早早就请了假回家。那个黑心老板又赶着要货,催了他好几次,见马路一直推脱,就自己开着车去接货。哪知后来就撞上了人。那辆韩国产的薄皮车前车盖整个被撞翻了,里头的人现在都还在医院里躺着呢,”韩老板车行里的几个伙计推出了一辆撞扁了的老式汽车,车灯,水箱全都被损毁严重。
“老板当场就傻了,我过去后,他全身都还在发抖,我见他这个样子,就将他先送回了家,再回到了现场,叫了大伙儿来帮忙,”贺马路叹了口气,对警察说谎的事一阵阴测测地压在了他的心上。
“真是气人,”说话的是那日抡起拳头砸苏子曾车的那名修车汉,他手又是一砸,车立刻就成了个耷了角的饺子,凹进去了一块。
“我们前脚才到,后脚就来了一队的警察,说是我们撞车肇事,硬将马路拘了回去,扣了他的证件。那个黑心的老板,对外一口咬定说是马路撞了人,说是念在多年雇主的情意上,给了他笔钱,算作解雇的赔偿金。那笔钱,都还不够医院的开销和修车的费用,你说说,你再这样憋屈下去,家里的嫂子孩子她们可怎么活?”
“大叔,这事不能这么算,”苏子曾看看贺马路的一脸沮丧,早就没了那天载送她时的喜气样,这么憋屈的事情,这个老实人居然都闷不吭声承了下来,还真是比当年的苏子曾还苏子曾。
“老板也是没法子的,他开了那么大的酒行,上上下下靠他吃饭的有那么多人,所以才...”贺马路还一味地帮忙黑心老板辩解着。
“话不是这么说的,他解雇你的时候,可是有想到你的死活,”那辆半报销的车还是停在了后头,看着那个车盖,苏子曾就能想象医院里的那个人,伤势一定不清,“你有没有想过,医院里的那个人若是死了或是残了,你要拿什么来抵。”
有钱的主撞了车,让司机顶罪的事,苏子曾是见得不少,她以前也没觉得什么,一人拿钱,一人办事而已只是像酒行老板这么黑心的倒是真没见过,人不管还舍不得掏钱。
贺马路听着想起了医院里躺着的那个倒霉鬼,这些天一直还是插着管子的,他手里的那笔钱早就已经用得七七八八的,在这么下去...
“最差的情况下,你是要坐牢的,”平地惊雷,贺马路听得一下子跳了起来。
“坐牢?”第六区的这伙人都是惊了。第六区车行的这群伙计,都是大字不认得几个,又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但是从来没想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子曾是读书人,她说的话准管对。和牢字搭上边,这辈子就完了,”连一向稳着的韩老板都有些发急了。
贺马路也是原地急的团团转,当时离开烟酒行时,老板老板娘都是抹鼻涕抹眼泪着,说是老板没有驾照,真要是被查了出来,就麻烦了。
“不只是贺大叔,连带着你家里老的小的都完了,”苏子曾净挑了些重味话讲,不过话说得也没错,有钱人脱罪,没钱的人坐牢,世界就是不公平的,“连带着将来小孩求学,找工作,处对象,一起受累。”
苏子曾高中那会儿,班里就有个女同学父亲犯了事,受尽了别人的冷嘲热讽,没熬多久,就退了学,听说后来也没个好下场。
“别说了,”贺马路抱着头,蹲在了地上,他的两个腿止不住地打着颤,连日来担在了肩上的巨大压力,将这个乐观知命的敦实汉子一下子压垮了,“苏小姐,我知道您是好心,但是没用了,我这样的人,就算去警察局改口供,也是没人信的。”
车行里嘈杂的声音静了下来,那些平日粗声粗气的修车工们没一个敢出口大气,贺马路的心思,他们又何尝不知道。
进警察局的那晚,热心的韩老板等人也陪了过去,无论他们怎么解释,警察局的人就是一口说,说是马路撞了人。众口可以铄金,狗娘养的那伙人,贺马路压了二十多年的马路,就算开架飞机上马路都撞不了人,又怎么会撞翻了一辆车子。
苏子曾听着众人的话,再安慰了贺马路几句。
回了家后,她就给杭一邵呼了个CALL。开车肇事这档子事,杭一邵打十四岁偷开过车后,就没少做,最严重的一次,听说是将一辆卡车顶翻了,苏子曾就从没见他进过警察局。
今天苏子曾的运气不错,尽管回电话时,杭一邵的语气并不好,但他好歹还是回了电,而且是立刻就回得。
隔着电话筒,苏子曾还能嗅到他口气里残存的火气,他直接说了句,“有事自个儿来我家,电话里说不清楚。”
苏家和杭家各自矗在了两个山头,每回苏子曾来都是由杭母发出的邀请,这一回,见了她不请自来,而且还说是和杭一邵约好的,杭母还真是有些意外。
“原来是一邵那孩子约了你呀,真是的那孩子,请女孩子上门,也不过去接人,”杭母掩着嘴笑,看着满脸不自在的苏子曾,就拉着她往里走去。
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杭母叫人送了些水果上来后,又和苏子曾唠叨了几句,就告诉她杭一邵在后头游泳池里游泳。
入了秋后,游泳池里的水已经有些凉意了,泛着漂白蓝的泳池里,杭一邵的背影不时地在水中翻滚,他的手臂不是破开水面,激起了无数的水花。
赛马场的事,又回到了苏子曾的脑海里,在激荡开的水花里,灯光和水光弯曲在一起,苏子曾有了片刻的恍惚。
这一世的初吻,居然是给了佩罗。原本她还以为还是杭一邵。她和杭一邵的初吻,仿佛还在昨日,也是在这样的泳池旁。不过地点并不是在杭家,而是在苏家的别墅里。
算算时间,比重生后还要早上一阵子。那是在苏子曾的十八岁的成年礼派对上,苏庆长请了满城的名流,包括杭一邵在内的一帮小辈们,在舞会结束后,还不尽兴,就在苏家后院的游泳池里,继续着狂欢。
那一晚,因为常池的缘故,苏子曾很不开心,所以喝了很多的酒。然后,她就一直拖着杭一邵,无止尽地说着些嗦的话,杭一邵当时的神情,满是不耐烦。
然后,她借着酒性,强吻了杭一邵,说起来,苏子曾还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孩子。
虽然,杭一邵反应过来后,就是趁着酒兴,将她一脚踢进了泳池里,连带着她发酒疯,妆残,第二天鉴着那张“落汤鸡”的照片登上了“莫城晚报”的娱乐版。
往事不堪回首,苏子曾感觉到鼻尖上溅过了水花,眼前是杭一邵的立体脸,视线下移,白花花第一片,等不及看到那条泳裤,“啊”的一声,她双手用力,将刚爬了上来的杭一邵蹬进了泳池里。
杭一邵见她在旁发愣,脸上又是红白一阵,满眼的陶醉,就想上前打个招呼,哪知冷不伶仃,被苏子曾这么一推,泳技颇佳的他也硬是吃了口漂白水,再上来时,气得脸愈发白了。
“苏子曾,你脑子进水了不成,”杭一邵咆哮着,就见她神情怪异,别开了脸去,从耳根开始,到了白净的脖颈,全都成了熟虾子的颜色。
刚出水的杭一邵,还带着分美男出浴的奢糜样,沾了水的发,显出了天然卷,水不断地从他的发间爬落,滑过他泾渭分明的脸廓,常年的锻炼,拉长了他的比例,腹部的几块小肌肉一直延伸到了泳裤里,如此青春逼人的杭一邵,如燃烧的正旺的炭火,让苏子曾面烫耳赤,不得不别开脸去。
见了她的不自在,杭一邵不怒反喜,马术课后,他心里老不踏实,越想越是憋气,连邓珈尼主动约他都没了心情。
“苏子曾,你脸很红,”杭一邵忽左忽右,在她的脸侧旁闪着身子,苏子曾的长发阻挡住了他的视线,杭一邵一把握住了她碍事的头发,盯着那双小鹿乱撞的眸。
换做了以前的苏子曾,可不会这样,杭一邵心里想着。苏子曾心里也是如此想得,杭一邵居然敢调戏她?
换做了十八岁的苏子曾VS十八岁的杭一邵,大家都是同一起跑线,哪能分得清高低。但此时的苏子曾,已经是三十五岁高龄,受了一名十八岁的少年的调侃,事情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现在的苏子曾,双手不沾荤血,还是个清清白白的人,还怕了他不成。苏子曾越想越是憋气,上辈子受够了窝囊委屈,这辈子还要如此不成。
化被动为主动,先发制人者夺话语权。她想到了这层,眼猛地一闭,也不顾眼前那张特大的俊脸,瞄准了那张还咧着笑的薄唇,一气压了下去。
杭一邵光裸的背上,还带着些水滴。水滴一气都凝聚在了一起,汇成了条“丫”字小河,蜿蜿蜒蜒地从他背上跌落。
光洁的泳池瓷砖上,灰蒙蒙着两个人影。
063略施小计
软软的,似带着漂白水的涩味,苏子曾的眼皮碰触到了杭一邵的长睫上
她诧异着,杭一邵居然没有抗拒。他的脸紧贴着她的颊,近到睫毛都要戳进了她的眼里,还不肯罢休。睫毛折断了苏子曾的眼泪,酸酸麻麻,苏子曾不敢眨眼,也不敢呼气。
身上多了两条胳膊,带着秋水的微凉,还有闭合在裸臂上细长的汗毛,清晰地搂在了苏子曾的腰上。
比起苏子曾的生硬姿势,杭一邵的吻技要熟练许多,他很快就化被动为主动,他的舌比之前佩罗略带绅士的舌不同,横冲直撞,没有半分客气而言。全身猛然绷紧了,苏子曾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头,再这样下去...
“嗯..哼,”身后是杭母很不识相地打断声,她虽然很情愿看到自家儿子和子曾有了实质性的突破,但也不想这事发生在了自己的泳池旁。她见杭一邵游泳时间比平日长了不少,想着立秋后的水,太凉了些,就出来看看,哪知就撞见了这么一幕。
相较于苏子曾的不自在,杭一邵像是吸了氧的缺氧病人般,完全回复了精神,连带着之前的那阵子阴翳全都一扫而空。他冲了澡后,出来已经是一脸的灿烂。
“你找我有什么事?”他装出副不正眼瞧苏子曾,拨通了电话,给费清留了个口讯,让他“带人”出来。泳池旁的事,证明了苏子曾还是对他情有独钟,不过是一个穷老师而已,能兴得起多少的波澜。
趁着杭一邵进去冲澡的那会儿,苏子曾已经问了杭母几句,心里也大概有了底。
“去年你在边京城那里出了车祸,后来事情是怎么了掉的,”苏子曾手中端着杯橙汁。
杭一邵的脸色立刻挂了下来,她专程来就是为了问这事?总觉得事情由苏子曾嘴里问出来,就多了几分盘问的语气。他尽量装出了副轻松的神情,也不知是刚才母亲多嘴有没有说漏什么。
新鲜的橙汁还带着诱人的酸甜气味,杭一邵的脑子很好使,稍一拼凑拆装,就想好了说辞。他打算告诉苏子曾,上次他在边京城出事的那晚,坐在了后驾驶座上的是公安厅厅长的儿子,至于坐在了他副驾驶座上的那名艺校校花,还是自动省略掉更好些。
“事情的经过就是如此,”杭一邵避重就轻地说完了这个“蒸发了女主角”的版本后,一脸轻松,“后来花了笔钱,堵了那个卡车司机的嘴,一口咬定是他将刹车当作了油门,一气撞上了我们的车”
杭母在旁边听着,尴尬地喝着茶,她可不能说穿,杭家后来还用了额外的钱,将那个刮破了脸的校花送出了国去。
“卡车司机?”杭一邵并没有找人顶包,而是直接找上了事主,再加上那名厅长的儿子让他老子施了些压力,这起事故,销了案,也没作为刑事案件上诉,直接庭外和解了。
苏子曾心里有了些底,也亏了杭一邵的指引,她也有了大概的方向。
“问完了?”杭一邵听说最近苏子曾连车都不开了,也像惹了事,只是她一脸的深思状,和她平日让人的感觉相去甚远。
“没其他的事,我要先回去了,”苏子曾心里已经做好了新的计划,急着回去理个思路出来。
杭母叫了司机,回了厅时,就见杭一邵一脸的匪夷所思,手上还拿着电话,想来费清已经替他搭上线了,待会就可以去接邓珈尼了。
“你看看你,还是一脸的毛躁相,看看子曾,读了大学后,越看越有大家小姐的气质,你再和费清那伙人拉拉扯扯,可别是吓跑了我的宝贝儿媳妇,”杭母也是看着苏子曾长大的,对她的小姐脾气很是清楚,今晚见司机替她开门时,她还谦和地道了谢,越看越是喜欢。
听了杭母的那句儿媳妇,杭一邵竟然没有像平常那样立刻回嘴,而是又咧开了嘴道:“哪能呢,她那样都是装出来的,妈你就甭操心了,都那么多年了,我俩熟悉的都和左右手似的。”苏子曾就是那块铁钉铁在了他们杭家这块砧板上的羊肉,还能跑出了他的嘴不成,说罢,他就乐呵这出门会朋友去了。
晚上出门时,邓珈尼先还是板着脸,怨怪他刚开始推了他,杭一邵此时心情正好,早没了昨天的怪声怪气,用了甜言蜜语,哄得她一会儿安静了下来。
“言无徐呢?”老是跟在了费清身旁的言无徐,今晚没了影了,费清身边搂着个新面孔,看着有些眼熟,再一想,好像在道泉大学里见过,费清和身旁的新女友调笑着。
趁着身旁的几个女伴走开了,费清捶了杭一邵一拳,“你小子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咱俩身旁哪能有隔夜酒不成。”说话时,费清身边的呼机“滴滴答答”叫个没停,费清听得窝火,拔下了电池,落了个耳根清净。
酒精和爱情同样,第一杯是魔法,第二杯是亲热,第三杯就是例行公事了,脱了衣服后的女人和进了肚子的酒精都是一码子事,第二天起来就该消化光光。像费清这样的在“酒池肉林”里打滚的男人,哪会贪杯,沾了几口,湿了唇之后,也就消了热情。
“最近你倒是惬意了,”费清将呼机随手丢到了一旁,“邓珈尼开始了,苏子曾也跟着不烦你了,好事都让你小子占尽了。”
说起来,苏子曾已经很久没有夺命连环CALL了,在杭一邵的朋友圈里,杭一邵的呼机又有个别称,叫做“苏子曾御用机。”
“她兴许改了性子,”杭一邵想损她几句,想想今晚苏子曾的主动告辞,也觉得有些不对味,难道还真是进了古板的凯利女学后,学了那边的套路。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绝对是真理,苏子曾还是苏子曾,只不过一个用惯了手机的人,忽然退化到再用呼机,换做了任何人都会没劲了的。
苏子曾离开杭家后,就给韩老板等人留了言,她想着明天要以怎样的姿态,再次出现在那个黑心的老板面前。
同样的夜,杭一邵和费清是消磨在了美女和酒醉中,苏子曾则是绞尽着脑汁想着她的生存大计,言无徐则是站在了凯利女学的公用电话亭旁,在那个脱了漆的电话键上反复地拨打着。
电话那端,声讯小姐的声音依旧甜美,言无徐呜咽着,手中的电话筒无力地悬挂在夜色中,扭曲纠缠在一起的电话线,怎么也分不开了。
入了十月,天气日渐寒冷,秋天的桂子挂满了枝梢,冷香浮在了人的身旁,显得缩在了电话亭旁的那个身影,更加渺小。
莫城的医院里,苏子曾提着篮水果,站到了那名刚刚醒来的受害者的眼前。她不喜欢医院的味道,消毒水的味道干巴巴的,在鼻腔里路过时,闻着并不比敌敌畏好多少。
苏子管重生前的三十五年叫上半辈子,重生后的待定七年叫做下半辈子。
她的上半辈子,没进过几趟医院,她是在家里出生的,后来整容去得也都是喷了腻味香氛的私人诊所,正儿八经地到医院来,并不多。
距离最近的那次,是送苏庆长进来急救,她那时脑子还是浑浑的,手里死命地拽着那条拍卖得来的钻石项链,只记得急诊室的红灯一亮一暗,短得好像是呼吸间,苏庆长就去了。
“病人已经苏醒过来了,病情比预期的要严重,高位截瘫,”医生以为她是肇事方的家属,再看苏子曾年纪轻轻,心想肇事方也太不负责了些,随便搪塞了个人就过来了,但还是将病人的病情告诉她了。
警方那边韩老板已经问清楚了,说是对方也一口咬定撞他的人是贺马路。
病人的脸长得都差不多,病恹恹地带着股熬干了的黄蜡色,苏子曾想了想,还是开门见山地说更合适些。
“我是他的女儿,”她表明了身份,声音刻意带上了几分派头,也不拿正眼看人,斜睨着床上的病人。考虑到此行的目的,为了来在白衣天使中显得很出挑些,苏子曾穿了件跳跃的玫红色的秋外套,毛呢的衣服上,挂满了手工定制的亮珠子。
她边用手捂住了鼻嘴边留出足够的眼白,让人感觉到她那股强烈的大小姐的气势。如此,她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你,”受害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之前得了烟酒行老板的好些好处,也就昧了良心,将脏水泼到了贺马路的身上,这会儿见了如此模样的探访者,心里甭提有多不乐意。
“我爸叫我给你最后的一笔钱,以后别动不动就来要钱了,”苏子曾肉疼抖开了那款贵气逼人的爱马仕铂金包,从里头捏出了一张支票,仿佛上头带了无数的细菌似的,快速地甩到了受害人的白被单上。
“十万块,”男人想身下发力,却做不起来,他的下半身完全没了知觉,“我的腿我的腿怎么了?”男人不置信地锤着腿。
“甭锤了,锤坏了又要赖我爸了,”苏子曾尖着嗓门,刺刺的声音如同指甲刮过了玻璃面,连她自己都听得汗毛倒竖。
“你说些什么,”男人将支在一旁的盐水架往苏子曾身上砸去,苏子曾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一出,连忙往后退去,边退边说,“就最怕你这种贪钱不要命的老无赖。”她临走时,再看了眼那张被她刻意落在了床边的病情报告。
离开了医院时,苏子曾深呼了一口,又到了公用电话亭旁,这样的事,她才是第一次做,想不到可以做得如此纯熟,随后她又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挂上了电话后,苏子曾压住了心中的激动,她现在要做的是等待第二天的快点到来。
064旗开小胜
周天的早上,苏子曾特意起了个早苏庆长每天早上都会在饭前看几份报纸,在常玫当苏家的管家时,都是由她来亲自整理的,这个习惯在她成为苏氏的秘书长后,也一直没有改变。
大理石餐桌上,和往常一样,整齐地放着几份报纸,从国内最后才是莫城报纸。餐桌旁,佣人们正有序地摆放着早餐,苏子曾在餐桌旁磨蹭了一会儿,听见了苏庆长下楼的动静后,才坐回了右侧的位置上。
常氏母女还想着在苏氏里的风光事迹,回来后也不见苏子曾发作,就以为她憋屈吃了这个暗亏。
苏庆长坐了下来,果然拿起了那份报纸,他近日很关注北非的态势,苏氏做得是矿藏,国际动乱很容易影响他手中矿价,他的眉头蹙了蹙,摆在第一份的,并不是他惯常看得“环球时讯”,他刚想发问,眼球立刻被头版的报道吸引住了。
苏子曾慢条斯理地接过一杯牛奶,新鲜的牛奶入了肚,她的脸色也漾起了几抹娇红,再是撕了片吐司,就着五成五熟的荷包蛋,吃得津津有味。
常池坐在了她的身旁,看着她一脸的惬意,心想经了公司的事,苏子曾还能如此舒坦,心里反倒有些不乐意起来了。常池手中的牛排还没切下,苏庆长已经将报纸往桌子上一撩,“公司上次的那笔酒账,抽空拿来给我看看。常氏母女都停下了口,看往了桌面上的那份报纸。常池坐得远些,看不清报纸上的详文,只能是求助似的看往常玫。
常玫也不见惊慌,她手中正握着杯咖啡,把手处握着有些烫手。她佯装意外地看了看报纸,看到是大标题是“莫城最大烟酒行涉及走私烟酒”,副标题是“大量买卖数据造假,商业回扣高达百分之七十。”
刀叉碰触餐盘的声音,苏子曾站了起来,还不忘用餐巾搽了搽嘴,很是优雅地转身走了。
等到她换了一身行头,准备去处理后续的事情时,苏庆长已经去公司了。苏子曾注意到,常玫并没像平时一般,和他一起去公司。
正要走下楼梯时,苏子曾留意到,常池的房中传来了一阵压低了的骂声。她看了看四下,也没有其他人,就走近了房门外。
常玫方才被苏庆长斥问了一通,更是让她着手查办采购酒水时是否有存在回扣的情况,限她在一周内查处相关的人员以及追回剩余款项常玫从当管家到成为苏氏的秘书长,做事从来没有出过什么纰漏,这一回当真是被批得灰头土脸。
“你怎么回事?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呢?”常玫的脸色又些扭曲,她指着呆坐在了床上的常池。常玫当然是知道回扣的事情的,但当时常池只是告诉了她,烟酒行提供百分之五十的回扣,现在数字曝出来了,却说是百分之七十,不用说中间还有近几十万的钱是被常池私吞了。
见母亲动了真怒,常池也是不敢吭声,只是红着眼眶,也不辩解。苏子曾在外头听着也觉得有些古怪,常池这人性子冷,也没有什么酒肉朋友,男朋友也没有,那钱到底是去了哪里?
“我问你话呢,”常玫恨铁不成钢地继续骂着,说到后头,更是气得一把扯住了常池的头发,将她的头狠狠地往枕头上砸去,“你是不是又拿钱给那个死鬼了,我问你,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再也不要回那个鬼地方,你将我的话当耳边风是吧?”
“打死我,你就省心了是吗?小时候反正被打习惯了,不是他,就是你。”常池被蒙在了枕头里,从枕子里出来的声音,透着哭音。
常玫的手松开了,她坐在了床沿上,咬紧了牙关,犀利的眼神快速地掠过房门处,没有看到有人走动的身影。她的手在那具伏倒在床上的身影上拍了起来,声音又恢复了一贯来的柔和,仿佛常池是个哭闹的孩童般:“我的傻孩子,是妈妈对不起你。”
常池一直趴在了被褥里,在了常玫的安抚下,她渐渐恢复了平静,她的头发一直盖着脸,嚅声着:“他终究是我的爸爸,我...我。”
“不许你再说傻话,那个畜生,他除了会打骂我们母女俩,他还会做什么?我恨不得他去死。”常玫似只发了飙的怒兽,她的左手绞进了棉被里,而另一只手,又是慈母状,不停地抚着常池。
苏子曾贴着墙,将这些话全都听进了耳里,这些事,都是她不知道的,她原本以为她的重生会唱着和以前类似的主旋律,想不到现在,又多出了如此的插曲。不知道常池生父的存在,苏庆长是否知道。
房里的抽搐声小了些,常池宣泄过之后,也带了几分清醒,早饭时餐桌上的情形,她也是看着眼里了的,那笔钱势必是要再吐回去的。
“一百五十万而已,还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找个人背黑锅就是了,”常玫并不以为意。
“妈妈,你最近有没有留神苏子曾的举动,我觉得她有些不寻常。”常池将话题一转,兜到了苏子曾身上,她也是个会看眼色的人,常玫这会儿余怒未消,还是将她的注意力从生父身上转移了更好些。
一股寒意升起,苏子曾想不到她已经如此小心了,常池居然发现了她的异常。她一心留意着常玫这只老狐狸的举动,倒是忘记了常池也是只小狐狸。
“她最近购物的次数少了很多,”常池打小和苏子曾一起长大,周末是苏子曾大肆采购的时间,她已经连着好几周没有外出买东西了。
“原来是这样。”苏子曾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女人就是女人,心思全都只停在了购物上。
“说起来也是,包括烟酒行这件事,曝光的也有些离奇,那老板我认识,人是黑心了点,做事倒是滴水不漏,从来没给人留下过把柄,前阵子,我还打电话关照过,叫他对账面上的那笔钱动动手脚,他还是满口答应着,哪知一转眼的功夫,人就出事了。”以前常玫吃得回扣,账面上看不出来,所以苏庆长也都是睁眼闭眼,想不到这次,居然会露了馅,惹得苏庆长动了真火气。
再接下来,常玫就询问了些关于学校的事情,苏子曾见听不出什么事来,就缩手缩脚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常玫母女下楼时,刚巧碰见管家吩咐着新司机,说是大小姐要出门买衣服,叫他送了出去。原来的老司机,忠叔不知什么时候被换了。
苏家的司机将苏子曾送到了“爱慕”门口,眼见大小姐进了店,不大一会儿,就见大小姐指挥着店员将大包小包,包装得很是精美的衣盒和鞋盒搬了出来。趁着苏子曾在里面结账的功夫,司机偷偷挂了个电话给常玫:“常秘书长,大小姐在那家‘高级成衣店’购买了大批的衣服和鞋子,都是高级货。”
常氏母女这才松了口气,苏子曾还是苏子曾,她又哪能真的生出什么事来。
“爱慕”里,苏子曾并没有在结账,而是和慕姐拉了几句家常。
慕姐看着导购员费力地打包着衣盒和鞋盒,诧异着:“子曾,你要那么多空衣盒和鞋盒做什么?”
“你就别问了,我自然有用,以后每周整理出来的空盒子,都照着价目整理出来,我会定时让司机来取的,”苏子曾出门前再度核对了试衣间和鞋橱里的鞋样,已经足够她半年内不重复的使用了,况且她现在大多数的时间都花在了学校里,每天只用换洗的衣服就足够了,现在不是分心想这些的时候。
同样的一份报纸也摊在了医院的病房里,贺马路和韩老板等人一起到了医院时,正看见那名病人对着警察,如竹筒倒豆子似的,将案情的真相全都抖了出来。
树倒弥孙散,路烂人人踩。车祸的受害人见烟酒行垮了台,心里也慌着自己再是诬赖着贺马路,怕是将来就要没着落了,再加上昨天那位大小姐的趾高气扬的嘴脸和那页被隐瞒了的病情报告,让他彻底醒悟了过来。
贺马路这边还千恩万谢着警察,他是个老实人,脑子里也没有多少弯弯道,也不会想到背后还有个苏子曾在那里做了个暗底司令。
倒是韩老板知道些事由,早一天,苏子曾才同他询问了病人的院址,再叫他今早一定要带贺马路到医院来,事情看似一锅粥端了起来,现在看来,倒是碗挨着碗,全都已经各就各位了。
韩老板想了想,就给苏子曾的呼机留了条口讯。
这时候的苏子曾,已经由着司机送到了凯利女学,她下车的那会儿,就看到了信。她回了个电话时,就听到声讯台里留下来的韩老板的那条口讯,韩老板并没有说谢谢,而是更意味深远地留了句:“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得了这句话的苏子曾,只觉得这十万块花得还是很值得,凯利女学里,学生也纷纷返校了,经过了一个周末,女学生们都是有说有笑着。
正走到宿舍楼下,苏子曾那款黑色BB机上,又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咦”了一声,怎么是他?
065贱男人
呼机上,显示的是个熟悉的号码,正是刚给苏子曾留过言的韩老板
难道是贺马路那边又出了什么事?苏子曾在邻近找了找,Call机就是这个特别麻烦,还要回电话,也幸好是在校园里,四处都是公用电话亭。
苏子曾找了个电话亭,拨了回去,“韩先生留了条简讯,希望你能回拨。”这一回,韩老板并没有直接留言,而是留了个电话号码。
事情有些急,韩老板一定是直接等在了电话亭边。苏子曾连忙回拨了电话。
接通电话时,韩老板的声音透着焦色:“子曾,你能不能帮我找找无徐在哪里,她已经一周多没联系家里了。”言无徐的家就在韩老板的住处附近,旁边挨着个小卖部,言无徐虽然并不常回家,但每周六或者是周日晚上六点都会打一通电话回来。
早两个星期的时候,言无徐带了好些吃得玩得回家,虽然是一个人来的,但那时候她就已经和家里说了,过阵子会带新交的男朋友上门,还特地给了言母一笔钱,说是让家里好好收拾下,添了些家俱,后来就没了音讯。
“她也没留其他号码,就是上回留了个男朋友的呼机号,”韩老板的声音里带着股苦涩,将那个号码报了出来。
是费清的号码,苏子曾心里叹了口气,言无徐和她早先预料的那样,还是出了事。
“韩大哥,你喜欢言无徐?”苏子曾听着电话的那头陷入了沉默,电话的信号仿佛一度中断了,足足有半分钟。也许是苏子曾的那声韩大哥拉近了距离,也许是她连日来的善举,无意中,打开了韩老板的心扉。
“让你笑话了,”一向说话似个恬噪喇叭的韩老板的声音弱了些,苏子曾能想象此时韩老板一定是搔着脑门,满脸赤红,“不要告诉她!”
紧接着的那句话,让苏子曾“扑哧”着笑了出来,“我帮你去找找。”看在了韩老板的面子上,她就姑且原谅言无徐好了。
宿舍里,灰蒙蒙的,苏子曾才打开门,就闻到了股闷气,室内已经好几天没有通风了。言无徐并没有在屋内,苏子曾查看了下,她床上的被褥折叠的齐整,书桌上的课本和笔记本也都是摆放在远处,不带一丝褶皱
衣橱里,那套白波点香奈儿裙还完好的封在了衣袋里,言无徐是个做事细致的人,就算是出了出了感情这么大的事,周遭的摆设还是有条不紊的。
她能去哪里,苏子曾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找费清,他总是和杭一邵在一起。杭一邵这学期的课表,还好好地在她的抽屉里躺着呢,他周日晚上有课。
道泉大学里,杭一邵和费清在外玩了一周,还带着几分倦色,晚上的课本来是想逃掉的,只是早先有了消息,说是晚上老师会点名,两人只得不情愿地往教学楼走去。
晚风吹来,昏睡了一个下午的费清缩着脖子,“听我老爸说,国内刚上来一批手机,到时候我们俩去弄几只来玩玩,我早就想换了Call机那玩意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对于费清那点小心思,杭一邵还能不了解。他俩虽然都惹风流事,但杭一邵这一点比费清要干脆,他只风流,不下流,风流债更是从来也不欠,哪个女人分手之后,都是干脆利落,这也就是为什么杭父杭母鲜少干涉他的私生活的原因。
“看你这话说的,我能有你一半道行,也就不会这么头疼了,我哪知言无徐会跟块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开,”费清到这会儿都不敢把电池装回来,这几天晚上,他偷偷看了下,呼机上留了好几通陌生的讯号,言无徐还真是阴魂不散。
“阿清,”费清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楼梯口处,巴巴站着的不正是言无徐,她那一身凯利女学的制服尤其醒目。
差不多上课的时间,今晚又是公共课,楼梯口人来人往着,杭一邵和费清又是说得上名的人,在楼梯口这种要害处被一外校女学生堵住,还真是有些扎眼。
“你在这里做什么?”费清想不到言无徐还有这么一手,给他留言不回后,竟然直接找了过来,真是跟苏子曾处惯了,坏的都学全了。
此时的言无徐一脸的失魂落魄,她的头发没了往日的顺滑,连夜的不眠不休,让她容颜更显憔悴,连带着秀气的脸上少了昔日的柔美,眼直愣愣地盯着费清,似一具活僵尸似的。
当初费清之所以看上言无徐,就是喜欢她闷不吭声,满脸的乖巧,再加上那身样式简单的凯利女学的制服,更显得分外清纯。哪知家猫被逼急了,也会露出副死缠烂打相。
“我是来找你的,”言无徐接连打了几天的电话后,都不见费清理会,她想着已经答应了家里,说是过些日子,带费清回去,让家人见见,哪知才是几天的功夫,他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怎么这么不知变通啊,”费清被身旁经过的无数双眼瞅着,已经很不自在了,这会儿只想让言无徐快点让开:“都不回你电话了,你还不明白,咱俩吹了。”
“为什么?是因为我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么。你不喜欢的,我可以改,我统统可以改。”言无徐也不顾忌费清的眼神里已经透出来的轻蔑,继续絮絮叨叨着,她眼神涣散,想拉住费清。
曾经还是将她搂在了怀里的温柔男人哪里去了,明明午夜梦回时,他还在了她的耳边说着甜言蜜语。明明在了游艇上时,在脱去她身上的层层束缚时,他曾说过会待她好上一世的。
“你烦不烦啊,”似一块被甩开的狗皮膏药般,言无徐被费清挣脱了,他的指甲带过了她的脸颊,擦出了一条肿痛的刮痕。
言无徐一个踉跄,踩空一步,身子犹如断开的风筝,眼看就要往下跌去。
身子及时收住了,言无徐被拉回了原位,她的眼神还是空洞着,成了个牵线木偶般,被苏子曾扯在了手里。
“费清,你是不是男人,你打女人?”苏子曾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教学楼,就看见了这样的一幕。言无徐的脸颊到下巴处,带出了些血色。
“苏子曾,不关你的事,老子有钱,当花钱买个女人还不行,跟了我一个月,吃的用的,我也没亏待了她。”费清被杭一邵扯住了,只能是口上回着,然后掏出了皮夹子,从里面抽出了一张支票,丢给了言无徐。
支票上的墨迹已经干透了,黑色的钢笔字写得好不潇洒。支票眼看就要落到了言无徐的怀中时,她猛地一个痛颤,就如那晚在游艇上,第一次时,带给她的那阵剧痛再次袭来了般。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里是什么背景,我全都查清楚了,五万块算是高价了,我还听说你手脚不干净,这种人,还在老子面前装清纯,”费清的声音似公鸭子般恬噪着。
苏子曾手猛地一挥,使支票偏开了原来的轨迹。
那张支票飞离了众人的视线,一直往楼下坠去。言无徐看着那张白羽般的纸,一直穿过了人群,往下落去,她的心跟着一点点往下,好像是跌进了无底深渊,万劫不复。
黑色的钢笔字,很是潇洒地画出了五个零。“五万块,”苏子曾扯了扯嘴角,觉得嘴里有些发苦。
手中,言无徐的那双手,枯瘦无力,她的大眼瞪圆了,一直盯着那张支票,她的发跟着飞了起来,言无徐脱开了苏子曾的手,将发拢了回来,胡乱潦草的,将飘起的发全都收了回来,她的动作,焦躁,急切,也是无助的。
说不出的一种发苦味,在苏子曾的喉咙间弥起,一直延伸到了她的胃里,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重生前,为了杭一邵,她曾无数次做了同样的举动,开出过最高昂的一张支票,甚至是空白的。每一个女人,在收到她的支票后,都是喜笑颜开的,然后将杭一邵还给她。
苏子曾从来不知道,原来接到了支票的女人,还会有如此的神情。她并不知道,对于言无徐来说,那并不简单的是一张支票,而是斩断了的攀高梯,那架通往了她向往的生活的生命之梯。
言无徐以为她攀上了一座金山,哪知爬到了一半时,却踩空了,摔得很惨很狼狈。
在旁围观的人被苏子曾推开了,她快步跑到了楼梯处,捡起了那张支票,然后走了回来。
越过还是呆傻住的言无徐后,苏子曾一直走到了费清面前。
没了之前的激愤,苏子曾脸上甚至带上了笑容。她的笑容很甜,嘴角边,那粒痣又生动了起来,她的神情就犹如一个马路上捡到了钱的小学生般,想将那张支票交还给那位“费姓警察”。
以至于,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无害的。
暴风雨来临前,越是风平浪静,下一刻,越是惊天动地,杭一邵和费清都被她那抹笑容欺骗了。
065花钱买巴掌
(冷清的一周啊,掬把泪看在咱连续工作了十三天,劳碌的像只哈巴狗,今天才正式休息一天的可怜劲上,无赖讨收、讨评、讨票、讨各种中。备注②见参考资料。)
“啪”的一声,整间教学楼里都能听平地惊雷的一声,苏子曾的用劲之大,连她自己都有些始料未及。手更是被震得发麻,“费清,老娘花五万块,买这一巴掌,替你老子教训你的!”
费清被这一巴掌打懵了,他的耳膜还在发震。这一巴掌打得着实是又重又响,连带着周边的旁观者们也都捂住了脸,觉得腮帮子发麻,仿佛苏子曾的这一巴掌是扇在了他们的脸上。
杭一邵也被震住了,苏子曾打完人之后,下一秒,她就摆出了副淑女脸,低眉顺眼,仿佛她上一秒只是在抚摸了只宠物犬似的。
“苏子曾,你敢打我,”费清怒咆着,身子猛扎着向前,杭一邵一把将他架住,用肩膀将他顶到了墙角。他的个头比费清还高几公分,卯足了劲才制住了他向前的身势,旁边的几个男生也跟着围了上来。
骂骂咧咧的声音不绝于耳,苏子曾甩了甩手,冲着费清比了个下流的动作,带着言无徐走开了。
上课的铃声响起,费清还冒着火,闷不吭声地坐在了座位上,身后是一片嗡嗡声,不用想也知道那帮人在说什么。杭一邵也知道刚才的拉扯,显得有些不够义气,见身旁的兄弟还不消气,就示好地推攘了他一下。
“我是看清楚你了,”费清没头没脑地嘟嚷着,“你小子不厚道,由着苏子曾那婆娘糟蹋我。”
听了“糟蹋”两字,杭一邵更觉得滑稽,但他知道费清的是个开口烟囱,气喷出去了,一会儿也就消了,但他用了这么副怨女的口气,说着“糟蹋”,还真是“糟蹋”了这个词了。
“行了,我认错了还不成,不就是让她刮了记耳光么,改天我帮你出气就是了,”杭一邵回味着苏子曾的变脸全过程,有些忍俊不禁,女人见多了,像苏子曾这么跋扈的还真是少见。
“怎么出气?你早几年将她收拾服帖了不就结了,”见杭一邵没了声响,费清越发憋屈。好一个苏子曾,代替他老子教训儿子,他老子还从没呼过他耳光呢。
费清摸了摸现在还火辣辣着的脸颊,再看看杭一邵佯装听不见似地看向了讲台桌,前头的老师正讲得起劲。周围还多了数道讥讽的视线,费清瞅了瞅,发现常池不时地往这边看来。靠人不如靠己,现成的不就有一个对付苏子曾的活靶子供他用么
离开了道泉大学后,言无徐也不由苏子曾搀着,独自走在了前头。她走得很慢,又带着几分蹒跚,每次快要跌倒时,苏子曾就会伸手去扶。手才到了言无徐的身旁时,就被她推开了。
一次又一次,两个人都有着很好的耐心,一直到走到了凯利女学的正门处,望见了布满了玫瑰花藤的正门时,言无徐才扶住了金属护栏,喘了口气。
和她的脚步不同,她似窒息频死的人般,呼吸又急又密,每一声都是又短又促,仿佛下一秒,就会断了气。
声音落在了苏子曾的耳里,就感觉像是一个遇溺的人,明明是沉到了河底,头又跟着探了出来,沉浮之间,让人提心吊胆着。
“你想哭就哭出来吧,”苏子曾只知道,自己以前要是遇见了不开心的事,就是吃或者是购物,时间久了,都忘记了哭才是宣泄的最好方式。
“我不用你们同情,”言无徐的手在了带刺的花丛中,划出了一条条口子,每一道都滚出了血,夜色中的玫瑰花蕾,还没来得及开放,染上了血后,显得分外妖娆。她脸颊旁的那道口子里的血已经涸了,露出了耳垂处的耳环。
在言无徐的眼里,苏子曾和费清之流都是一类人。那类仗着有好家世,随意玩弄着他人的感情,在别人伤心时,趁机说着些讥讽的言语的人。
苏子曾并没有注意到言无徐耳边那阵光亮的橙色。她的全副心思,都还在回味着言无徐的话。
“我没有同情你,你也不需要我同情,还记得吗?我很早就警告过你了,不要去招惹费清那种人。”苏子曾听了她的话反而更平和了些。她不会安慰人,但她可以尝试着听言无徐倾诉。
锯形的玫瑰花叶簌簌地摆动着,言无徐的眸子在绿色之中,闪着寒芒。“你的警告,还是留给你们这些富人听罢。”她连根扯起了一把玫瑰花木,手指在了绿叶红花中,一片惨白。
她继续说着,絮絮叨叨,满含怨气,“你懂些什么,你不愁吃不愁穿,只用等着毕业,找一个配得起你的人,门当户对,就可以衣食无忧地过上一辈子。我呢,我爸爸很早就死了,只留了妈妈一个人,养我和弟弟妹妹四人。家里什么都没有,连学费都交不起,我从十四岁开始就不停地打工。从小学就开始只穿校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时,每一天都是如此。为了进凯利,我迎合别人,偷蒙拐骗的事全都做过,你还在那里假慈悲,你的态度,只会让我想作呕。”言无徐边说着,边揪着校服的衣襟处,上头的玫瑰金扣都被她扯落了下来。其中有一颗,漏出了手指,掉进了花丛里,在暗褐色的土壤中,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言无徐憋在了心里的话,在今晚全都说了出来。她羡慕苏子曾,嫉妒她有喜欢的人,妒恨她衣着光鲜,也觊觎她一马平川的将来。
多少个夜晚,从午夜中,言无徐梦见自己穿着褴褛的衣裳,在第六区的垃圾场里寻找破旧瓶罐时,身后,是一阵讥笑声。她惊醒后,总会她听着苏子曾平缓的呼吸声,看着从苏子曾的衣领处滑了出来的那颗抢眼的红色钻石戒指。
“命运是公平的,”苏子曾挤出了一抹笑容,她的眼眸上也蒙了层阴影:“你在感叹我的幸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做什么梦?我甚至做不出梦来。”
当你品尝了过了珍肴美味,豪宅华服之后,对于人生,又还能期待些什么。每一个和苏子曾有过相同经历的人,都有着同样的困惑。喝惯了甘霖的人,也就丧失了品味清水的乐趣。
苏子曾已经不做梦了,重生前,她还会咬牙切齿的醒来,大声咒骂着常氏母女或者是杭一邵的那些女人。重生后,她从没做过梦,一夜睡醒到天亮,有时候,她会想,自己是不是一直都在做梦,可能某一天,她再也睁不开眼了,发现现在的她只不过是在做梦。
一时间,两人都是沉默了。苏子曾拍干净了言无徐身上的草屑,“我请你吃法国大餐,不是凯利餐厅的那种。你和我一样都做了场噩梦,祝贺你,梦醒人还在。”
言无徐并没有拒绝,那阵话出口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但苏子曾并没有怪罪她,所以言无徐的双脚不自禁得跟上了苏子曾,她不想再退回到过去,哪里有富贵,她就愿意追随。
莫城第三区有一间很出名的法国餐厅,每个月的最后三天,他们的店内的主厨会从法国飞过来,亲自掌勺。
“这间餐厅在全国都很出名,是沿海唯一的一家星级米其林餐厅②,”普通客人是很难订到位置的,苏子曾倒不愁这一点,苏庆长在那里有一张靠窗的专属座位,无需预订,直接过去就成了。
苏子曾忘记了,既然是苏庆长喜欢的地方,也就有很大的可能性会撞见他,今晚,苏庆长和常玫恰好也在场。
常玫已经找到了替罪羊,让公司财务部的一个离职秘书顶了罪,苏庆长也没有再追究。常玫知道苏庆长喜欢吃新鲜的鹅肝,又听说今晚法国籍主厨亲自料理,所以就提前预约了座位。
临近窗户的座位,可以一览莫城的夜景。亮着星点灯光的莫城的六个城区,就像是朵六瓣莲花,冉冉升起在食客们的眼前,视觉盛宴和美食交相辉映,足以让每一位顾客都心曳神摇,难以自持。
常玫正挨着苏庆长,也不知说些什么。苏子曾正要避让开,却被眼尖的常玫逮了个正着,“子曾,你也来了,店里没有空位了,一块儿坐吧。”
四下都坐满了人,苏子曾和言无徐站着也显得有些突兀,只能是坐了下来。言无徐因为脸上和手上有伤,就将脸埋在了发里,手脚也涩生生地缩在了衣袖和裙底,看着很不起眼。
她也不敢拿正眼去打量苏子曾的熟人,直到苏子曾介绍了句:“我的室友言无徐,”她才急急地抬了抬头,不待看清楚左右手边的两位长辈,就低下了头去。
再听苏子曾介绍,右手边的是她的父亲,她又留了下神,将眼睛偷偷移到了右下方,先是看到了一根金皮包裹着的拐杖,眼神再往上移了些,并没有看见佝偻的身形和斑白的头发,她瞄见了张颇具风度的成熟男人的侧脸,还有一双熠熠闪动着双经历了风霜洗礼的眼。
那个男人,此时也正看向了言无徐。苏庆长也很好奇苏子曾会带了什么样的朋友过来,之前她倒是有一群的乌烟瘴气的朋友,从没见她有过规矩的朋友,坐着的那名女学生看着倒还是有几分学生样。
言无徐受了惊的眸子立刻又埋回了发下,苏庆长瞥见了那双眼后,心中陡然漏跳了一拍,那双眼睛,他抑制住了想伸手拂开那头长发的冲动。
苏庆长的一举一动,常玫都跟着关注着,见他脸色有变,也跟着往苏子曾带来的那名朋友脸上看去,只可惜,言无徐下定了决心不再抬头了,从常玫这边只能瞧见一排略长遮眼的刘海。
“子曾,你们想吃些什么,我们刚点了鹅肝,你是不是?”常玫又是那副用了几十年的柔和口气。
“不用了,我想起来了,我们还有些事,就不打扰爸爸和你用餐了,”苏子曾站了起来,言无徐也应声站了起来,诺诺地说了声:“两位请慢用。”
在了烛光叉影中,苏庆长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们消失在了入口处。
“庆长,你怎么了,菜来了,”常玫捏了捏苏庆长的手,一旁的服务生已经开了酒,头菜也已经上来了。
“没有什么,”苏庆长低咳了声,收回了眼神,“子曾的那位朋友,看着有些面熟,好像一位多年不见了老友。”
也许是,他看错了,苏庆长想起了那双无数次出现在了他睡梦里的眼,摇了摇头。
066海滩识酒香
出了餐厅后,苏子曾一时没了主意,第三区里,她最中意的也就是这家法国餐厅,吃其他的,还不如回去吃自家厨子做的
“我知道一处地方,”在第三区的繁华灯光照耀下,言无徐的眼眸中反而少了对灯红酒绿的向往。
今晚和苏子曾吵得这一架后,两人间的芥蒂竟全都消除了,对于她们彼此来说,也从未和一个同性有过如此深入的交流,将彼此伪装在身上的华衣破裳全都剥了下来,没有裸中的血肉模糊,却多了分坦诚相见的畅快。
在城中四处穿梭的巴士很快就将两人带到了目的地。言无徐一迈入了第六区,没有了凯利女学遇人就要奉承的沉重心思,她整个人走起路来都轻快异常,那身被她嫌弃着的凯利制服在第六区的昏暗灯光里,翩翩起舞。
迷踪路似的第六区在了言无徐的带领下,成了女学生们脚下的橡皮筋,走得灵巧无比。
走了十余分钟后,苏子曾瞧见了第六区车行外里还亮着路灯,言无徐停了脚步,看着那盏时刻等着远方路人归家的灯,心神恍惚。
在她八岁的时候,有一次外出归家时,跌了一跤,膝盖口摔出了个好大的口子。比她年长七岁的韩大哥,不顾家里人的反对,硬是在车行外装了盏高照灯,从那以后,那段她归家的路上,总是能亮着灯,风雨无阻。
刺亮的灯照在了干皱的黄土路上,仿佛覆了层霜,地面上亮着星星点点的石英砂粒,言无徐前行的脚步定住了,有些牵强地说:“我们绕个道走。”
苏子曾猜测言无徐是怕撞见了车行的韩老板,就算言无徐经历了这一次挫折,她仍旧没有打算再回第六区。相见不如不见,两人拐进了一个岔道,走了几步,苏子曾想起了什么,指着藏在了屋落处的一处矮房小院,“那里头住得什么人?”
来过两次之后,苏子曾已经能确认那处重新安好了门板的小院正是雨花神棍的住处。
“那户人家么?好像是姓王,说是个算命的道士。第六区人口比较复杂,街坊平时相处倒还是客客气气的,打过招呼后,也都是叫得出名字的。就只有那户人家,平日门户都守得严严实实的,也没和邻居走动,”言无徐看了一眼,凭着印象回答道
矮屋子的门缝里,没有透出一缕灯火,神棍估计是外出未归。苏子曾不自禁摩了摩手中的手纹,趁着夜色看了一眼,并无多大的变化。
又过了几道破墙和矮屋子后,视线豁然开朗了起来。矮屋子变作了零星的棚户房,再往下走一段,就见了一条如长蛇般蜿蜒的海岸线。
莫城三面环山,一面望海,城市的外围有一条十公里左右的沙滩,但因为海岸管理不善,工业污水排放不节制,与其说是沙滩,还不如说是一条垃圾滩。
所以,在Z国各处尤其是南海区域兴起了一阵阳光沙滩旅游热的同时,莫城这条白色垃圾堆积的黄泥滩只能是出了世人的眼。城中的富人们会选择将游艇开到了湖里或者是临近的江里,鲜少会有人到海边来观光游览。
不过苏子曾相信,言无徐绝不是想将她带到了垃圾从里。前方,那个娇小的身影循着沿海的石坝,一直走着,海风将她先前慌乱拢好的发吹开了,仿佛空气里挥舞着的条被人遗落的发纱。
走到了一个塌陷了的缺口处,前方的影子消失在了下方,苏子曾也跟着跳了下去。落脚处,由于多日没有下雨了,原本有些沾脚的黄泥沙,也被风吹开了,在了鞋面上打着滑。
黑幕笼罩的海平面亮堂了起来,海浪的拍打声,和拂耳而过的海风,弹奏出了一首海边狂想曲。
这是片空旷的,经人细心整理过的滩地。临时搭建起来的海边烧烤滩和钩挂在了篷布梁上的电灯,四处散落着。
寂静无声的第六区,在这里消失了,熙熙攘攘的人声,四处兜售的小摊小贩,呛鼻熏眼的烤烟味,将略有些发冷的海边营造出了几分热意。
“可惜过了渔船回港的时间了,”言无徐在各色烧烤排挡里寻找着熟人的面孔,“要不然,你可以见到很多没见过的生鲜,刚出网的鱼,还有活蹦乱跳的海虾。”
一旁的苏子曾,焉了声,只剩一双好奇的眼,在四周扫视着。
“今晚我请客,”言无徐扯着有些木的苏子曾,一直到了一处排挡前。这家排挡的位置有些偏僻,靠在了海边夜市的最里端,好在旁边有块挡风的大海石,再加上摊主手艺好,所以夜市才开市,这里的生意就很是红火。
打捞上来的鱼虾,也没有由冰块镇着,鼓鼓的鱼眼,青透的虾壳,还有各类黝绿色的螺类,琳琅满目,看得苏子曾没了准头。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正在灶台上滚着蟹粥,嫩黄的姜,油绿的葱不停地被添入了粥水里。
“妈,”言无徐挽起了袖子,绕过了灶台,很亲热地叫了一声。
妇人的眼被烟熏的有些发涩,听了叫声,惊喜地抬起了头来,手忙在围裙上擦了擦,“大囡,你回来啦!”妇人早听说言无徐会带男朋友回来,想着现在一身的埋汰像,有些手脚不自在,在看到了苏子曾后,她先是有些意外,愣了愣后,立刻又有了笑容,这是大囡第一次带朋友回来。
这个想来是言无徐的母亲了。从轮廓里看,能依稀看得出言无徐有些相似,只是由于常年操劳的缘故,额前的发已经不再乌黑,苏子曾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苏庆长,都说穷人劳身,富人劳神,劳神劳身都是会令人早衰。
“咋那么多天不和家里联系,担心死阿姆了,快带朋友过来坐,”言母冲苏子曾笑了笑,忙叫着帮手的人空出了张干净桌子,又亲自用着抹布将桌子擦了又擦,见了言无徐挽着袖子,又说了她几句。
言无徐的母亲在海边开排挡已经有好一阵子了,没去凯利女学之前,言无徐都会来帮把手。排挡里这会儿人多,她就顺门顺路地招呼起了苏子曾来了。
轮动了苏子曾点菜时,她倒有些难以下手了,都是些平时她没吃过的菜色,不点又显得太矫情了些,只能是照着名字点了几个认识的熟名了。
烟熏鱼,烤茄子,再是一盘家常粉干,等到菜上来时,言无徐有叫了瓶土酒。
言母的手艺确实不错,倒不是说比得上米其林大厨,胜在了材料够新鲜,茄子烤得酥烂,鱼入口绵滑,粉干又炒得劲道,最是特别的是那瓶酒。
“怎么样?”见苏子曾喝了口酒后,直皱眉头,言无徐“咯咯”着笑了起来。她也喝了些酒,上了脸后,说话时已经有些手舞足蹈了。
“这味道,”苏子曾先前还有几分不习惯,嗅了嗅后,还是不确定这是股什么味道。
和其他桌上摆放的大瓶啤酒不同,言无徐拎过来的这瓶酒是用个棕色的瓶子装着的,再看看杯子里,琥珀色的酒水,清澄透亮。
“我就说么,以前韩大哥还说我没品味,”这种酒是韩老板那伙人存在排档里的,只有碰到了喜庆的事情,比如上一次得知言无徐被凯利女学录取后,才会开瓶的庆祝酒,“喝起来有股烟囱味。”言无徐并不喜欢这种味道,一来酒劲太冲了些,二来则是因为那股怪味道。
“不会,”苏子曾由着那口酒入了肚,可能是在海边储存久了的缘故,瓶中的酒水还带着股海腥味,至于言无徐说的那股烟囱味,在嘴里含了一会儿后,就消失了,慢慢地转变成了一种辣而不呛口的甜橘味,“我喝着觉得有股苏格兰威士忌的味道。”
“瞎说,”言无徐夺过了那瓶酒,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韩老板那伙人拿来的酒真的是好酒,“你甭给他们戴高帽子。”
“你别不信我,我喝过很多酒,”苏子曾先是自豪着,后一想起上次在“爱慕”那次的假酒事件,心里又没了底。她曾经酗酒无数,但落了肚的酒,是真是假都不知道,说起来也是汗颜。
“姐姐,你又偷拿韩大哥的酒了,”一个小版的“言无徐”晃悠悠地走了过来,看着才只有六七岁左右,她踮着脚站在了桌子旁,想将那瓶酒偷偷地拎走,只可惜人太矮了些,够不到酒瓶的瓶颈,只能是抓住了瓶身。
“这一带除了啤酒,就没有多少酒水了,”言无徐见被人发现了,吐了吐舌头,将酒瓶抢在手里,逗弄着妹妹玩了起来,“这些酒都是偷运进来的。”
“走私?”苏子曾也听说过些烟酒走私的事,原先的烟酒行老板的那些假酒,就是通过非法渠道走进来的,这会儿犯了事,而且涉案金额巨大,追查起来,案情很严重。
“不是那种非法的路子,”言无徐想了想,“说是韩大哥有个亲戚在国外,捎带进来的。”
“这种酒,应该有不少人喜欢才对,”言无徐是个只会喝酒不会品酒的人,比如盘中的这份烟熏鱼,用了这种带有泥煤味的酒配会比清淡的啤酒更合适些。如果能够在莫城卖这些酒,销路应该不错。
067当暴发户二代遭遇暴发户一代
饭饱酒不足,就算是不喜欢“烟囱味”的言无徐也喝了小半瓶酒,苏子曾也是喝了些酒,吹了海风后,面炽心热,思路越发活跃了起来
“我今晚得留下来,和我妈说说,”言无徐站在了苏子曾身旁,声音里带着沉重,费清和她分手的事,迟早是要说的。
“行,”苏子曾也刚好有了自己的打算,带上了言无徐,只怕还要有些尴尬,因为她要去见的人是慕姐。
言无徐将她送出了第六区后,很快就消失在了横亘着无数电线的夜空下。
“爱慕”里,灯火并没有全部熄灭,店铺的楼上,有一处小阁楼,慕姐平时都是住在了阁楼里的。
见了苏子曾,慕姐还是一脸的常态,只是嗅到了她身上的一股酒味后,眼中反倒多了些发现猎物的欢色,“你身上那股味道是?”
苏子曾有些苦笑不得,她秋天最喜欢用的是一款Jomalone③的橙花香水,慕姐问得保准不是这款香水的味道,这个老酒鬼,“刚在海边吃了饭,喝了点酒。”
“不是莫城的酒,也不是普通的中度白酒,”慕姐似闻了老鼠味的灵猫,在她旁边转了一圈。
“威士忌的味道,”慕姐不喝低度酒,又嫌高度白酒如伏特加、琴酒之类的太容易醉了些,她最喜欢的就是一种酒后微醉陶陶然的感觉。
“我也说是,”苏子曾笑道,“这种酒日常喝来最好,就是喝上一白天也不会醉,又刚好让你口齿灵活,糊弄客人。”
“我当年走台的时候,也最喜欢喝几口,还有人问我是用了哪家的腮红,肤色这么红润,”慕姐闻酒论当年,口风也跟着松了些。
“什么?”苏子曾似乎听到了个陌生词,入了夜的慕姐,换去了白天在店里的保护色,穿着身宝石蓝的睡袍,松松垮垮地,又好像是挂在了模特的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味道,这是苏子曾第一次发现,慕姐的另一种风情。
“过去的事了,提这些做什么,我还真是老了,尽说些糊涂话,”慕姐语气里带着些惆怅,苏子曾今晚也确实是为酒而来的,她见慕姐不愿意提起,也就换了个话题。
“慕姐,你这些酒是花了好些钱买来的吧?”自打那件“天使的断翼”后,在苏子曾眼里,慕姐的地位,已经不仅仅停留在过去的雇主的层次上了
设计师总是有脾气的,尤其是像子慕这类才高又孤僻的设计师,她的设计图,比得上最一流的设计大师。
“花钱能解决的事,都不算事,酒类国内管得严,我都是零七零八凑过来的,”慕姐说起来,也有些心疼,她费了这么些年收罗来的好酒,一点点的消耗掉,实在有些不舍。
“如果我去开间酒行,你是不是也会来照顾下生意?”苏子曾说到了正题上。
听到了酒行,慕姐神情可疑的瞄了苏子曾一眼,“你不会是想将歪心思动到了那家倒掉的烟酒行上去吧,那家店的招牌已经砸了,再卖酒,可没人有胆再买了。”莫城的烟酒行五花八门,卖得酒也是好坏都有,不是行家,也说不出个中的猫腻,苏子曾这个半吊子,还是个在校生,顶下酒行的风险太大。
慕姐的忠告,也正是大部分人的想法,所以这家莫城最大的烟酒行,在频临倒闭之际,低价清仓甩卖都无人竞价,那个黑心老板就算宣布破产,进行法院拍卖,只怕也是无价无市。
“我能保准赢而不亏,”苏子曾总算有了点重生人的觉悟了。这还多亏了Ms钱早前的那堂课,真是一语点醒了苏子曾。
女人一定要独立,女人一定要富养,女人一定要学会生财有道。最后一句,是苏子曾自己添加的。她想起了重生前,她活了十几年,才知道常池霸了她的家业不止,还对杭一邵垂涎已久,在这样下去,她还不是等着被苏庆长扫出了家门。
“哦?”慕姐被她的拍胸脯保证的气势给唬住了,“说来听听。”
“我打听过了,烟酒行的行内规矩是二分真,八分假,被查收的假烟假酒我打算...”苏子曾在慕姐耳边嘀咕着,慕姐半信半疑,但还是勉强点了点头,但到了最后,她还是说了句:“我能出一部分钱,但你也看到了我这腿脚,忙前忙后,我是有心无力了。真要开烟酒行,你还必须重新擦亮那块灰蒙掉的招牌,除此之外,还必须找到个懂酒的人为你镇镇场。”
喝酒的人很多,慕姐和苏子曾之流都算是,人的酒量是可以练出来的。但懂酒就未必了,品酒师的味蕾就如训练过闻香师的鼻子,也是有个天赋之说的。
回去的路上,苏子曾将慕姐的话,又回味了一遍,佩罗似乎是个懂酒的人,经了马术课上的事后,苏子曾还真没脸和他共事,更何况,他已经是凯利女学的活招牌了,她可不敢到凯利女学挖墙脚。
想不到解决了初始启动资金的问题之后,还有有一连串的问题。作为过来人,慕姐送她出门时的话音犹在耳,“懂一行,做一行,通一行,我和服装打了几十年的交到,在服装里摔倒,也是在服装上爬起来的,我可以出一百万作为你的创业基金,但前提是,你必须找得到合适的共同经营人。”
出租车在开过了环山公路,正往高教区开去,时间已经不早了,过了凌晨十二点,山路上,盘旋而上是灯光长龙,树影浮掠而过,苏子曾打开车窗,风拂面而来。
风声立刻消失了,一阵重型引擎声,从了车后呼啸而来,人到了午夜,总是有些不精神的,苏子曾这时候的酒劲刚散去,人正是清醒时,但出租车司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早一秒,司机还在定定地扶着驾驶盘,后一秒,他就急打方向盘,车身就发出了犹如撞树般的碎裂声。
后座的苏子曾前身惯性着撞向了前座的椅背上,额头正击而中,顿时眼冒金星,胃里跟着猛地翻江倒海了起来。
汽油味和焦味弥漫了出来,出租车司机忙打死了方向盘,刹车发出了可怕的拖音,苏子曾的脸色比鬼还要难看几分,稳了心里的那股泛滥惊恐后,她推开车门,准备冲着那辆后来的车发作。
苏子曾胃里翻腾后,嘴巴也是跟着荤腥酱醋,一通骂人的话都沿着嘴皮子迸了出来,仿佛那辆银白色跑车化身成了常氏母女般。
前座的出租车司机最先瞅清的是那辆跑车上的Logo,他煞白着脸,看着前头跳脚着的女客,也不敢上前支援。
前方走出了一对男女,听着那声娇嗲的女声,苏子曾觉得有些耳熟。她的视线往明晃晃地车灯后看去,那张大半夜还顶着妆的脸,不正是那名“识别几日,得正眼相看”的宣玉女。
玉女俨然已经成了“”,前几个月身旁还是杭一邵,这么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又伴上了个开跑车的主。
苏子曾还来不及想这些,身后的出租车司机好不容易才鼓足了勇气推开了车门,哪知才下了车,看清了前面那辆保险杠撞掉了的跑车,“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跑车其实不是出租车撞坏的,更确切的说,是跑车为了避让出租车,而冲向了山壁。
“哎呀,都撞坏了,”宣玉女大惊小怪地叫着,后一眼,她认出了苏子曾,“又是你,你不就是那个‘爱慕’里的收银员,真是活见了鬼了,碰了你准没好事。”她说完之后,又想着,她似乎还忘记了什么事情。
一直隐在了车身后的男子穿得一身夜黑色,他的表情在看到撞坏了的车后,阴郁着。
隐隐约约的,苏子曾能看见车主大概三十多岁,眉间这时皱起了几道深刻的纹路,架着副墨镜的鹰钩鼻,一条斜长的刀疤从他的人中出一直划到了下巴处。
黑灯瞎火,还架着副眼镜,怪人。
看了这副脸的苏子曾不禁往后缩了缩,身后的司机的凄楚表情让苏子曾有些不解。
她再往司机一直关注着的方向看去,总算明白了出租车司机为什么成了这副德性。
“阿斯顿马丁One?”苏子曾也觉得头疼了。
“你们瞎了眼吗,”宣玉女唯恐天下不乱,她一边踩着那双五寸高跟,一边在男人身旁磨蹭着,“商哥,你看看,这些人不仅撞坏了你的车,还让人家的心肝被吓得扑通扑通直跳。”
也不知她说要赔的是那架车还是那副藏在了她过度发达的“胸肌”后的狼肝。
“新车?”苏子曾看着那个刚挂起来没多久的车牌,阿斯顿马丁One④,是新款,上周刚出的款,全球限量发行,出租车司机也是流年不利,碰到了这种车。价值几千万的跑车,整个Z国估计都没有保险公司敢接。
“你说什么?”宣玉女见男子没有发话,又上来煽风点火着:“你还质问起商哥来了,也不看这车要多少钱,就是卖了你们俩都不够赔。”
“应该没公司敢接这样的车险吧?有麻烦,找警察,我们立刻就打个电话叫交警来处理,”苏子曾冲着在旁猛摇手的司机使了个眼色,“我们是赔不起,也没打算赔。呆会警察来了后,我想这位喝了酒的先生给个说法,他的车为什么在限速六十码的环山公路上开出了两百码以上的高速?”
山风顺着路面卷带了上来,山路上,一场人为的龙卷风正在形成,那名戴着墨镜的男人缓缓地走出了黑暗,脱下了鼻梁上架着的墨镜。
068巧舌如簧
莫城的这条盘山路,夜间行人少,过往的车辆一般开得都很嚣张,尤其是这类价值几千万的顶级跑车,换做在任何一个人的手里,都会手痒,油门乱轰,一不留神就忘记了仪表盘里的那个发飙的数字,直接将跑车当作了战斗机来开
苏子曾也曾在大半夜里,开到一百八十码的高速,引擎声比起方才那阵还稍微逊色了些,买得起顶级跑车,就应该有支付巨额修理费的心理打算。
身后的那辆出租车顶多就值个十来万,保险的第三责任险的上限也没多少,就算出租车司机贴上了全部的家当,都赔不起那条掉了下来的保险杠。
“你哪只眼睛看到了商哥超速醉酒了,”脱了眼镜后的车主,有一双似兽般凶悍的眼神,在宣玉女的辩白声中,放肆地打量起苏子曾来。
“我眼睛没看到,但是我鼻子闻到了,”苏子曾听着山风逆向而来,闻到了股轻微的烟熏味,不仅是吸烟者特有的呛鼻烟味,那男人身上居然还带了股混合了花香和果香的酒味。
“哦,”男子看着先前还插腰破口大骂的苏子曾,泼辣十足,这会儿倒沉淀了下来,亮亮的眸子在了暗夜里猛瞅着他,也不知打了什么主意。
苏子曾在记忆力拼命搜索着,似乎在哪里闻过这种香味,酒香。车主一身黑色的阿曼尼休闲服,体魄强健,看着很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莫城里,如此的年纪,又有着惊人财富的,商姓,她脱口而出道:“商殷!”
宣玉女立刻发出了得意的笑声,手臂缠绕在了商殷那双结实壮的手上,“算你还有些眼力,商哥从来没在媒体前露过面,居然还让你个有眼无珠的小丫头认出来了。”她以为只要是报出了商殷的名号,就可以吓得这个有些见识的小店员避让三分。
哪知苏子曾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笑容,“既然是商先生,那事情更得私了了,”商殷,莫城四大暴发户中的后起之秀。五年前,二十六岁的商殷一夜暴富,迅速崛起,在莫城和年逾五旬苏、杭、费三姓合称莫城四大暴发户。
不过就算是重生前的苏子曾,也没见过商殷本人。本城最迟发家的商殷,简直是将“暴发户”这个名词用得淋漓尽致,既低调又高调。他一掷千金,包起了国内外多个女明星,起草出一份猎艳名单,弄得满城风雨
没人知道他靠什么起家和维生,他每天过着挥金如土的日子。他就如那辆阿斯顿马丁一样,疯狂驰走而过,只留给了众人一个骋影,要不是今晚的撞车事件,只怕她不会有机会见到本人。
见苏子曾不怒反喜,商殷和宣玉女都有些奇怪。“那么商先生,不知道,你今晚除了喝酒以外,还有没有吃了不该吃的,”苏子曾抿了抿嘴,声音刻意压低了些,又恰好可以顺着风吹到了他的耳边。
商殷又戴上了眼镜,掩饰住他此时的神情,这名看着才是二十岁不到的少女,是怎么知道他的习惯的。
他习惯性酗酒磕药,尤其是身旁有女伴时,身旁的女明星也是他趁着酒性和药性没发作前带出来的,刚才脑子一昏,车速就过了头。商殷很清楚,他不能叫交警来鉴定,车里还带了些货。
重生前,苏子曾虽然没有见过商殷,但也知道他四十五岁时因为肾功能衰竭,说是他最喜喝酒磕药,才会导致英年早逝,算是颗迅速划过莫城天空的过境流星。
“苏子曾,你是苏子曾,我就说我忘记了什么,”身旁的宣玉女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她险些忘记了她还在报纸上见过苏子曾的照片,也就是因为对苏子曾的一番评头论足后,她才被杭家的大少爷丢在了路旁。
当时,也是在这条盘山公路,真是冤家路窄。
“商哥,你可不要被这种富家千金吓到了,你可是白道黑/道都有人的,先前要不是这辆出租车开得比蜗牛还慢,挡住了我们的路,车子哪会撞上去,”宣玉女充分发挥了她无理闹的手腕,将商殷当作了面墙壁似的,不停地在他的身上磨蹭着。
如果不是出租车司机反映快,这时候出租车只怕已经翻下了山去了。苏子曾想到了她差点就要比商殷更英年早逝了,先前压下去的火气有腾腾起来了。
商殷不是那种听了女人几句话就耳根子发软的男人,他看清了场上的形势,苏子曾身后有苏氏撑腰,更何况她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算准了他不会叫警察。“是个聪明的女人,和他说的有些不一样,”商殷转身走入了车内,从里面取出了一部大哥大。
最古旧样式的手机,但在那个年代里,已经是最先进的通讯工具了。苏子曾也瞥见了哪款手机,心里明白,她总算可以告别那款BB机了。
商殷叫了拖车和私家车过来,那辆出租车的水箱也被撞破了,也就只能随着几人坐进了叫来的车辆里头。
不顾宣玉女的劝闹,商殷还是将苏子曾送到了凯利女学旁。
白蹭了别人的车子的苏子曾还是挺识相的,一路上,她除了用鼻子死命地嗅着车厢里悠久不散的酒香味。
临近一点,凯利女学大门外,两名门卫还是笔直得站着,黑夜里看来,就如两架高射炮,阻挡外界的一切干扰。
车门开启的瞬间,苏子曾猛一回身,又急又冲,“皇家礼炮??”
宣玉女下意识地往商殷的身下看去,商殷稀罕地红了红脸,清了清嗓,声音里还带着股熏熏然的酒香气:“皇家礼炮50年。”⑤
两人似打了个暗语般,车门有礼地被带上了,加长的林肯钻入了夜幕中。
“顶级威士忌,皇家礼炮50年!”苏子曾如同梦呓般,走进了凯利女学,那种气味她怎么会忘记。记忆的潮水,蜂拥而来,就算是苏子曾这样的暴发户,接触过无数的珍馐美食,她的舌头也能清晰地记得那种威士忌的香味,“真是暴殄天物,我敢打赌,那个商殷将那瓶酒用来吞药了。”
商殷的奢靡行为,绝对有这个可能。苏子曾还记得慕姐说得开酒行的那两个先决条件,先不管商殷喝酒是否是跟猪八戒吞人参果似的,但可以说明,他手中的藏酒绝对不少。
“有机会的话,得找商殷问问,”苏子曾心里想着,又有些丧气,找商殷,谈何容易,想想她出入各种场合,见遍了满城的名流,就是没有遇见过商殷。
当然,有时候,你不找人,人家反而会找上门的。
送走了苏子曾之后,商殷有些沉郁,坐在了车上一言不发,那名玉女边嚷嚷着美容觉,边说着要她方才受了惊。
“苏子曾是不是就是苏庆长的独生女?她怎么会在凯利女学?”脱去了眼镜后的商殷并不难看,相反,他是个很耐看的男人。
恰到好处的年龄,数不清的财富,可以掩饰掉许多暗地里,不为人知的真相。但本着人类的本能,宣玉女的声音越来越轻,她已经感受到了商殷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近似于野兽的气息,稍一接近,就会被撕得粉身碎骨。
“下车,”商殷连开车门都省了,他也是个由着性子的人,只不过他的性子并不是像杭一邵那样是被宠出来的,他的性子,历来是由那双兽眼衬托出来的。
“一个两个都这样,”宣玉女将小坤包丢在了地上,看着空无一人的盘山山路,又气又急。
凯利女学里,大多数的灯都已经熄灭了,除了高级公寓的最高处的一个房间内。
室内,插着几朵开得正盛的车矢菊,黄艳艳地,压得那几张肥大的叶子直不起头来。
酒盖已经打开了,房中很快就弥漫出股似曾相识的酒香味,如果苏子曾在场,她一定会激动不已。
桌面上摆放的,正是一瓶市面上有价无市的“皇家礼炮50年”。高脚杯里,闪动着琥珀金色,商殷摊开手,长脚做叠,一派的潇洒。
“美酒对佳人,温麦雪,你的脸色不大好,”他说着话,又从怀中取出了一小袋药丸。
见了那整袋的药片,温麦雪夺过了酒瓶,脸上已经多了层薄怒,警告着:“商殷,我警告你,不要在我的地盘里碰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商殷将人丢在了路上后,又折了回去,门口的那两名警卫也没有阻拦,而是让车直接入了校园。这一幕,已经回了学生宿舍的苏子曾是没有看见的。
“温麦雪,少摆你那副高贵的嘴脸,你求老子的时候,可没那么强硬,”商殷将腿一收,一脚蹬翻了桌子摆放的那瓶菊花。
花瓶在桌上一歪,瓶身里的水泊泊地流了出来,湿了一地。
“别老动不动就将你的地盘挂在嘴上,你忘记了,凯利女学已经不是你温家的私产了,还有,你也不是什么外人眼中独一无二的温家大小姐。凯利,我们也有份的。”商殷说话毫不留情,每句话都是用足了讥讽的口气,分明不将温麦雪放在眼里。
清淡的菊花香在房中飘开,和浓烈的酒香混在一起,门外,传来了阵敲门声。
温麦雪如见了救星般,慌忙跑去开门。
商殷则是捏出了片药,往嘴里一送,就着酒,吞了下去。
(扯嗓子要收藏,要各种中,嗓子冒烟了都...)
069狭路相逢
(在亲们的呼唤下,我被深深滴感动了,葛朗台芙子今晚六点加更一章抱头,继续求收,求评求各种中,我保证保证以后会经常加更的。)
从海边那一晚后,苏子曾和言无徐相处融洽了许多,言无徐在苏子曾面前也不像以前那样畏手畏脚,更会时不时邀请她到言母的海边排挡吃饭。苏子曾也不客气,一来她喜欢言母的手艺,二来她可以在去第六区的途中,绕到韩老板那里问些事。
让她有些失望的是,韩老板私带进来的酒数量并不多,由于工作的缘故,他们会带些车行用得上的玩意,就比如说苏子曾的那辆法拉利的轮胎。黑心酒行那起案件后,海关查得更严了,除了特定的几艘私人游玩船艇,监管得水泄不通。
走私那一块上,有了烟酒行的前车之鉴,苏子曾可不敢再动歪脑筋,她要经营烟酒行也得往正规渠道上挪,否则被常氏母女看出了破绽,就得不偿失了。
“那你能不能打听到,莫城除了你们外,还有人能做阿斯顿马丁之类的顶级跑车的维修,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这类跑车,掉颗螺丝钉都是不小价格,何况是根保险杠,苏子曾虽然不能在普通场合撞见商殷,也可以通过些旁门左道,打探出些猫腻来。
“像你说的这类车,国内估计也就一二辆,没有专门的车店会维修,配件铁定要进口,正规渠道的话,估计要耗上几个月,开这种车的人一定等不及,”韩老板想了片刻,“真有能力修得车行也不敢接,在车行里搁着,一不小心磕了碰了,新伤加旧患的,是要赔上全部身家的”
“那就没法子了?”苏子曾的最后一丝希望都要被掐灭,也有些气馁,看来她只得是去探探苏庆长,看是否能制造点和商殷碰面的机会。
“也不是全没法子,整个莫城能修豪车的人有限,我听说我有个兄弟,就是被有钱人请了过去,专门打理家里私设的修车房,没准他那能有些消息,”韩老板安慰了几句,保证会尽心尽力为苏子曾打听消息。
言无徐在学校和男朋友分手的事,韩老板也是隐约有些知道,但他也不戳破。苏子曾也在言无徐面前旁敲侧击过,她只是吞吞吐吐说,自个儿年纪还小,过些年再想这些事。其实当事人心底也都清楚,韩老板说白了,就是言无徐的备胎。现在虽说一处轮胎漏了气,但车子踉跄着,一旦充回气补了漏洞,又上路了,备胎还得是备胎。
凯利女学的课程进行了大半。马术课成了最具有戏剧性的课。
杭一邵倒是没笼罩在输马的阴影中,在了课堂上,依旧是和邓珈尼如影随形着,看往苏子曾那边的次数倒多了不少。
没了费清的言无徐这会儿和苏子曾组成了搭档。但她经常会走神,因为费清撇了她之后,忽然和常池暧昧了起来,上课之时,都会窃窃私语个不停。
佩罗照例那么受女学生们的欢迎,而他对苏子曾的态度也没有因为那一吻有改变。
尽管如此,马术课上的气氛还是有些怪异,苏子曾和言无徐商量之后,决定放弃本学期的马术课,作为替代,她们需要额外补选一门功课代替。
由于今年是第一年,两人选得又都是理论课程为主,所以在Ms林的建议下,又增加了烘焙课这门实践课。
到了周五,早上的数理课Ms钱一反常态,花了大部分时候,分析了基本的财务知识,其实这类课对大多数的女生来说,都是枯燥乏味的,连言无徐这样的乖乖牌也有些两眼惺忪了,班上唯一做得住的,也就只有温麦雪和突然精神起来的苏子曾了。
“今天我们的课程内容,讲完了,”Ms钱收起了幻灯片,却没有立刻宣布下课,“这里有三份表格,是一家甜品店的现金表,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每人可以选取其中的一份,在下周五上课前,将分析报告交到班长处,这份报告会作为你们第一学年理财课的重要参考成绩之一。”
苏子曾抽到的是一份现金表,她课上听得昏沉沉,拿了表格后,也没看个清楚,她想着在苏氏里的那份耻辱,才挨住了这堂课。课后,她将功课塞进了包里,和那个新到手的“砖头大哥大”放在了一起。在见到了商殷的那款手机后,苏子曾立刻缠着苏庆长,也要了一部过来,在凯利女学里,还真算是第一个了。
吃饭时,常池打了通电话过来,她是刻意炫耀她也得了一部手机,“明天‘盛世华厦’举办落成典礼,干爹叫我转告你记得出席。”听着常池的声音,带了明显的得色,苏子曾边想着电话那边的嚣张脸孔,一边狠狠的趴了口饭。
坐在了对面的言无徐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手里也慢了慢,那双含羞带怯的眸子里透露出来的向往全都落在了苏子曾的眼里,“明天你有空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常池还提醒了句可以带朋友出席。
“不大好吧,”言无徐挑着菜,翻来翻去,犹豫着要不要将盘里的一大块的烧肥肉吞进去,“我没有什么衣服出席那种场合。”
“这还不简单,我衣服间里多的是没穿过的衣服,再说了,你招呼我吃了那么多顿饭,也该是时候请你到我家吃顿便饭了。”
苏子曾说着,又给家里来得新管家拨了通电话,吩咐了声晚上要带朋友回来,“如果你不喜欢对着常池那张黑寡妇脸的话,可以直接搬到花园里吃,饭后,我再送你回去,刚好可以问问韩大哥...”
本还是欢喜着的言无徐听了韩老板的名字后,将那块肥肉塞进了嘴里,口中的油腻腻刺激着她的胃,随后,她点了点头,她知道,苏子曾在给她制造跻身上流社会的机会。
不过两人很快就没心思去想明天的事,在她们到达烘焙课的教室时,站在了讲台上的那位“老师”,让她们很有些意外。
苏子曾中午吃了太多的红烧肉,已经有些腻味口了,正想着烘焙课上,可以看着烘焙过程,在甜点老师的示范后,现成吃上几口脆皮薄饼,喝几口解腻的咖啡。
直到苏子曾进了教室后,美好的念头就立马打消了,因为她看见的老师,不正是温麦雪么?烘焙课,看来已经美好不起来了。
070千金手艺(二更到)
温麦雪在这里做什么?苏子曾身上刚寄上了条粉红代表学生的围裙,再看看一身蓝围裙的代表老师的温麦雪,觉得有些不对劲
“烘焙课不该是那类心宽体胖,笑容可掬长得跟个糖人似的大胡子甜点师教的么?”苏子曾继续犯嘀咕,她很喜欢吃各类甜品,但正式进烘焙课堂倒是头一回。
“欢迎大家再次来参加我的烘焙课,”温麦雪笑容可掬着,冲着身旁那群兴奋着的女学生点头示意着,“今天烘焙课堂上多了两个新面孔。新同学请放心,这堂课的内容很简单。”
也怪苏子曾校园规章看得少,凯利女学鼓励有特殊才能的学生执教,温麦雪拥有中级糕点师的资格证,所以在开学时,就应校方的要求教起了初级烘焙课。
教师里,每两三个学生一组,课桌也和普通的教室不同,不是木制的课桌,考虑到清洁和耐用程度,选用了长石打造的石制厨台。每张厨台上,摆放着一个小型烤箱、面粉、天平、水、奶酪、鸡蛋、搅拌器皿,以及简单的配料和装饰品。
又等了片刻,温麦雪讲完了各种材料的份量和用途后,并没有立刻开始动手示范。而是在一块充当黑板用的小白板上,写出了今天要做的糕点的成分和比例,以及相应的加工次序和时间。
苏子曾和言无徐已经站在了一张厨台后,看着那个成分简单,步骤清晰的糕点谱,言无徐瞄了眼苏子曾,“我在家里和过粉,要不面团这一步就归我。”
也只能是这样了,苏子曾看看写完字后就自顾自冲了杯咖啡,坐在了讲台上的温麦雪。
情况严重失控,亏她特意站了第一排第一位的厨台,以为可以看清楚老师的动作手势,做好相应的记录,就能做出分色香味俱全的糕点
“凯利讲究动手能力,一千双手,能考出一千份不同口味的糕点,我很期待大家接下来的表现,现在就可以开始了,到临近下课前半小时停止,”温麦雪嘬着咖啡,柔和的话语刚一说完,眼就落在了时钟上。
“安妮,你和粉。佩拉,你分离鸡蛋。我来挤柠檬汁。”身后每一张厨台都沸腾了起来,碰里巴啦的砸锅摔盘子声,苏子曾微微回了一个头,只见平日还温温脉脉的女学生们,此时似乎就进了一级作战状态。
“我们得快点了,”言无徐被周围氛围一激,也生出了些紧张,她手忙脚乱地调起了天枰,照着黑板上的比例,抓起了面粉来,又拿出了几块奶酪,琢磨着要怎么将奶酪和面粉和在一起。
“我、我做什么来着的...打鸡蛋,榨柠檬汁,哎,榨汁机呢。”苏子曾也没心思去看温麦雪了。
“用手挤,要不先别管柠檬。分离鸡蛋,将蛋清和蛋黄分开,”言无徐将那一小篮鸡蛋推到了她的面前,突然又想了起来:“你打过鸡蛋没有?”
“鸡蛋而已,我可以的,”苏子曾自信十足地回答道。第一个鸡蛋,支离破碎,第二个鸡蛋,彻底破相在了厨台上,第三个鸡蛋,蛋清蛋黄难分。
言无徐看着哀叫不已,可是她也是自顾不暇,只能是由着苏子曾继续做着“破坏鸡蛋工程。”
直到了第十个鸡蛋,她才完整地分离出了第一个蛋黄,接着就顺利多了,打好了蛋黄后,就准备继续下面的挤柠檬了。
可是言无徐已经和好面了,她的手势还算流利,奶酪已经艰难地掺进了面粉里,算是成了型。
苏子曾看了眼身后,那些早她们几堂课的女学生分工合作,效率比她们高太多了,蛋糕模都已经上烤箱了。
“没时间挤了,”苏子曾看看手中那个青皮疙瘩似的柠檬,她们的进度已经比别人慢了。她在调料里找了一圈,拎出了一瓶柠檬调味酒,直接掺进了面粉里,“都一样,有柠檬味就可以了。”
还有那些名字怪异的吉利布丁,淡奶油就实在没处搁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两人,最后还是将“缺胳膊少腿”的蛋糕模丢进了烤箱,总算是嘘了口气。两人再看看彼此,一个脸上沾着粉,另一个则是蛋黄柠檬味黏了满手,狼狈之中又有些滑稽。
这堂初级烘焙课一扫早上数理课时的昏沉,谁说烘焙课就是围着老师,拿着本可爱笔记,在上头猛做着秘方笔记,凯利的烘焙课,简直是一场小型的战役。
烤箱“叮”的一声跳停了,两人迫不及待地拉出了胚模,顿时傻眼了。
言无徐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成品,“还是照着步骤,再上面洒上可可粉吧,”两人再看看身后,姑娘们已经发出了阵阵欢呼声,蛋和黄油的浓香一下子飘满了整个教室。
“时间到,”在温麦雪的一声叫停下,所有人都停下了手来,苏子曾她们这组,还来不及装盘,只能是将成品堆在了模子上。
两人看了看成品,再看看温麦雪那双一看就很挑剔的眼,心里有些犯寒。
“大家都完成的很好,”温麦雪特意跳过了苏子曾这边,赞许地点了点头,“上课就该别处新裁,所以今天我们的糕点考核环节,也做了些改良,我们将通过他人试吃,来做最后的考核。”
原本的烘焙课都是由本人试吃和老师试吃来进行考核的,苏子曾当时就想,再难吃的情况下,自个儿做的东西终归得吃下去的,想来通过也不成大问题,这会儿换做是他人试吃,那就有点悬了。
“我们今天更特别邀请了,本校最资深也是大家最期待的甜点试吃员,佩罗老师来进行评选,”温麦雪确实很懂得笼络人心,佩罗每次烘焙课后收到的甜品数量,可以以两位数计算,但从来没听他提起过那些甜点的滋味如何。
听说佩罗要来试吃,女学生中的大多数人都鼓起了掌来,佩罗老师并不轻易收甜点,今天更能得到他的亲口点评,温麦雪学姐果然是一个很知暖知热的人。
苏子曾和言无徐的脸上很是不自在,这会,丢脸真是要丢到太平洋去了。
“大家都知道凯利烘焙课的规矩,重在亲力亲为,还有与人分享。等会儿试吃完毕之后,剩下来的部分,你们可以带回去,”温麦雪又取出了一些精美的包装袋,分给了每一组学生,“而且我会根据每位同学在烘焙过程中的错误,再进行一次标准的烘焙。”
“为什么,不能在烘焙前就示范,”苏子曾和言无徐的心底,同时大声呐喊着。
“现在,让我们欢迎佩罗老师前来试吃,”掌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苏子曾看了看那几块放在了烤模里的糕点,再看看旁边用剩下的果味酒瓶,心中只有一个目的,灌醉自己,或者是砸晕佩罗。
(提拉米苏其实还要冷藏很久,条件有限,省略这一步了,那天写得时候,很想吃提拉米苏,ˉ辍タ谒。还是砸晕我吧,用提拉米苏。)
071豪门试衣间
(咬着手指,求收,求票子,求评,下周一切都要顺利,某人又要出差了,悲催的四月,坐等五月的假期
占了第一排的风水宝地的苏、言两人,无可避免的要轮到第一个被试吃。
佩罗走进教室后,一眼就看见了面如死灰的苏子曾和言无徐,他先是冲温麦雪点了点头,再看了眼苏子曾等人制作的那款甜品,黑乎乎的,可可粉的份量十足。
“味道很清淡,”佩罗咬了一口。
“奶油加得不够,”温麦雪也跟着吃了一口,她的眉毛挑了起来,好像个快乐的音符。
“挺脆的,”佩罗再咬了一口,
“烤得有点硬,”温麦雪想着嘴里的那股滋味,音符又跳高了几分。
“还带着点酒香,”佩罗吃完了一整块。
“没有用新鲜的柠檬?不过调味酒的味道还算中肯,”从前到后,这是温麦雪说的唯一算是中性的话。
听了这不算过分的点评,言无徐恢复了些自信,她很是期待地问着佩罗:“老师,能做个总结么?”
“还是挺合乎我的口味的,”佩罗那双可以迷死一大片人的眼睛闪着和色:“我不喜欢奶油味太重,过度松软的糕点。”
这算是夸奖么,苏子曾质疑着佩罗的那番话,但在看到温麦雪的那张臭得要死的脸之后,立刻也跟着巴结起了佩罗来。
“佩罗老师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带些回去,”她随手抓过了几块,丢进了那个还没扎牢的包装袋里。
“手指饼这类甜食,还是不要吃得太多的好,”佩罗还是谢绝了苏子曾的好意。
苏子曾那双很是热情的手,停顿住了
手指饼?言无徐和苏子曾都看了看烤模里的那几块四四方方,外面裹了好几层糖浆粉的黑玩意,脸上的笑容好像放在了煎锅里的奶酪一样,融化了。
“老师,我们今天做得是提拉米苏!”一个勇于“纠正错误”的热心女学生指着小白板上的食谱提醒道。
教室里,有了几分短暂的静谧,诡异地很。
“看着是挺像手指饼的,”温麦雪强压抑住要爆笑出来的冲动,点了点头,“如果是手指饼的话,我会给你们这组满分,不过因为是提拉米苏,所以这堂课,你们是不合格的,只能重修了。”
“提拉米苏算是简单的糕点么”,课后,苏子曾愤愤地将那几块已经可以“掷地都有声”的手指饼版提拉米苏丢进了包装袋里。
“没事的,最后温学姐又示范了一遍,下堂课我们一定能做出合乎要求的提拉米苏的,”言无徐收拾着厨台上的用具,“你要将这几块带回去?”
“为什么不带回去?”苏子曾咬了一块,虽然硬邦邦的,但吃着有些巧克力饼干的味道,“花钱买的材料,不能浪费了。”
“明明可以教我们简单很多的奶油小曲奇之类的,”苏子曾还是不死心,想着那天晚上,那个女生送给佩罗的,分明是一袋曲奇饼干。不过就算是温麦雪有意刁难她们。但最后看温麦雪做出示范后,连苏子曾都不得不甘拜下风了。
“等你们做过一百块提拉米苏后,你们就知道如何掌握比例和口味了,”温麦雪做出一整块提拉米苏,分给了女学生们品尝。
苏子曾吃了口服心不服,温麦雪的提拉米苏,软厚适中,浓郁的奶酪香和可可味,就像两个肤色截然不同的白黑丽人,遥遥相望,却不争风吃醋,交相辉映,争相衬托出了糕点的美味。
“勤能补拙,我刚开始帮我妈打下手时,也老做不好,”坐在了苏家来接送的车上时,言无徐安慰着。
“你们家的司机换了?”看了眼坐在了前排的新司机,言无徐又问了句,上一回来接苏子曾的司机,年龄大一些。
新司机听了动静,转过了身来解释着:“忠叔年龄大了,回老家去了。”
苏子曾早些日只听说忠叔专门配给了苏庆长,怎么几个月下来,就将人辞了。忠叔是看着她长大的,五十岁左右,年龄不上不下,真要算起来,还没到退休的年龄,苏子曾一时没了话,她已经发觉到,隐隐有些不对劲了。
到了苏家后,言无徐忙着看房中的豪华摆设,苏子曾则是将心眼全都留神在了房中的人身上。
常玫当管家之后,将苏家打理的井井有条,但手下用得那批都还是苏庆长最早的那批老佣人。苏子曾满以为她升职做了苏氏的秘书长之后,家中的事物应该是全交给了新管家,待到她仔细查看之后,才发现有些不对了。
已经是十一月了,苏子曾知道眼无徐喜欢吃辣食,原本是吩咐了厨房做些重口味的菜色,哪知道一问,说是常秘书长吩咐了,老爷年纪大了,家里其余的都是女眷,平时要以清淡为主,就做了南方的一些家常菜。
这可是将苏子曾呛了个没声,再看看家中的佣人,不止忠叔一人,前后就只剩下厨房的大师傅和园丁没有换人,其他的全都是新面孔,连收拾她房间的女佣人,也换了人。
有些怏怏不快的苏子曾只得先带着言无徐去挑选出席“盛世华厦”落成宴席的礼服。
才一走进苏子曾那件足足有六七十平米的房间时,言无徐所有的心思都被苏子曾的试衣间和鞋柜吸引走了。
苏子曾的试衣间,比她们在凯利女学的宿舍还要宽敞,挂满了各种款式的名牌衣服,根据颜色和款式的不同,逐一挂列。有些她偏好的款式,还会有好几种不同的颜色。
试衣间的门旁,还张贴了一张实时更新的衣帽清单,方便苏子曾在搭配时查找。
这里挂着的都还是没入冬时的轻薄礼服,大件的衣物都还收在了专门的储衣室里,不定期进行清理和熨烫。
最让言无徐吃惊的是苏子曾的鞋柜,竟还配了遥控器,按动上面的按钮时,二十几层的柜子就和摩天轮那样,翻滚了起来,将每层不同的鞋子轮番送到了挑选者的面前,方便拿取。言无徐粗粗一算光是鞋柜里的鞋就有两三百双。
从细高跟到了舒适的平跟,旖旎的罗兰紫,大方的蟹壳青,永不落俗套的黑白,苏子曾的试衣间和鞋柜好比一个小型的博物馆,琳琅满目,让人不知该如何下手。
“你可以选编号一至十五排的鞋子,那些都是没穿过的,”苏子曾虽然有规模惊人的衣间和鞋橱,却从没机会带人来参观。
“为什么这些衣服和你现在在学校的着衣风格完全不一样,”凯利并不强制要求学生穿校服,除了言无徐这种特殊情况,一般女学生都喜欢穿便服,争妍斗艳一番。
言无徐也曾偷偷地穿过苏子曾放在凯利女学的衣服,虽然也都是名牌,但从颜色和款式上来说,和试衣间里的衣服完全是不同的风格,同一个人,风格和口味怎么会在短时间内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072无名之火
言无徐问得无心,苏子曾却被问住了,她不知该怎么解释她重生这件事,和任何一个正常的人说,都会被人以为是精神不正常。
她只得佯装着没听见,取出了几套衣服,让言无徐试换,其中有一款洋粉色的礼服裙,言无徐穿上一定很合适。
言无徐还在里间换衣服,苏子曾坐在了外间等着,自己的变化真的有那么明显?苏子曾看着床头柜上,摆放着的十六岁的苏子曾,无论是笑容还是神态都是不可一世的。连才刚认识了几个月的言无徐都能看出来她的不同,那认识了她许多年的杭一邵和常氏母女,再或者说是苏庆长难道就看不出来?
重生前的苏子曾,喧嚣如同喜庆时的烟花,恨不得在每个人的心里都留下姹紫嫣红,而现在的她,想做的只是安但地生存下来。
在等待的那阵时间里,苏子曾的视线又落回了床头柜上。她的床头柜是用桃心木做的,摆放在上面的是前些日子从学校带回了来的课本。
只是随意的一眼,苏子曾就发现课本摆放的位置不对了,似乎有人翻动过。她清楚地记得,之前用过的法语课本中间还夹了张课堂便签,现在,那张便签不翼而飞了。
有人翻过她的东西,苏子曾房内除了日常打扫,是不允许佣人胡乱翻动的。她警惕着在房中又看了一圈。早些天她从慕姐那里带回来的新的空的包装盒,都有被拆开过的痕迹。
不悦之后,紧接着是阵强烈的不安感。苏子曾因为这个突然的发现,坐立不定。
家里包括司机、管家在内的一连串换人,连晚餐的准备都需要经过常玫同意,她已经开始动手脚了,比以前更快?更早?是什么加速了常玫的动作。
“不对,”苏子曾心底的声音质疑着,“可能她一直在进行着,只不过那时候的你还跟个愣头青似的,在她的指手画脚下,说一是一,说二就是二。”她对于自己提早的醒悟,便是庆幸着又是担忧着。庆幸的是她已经提早察觉了出来,忧得是,她该如何从常玫手中抢回大权。
“子曾,”言无徐喜滋滋地从里间跑了出来,除了她的发型还是一样的以外,她的全身都是涣然一新,让身为了同性的苏子曾都忍不住赞出了声来。
“肉桂粉,很适合你,”苏子曾由衷地说着,在慕姐的调教下,无论是她还是言无徐都有着不错的鉴赏和搭配能力
嫩肤的粉将身形娇小的言无徐衬托得更加绰约,玫瑰纱披巾半遮半掩着她胸前的旎色,盈盈一握的细腰,笔直的腿上是一双同色的细带高跟。
“再将头发挽上去,配上一条碎钻项链,简直是天衣无缝,”苏子曾边说着,边要替言无徐换个发型。
苏子曾的手刚要挽起言无徐的头发,露出她的耳朵来,门外传来常玫的问门声,“子曾,你父亲让我问问你,明天的开幕酒宴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庆长今晚有应酬,常玫独自先回来了,听说苏子曾带了朋友过来,想起了上回苏庆长的失态,就找了个借口上来探探。
巴掌不打笑脸人,苏子曾听她说得客气,也不敢再言无徐面前直接扫了常玫的面子,更何况,现在常玫在暗,她在明,她必须小心谨慎些,蓄意的客套是很有必要的。
“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无徐的这身打扮怎么样?都还是和明天的场合不?”苏子曾难得摆出来的还算和善的脸,常玫听着正觉得有些闹耳,嘴上答应着,心里则还是留意着苏子曾的表情来。
一看之下,常玫有些怔愣住了,苏子曾是她打小看着长大的,读了高中后,就学人浓妆艳抹起来了,将她原先柔美的轮廓全都掩藏住了,对常玫又从来没有好脸色,常玫也就从不拿正眼看她,今天这声招呼,虽然是乔装的,但说话时,她却是带着笑意,神情也是分外生动。
“你和你妈妈,越来越像了,”常玫的话语里,带着莫名的情愫,为得是在苏子曾的脸上,那抹似曾相似的笑容。
“阿姨好,”言无徐也很是紧张地叫了声。
听着声音,是上次遇见过的女学生,常玫从苏子曾的脸上收回了眼,再一转身,眼神又落在了言无徐的身上。
常玫是个和气的人,至少在大多数人的面前,她是懂得假装和善的,但在她看清了言无徐后,她的眼神变了,从了一个慈祥的长辈,一下子转为了怨毒的妇人。
她没头没脑地数落着:“子曾,你都交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朋友,明天那样的场合,是她这样穷酸的人能去的么,你是苏家的大小姐,交朋友时,也该知道轻重。”她完全不顾情面地说着,好像是个破了口的风箱,边说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明天,各界的名流,包括杭家,费家,连温、裘两家和市长都会出席,想像她这种人,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不准带着她去丢人现眼。”常玫又狠狠地剜了言无徐一眼,只是这一眼,就让言无徐红了眼眶。常玫的眼神很犀利,仿佛已经看透了言无徐是个残花败柳,到了那样的场合,只是为了勾搭男人。
“你这算什么意思,”苏子曾一气追了出去,她原本还想安慰下言无徐,但言无徐关上了里间的门,任凭她怎么敲打也没用。苏子曾实在憋不下这口气,就调头找常玫理论了起来。
“我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常玫骂了人后,还不歇气,叫着佣人泡得菊花茶还捏在了手上,也不喝下,只是生硬地回着。她眼也不看苏子曾,满脑子都只剩下了言无徐的那双妖魅的眼。
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一双眼,狐里狐气,天生就是勾引男人的主,虽然面貌长得不一样,但分明就是...
常玫心里惊涛赅浪迭起,手中的茶盏也跟着打起了颤来,好像是怒极了,又像是怕极了。
苏子曾在旁看着,她从未见常玫这般失控过,她以为责骂常池的那一次,已经是常玫最失控的言行了。
透明茶壶里的菊花好像一直泡不开似的,那几朵干透了的贡菊一直悬浮在了茶水上,怎么也不肯融进去。常玫猛将茶壶丢在了地上,尖声叫着:“人呢,都死了不成,水不够烫,给我换一壶。”
她的声音里多了股歇斯底里,苏子曾知道多说无意,警告着,“我敬你,才叫你一声常秘书,哪知道你这么不知好歹。常玫,以后少在我房间里翻腾,再乱了一样东西,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她说完,就泡上了楼去。
“以后你再动我的东西,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常玫脑中,一句差不多的话不停地回荡着,差不多的一张脸,那个笑起来也有两个梨涡的甜美女孩,也说出了那句话,然后决绝地离开了。
佣人忙给常玫换了壶水,看着坐在了沙发椅上闭着眼的常玫,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客厅里,传来了阵叹息声,常玫的眼角湿润了。
苏子曾回到房里时,言无徐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那身粉色的礼服裙被放在了一旁。
“无徐,你不用理会那只疯狗,”苏子曾憋着火,从首饰盒里取出了一整套的碎钻首饰,“你看看这套合适不?”
“不用了,”言无徐的脸上还带着她惯常的笑容,温和有礼。苏子曾在那阵笑容之后,感觉到她又客套回去了,“我想起来了,周末,我妈妈的排挡生意特别好,我得回去帮忙她整理。”
“没事,晚些时候我和你一起去,”苏子曾还是极力挽留。
“真的不用,再说刚才,常...秘书也说了,费氏也有人出席,如果撞见了费清,只怕会更尴尬,”言无徐走过去,将苏子曾推进了试衣间,“刚在都替我瞎忙活了,你才该好好找一圈,明天,杭一邵也会过去吧,你可不能输了风头。”
见她执意如此,苏子曾只得在里间挑选起了衣服来。
言无徐坐在了一边,等了片刻,然后细细地打量着苏子曾房内的装饰,大的离谱的单人床,丝绒蚕被,华美的梳妆台,还有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的首饰盒。
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苏家的后花园,正值傍晚,夕阳洒在了松软的草坪上,让人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
言无徐不自觉地听着里间的动静,能听到一阵苏子曾不耐烦地寻找衣服的嘀咕声,所有的这一切,都汇成了一条无声的溪流,流淌过了言无徐的心间。
她的手摸上了耳间,那对带着她的温热体温的橙色耳环,在常玫无端怒骂她时,灼烧了起来,像是火山缝隙里滚出来怒熔,染穿了她的耳朵般。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让人在她言无徐的面前,说这些。
同样的房间,同样的华衣美服,她言无徐总有一天也都会拥有,那时候,她一定会好好收拾那只乱吠的母狗,将她满口的利牙一根根得都拔了下来,无论是用什么手段,言无徐的想法,如同魔咒般,牢牢在了心底。
里间的门开了,苏子曾的询问声传来:“无徐,你看看,这套礼服合适不?”
“很合适,”言无徐迎上了苏子曾,握住她的手腕,转了一圈,“这里的一切,都很合适你。”
(周末有奖竞猜:打不死的小强芙子飘过,知道言无徐像谁吗?猜中的娃有奖。
小提示:答案是全文很核心的一个人物。)
001如此酒鬼
怕言无徐尴尬,晚饭最后还是没在苏家吃,苏子曾和言无徐下楼时,常玫还是坐在了大厅里,也不拿正眼看言无徐,只是假惺惺地问了苏子曾几句
等到言无徐走开后,常玫又播了通电话给常池:“你说那个叫言无徐的女学生之前和费清在交往?”
“是的,不过费清说他们已经分手了,只是个第六区来得下贱女人而已,”常池才刚下课,正在为明天的开幕剪裁挑选衣服。
“不许说这种话,”常玫训了一声,她对言无徐的厌恶,不仅仅是来自她那双似曾相似的眼睛,更是因为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熟悉气味。
听着电话里的母亲的严厉声音,常池停住了挑选礼服的手,她又犯了母亲的禁忌了,不能说关于第六区的任何人和事。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忘记了么,今天我很开心,甭扫我的兴,”常池看了看站在一旁陪她挑选衣物的费清,两人彼此间对了个眼神,说罢,她就收了线。
“你确定,明天杭一邵也会出席?我穿成那样真的成?”常池最近和费清走得很近,倒不是外人预期的那样彼此看对了眼,而是因为费清是杭一邵的好朋友。
“我还能糊弄了未来的苏家大小姐不成?”费清看着婆妈起来的常池,身边这群女人,一个个都对杭一邵垂涎不已,可惜他那好兄弟,就是个流连花丛的性子,常池换了个新鲜面貌,是会引起他的一些兴趣,最近的苏子曾不也是如此么。
“一邵喜欢大眼睛,长头发,皮肤白皙,眼大的女人,这些你都算是符合的,就是装扮中性了点,要是再多一点点女人味,保准他会注意到你,”费清选了件杏黄色的深V连衣裙,在常池身上比了比。
对于这一切,苏子曾都还是不知道的,她这会儿正为了商殷的事头疼。
韩老板用了几周的时间,得到的却是个不好不坏的消息,商殷是有消息了,韩老板的朋友工作的那间私人修车石还真是属于商殷的,只可惜,商殷的脾气很古怪,他不止不接受各类采访,也拒绝手下办事的人,泄露他的任何行踪。
“他出的薪水是一般人的五倍,所以我那个兄弟怎么也不肯冒这个风险,”韩老板也是没法子了。
对于这样的答案,苏子曾不能不觉得失望,线索又一下子断了,看来,她只能是找机会问问苏庆长了,希望他在生意场合,能够有机会接触到商殷
晚饭是在言母的拍档上吃得,韩老板的酒已经喝光了,大伙儿只能是喝了几瓶味道清淡的莫城啤酒,修车行的伙计们都觉得有些扫兴,嚷嚷着叫韩老板想些法子,弄点门路,再偷运些酒回来。
“难,”韩老板嘎了口啤酒,“现在海关查得严,连个人的进出的行李都要查看。”
“你们在说什么呢?”言母端了盘烤韭菜上来,才是一桌,就被大伙儿抢光了,她边骂着,边收了几个酒瓶子:“慢点,你们这帮人还真是没个相道,也不怕子曾笑话。”
“哪能呢,子曾是自己人,”言无徐站了起来,接过了言母手中的那几个啤酒,“就是大伙儿嫌酒不够对味。”
“酒不对味?”言母看了看已经喝了个底朝天的酒瓶,摇了摇头:“你们这伙人,还不是照样一副猴急相,真要是会喝酒的人,见了这样的酒,是连一滴都不沾的。”
言母说着,朝排挡最外面指了指。
排挡里大多数的桌子都是摆放在了一个搭建好的红蓝帆布篷下的,就是排挡里客人特别多的时候,会再撑起几张桌子,摆到了篷外去。
今晚,客人最多的那阵子已经过了,桌子上还留了些客人吃剩下的残骨剩菜,店里帮手的人不够,言母只能是一张一张挨着的收,坐在了外头的客人反倒是没人招呼了。
莫城沿边的海不够清澈,连着捕捞上来的海鲜也带了些泥沙,海鲜排挡里都是些现做现卖的生鲜,就算是言母的手艺好,难免还是带了些腥味的,所以尽管莫城的啤酒味道不够,来的客人大多数是要点上几瓶的,唯独那名独自坐在了外头的客人,吃了个满嘴油汪,就是不点酒,反倒是自斟自饮着手里的一个老式军用水壶。
“那客人从不点排挡里的酒,说那味道,和马尿似的,”言母低声说着,脸上展出了些笑意。
马尿,苏子曾和言无徐两人听了,再看了看正往嘴里灌酒的韩老板,都笑了出来。
啤酒的度数是不高,但喝了七八瓶后,人的脚底也会跟着飘乎乎起来,韩老板喝酒又上脸,这时已经整一个红脸包公样了。
“老板娘,算钱,算钱,”那边的客人叫嚷着,也不知是不是他的军用水壶里的酒已经喝完了。
言母听着刚要过去结账,就听言无徐说着,“妈妈,你先歇把手,我过去就是了。”
客人的桌上的菜并不多,一盘炸香了的红皮酒花生,十串椒盐烤海虾,凉拌海带,总共也就六十六块钱。
“找个袋子将我剩下来的海带和花生都兜起来,免得你们又拿去回锅,”这位客人不停地打着酒嗝,猛一股蒜味,那个军用酒壶还搁在了矮桌上。
苏子曾看了眼没剩多少的花生和海带,心里暗骂着“小气鬼”。这样的客人言无徐是见多了的,她就兜了两个塑料袋,一口一样菜,哪知在打包时,手肘一不小心,碰到了水壶,水壶里又还留了些酒,这么一碰,就倒在了地上。
所幸酒剩的不多,约莫也就两三口的样子,在沙滩上湿了一小块。
“你这人是怎么回事?”那名客人居然借机找起了事来,“你把我的酒洒了,要赔我的酒来。”
“不就是几口酒么?赔就赔,你拉拉扯扯地做什么?”韩老板见言无徐被欺负了,酒劲冲到了脑门上,大步冲了过去,跟那名客人撞了个踉跄。
两个人都是喝了酒的,这会儿动了火气,都是嗓门里跟着冒烟,稍不如意,就要动起手来了。
“有话好好说,”言母见那名客人也是老主顾,又是无徐洒了酒在先,想劝几句,就算了,“大根哥,你看看,这酒要多少钱,我们赔就是了。”
“我也是老板娘的熟客人了,才不跟你们计较,里头还有三口酒,我也不讹你们,就三百好了。”那名被叫做大根的人,见言母服软了,口气也好了些。
什么?包括韩老板在内的一伙人全都炸开了,“你那是什么酒?还以为是黄金不成,一口酒一百,白吃了人家的不算,还要倒贴你不成。”
“不会是别人家眼红你们生意好,派来砸场子的吧?”苏子曾留意到周围还在吃饭的客人们,都站了起来,谁想吃饭时惹了麻烦上身。
“大根哥,要不这样,”言母并不理会韩老板等人在旁的咒骂声,抢在了前头,“我家里的孩子又都还小,现钱都得留着周转用的,你看看,能不能以后你吃得饭,都记在账上,这样也就算两清了。”言母经营着小排档,但人还是精明的,一来一往的,能将损失减到了最小。
“谁让我最喜欢吃老板娘烤的海虾,那就这样算了,我也不想和你们这些小孩子一般计较,”大根说罢,那名叫大根的客人哼了句,手还不忘记将那两包剩菜踹了过来,就准备拍了拍屁股,转身走人了。
“等等,”苏子曾将那个水壶捡了回来,在空中晃了晃,“大根叔?是嘛?我看这水壶看着碰酒,倒还结实,怕要不少钱吧?”
“小姑娘还挺识货的啊?”大根听了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叫着“叔叔”,骨头都酥了几分,回嘴也是油腔滑调了起来:“这可是苏联货,当年德国人打彼得格勒时,就用这玩意,我还是托了好些关系才拿到手的,存酒不仅能保住酒气,还冬暖夏凉,比冰箱还好用,没个两三百块还真拿不下来。”要知道,在九十年代末,两三百块可不是个小数目。
“这样啊,那可更不能乱丢了,”苏子曾瞄了瞄不远处,手中一使劲,那个水壶就跟个旋转铅球似的飞了出去,笔直直地往了黑夜中的深海而去了。半晌,才传来了个落水的声音。
“你你!!”大根的脸色从红变成了白,就跟个京剧演员似的,他的宝贝就被这样一个毛丫头丢了。
“大根叔,你是年纪大了不好使了,你看看,你的桌子可是摆在沙滩上的,市政府说了,‘海滩治理,人人有责’,乱扔酒瓶酒罐都是不对的,”苏子曾朝了排挡外的一处阴暗角落怒了努嘴。市政府订得公告栏上,果然写着个“严禁乱扔垃圾”。
大根气得将那几包菜丢在了地上,哼了一声,走了。
“子曾,你玩阴的,”韩老板竖起了大拇指,啧啧称赞着。
海风吹过,蒜味和腥味混在了一起。“那是,”苏子曾扮了个鬼脸,正要得意时,感觉到了手上有些凉飕飕的,她定眼一看,手指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些液体,她稍稍一嗅,当即就愣住了。
(撒花,今天开始是第二卷了,后续绝对精彩,今天早上闭关,码文的结尾。再撒花,辛苦了三个来月,草稿总算写完了,完结字数确定一百万出头。谢谢幻.想儿的长评,还有谢谢留言猜题的亲们,下周周末展会回来,我会调整更新频率。过去的两个月,初来乍到的,从无到有,谢谢支持的亲们,泪一下。)
002命中贵人
(周一快乐,写完一篇小长文相当过瘾,填完名媛坑的某妞开挖新坑,亲们大胆跳坑吧吸取本文教训,新文我弄个有爱点的女主,发文估计在九月吧,等名媛临近尾声时发。接下来的一周全周出差,趁早吆喝下,讨收讨新鲜票和评。)
这股气味,在一众混乱的气味中,独树一帜,很是明显,是酒味。
苏子曾刚才只是拿水壶时随手沾了些,就算后来她清洗过了,气味也还很是明显,用韩老板的话说,赛得上柴油的味道了。
苏子曾也没放在心上,她回了家后,洗了个澡就睡下了,第二天起来时,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那股酒味居然还在,好像她昨晚不是沾了点酒,而是泡在了酒缸里似的,苏子曾有些不信邪了,她又冲了一次澡,酒味还是在。
吹了一夜的海风,冲了无数次水后,任何酒味也该散光了,苏子曾回忆着昨晚的那个军用水壶。墨绿色的壶身,喝空了后,捏在了手里也有些沉,足足该有一升大小,气味这么浓烈的酒,度数一定不低。那名叫大根的客人,个头也就一米七不到,看着也是瘦瘦小小的,想不到酒量如此惊人。
为了掩饰身上的酒味,苏子曾只得用了好些香水,才勉强盖住了身上的气味。
“盛世华厦”落成典礼的现场。
喜庆的迎宾红毯早早地铺了满地,典礼是分成了中西两种方式,在“华厦”门口,供奉的是中式神台,再请了舞龙舞狮队一起,上演了一场龙狮争斗。
大厦内可容纳一千人的宴客厅内,摆起了三十六座香槟台,琥珀色的香槟美酒,芳香四溢。Z国最资深的主持人杨千担任开场解说员。
早上八点后,“盛世华厦”外,前来观礼的普通民众被接踵而来的豪车车队惊呆了。从加长的房车,到限量版的跑车,无一不有。
苏庆长和一干苏氏的骨干,早早地等在了外头。苏庆长的今天的气色尤其好。
包括莫城市长和市委书记在内的政府官员,莫城的商界名流纷纷偕女眷,盛装出席,也算是给足了他面子。在众人的道贺声中,他替舞龙舞狮队点了睛,百声礼炮齐响,红炮炸了个满耳热闹,青烟白雾,苏庆长的笑声异常响亮
“子曾呢?”苏庆长一边招呼着人,一边询问着常玫,“我不是让你提醒她要按时出席的嘛?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不见人影,连小池都不见了,怎么回事?”
常玫斜着眼在人群里睃了几眼,还真是没有看到苏子曾和常池的身影,“我听管家说,昨晚子曾回来带了一身的酒气,怕是睡迟了,至于小池,这不是到了么。”
杭一邵并没有和双亲一起前来,他原本是约了费清的,哪知道那小子说是费父外出,需要陪着费母一同前来,又说约了常池,这会儿爽约,害她没了男伴,就让杭一邵去接常池。
今天的常池还真是有些不同,一身黑色的真丝礼服,她的发还未长长,所以接了点假发,又刻意化了妆,看上去少了几分平日的冷淡,多了几丝女人的妩媚。
杭一邵乍一看见时,也啧啧称赞着,听得常池心底,一阵小鹿乱撞。哪知到了会场时,场中的女眷几乎全都是如此的打扮。
费清说得杭一邵的喜好,也刚好是大多数男人对于女人的喜好,所以先前看着还有些特别的常池到了会场后,反倒显得不起眼了。
“是温麦雪,”旁边有人叫嚷道,场中所有的女眷都看往了门厅处。温麦雪穿了身紫罗兰色的仿旗袍式小礼服,她的长发挽了个斜髻,脖颈间刻意留了几缕碎长发出来,耳间是两抹珍珠耳环,更显得她气质如兰。
“温麦雪到了哪里,都是压轴出场,看来今天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她了。”费清看了看礼貌地和苏庆长道贺着的温麦雪,她每走动一步,旁边男人的眼神都要跟着移动一步,而那些女人们则是唧喳着,用了挑剔地眼光看着她。
“我看不一定,”杭一邵也是带着欣赏的眼光看了片刻,“像温麦雪这样百分百的女人,摆着看看就好,真要是娶回去,压力可是不小。”
费清取过一杯香槟,附和道:“那也是,我们俩的观点是一致的,娶一个百分百的女人,还不如要十个百分之十的女人。”两人相视一笑,年少多金的他们,对女人的看法上出奇的一致。
常池和苏庆长打完了招呼后,也是帮忙着接待起了客人,她本还想邀请杭一邵陪同她一起招呼,哪知杭一邵断然拒绝了,她只得悻悻然着,一边偷眼注意着和女眷们搭讪着的杭一邵,一边摆出虚假的笑容,应酬着。
温麦雪正和市长商量着下个月的慈善义卖,眼角处就看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今日场中,除了常玫,几乎无人穿红色,在这样的庆典上,宾随主礼,如果苏庆长的妻子还在世,那自然是以她为女主人,也只能是由她穿了正红色。
乔初已经去世了,所以鸠占鹊巢的常玫就穿了一身的水红。而这道比常玫还要显眼几分的绯色红,一出场也不打招呼,而是立刻往了场中的一个角落冲去。
“子曾在做什么?”苏庆长也留意到了苏子曾的动作,她来得晚,不招呼客人也就罢了,怎么无端端去招惹一个普通的客人。
角落里站着的宾客,大多数是被人遗忘了的,当然也不是城中的什么名流,如市长,温麦雪之流,都是众星捧月似的站在了正中。而杭一邵,常池之类的城中新贵,也是自成一派。
“那人是谁?我怎么没印象请了如此的客人,”苏庆长问着身旁的常玫。
常玫也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也对角落里的客人没多少印象,典礼上重要的客人都是她负责邀请的,只要是她邀请的,多少总能留点印象,剩余的普通宾客,则是由王秘书负责邀请的。
“没什么印象,在了庆典上,还打扮的怪里怪气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常玫有些嫌恶地看了角落里,能跟黑暗融为一体的男人。黑色的墨镜,带了道疤的脸,一身的黑色紧身西装,不知为何,常玫总觉得那名男子虽然带了墨镜,却又隔着墨镜,不停地打量着四周。
“商殷,”苏子曾真是有些喜出望外,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她怎么忘记了,“盛世华厦”的落成典礼,一定会请了城中各界人士,商殷虽然低调,但也会出席。
“苏小姐,”商殷举了举杯,他手中的香槟还是满满的,“你今天身上用的香水真特别。”他突然探进了几步,鼻尖几乎碰触到了苏子曾的脸颊。
黑红两色近距离站在了一起,更显得有股妖冶的美感,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眼光凝聚了过去。
温麦雪也看了过去,她的眸子里带着股奇色,鼻子皱了起来,最怕人多的商殷竟然有兴趣到这种场合凑热闹,难懂苏家的庆典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她浅浅地尝了口酒,很普通的香槟,周边的女眷,也只是普通货色,场中最吸引人的,怕只剩下...
“苏子曾,你就不懂得矜持些?”杭一邵走近了两人,人为地在两人间隔开了堵墙。
“香水,”苏子曾的脸可疑的红了起来,倒不是因为先前的一番不恰当的举动,她已经听出了商殷的言外之意,说得正是她身上那一股酒味。
“子曾,这位是?”苏庆长也走上前来,口气很是严厉。今天杭父杭母都在场,也不见她避讳,还真是个不长脑的东西。
“人不正是他邀请的么,竟然还来问我,”苏子曾有些哭笑不得。说来这事也不能怪苏庆长,商殷的那张帖子还是他亲手写得,由着常玫派出去的,但无论是苏庆长还是常玫都没有预料到,商殷真的会来出席。再加上场中也没人认识商殷,所以这赫赫有名的莫城“暴发户”中的小老弟,就这样被人冷清地搁在了一旁,连侍者都只递给了他一杯淡得和白开水无异的香槟。
“商殷,商先生,”“我父亲,苏庆长”,“杭一邵,杭氏少东,”苏子曾逐一介绍完后,再看看这三个年龄和外表都相差很大的男人。四人站在一起,形成了个四方形。
苏庆长年龄最长,个头最矮,因为连日为大厦的工程操劳奔波,额间有了几道深壑。商殷个头中等,虽然花名在外,但全身没有半分纵酒纵欲的痕迹,一双阴冷冷的眼,藏在了墨镜后,看不出深浅。杭一邵是三人中外表最抢眼的,就是少了几分魄力,多了分少年人特有的轻狂。
对于苏子曾的介绍,三人的反应也是不全然一致。听说眼前这位低调的男子,就是商殷,苏庆长立刻收起了原先的严厉口吻,改用了一副更加慎重客套的口气。
杭一邵则是看了看苏子曾,对她敷衍了事介绍有些不满。方才任一明眼人都看出了,她和商殷的动作很亲昵。
商殷听说了另外两人的身份后,藏在了墨镜后的眼睛里,射出了两道兴奋的利光,但光从表面看,是看不出来的。
“我正想和苏小姐商量,关于我们合作的事,”商殷不疾不徐地说道。
003酒香论英雄
合作!听到了商殷高声说出来的话时,周边的人都吃了一惊
连一干政府官员也跟着吓了一跳。商殷做得是什么买卖,没人知道。和商殷合作的,又都是什么人,也没人知道。
历来以骄奢出名的苏家大小姐,竟然要和莫城最神秘的富人合作,这一条消息,无疑于在热闹的会场投掷了一颗中子弹。原本正要碰杯的商人们竖起了耳朵来,正攀比着衣服首饰的女客们也全都看了过去。
苏庆长心里也是击起了千尺巨浪,他毕竟经历了商场的人情世故,虽不知道这件事是好是坏,子曾又是个初出茅庐的后生丫头,真是被人糊弄了也不知道。
“呵呵,”苏子曾心虚地干笑了几声,一旁的杭一邵的眼中立刻有了急色,他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场合还是该避讳些的,心里虽然有了很多疑问,也只是打了个哈哈,退到了一旁。
在明里暗里的几个来回中,苏子曾也是想着,她什么时候说了要和商殷合作买卖了,下一秒,她的脑子就转了个弯弯,如果商殷肯合作,那别说顶级的威士忌名酒,他就已经是新的烟酒行的大客户了,只是为何只有一面之缘的商殷会想和她合作,也不知安了什么心思。
“子曾不懂事,可别是说了什么话,让商先生误会了,”这些简单的道理,苏庆长全都懂,他正要拒绝时,就见手旁多了个人,苏子曾一把挽上了他的手,以从未用过的撒娇语气说道,“爸爸,我只是想和商先生讨论些‘香水’生意,”她边说着,边冲着商殷眨巴着眼,那双漂亮的眼带着戏谑,又带着些刁蛮。
商殷眯起了眼来,看着那个散发着酒香的蔷薇色美人,举起了酒杯来,抿了一口,苏家的香槟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香水生意,”苏庆长看着手边的女儿,听着她难得的好口气,再看看她的眉目里,满是乔初的身影,心中泛滥起了阵怪意,他立刻别过了眼去。从小到大,苏子曾从如此模样和他讨要过什么,唯独这一次。
苏庆长的眼神变化,全都落在了常氏母女的眼里。常池也是有些吃惊,苏子曾是个臭硬脾气,从小因为苏庆长的冷落,她从未撒过娇,就是被责骂打罚时,也不曾用过一句好口气常池以为,苏庆长并不疼爱苏子曾,想不到,他们也会有这样的一幕温融情景。
“苏子曾,你还真有些手段,不过,”常玫哼了声,将手中的香槟一口喝光,“你的如意算盘怕是要打错了,你越是一副乖女儿的模样,你爸爸越不敢疼爱你。”
苏庆长的身子斜了斜,整个身子压在了拐杖上,他的手有些发抖,耳边是苏子曾的娇言细语。
“还是女儿好,”杭母羡慕着,瞟了身旁顾自喝酒的杭一邵。杭一邵正想着事,也没有回话,“苏子曾什么时候,也对做生意感起兴趣来了。”杭一邵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似乎一直被蒙在鼓里,隔了一阵子,就看到了本来和他是一类人的苏子曾有了些变化。
这种变化,让他觉得很不自在,因为每变化一次,他就更不懂苏子曾一些。
“你也该学学子曾和常池了,”杭父没有杭母那般的闲情感叹,都说女孩早熟些,才是几个月的功夫,连历来不懂事的苏子曾都有了自己的买卖,“整天只知道跟那群纨绔胡闹。”
见杭父又将矛头指向了自己身上,杭一邵皱了皱眉,倒是没有顶嘴:“那我明个就去公司见习,省得你在那里没玩没了唠叨。”苏子曾的变化,给杭一邵敲了记警钟。
刚才杭一邵退出了谈话圈,也不仅仅是为了避让,更主要的是苏、商两人站在一起时,他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苏庆长是只老狐狸,能在人的一言一行摸透人的脾性,而商殷,更不简单,就算是隔了层镜片看人,也让人产生了种被毒蛇盯着的不适感。不知为何,看着苏子曾如花般娇艳的笑容,杭一邵有种种风雨欲来的危机感。
“不像是以前的苏子曾,”杭一邵没头没脑的和费清抱怨了句。
“怎么会不一样,就和我们现在喝的Brut香槟一样,这么多年都是一个味啊,善变了点而已,有春天的花香又有橡木桶的气息,”费清虽然不愿意用花香来比喻苏子曾,但不可否认,在了苏庆长身旁一副女子娇嗲状的苏子曾,让人很难跟那天给了他一耳光的悍妇联系在一起。
“不一样,”杭一邵闷哼着,不是因为化了妆,换了礼服的缘故,也不是因为她眼底的那几声慵懒的撒娇声,总之是不一样。杭一邵啊杭一邵,隔了十八年后,你才发现,你认识的苏子曾完全不是原来的苏子曾。
苏庆长又问了几句,发现商殷对于“香水”还真是了解的不少。苏子曾平日也喜欢收集各种气味的香水,他也就放松了警惕,由着他们独自商量着。
温麦雪站得远些,此时身旁的政府官员,又软磨硬泡着她为新盖的儿童福利院捐些善款,她心里虽然是暗骂着,脸上却是一脸的乐意,只不过身子微微一转,朝着正要走过的苏庆长说道:“苏伯伯,福利院的事,可是要多麻烦你了。”
苏庆长被这么一拦,看着满脸堆笑的官员和亭亭玉立的温麦雪,也跟着哈哈两声,不停地说:“那当然,那当然。”
“商先生,”苏子曾见身下的人都收回了注意力,再看看商殷也没打算加入到场中的热闹中去,也不知他刚才说的是真是假,只能是假意试探着:“你方才说的那番话,说话算数?”
“我商殷对女人说话,历来是半真半假。”商殷换了副调笑的口气,墨镜后的那双眼不时地在苏子曾身上扫过,似要掂量清楚苏子曾的份量般。
“怎么个真法,怎么个假法?”苏子曾也不气馁,继续套着话。
“做生意是真,至于做什么生意,就看苏小姐的意思了,”商殷今天过来,也纯粹是凑凑热闹,今天一下子见全了莫城的几大名流富商,也是值得了。
别人都以为他低调,却不知商殷最喜欢的就是躲在了角落里。温麦雪就曾说过,商殷就是缩在了角落里的响尾蛇,趁着人一不留神,就噬人一口。
城中的老牌家族,除了裘氏老太太近日身体欠佳,未能出席外,温家派了温麦雪出席。温麦雪对苏庆长的态度也是不卑不亢,想来她今天前来的主要目的并不是向苏氏示好,她只是来做个门面功夫,顺便和政府官员套些近乎。
其余的苏、杭、费三家,看着是三家分庭抗礼,但实则也是相互较劲。苏庆长花重金打造了这所在全Z国都首屈一指的高楼,正是想表明他在莫城的超然地位。反倒是商殷落了个清闲,不去淌那通浑水。
“酒水生意,”苏子曾转身取过一杯酒,替换了商殷手中的酒杯,“身为今天的主人,很是不好意思,这里的酒水差了些。”苏子曾注意到了商殷喝酒时,连品都未品,而是一口喝干,眉头也皱紧了,分明是对酒水不满意。
“这也就是我为什么懒得出席这类场合的缘故,人多口杂,再加上淡如水的酒,让人兴不起一点兴致。”商殷是个爽快人,也不掩饰,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如此说来,商先生更应该同我合作,莫城没有一家好的酒行,”苏子曾步步紧逼,丝毫不肯松懈。
“苏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迟迟不在莫城开酒行么?我不喜欢整日为酒和酒打交道。”商殷是一个懂得喝酒的人,但这不代表他喜欢每天品酒,围着酒水打转,再好的酒,没了女人作伴,也就寡味的和白开水差不多了。
“这点你不用发愁,商先生只需要出几瓶名酒,作为镇店之用,其余的,都由我来打理。”苏子曾见事情已经越来越接近预期,不禁有些心急,连话语都急促了起来。
“苏小姐,不知道你对酒水的了解程度是不是比得上你对男人了解的程度,”商殷留意到杭一邵不时地看往了这边。“等到你能区分这几杯酒之间的区别后,或是找到了一个真正的懂酒的人后,再来找我。”
商殷留了一张名片,上面是他的联系号码。
苏子曾接过了那张名片,再看了看了商殷从侍者手中取过了不同的几杯酒。
每杯各喝了一口,几杯酒的颜色有些不同,但又无多大区别,入口的味道也都差不多。其实,她大可以去问负责买酒的苏氏的人,这几杯酒分别属于什么牌子,但苏子曾没有这么做,因为商殷已经指出了她此时最大的一个缺点。
苏子曾不懂酒,她其实和商殷一样,不能长时间的为酒和酒水打交道,她必须找到一个懂酒的人,而且这个人,必须不受常玫甚至是苏庆长控制,她是时候该培植“自己人”了。
004行家一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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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家中的苏子曾,卸了妆后,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因为兴奋而显得面色红润,初次创业让她产生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感。她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几瓶酒上。
这几瓶酒是她在庆典后,从会场带回来的,上面都贴着精致的洋标签。考虑到来宾近一千人,所以苏氏这次也是下了大工夫,会场中使用的酒水就有好几十种。
除了专供女士用的低度酒和调味酒,还有专门供不同年龄喜好的男士使用的高度酒和中度酒,眼前的四瓶酒,就是中度酒,可以让人在畅谈的同时,不会立刻醉去的中度酒。
明明是差不多的味道,苏子曾闻了闻,心里犯着难,也就是产地有些不一样,都是来自苏格兰的威士忌。她前世酗酒喜欢用烈酒,这类中度酒只在了社交场合才偶有接触。
打开了瓶塞后,空气中带了好几种种香味,除了四种威士忌很相似的气味,一种是阳台下盛开的香花的气味,一种是化妆品的气味,还有的就是...那股酒味。
洗了香水味的苏子曾,又闻到了那位名叫“大根”的客人的残酒味。
“真见鬼了,”苏子曾又仔细嗅了嗅身上,她看到了镜中的自己,猛然想起了白天里商殷的那个举动。
她今天用得是香奈儿19号,国内用得人并不多,她原本是想借着香水味遮挡掉昨晚身上留下的酒味。
“商殷说得是酒味,”苏子曾的鼻尖贴紧了手,昨天沾了酒水的手指上,还带着股曲米酿造的酒水的清香味。
“余香绕梁三日而不绝,”苏子曾文绉绉地说了一句,浑身打了个激灵,“不可能,那个海滩的醉汉,性格磨叽,又怎么可能会懂得酒。”
酒品如人品,苏子曾一想到了那天那名客人的模样,就无论如何也不肯将他摆放到了个喝酒大师的正位上去,但是眼下她也没了法子,那个被她得罪了的“大根叔”,已经成了她创业救命的那根稻草。
第二天,听说苏子曾要找那名闹事的酒客,言无徐还真是有些不理解了,住在棚户区的周大根,就像黏上了头发的口香糖似的,甩脱都不及,苏子曾竟然还提了四瓶酒上门,说是要“赔礼认错”
苏子曾原本是想在排档里等周大根上门,又听说他大约一周才来一次,只能是亲自找上门了。
言无徐有些不放心苏子曾一人前去,就陪着她寻了过去。
棚户房也就是临近了海边的一片棚子房,是第六区的最外围,也算得上是第六区里最混乱的一个区域。矮漏屋棚满地,偷蒙拐骗者屡见不鲜,连警察巡逻都懒得到这一带。
“说是房,其实也就是四根毛竹竿,加一个棚顶而已,根本就不能住人,”言无徐边在前边引着路,一边踢开脚边挡路的垃圾。
很快就照着别人的指点,找到了周大根的住处。周大根的棚户房,是个三面敞开的棚子,只有一堵土墙,看着比别人的棚子牢固些。只是棚子下又搁了十几口坛子,一个个都有半人来高,黑色的缸口,看着是口酱油缸子,走近一听,满股的米浆味。
“子曾,你别进去,会脏了衣服的,”言无徐看着苏子曾绕了进去,饶有兴趣地查看着,打开其中一口缸,里头赫然是整坛的酒酿。
周大根家中可以算得上是家徒四壁,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整个棚子下,也就是只有那几口缸。
“味道难闻死了,”言无徐连忙捂住了嘴,刚刚开始发的酒酿,味道近乎是腐臭的,再加上棚户房里卫生条件不好,更让人反胃。
“呀,”言无徐叫出声来,她看着苏子曾打开了盖后,探了跟手指进去,沾了点未酿开的酒,放到了口中。
没有出人意料的恶心味,入口的时候,只是一股近乎于啤酒的味道,“家酿?”苏子曾看出了些端倪,周大根有些名堂,她再从旁边找了个木勺,盛了些半成品酒出来,澄清如琥珀黄色。
“不是普通的家酿,”苏子曾发现了些不同处,口中的酒味越来越浓郁,才是半成品,就有这种口味。
“算你有眼光,”周大根刚从外头回来,看到两人站在了他的宝贝酒坛间,连忙抢了进来。
“周大叔,我今天特意是来赔礼的,”苏子曾乖巧地取出了那四瓶酒。她本以为周大根会有些惊喜,哪知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呸了口,“还说不是来作弄我的,想用些老毛子的洋玩意儿糊弄我,价格贵又不带劲,我才不喝嘞。”
显然这几瓶就是不入周大根的眼的,好在苏子曾还有其他准备,她立刻挑出了其中的一瓶灰雁伏特加,才重新赢回了些周大根的注意力。
“这还像回事,”周大根也不客气,取过酒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满脸的陶醉。
苏子曾见他旋开了瓶口,也不挑座位,席地就坐了下来,呷起了酒来。又冲着言无徐比了个眼神。
虽有些不乐意,言无徐还是拿出了言母准备好了的下酒菜,照旧是老三样。
“烤虾,凉拌海带,辣花生,对头对头。”周大根越看越乐呵,早就将苏子曾那日的“扔水壶”之举搁到了脑后。
等到他吃饱喝足之后,打了个酒嗝说道:“吃人的嘴软,两个小丫头片子,也别糊弄我老人家了,说吧,找我什么事?你们也看到了,我这窝也跟个猪圈似的,最值钱的也就那几口缸,其他也没什么让你们好动花花肠子了。”
“周先生,我看你这些家酿虽然成色不错,但和你那天晚上喝得相比,味道还不大对头,”苏子曾见他满脸堆着酒红,说话也是一副散漫像,就借着他酒入口又入心,趁机问起了事来。
“那些?不入眼,都还是不入眼的,连八字都还没有一撇的玩意,哪能叫酒,”周大根也跟着打起了太极来,他那些酒才是半成品,还要经过无数次的蒸馏提存,再陈窖。
苏子曾先还是讷讷地站着,问起话来还真有些不方便,就干脆也依样坐到了地上,看得言无徐直皱眉。
“周先生不方便说自家酒水的秘诀,那能不能告诉我,这四种酒有什么区别。”
“产得地方不同,做酒的麦子不同,就全都不同了,”经周大根这么一说,苏子曾和言无徐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几款都是苏格兰老厂的中度威士忌,我就看不出有多大不同,”苏子曾有些不信,再转头问问言无徐,她也跟着凑上来闻了闻,也是赞同了她的意见。
“啧啧,你们这些小姑娘,就只知道些香水,口红的玩意儿,哪能知道做酒的事。水土不同,手艺不同,再加上麦子不同,出芽率不同,稍微有一点不同,就全都不同了。”周大根摇了摇那几瓶酒,如是说:“我不喝这几瓶酒,不是嫌弃酒水不好,而是我不习惯喝中度酒。没有啤酒的爽口,也没有高度酒的老辣,酒倒都是好酒。”
见周大根说得中肯,语气里也不是什么说教的口吻,苏子曾认真了起来。她学着周大根那样,将酒瓶朝着阳光摇了摇。
四瓶酒,酒瓶的装饰也各有千秋,有圆筒身,有四方形,也有倒三角的锥形。颜色在阳光下折射出了些不同。
“第一种是昆奇酒,来自苏格兰低地,味道淡雅,酒精度不高不低,带着甜橙的香味。第二种叫杰夫酒,和德国黑啤的颜色有些相似,口感也更浓重些,产自苏格兰的高地地区。第三种叫佩塞酒,带着股湿海盐,姜黄色,是英伦岛沿海生产的。最后的一种,颜色最浓焦糖糖色,入口微苦,是河谷地区生产的,名为焦糖玛奇。”周大根在一干坛子里找出了一个空坛,从里头取出了几个酒杯,那几个酒杯倒是擦得一尘不染。
酒分别被倒了出来,苏子曾和言无徐依次尝了起来,经周大根这么一说,两人就如在风景区里得了导游的解说般,眼前豁然开朗了起来。
“周大叔...想不到你这么厉害,”言无徐看着貌不起眼的周大根,也是觉得又惊又奇。
高低,低地,河谷,海边生产的不同酒,还真是有些细微的口味区别。苏子曾闭上了眼,脑中想象着一派山川河脉的走势,四种酒似四股来势汹汹,彼此不融合的水流,朝着全身怒腾而去。
“你们再喝喝我的酒,”周大根也是有心卖弄,在酒缸旁找了找,瞅准了坛已经有分火候了的酒。
这回,连言无徐都来了兴致,也不嫌那缸里的古怪酒酿,吃了一口酒。
苏子曾喝在嘴里,感觉周大根酿造的酒,和那四种酒又完全不同。似带着烟熏火腿的气味,酒从舌尖道舌根,一直到进了喉咙后,才有了股麦芽糖的清甜味。”
“好酒!”苏子曾和言无徐只觉得眼前一亮,异口同声地说道。
周大根听了,嘴角只差咧到了耳根里,不住地点着头。
“酒是好酒,只可惜...”苏子曾赞完之后,话锋一转,叹了起来。
005钓人(首订、票子同求)
005章节,005章节005章节!本是很融洽的气氛,在了苏子曾的那句“可惜”话里,变了味,好看的小说:。
周大根喝了酒,酒虫却还没上脑,听了苏子曾这么一说,他哼了声,对苏子曾的来意已经有些准头了,“可惜什么,好酒就如好友,三两人品尝已经足够矣。”
“我想请周先生来帮我经营即将开业的‘恋语’酒庄。”绕了大半天的圈子,总算是到了正题上,求人可比骂人要累多了。
“不好意思,”周大根很干脆地拒绝了,“也不是我周大根卖弄,一年里来请我去当品酒师的人没有百余人,也有五十,无论是有钱的还是有权的,我一概是回绝的。”周大根虽然得了些好处,但也没有丝毫愧疚的意思,答起话来,也是理直气壮。
言无徐嘀咕着:“早就说了,这号人抹了嘴拍拍屁股就会走人,你还不信。”
苏子曾也不气馁,她在了棚户房里转了转,又抛出了更大的诱惑,“周大叔,我看你住得简陋,如果你接受了我的邀请,我可以免费替你找上一处比这里好上千百倍的房子,到时你也就不用担心酒坛子的安全问题了。”
太阳暖暖地晒进了棚户房,周大根哼唧了声,靠着一口黑缸打起了哈欠来,“我一不拖家,而不带口的,一人吃饱穿暖,全家无忧,我那几口酒坛,经得起风吹日头晒,没事去找暖炕大床做什么?”说罢,他身子一歪,贴着脏兮兮的酒缸睡起了大头觉来,不在搭理苏子曾等人,。
言无徐见事情没成,干在棚户房里带着也不是办法,只得拖着苏子曾先回去了。
言母听了两人的这番遭遇后,也不见奇怪,只是劝苏子曾:“你们就甭将心思动到周大根身上了。这人也是附近有名的泼皮,平日哄了老人,骗了小孩的事没少做。这样的人。哪能有什么真本事,还亏得有人说他早些年还留过洋。喝了好些洋酒回来的。”
言无许也接嘴说道:“子曾,你还真想请他做你家的品酒师不成,看他那样子,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也就棚户房里的脏乱模样和她倒看着合契些。我看他这辈子都脱不了这里。”
苏子曾也不发话,就是看着商殷给的那张名片,翻来覆去着,她已经弄清楚了四种酒的区别。但如果不是有周大根的指点,换做了另外的酒,她依旧是什么都摸不清。
和言家母女道了别之后。苏子曾又到了“爱慕”,慕姐听了她面对的难题时,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倒腾起了咖啡机来。
“爱慕”里大多的陈设物都带着些古色古香,慕姐新近得了些上好的咖啡豆。就现磨了起来。
棕褐色的粉末在研磨器里泄了出来,一点点的堆高了,慕姐又找出了一瓶五年陈的威士忌酒,加进了透着香气的咖啡里。
“喝酒最能看出一个人的人品,”慕姐似说起了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来。“每个痴迷于酒的人,背后都有着自己的故事。”
酒香在咖啡里。散开,慢慢地融合进了空气里。慕姐用着勺子搅拌着咖啡,沉吟着。
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伤感,苏子曾犹豫着,杯中的咖啡和酒已经完全融合在了一起,没有奶油做润滑剂,酒和咖啡依然是天然的伴侣,似乎比砂糖还要合拍些,其他书友正在看:。
“第一个教我用酒搭配咖啡的男人是我的老师,”苏子曾听出了慕姐口气里的惆怅,她知道这时候是不该插嘴的。
“那时候,我还是个新手,穿上人生的第一双高跟鞋时,脚脖子还会打颤,”慕姐陷入了回忆中,手中的咖啡勺在黑褐色中一沉一浮。
慕姐的身高比得上一个成年男人的个头,穿高跟鞋后,在一般的场合里看着还是有些突兀的。苏子曾打量着慕姐还是完好着的左腿。比一般人修长许多的小腿,匀称的肌腱,可以相像,早几年的慕姐是个站在大街上,就能吸引了所有人眼光的天之娇女。
“这双腿,曾经是全世界最贵的腿,”慕姐注意到了苏子曾的打量,她用手提了提腿上的肌肉,“现在疏于保养了,都要松弛了,有段时间,我每天都要往上头抹精油,做各类按摩。”
“慕姐,你以前是?”苏子曾忍不住还是插了一句。
“模特,T型台上的那种,”慕姐笑了起来,眼中盛满了对过往的美好回忆,“每一个服装师都希望我能诠释她们的服装,就算是一直反对我的家族中的老一辈们,也不得不承认,我是成功的。”
曾经的子慕,也就是New,由着全世界女人都羡慕的完美身材,她不苟言笑,但稍有动容,就能吸引全部的目光,她和设计师笔下的服装,是最合适的搭档。
“我十六岁离开家,出道当模特,二十六岁时达到顶峰,每年的世界时装周上,我都是压轴出场,只可惜,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从慕姐的语气里,苏子曾听出了些激色,除此之外,还有无尽的悲伤。
“喝咖啡是为了瘦身节食,喝威士忌是为了站在舞台上,不对灯光产生畏惧感。”慕姐将调好的咖啡递到了苏子曾面前,“从那时候开始,我品酒,学酒,而带我走入这一殿堂的男人,却没能和我一起走下去。每喝一口酒,只是为了和自己说,要坚强的走下去,好看的小说:。”
咖啡的温度不冷不热,刚好温口,可是慕姐的故事却已经结束了。
苏子曾没有机会问,慕姐的右腿是怎么失去的,她也没有问为那个教会她咖啡就美酒的男人去了何处。
有客人来了,苏子曾坐在了茶几旁喝了几口咖啡,看着热烟熏湿了睫毛,看着慕姐拖着右腿,迎上了客人。
“走下去,”咖啡的苦在了舌头上弹跳着,威士忌的麦甜味潜伏在后,苦苦甜甜,兜在了心底。
她懂得慕姐的意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失去了右腿的慕姐和她一样,都是死过了一次的人。死过了的人,不该再畏手畏脚。
“一次不行,那就再一次,周大根的事,是不是该让商殷出些主意,”苏子曾拨通了周大根的电话。
电话那端,是一片海浪拍打的声音,商殷这个人,明明是生活在了莫城,却又仿佛是活在了九霄云外,让人连个边角都抓不到。
“苏小姐,”商殷的音调高了几分,他此时正提着跟鱼竿,坐在了游艇上垂钓。浪又高又急,拍打着游艇不停地摇晃。
“商先生,”苏子曾也听到了那一阵阵的拍浪声,今天近海的风浪并不急,看着商殷那样的个,也不会满足在了海河旁小打小闹,估计是去了外海,看来今天要邀他碰面的计划是搁浅了,“关于你早些日子说的懂酒的人,你能不能再重新考虑下,我这边...”
“苏小姐,我不喜欢跟人讨价还价,”钓鱼的白色浮子,在浪花泡沫里打着滚,商殷提了提钓竿,上头空无一物。
旁边架着另外一只鱼竿,在了大风浪中,那根鱼竿纹丝不动,坐在了游艇另一边的人如同入了定般,一瞬不瞬地盯着水面,似要看透海下究竟翻滚了多少的暗浪,好看的小说:。
“周大根?”听着那一头,苏子曾又报了个名字,商殷和另一边垂钓的人,都有了些反应。
“这人我听说过,”商殷的鱼线扯得远远地,似乎有大鱼上钩,他也不急着收线,只是用手指弹了弹鱼线。
“如果你能说服周先生出任酒行的品酒师,我就答应送出我手头的几瓶珍藏,包括那晚你说的‘皇家礼炮’和黑桃A系列的几款香槟。”
浪声迭迭而起,将手机的信号掩了七七八八,尽管如此,苏子曾还是听到了那几个让她惊喜的名字,“好,就这么说定了,在这之前,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她说完之后,怕商殷反悔似的,忙是按掉了电话。
“你还真是慷他人之慨,”一直静坐了在旁的钓鱼人总算开了口,“也不问问当事人是否答应出借,尤其是那三款香槟酒,可是温家老爷子的心头爱,你唱得这一出,还不是生生在他心头上剜了他的心头肉。”
“这还不是温麦雪那婆娘惹事,”商殷将鱼线猛地一拉,一条海鱼跃水而出,银白色的鱼身,在了晴空下,闪出了一道亮白。
鱼“啪嗒”落到了地上,在甲板上不停地挣扎着。
“到了手的鱼儿,还能丢了回去不成,”商殷死死地按住了甲板上的那条生鱼,“温麦雪在苏家的酒会上,硬要了我三百万善款,上回修车又用了笔钱,该捞些偏门了,”他手中一亮,多了一把利刀,手起刀落,鱼腹上多了条口子,鱼肠和血水流了满地。
薄粉色的鱼肉被切了下来,商殷将刀身一侧,鱼肉顺着进了商殷的嘴,“生鲜的鱼肉,果然不需要任何佐料。”
“比起鱼来,我更喜欢吃人,”佩罗说道,另一边,又是一道水光,甲板上多了一条鱼。”005章节全文字阅读,005章节005章节!
006俎肉
006章节,006章节006章节!第三区内,好不容易才躲过了查封的厄运的莫城最大的烟酒行,在停业整顿三个月后,总算再度开业了,。商誉一倒,失了老客,新客又不肯盈门,黑心老板一边要为牢狱之灾提心吊胆,一边强打着精神卖力地在各处走动,十几年的商誉,积累起来很难,垮下却很容易。
“和我们长期合作的市区几大酒店都退了订单,”一名员工说道。
“新开业的那几家说不敢用我们的酒,”又一名员工说道。
“倒是有几家超市说可以试着卖我们的酒水,”总算是有一个好消息了,“只是他们要求上架费,百分之四十的上架费。”
“什么?这不是趁火打劫么?”黑心老板再也笑不出来了,几月来,他已经是忙得焦头烂额了。走私过来的货全都被抖了出来,这里已经损失了一大笔。再加上医院那名受害人一口咬死了,如果他不赔偿足额的费用,那就将他无证驾驶的事抖出来,这哪一桩都是烧钱的事,在了这个节骨眼上,那些天杀的超市还来参一脚,照常理说,上架费只有百分之几,最高也不过是百分之十。
“老板,”一名员工捧着电话,叫道:“这里有人找,说是...找您问顶店铺的事?”
这无疑是天上掉下来的各好消息,好看的小说:。在出事之后,黑心老板就有心想将烟酒行卖出去。原本想着烟酒行处在了第三区旺铺地带,经营了十几年,店里光是留下来的存货就有不少,再加上装修整齐,连员工都是现成的,该还能卖个高价钱。
哪知消息抛出去之后,整整三个月,竟是无人问津。好好的一家烟酒行,竟成了个烫手山芋,卖不出。只得是硬着头皮继续经营了。
黑心老板毕竟是个老江湖,虽然烟酒行现在的状况很糟。但还是装出了一副红光满面的样子,等在了第三区的咖啡厅里。
午后的咖啡厅里,客人很多。正厅里,摆放着一架枣色的钢琴,钢琴师的琴艺很淳熟。黑心老板刚进门时,就听见了熟悉的“蓝色多瑙河”的旋律。
黑心老板对员工苛刻,对客人欺诈,却是个好父亲。他最小的女儿,今年也在学钢琴,烟酒行没出事的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饭后坐在了一旁听着十四岁的女儿探钢琴。
悠扬舒缓的音乐,让黑心老板一直吊在了半空中的心稍稍放下了些,在了和煦的冬日阳光下,他很快就打起了盹来,那名约好了时间的买主。来迟了。
打电话的是个年轻的女人,黑心老板最擅长的,就是对这类人扮猪吃老虎。一定能谈个好价钱的,黑心老板想着,再过些时候。等事情都了结了,他又可以听女儿弹琴了。
琴声突然转换了调子。成了“土耳其进行曲”,如马蹄奔腾,嚣嚣叫声,黑心老板猛地醒了过来,眼前已经坐了个人,盈盈的笑意,比她女儿大不了多少的年龄。
“苏...苏子曾小姐,”黑心老板吃了一惊后,心思更定了些,苏子曾来买烟酒行,那不是羊入虎口。
“一百万,”听了苏子曾的开价后,黑心老板的脸上,立刻布满了乌云,“苏小姐,你是存心逗我玩的是不,这样的价格,在第五区还差不多,你现在要买的是一家跟你岁数一样的老店,里面有几百种酒的库存,还有四十余的员工,好看的小说:。”
“是的,一百万,店面和房产,两清。”苏子曾叫了杯柠檬苏打水,她也不喝,而是手指玩捏着那根绿色的吸管,搅动着里面的鲜柠檬。
钢琴曲还在进行着,暖人的阳光照在身上久了,有些发热。黑心老板的脸不知是被阳光照得,还是他真的被苏子曾的话气得,亮得好像根红蜡烛。“苏子曾,你也不要欺人太甚,像你这种暴发户二代,只会吃喝玩乐,我就算是穷死,饿死,也不会将烟酒行交到你这种人手里。”
黑心老板气得脸皮直发抖,他那件店铺连着房产,最少也值三百万,再加上店内的员工和现货,跳楼价也得六百来万,就算现在行情不好,整整五百万还是需要的。
咖啡厅里的闲逸被打破了,除了那阵继续弹奏着的琴音,不少客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情景。服务生为难地看着苏子曾这桌,也不知是不是要上来劝几句。
“你一身肥肉,光是饿也能顶上好一阵,不知道你家里的老小能不能跟着挨过去,”苏子曾也不理会他喷薄欲出的怒火,抿了口苏打水,满嘴的凉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个道理,我这种二世祖是很明白的。”
黑心老板愣了愣,他现在手头的余钱确实不多,偿还了各种债务后,留给家里老小的,已经不多了。更何况,他的官司还没了,稍不小心就要...
眼前的情形还真有些似曾相似,苏子曾莞尔一笑,记得重生前,打发杭一邵的那些女人时,也遇过类似黑心老板此时的反应的,先是一口回绝,然后再是动摇,最后就该一锤定音了。
“不行,价格太低了,”黑心老板的眼神里,满满地不肯妥协。
“这样吧,资债全清。”苏子曾小心地吐出了这个词,资产和负债的概念,还是在理财课上学到的,耳濡目染,总是能学到些有用的东西的,。
黑心老板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脑门上开始冒起了汗来。他用手背抹了抹汗。全清的意思和两清的完全不同,也就是说,那一百万是净钱,她会负责还清烟酒行欠下来的各类款项,包括进酒钱,还有员工们的工钱。
黑心老板的脑里,快速地晃过了各个数字,粗粗算来,店铺的价格已经到了二百五十余万了。
“土耳其进行曲”正行进到了,钢琴师的双手,快速地击打过黑白琴键,密集如冰雹,一阵阵地击打着人的神经,仿佛也跟着催促黑心老板快些做决定。
“还是太低了,”黑心老板盯着苏子曾,她只不过是个做生意的生手,不能由着她漫天要价,他必须抢占回主动权,“不瞒你说,苏小姐。前些日子,费家有联络过我,他们当时的要价是三百万,被我一口拒绝了。烟酒行的地,年年都在升值。十年间就翻了两番。”黑心老板有些后悔,他应该再和费家拉个来回,没准价格就能到了四百万左右,当时,他并不知道,经营会如此困难。
苏子曾记起了曾经在她面前要价最高的一个女人,也是“三百万,”当时她是怎么收拾她来着的?
吸管被拔了出来,利诱唯有在威逼的情况下,才能真正的发挥作用。
“我出四百万,”苏子曾话音刚落,黑心老板已经不及掩饰贪婪的嘴脸。
“不过现钱依旧是一百万,”苏子曾好像一颗躲避球,明明是晃了过去,转身又杀了个回马枪。
黑心老板的面部表情也是在高低起伏中回落,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落进了苏子曾的这张大网里。
“在资债全清的基础上,我买你一个自由身,”这才是苏子曾今天最重要的筹码。她手中的钱只有一百多万,慕姐和商倾开得都还是空头支票,她能用的钱实在是很有限,这也是她为什么死咬住一百万不放的缘故,好看的小说:。
钢琴声慢慢回落,过了后,渐趋平稳。三两好友,亲密的情侣,咖啡厅里,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自由身?”黑心老板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苏子曾,如果没记错的话,苏氏的这位千金小姐,今年还未满二十,他怎么能相信,她能够帮他挡过牢狱之灾。
黑心老板眼下最担心的,并不是烟酒行的买卖,他最担心的是迟迟未决的那件官司。政府那边的人,他也找过了,一个个都是搪塞着,没有给个明话。
“苏先生会亲自出面?”黑心老板想到了苏子曾身后,还有一尊大佛,如果苏庆长肯出面,以他和政府间的良好关系,是可以让他躲过这一劫。
“我爸爸不会干涉我的任何事物,”苏子曾摇了摇头。
“...”黑心老板也不吭声了,如果苏庆长不出面,他不相信苏子曾有足够的关系解决他现在的这档子棘手事。
“过户后的酒行,不会和苏氏扯上丁点关系,”苏子曾早就有了一手准备,她一没名,二没权,也难怪黑心老板不肯相信她有这个能耐。不过她也是没有这个能耐,去亲手解决这件事情。
“但是,酒行的大股东之一,商殷老板有这个能耐,”苏子曾搁下了这句话后,就瞅着黑心老板不再催促。
“商殷?”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莫城新秀,黑心老板半晌无语。
一曲终了,坐在了他对面的苏子曾鼓起了掌来,示意钢琴师的技艺实在不俗。
“还真是不简单,”黑心老板叹了一句,苏子曾用了温水煮青蛙的法子,动摇了他最后的心灵防御线,“苏小姐,你赢了。”006章节全文字阅读,006章节006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