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异世种田录》》 · 生当如樗 · 2026-07-26
“是啊,我想天神一定是可怜我,才会把你送来的!”小穆的脸上虽染了淡淡的红晕,可他的眸子却亮的出奇:“那天我打丛林里回来,还没出林子就看到河边有个人影,那会可吓到我了,这个地方很少有人来的,我躲在草丛里看着,呵呵----”小穆突然傻笑了两声,脸上的红晕浓重了几分:“小凡,你知道么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好像比刚出生的羊羔还要娇嫩弱小,让人恨不得抱不得一下子全抱在怀里,那会我在草丛都看呆住了。”
听小穆这么说,白小凡的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老实说她的长相顶多就是清秀而已,长到二十大几,还是头一回有男人看自己看呆了。
看呆了!白小凡脑子里陡地一惊,停下揉摁的手,站到小穆面前冷声问道:“那你也看到飞船抽水的情形喽?”
小穆不明白白小凡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他老实的回答:“离得那么远我看不大清楚。”
看不大清楚,那就是看到了一些!想到这里白小凡是一阵的后怕,看来自己真是太大意了,幸亏看到的是小穆,要是换一个人自己这会已经化成白骨了吧!
“亏我还以为是你个老实孩子,原来你早知道了我的秘密,还装着不知道!”白小凡没想到小穆竟是这般沉得住气,想着自己之前还傻兮兮的以为自己把秘密掩藏得很好,估计小穆早就笑得肚子痛了吧。
想着自己竟在小穆面前这般的丢脸,白小凡又羞又气,手里的冰包就往他脑门上掷去,“你自己揉吧!”说着,便气仇忿忿地转身而去。
幸好手套里的冰块都化得差不多了,不然小穆脑门上真得磕出个红包来。小穆这里还没反应过来呢,下一瞬“砰”一声响,白小凡的房门已经被她用力甩上了。
小穆这才惊跳了起来,两步就冲到小凡门前,对着紧闭的房门不住地赔不是:“小凡,我错了你别生气啊!”
房间里13替小穆求情道:“那么老早的事就算了吧,不然就看他辛苦了一天份上----”
“你给我闭嘴!”坐在椅子上的白小凡眼眸向上一瞟后,又盯向房门,小穆的声音不断地从后面传来。错了,每次只要自己一生气他就会认错,开始白小凡还蛮高兴的,以为孺子可教,后来时间长了她才明白,“我错了”三个字对小穆而言,根本就是哄人的谎话,因为他根要就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小穆敲了半天的门里面也没动静,他怕白小凡睡了,不敢再敲下去,可是他又不想回房,于是就在白小凡的房门口坐了下来。白小凡洗了澡,听外头没声音了,随口就问13道:“小穆回去了?”
13没好气的答道:“不知道!”
白小凡也懒得跟计较,准备去厨房给自己倒一杯热果汁,喝完了好睡觉。没想到门一开,就见小穆在门口坐着,见了她连忙站了起来:“小凡,你别生气,我----”
白小凡抢断道,“你又想说‘我错了’?”
谁想小穆却摇了摇头:“我不该骗你的。”说着停顿下,灼热的眸光直落进白小凡清浅的眸中:“那时我真以为你是神女,我怕问出口了惹你不高兴了,你会离开,所以才不敢问的----”
白小凡愕住了,她从不知道小穆居然是这么想的,她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更不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现在回想起来,小穆的确是打从一开始就对自己莫名其妙的好,给自己吃他辛苦存下的肉干、每次打回来的猎物,他总把最嫩的肉送给自己。为了给自己弄一张长毛虎皮,他险些送了性命。
反观自己,白小凡真是万分羞愧,因为直到现在,她也不能确定自己对小穆到底是哪一种感情。
卷一041、脚踩式杵麦机
山谷中的夜晚,静的连风声都没有。白小凡躺在床上只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再加上小穆那憨憨的笑脸总出现在脑海中,扰的她烦躁不已,她索性披衣起身,到阳台上透气。
白小凡依着墙角坐下,微仰起头看天空上点点的繁星,“好久没看过么美的星空了。”
“是啊,原始落后也是有好处的。”13也跟着感叹,它也是许久许久没看过这般纯静璀璨的星空了,不自觉的点亮了外壳的微弱光亮,朦胧的紫色罩在白雪上,如梦似幻。
白小凡浮躁不安的心在夜色里一点点沉静下来,微微合起来眼眸:“我真是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在这么个落后的星球,简单而充实的生活。”
13不失时机的感叹:“我也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要接受你这么个没用的人!”
白小凡并没有如13预料的激烈反应,她只是笑了笑,很知足地道:“我怎么没用了?在这种环境里我不仅吃饱还力求吃好!”
13不屑道:“你真有本事,就想个办法加快磨面粉的速度啊,照今天那样,等到了春天你也未必吃上面粉啊!”
这句话倒真是提醒了白小凡,拿杵棍捣麦子这个办法的确是不大行,慢不说还累得要死,光靠着小穆一双手,真是不知道要甚么时候才能吃上面粉啊!
白小凡边想着,边闪到了控制室点开屏幕,她嘴里嘀咕着:“一双手不行,那用脚呢?脚的力量加上自身的重量,怎么也比手臂的力气大吧!”
她说话这会工夫,13已经做了出个设计,“你看这样行不行!”
白小凡看着屏幕上的设计图,乍眼一看很像是小时候玩的翘翘板,只是在它的一头坠着个重物,上面标志的重量也没有大到把白小凡给看傻眼。
“这是最简单的杠杆,只要人站在末尾不住的用脚踩,顶端的重物就能发挥杵棍的作用了!”
白小凡蹙着眉,仔细地瞅着设计图,“其它都好办,问题是怎么在它的顶端坠上个重物?而且用甚么来做重物?”
“石头啊。”13想也不想的回答。
白小凡却摇了摇头:“石头虽然够重,可是怎么把它吊到杆杠的顶端呢?”
这可是问到13了,就白小凡他们的能力绝对不可能把石头打个穿,然后用根绳子吊起来。
白小凡也是两手抱胸的在控制室里打转。因为控制室里的灯一直亮着,睡在沙毛上的大熊很不耐烦的低呜着催促白小凡,不住地在睡袍下翻来滚去。
看以被睡袍裹住的大熊,白小凡灵光一闪,打了个响指:“有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白小凡就拉着小穆出了飞船。
飞船外是一片冰雪的世界,皑皑的白雪因为有阳光映照,因此触目所及皆是白晃晃的一片。然而尽管阳光明媚,可白小凡还是冷得直打哆嗦,嘴里呼出的热气从不曾自眼前散去。
小穆跟在白小凡后头踩着过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肢脚的往后山坡去。
“小凡,有甚么事我去做就是了,你出来做甚么呢?”看她的鼻头被冻得通红,原本略苍白的脸颊也被冷风吹红了,小穆恨不能立时拉了白小凡回飞船里。
白小凡站住脚,停下喘着粗气道:“我是让你去做,我不过是跟着去罢了。”
做杠杆要用的树木对粗有点要求,讲给小穆他未必明白。最重要的是,小穆砍完要怎么把树木给搬回去啊,从后山坡到山谷,说远不远,说近可也不近啊,她可舍不得小穆一个人拖着根树杆走那么远的路!
有她在旁边,可以很快把树杆送回到飞船里,这样至少能轻松许多。
只是白小凡这话听在小穆耳朵里却成了另一种意思,他低了头,颓丧:“都是我没用,才害得小凡要那么辛苦的!”以前在部落生活,没有哪个男人外出打猎还要家里的女人担心的,他们总能把家里的女人照顾得很好。可是自己呢,只是出来做点事,小凡都不放心!
白小凡走得吃喘吁吁,每一次把脚从积雪中拔出来,她都要费大力气,因此她也没工夫去开解小穆那点小郁闷。两个人好容易到了后山坡,白小凡左挑右拣,最后指着一棵直径约摸四十公分左右的树,向小穆道:“把它砍了。”
小穆只稍稍愣了下,旋即取出工兵铲挥舞着朝树杆底部砍了下去。看着小穆不甚灵活的胳膊,白小凡很是有些心疼,可是砍树这活,自己实在是做不了。
还好,工兵铲够锋利树杆也不粗,小穆胳膊虽然不大方便,可力气还是有的,砍了七八下,一棵十多米高的树便轰然倒下了。
砍去了多余的枝杆,白小凡和小穆一起抬着树回到飞船里,小穆还想跟白小凡一起出去收拾那些枝杆,被白小凡硬摁下,“你给我在飞船里好好歇着,外面的那点事,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可是----”小穆还想争取,白小凡那双因近视而显的有些迷朦的眼睛一瞪,小穆就乖乖的不敢再多说甚么,只是眸子里透了些许的委屈和对可怜巴巴的求恳。
白小凡最受不了他这样看着自己,叹了声,道:“放心,我会把大熊带上的!”
大熊原本是趴在那里晒太阳,听到这句话,嗷呜了声以示抗议。白小凡横眼瞪去:“你要是不愿意也行!”
大熊听了,耳朵倏地立了起来,尾巴甩得那叫一个欢快。不想白小凡接着说了句:“只是你今天就别想再吃饭了。嗯,晚上我还想着做烤肉呢。”说着,白小凡还故意用力吸溜了下口水。
大熊听到这里知道自己逃不过做苦役的命,眸光凶狠地瞪了瞪了白小凡,老老实实地踱和向仓门。
“小凡,你砍这棵树做甚么用呢?”小穆约摸能猜着白小凡砍树是为了杵麦子,可到底要怎么用,他就想不明白了。
白小凡知道这会要是把计划告诉了小穆,他一定会趁着自己不在先做准备,被自己撞见了,他又会笑着说我也没做甚么,并不费力气的。
“等我回来再说吧,一时半会的也说不清楚。”白小凡随便找了个借口,拿起工兵铲带着大熊,就闪出了飞船。外头地上乱七八遭的散落着好些树枝,尽管仓库里的柴禾堆着半墙高,可白小凡还是觉得不要浪费的好,不过就是花点力气而已。
打从白小凡开始下田种地,她便明白了力气是最不值钱的同是也最重要的。
只要有力气就不会饿肚子,同时力气也是自己用之不尽能量,再累都好睡一个晚上就都能歇回来,而且这样强度的劳动还可以锻炼身体。
原来的白小凡不论甚么时候,总感觉自己软软的没力气,还不时不时的失个眠甚么的。可现在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强壮了许多,不会再不时的腰酸背痛人发软,而且在一般情况下,她只要一挨着枕头就能睡着,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因此只是花点小力气就能换几捆柴禾这样的事,她打心底里觉得很划算。
等白小凡收拾好地上那些枝丫,已经是时近中午了,白小凡急着要回去准备中饭,因此吩咐大熊道:“你把那几捆柴禾运回飞船去,不准偷懒,等下我会去点数的,少了一捆你就扣你一顿饭!”话一撂下,她人就消失了。
大熊很不甘的瞪视着堆在边上的那几捆柴禾,白小凡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份了,雪狼可是丛林中数一数二的勇士,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把自己当苦力使!
不搬就是不搬,看她能把自己怎么样!
大熊很有骨气的坐了下来,把头扭到一边。只过了没一会,它忽然抖了抖耳朵,想起了白小凡威胁的话“少了一捆你就扣你一顿饭!”
大熊无奈地转过头,嘴里发里呜呜的声音,那么多捆柴禾岂不是要饿死自己了,白小凡那个女人可不会心疼自己呢!于是刚才还很硬气的大熊这会垂头丧气,认命地叼起两捆柴禾运回飞船。
吃过中饭,白小凡按着13的指导在小穆的帮助下搭起个简单的杠杆,至于顶端的那个重物,当然是用石头喽。她将石头用睡袍包起,再把睡袍的两只袖子捆定在杠杆的顶端。
白小凡调整好木臼摆放的位置,让小穆踩着杠杆的另一端,随着他脚的起落,大石头一下下的砸进木臼,不多会工夫,里面的麦子就碎裂开来了。
“小凡,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啊!”小穆乐得一张脸笑开了花,脚下还蹬出了节奏,“咚咚咚”的跟打鼓一样。
白小凡站在旁边掠起鬓边掉下来的碎发,嘴角勾起浅浅的微笑,有这个杠杆小穆就不会那么辛苦了。为了加快速度,几天后白小凡又做了一套碾麦子的工具出来,不过这回踩麦子却是大熊。
有进小穆看它实在不愿做,也会替它白小凡求求情,白小凡却说,这是废物利用!
因此大熊吃饱了晒日头的舒适日子一去不复返了,每天它都和小穆一起卖力地踩着那根烂木头,小穆是踩得一脸的欢快,可是大熊却是一脸的愁苦。
偶尔它望向阳光的眸光会带上淡淡的忧郁,结果却被白小凡被白小凡给撞见,她居然取笑自己是甚么“文艺小青年”大熊不知道那词是甚么意思,可看白小凡笑的那么欢快的样子,一定不是甚么好词。
有了新工具再加上大熊这个劳动力,碾麦子的速度呈几何式增长。因此到了收稻子的时候,小穆甚至能给空出手来帮白小凡的忙。
这两人一兽忙乎了小半个月,终于麦子全变成了面粉,足足九十七斤。没有布袋,白小凡就从衣仓里翻出十件粗布衣衫,几个口子一扎紧,可不就是现成的麻布袋么!
至于稻子么,因为白小凡怕会变天,所以一收下来她就铺在自己阳台上晒着,所以麦子碾完了,稻子也晒得了。
晚上白小凡缩在皮褥里做着甜甜的梦,弯弯的嘴角几乎要勾到耳朵上了,她不知道,一场奇观正在慢慢形成,明天将会给她一个超大的惊喜亦或惊吓?!
卷一042、13和阿瑟的谎言
白小凡黑甜一觉醒来,四周仍是漆黑一片。
“不是吧,还是半夜?”白小凡有些不可置信地嘀咕道,这半年来自己都是一觉到天明的啊,今天怎么突然就半夜醒来了!她正准备问问13几点了,却瞥见一抹光华从帘底的缝隙流过。她还不及出口问,13就叫了起来:“小凡,快看极光啊!”
“极光!”白小凡的脑子一时间还转不过来,呆呆的问了句:“甚么极光啊?”
“哎呀,你看了就知道了,问甚么啊!”
白小凡披了衣服起来,门外又传来了“砰砰”的声音,小穆大声的叫道:“小凡,神光,有神光啊!”
“来了,来了!”白小凡边系衣肥边去开门,心里纳罕着,这大半夜的一个个激动甚么啊!白小凡的房间门才开了条缝,小穆就倏地蹿了进来,两大步冲到阳台边,哗啦下拉开了垂地的门帘,转过灿烂的笑脸:“你看!”
刹时间白小凡被眼前绮丽眩目的光华给夺去了心神,它时而如热烈如一团火焰,烧红了整片天际,时而又变成月色般清淡,宁静而淡雅缓缓的铺散开来,时而又化作了一弯彩虹与星月争辉,时而它又密聚在一起织成华丽的幔帐,而下一瞬它又忽地散了开来,化作了在天幕中嬉游飞舞的蝴蝶。
白小凡脑子里一片空白,只不自觉的喃喃赞道:“真美!”
小穆陪在旁边咧嘴笑着应和:“那是,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美的了!”
“这个,小凡---”
听见13的声音,白小凡地意识地嗯了声,13顿了顿,道:“现在是早上八点三十分啊!”
白小凡还是只嗯了声,13见她根本没听进耳里,急得大声吼道:“我说,现在是早上八点三十分啊!”
这下白小凡总算从绚丽的光辉中回了神,不过她还是舍不得移开眼眸,只用眼角余光稍稍向后一瞥:“你说甚么?”
13稳了稳语气,一字一句道:“我说,现在是早上八点三十分!”
“早上八点三十分!”白小凡愣住了,冲到阳台趴在玻璃墙上向外张望,可是外头却黑如深夜:“怎么了会这样?”
13还不及开口,小穆已经说道:“到了冬天总会有一段时间天总是黑的,不过黑夜来临就能时常看见神光!”说着他现次将眸光移向那夺目的光华,眸中满是虔诚。
白小凡却没了欣赏极光的心情,苦着脸问小穆道:“那,天一般会黑多久啊?”永夜啊,听说北极圈的永夜能持续半年啊,光是想白小凡就快要晕过去了。真要是没了太阳,还怎么种东西啊!
小穆想了想道:“大概一个多月吧,等阳光再出来,差不多天气就会开始渐渐的转暖了。”
自从13着手制定历法,它就发现到十四号就是满月了,所以这里一个月只有二十八天。
白小凡听了不仅心头一松,甚至欢呼雀跃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春天就快来了?”刚开始她还觉得下雪很有意思,可几个月来眼前所见皆是白茫茫的一片,难免觉得厌烦,况且这里的冬天也未免冷得太过了。
小穆看她笑脸灿烂,比看到极光还觉得开心,一张嘴合不拢的憨笑着:“是啊,只要过了这个长夜,天就会暖和起来了。”
白小凡只听到天会暖和起来,却忽略了长夜那个词。地球上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时候,在这里春天来临前的永夜不仅最黑,面且还是最冷的时候。
永夜的第三天飞船外下起暴风雪,这一次比上回凶狠的多,漫天的黑暗中不时有黑影掠过,或者是被吹断的树枝,或者被狂风卷起的石头。而且这暴风雪一下就不停了,好像要把这个世界所有一切都冰封起来!
十多天后,白小凡渐渐的发觉13有些不对劲,比如自来水的水流没原来大,洗澡水也不如之前那么烫了,就连电灯也暗了好几度,甚至偶尔还能感觉到飞船里的气温也有所下降。
“13,你到底怎么回事啊!”这天白小凡特地支开了小穆再来问13,她隐隐的有些不好的预感,可是在事情没开清楚前,她不想小穆跟着一起担心。
“这个,那个,我-----”13吱吱唔唔的,更叫白小凡心沉了几分,“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啊!”
“这个----”13迟疑了好久,才低声道:“我的能源好像快耗尽了!”
“甚么!”白小凡惊跳了起来,“你不是维拉星球最先近的科考飞船么,怎么连区区的恶劣的天气都应付不了?还有啊,你不是说就算没有阳光,只要有风你也能补充能量的么!”
13的一句话把白小凡吓慌了神,外头那种天气不用问13,白小凡也知道没有零下五十,也有零下三四十,要是失去了13的庇护,她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得过去。
“我,我----”13突然大声地叫道:“我骗了你啦!我根本不是维拉星球最先近的科考飞船,而是一艘退役的飞船,阿瑟花了点钱把我买了下来开始星际旅行,结果一到了地球,我的能源系就出问题了,一直以来我的能源都是在底线徘徊的-----”
“我不管你先近还是不先近,你只告诉我现在你能不能把风能化作能量?”白小凡现在可没心情去追究13和阿瑟的谎话,她只求能平平安安的渡过永夜。
13讷讷地道:“可以是可以,但是-----”
“直接说重点!”白小凡手攥成拳,怒声吼断。
13带着哭腔道:“就是,现在飞船内的能量消耗比较大,风能的转化也只够维持后仓的运转。”
白小凡感觉自己都要暴走了:“那你就不要管那个后仓了啊!”
“可是----”13有些委屈地道:“当时设计我的时候,他们就设定了当能量低于底线的时候,就会被锁定在后仓,最大力量保证后仓的动转,比竟我真的是一艘科考飞船。”
白小凡心里一半惊惶一半愤怒,小脸浮起的笑意狰狞而可怖:“既然阿瑟只是旅行,他为甚么收集那么多东西在后仓。”如果现在阿瑟在她面前,白小凡一定活活咬死他!那个打肿脸冲胖子的浑蛋,还有脸说自己是维拉星球的科学家,他压根就是个流浪汉,真不知道自己跟他哪里像了?她现在甚至怀疑阿瑟所说的甚么末日很可能是骗人的!
13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我们迫降地球后,阿瑟一直认为自己能修好飞船,返回维拉星球,到时候仓库里的东西能给他带来巨大的财富。”
“好,好,很好!”白小凡露出阴森森的笑脸,恨不能冲到控制室去,把13给拆散开来:“既然能源出了问题,你为甚么不告诉我?”
“我是想再过两天,实在撑不住了再说了-----“
“你混蛋!”白小凡随手操起自己的床灯头,朝墙壁的左上我角摔去。如果13早点说,自己至少还能个对策,可现在白小凡转头看向阳台,漆黑的世界清楚的映出自己的身影。
现在出去不光是寒冷的问题,只怕不大一会就被飞舞的石块给砸到了。前些天的中午时借着微落的光亮,自己可是见识了那些石块,绝对不比自己用来杵麦子、舂稻谷的那个小,真被砸到了估计小命也就玩完了。
大熊不知甚么时候钻了进来,它那毛茸茸的大脑袋直往白小凡身上拱,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嗷呜声,仿似在安慰白小凡。
感受到大熊身体暖意,白小凡打心底生出股力量,将心中的恐惧很纷乱拱了出去。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前路再艰险总有小穆和大熊陪着自己。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整理起纷乱的心绪,起身踱到玻璃墙边,语气平淡地问道:“13,你最多还能撑几天?”
卷一043、永夜的暴风雪
三天!
13告诉白小凡只有三天的时间,这比她多预想的好了很多,三天的时间怎么也不算短了,足够他们准备了。得到了确切答案后,白小凡找来小穆,清楚明白的告诉他,这里不能再住了!
小穆生长在这个星球,白小凡相信区区的寒冷他一定有办法应付的。果然小穆听了这个消息之后,虽然拧紧了眉头,可是却很快拿出了应对的办法,“那我现在就把柴禾搬到到洞里去,先把灶火点起来将山洞烤暖。”说话间,他长臂一伸捞了厚皮袍就入往外去。
白小凡赶紧拦住:“外头那么石头乱飞的,万一----”
“放心啦。”小穆轻轻的把白小凡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开:“我会顶个锅子出去的。”边说他边就往外仓去了。
白小凡跟着出去,看小穆搬了一捆又一捆的柴禾,又往草堆上去搬草垛子。
飞船外漆黑的世界,总是传来令人心惊的“砰砰”声,那是石块撞到了飞船上,白小凡极力克制住自己想拦下小穆的冲动,定了定神,闪回到厨房把那一个用来装矿盐的大蒸锅拿了出来,然后冲到房间里把那顶大皮帽拿上,路过小穆房间时,看到他盖在床上的狐皮端罩顺手也捎上了。
她一手提着大蒸锅,一手抱着两件大袍子,闪到了外仓,“小穆,把柴禾都装进来!”她先就搬了一捆进塞进去,用力的压在锅底。
“是啊,这样即能挡石块又搬了柴禾。”小穆边说边也跟着搬直来。
白小凡拼命的往锅里装柴禾,让小穆尽可能的多带些出去,能少走一趟是一趟。
锅里明明已塞得满满的了,白小凡还在往里头塞乌拉草,小穆看那锅子好像都要撑爆了,“小凡可以了,我等会再走一趟就是了!”
白小凡站起身看着小穆,一颗心几乎都要跳出胸腔来了,给他把大皮帽子给他戴上,又替他理了理皮袍,最后死死的握住他的手,声音略有些发颤道:“你千万小心!”
小穆端起大蒸锅顶在头上,向小凡笑道:“没事的,部落里的族人顶块木板就到处走呢。况且从这里到山洞也没几步路。”
虽然小穆这么说,可是白小凡脸上的担忧一点也没少,她深深地看了小穆一眼,走到仓门的开关边,手伸了一半停在那里,陡然转过身改了主意,眼眸里满含着泪水:“不然我们再看看吧,反正还有两天的时间呢!”
“小凡!”13叫道:“这场暴风雪可没那么快停啊。”
小穆走到白小凡身边,放下大蒸锅,轻轻牵起她因恐惧而冰冷的手:“小凡,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有事的,这种天气我打小就见的,我知道该如何避开那些石块。”
“可是----”一开口,白小凡眼中的热泪就禁不住的落下,“不然,我跟你一起去吧。”话一出口,白小凡就觉得这办法可行,自己跟着一起,小穆就不用在山洞和飞船之间来回了。
小穆极是干脆的拒绝:“不行!这会山洞里可冷,可冷了。”
“不要紧啊一进了山洞,我就躲回飞船里。等你把灶火升起来了我再出来就是了。”在白小凡看来这个办法再好没有了,把飞船带进山洞,进进出出的搬东西可就方便安全多了。
小穆蹙着眉想了好一会,再瞅了瞅白小凡亮晶晶的眼,坚持道:“还是我先把山洞熏暖和了你再出来吧。”不然进了山洞,她要是不肯老实呆在飞船里可怎么办呢?
小穆的这点心思全写在了脸上,白小凡举了手,凑到小穆眼前发誓道:“我进了山洞,你不喊我我绝对、绝对不出来!”小穆还在犹疑,白小凡退后一步,紧了紧身上的皮袍,放话道:“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仓门给锁了,你也出不去。”
“好好好,我答应。”小穆不得不让步,只是话音才落,登时板起脸,严肃道:“但是,你也要答应我,进了山洞就立刻躲回这里来!”
白小凡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好好,我现在就再去拿铁锅来----”她才要闪,手腕已被小穆紧紧握住:“不用了,你紧跟在我身后就行了。”说着他脱下头上的大皮帽给白小凡戴上,白小凡见他又要把那件狐件端罩也给自己披上,赶紧拦道:“不用,我回去拿皮袍!”
话才说了她人已回了房间,拿起厚皮袍子往身上一披,就闪回到了外仓,小穆已经顶起大蒸锅等她了。白小凡走到小穆身后,伸出手圈住他的腰身,柔声道:“我们出去!”
小穆还不及点头,二人已身在飞船外头了。
一出来,白小凡就被狂风吹了个踉跄,若不是抱着小穆的腰,她险些被风给吹走了。
在这样的狂风中小穆自己也只是勉强站稳,他感觉身后的白小凡身子一矮,赶紧空出只手去扶,一只手扶着顶着头上的大蒸锅,那大蒸锅本来就重,再加上狂风,小穆一下没主意,锅子哐地就砸在了地上。
失了蒸锅的遮挡,小穆连忙回身把白小凡抱在怀里护着,急声问道:“小凡,没事吧?”
“我没事,小穆,赶,赶紧把,把蒸锅捡回来!”山谷有多冷白小凡不清楚,她只感觉自己浑身都冷得发疼,要很努力才能忍住让身子不打抖。
小穆看了看不远处的蒸锅,又看了看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白小凡,牙一咬大步一迈抬起蒸锅顶到头上,趁着这会工夫,白小凡已经把13缩小了塞到衣服兜里。
暴风雪中,小穆顶着大蒸锅在前头开路,白小凡紧紧地挨着小穆的后背,尽量把身子缩小,跟着小穆的脚步艰难的向山洞走去。而不时响起的砰砰声,更是让白小凡觉得这条路长得没有尽头。
两人好容易进了山洞,小穆气还没喘均就看向白小凡道:“你,你说了一进了山洞就回飞船里的。”
“知道!”明知小穆是关心自己怕自己挨冻,可白小凡还是忍不住嘀咕道:“急甚么,还怕我跑了不成!”边说她边说衣兜里掏出飞船,往角落里一抛,它登时大得跟辆小轿车一样,“一起进去!”白小凡突然拉了小穆的手,话没说完,他们已回到了外仓。
“你拉我进来做甚么?”小穆恶声恶气的质问,也不能怪他着急,谁让白小凡刚才威胁他说要把仓门锁了,“你怎么又说话不算啊,都说了我先把灶火升起来----”
白小凡从柴禾堆里抽出根比较粗的柴禾,又在上头绕了些乌拉草,塞给小穆:“我只是让你进来点了火把再出去。”真是无语了,难道自己长着张让人不信任的脸?
小穆涨红着脸连道歉都忘了,点燃了火把,摁下仓门开关,就要往外冲,却听白小凡叫道:“等下!”她边说边把自己身上的厚皮袍和皮帽子脱了下来,送到小穆面前:“这袍子更暖和些。”
小穆也不跟她客气,把火把交到她手上,利索地换了衣服戴了皮帽,拿回火把,转身便出了飞船。
白小凡坐在外仓阳台的地上,火把的光亮勉强能照见小穆忙碌的身影,他先是用石块封住洞口,再是点灶火,然后便是进进出出的搬东西。
“13啊,如果没有小穆我要怎么办啊?”白小凡靠在玻璃墙上,轻笑着感叹。以前,她认为不论甚么事自己都能撑过来。就算刚到这个星球,她也是认为有了13这个帮手,自己一个人也有生活得很美好。
现在想想,这真是个自以为是的念头。别说生活上需要小穆的帮忙,就是这冰冷漫长的黑夜,自己一个人就未必挨得下来。
因着自己的关系,把他两个害得那么惨,13也不敢再和白小凡故意呛声,难得公正地道:“话也不是这么说,如果小穆没遇见我们,这个冬天他一样很难挨的。”
“原来----”白小凡淡淡的笑,就像枝头轻绽的腊梅:“小穆也是需要我的!”
一心想讨好白小凡的13,全没主意到她语气中的温柔,脱口应和道:“那是,没了你他绝对活不了!”13只是指在生活这方面,可是传白小凡耳朵里却害得她一颗心砰砰乱跳,脸上更是好像染了胭脂似的。
洞口用石头封了起来,将疯癫的狂风挡在了外头,地上熊熊的灶火映红了山洞,虽然寒冷还是直钻进人的骨头里去,可灶火上那不断升腾的热气,却让这个寒冷的山洞凭添了几分温馨的暖意。
白小凡除了贴身穿着襦袄棉裤,还有一薄一厚两件玛尼皮袍,就连小穆那件狐皮端罩也给她披上了。她整个人裹得比大熊还壮,只剩了颗小脑袋露在外边,缩在灶火边却还是冷得唇色有些发紫,幸好还有大熊这个恒温的大暖炉,不然估计白小凡能冻晕过去。
“小凡,吃点热的人会暖和些的!”小穆盛了碗肉片疙瘩汤送到白小凡手上。
滚烫的碗端在手里,白小凡舒服的长吁了口气,再看着碗里不住冒出的白白热气,白小凡吸了吸了鼻头,有些艰难地转了头看向小穆笑道:“真香。小穆你做的饭是越来越好了!”
小穆腼腆的笑着,给自己也盛起一碗:“那也是你教得好,没想到麦子磨出来的粉,不仅饱肚子吃在嘴里还香喷喷的!”
白小凡喝了口咸香滚烫的疙瘩汤,登时一股温暖由内而外的发散出来,好像周身每一处毛孔都透出了暖意。她转头看向山洞口,一抹黑暗透过那洞口顶上那的道细缝,映入她的眼底。
不会天亮的夜晚,不会停的暴风雪,滴水成冰的寒冬,这种时时刻刻能冻死人的天气,自己却能披着皮裘,缩在[Qinkan.net奇`书`网]灶火边吃着滚烫的疙瘩汤。身边还有小穆和大熊陪着,永夜的暴风雪分分钟钟都透出幸福的气息。
卷一044、部落的惨像
永夜还在持续,暴风雪也没停的意思。山洞里食物充足、灶火温暖,成了这个冷酷世界中温馨的孤岛。而灶火上不断升腾起白白的热气,可是让人觉得无比舒适。
因为飞船的生命系统已经停止了运行,白小凡把那只小羊羔也放了出来。也许是因为天气太冷的原故,它一出来就跟白小凡一起挤在草铺子上,肚子饿了就张嘴扯两根下头的乌拉草。总之呢,是能不动窝就不动窝。
左拥大熊右抱小羊,再加上面前熊熊燃烧的灶火,白小凡甚至感到些微的燥热,把那件狐皮端罩脱了才感觉好松快了些。只是山洞里的生活也并非那么完美,首先就他们之前盛在各种大小锅里的饮用水见了底,然后就是藏在角落里的马桶开始散发阵阵异味。
没办法外头风雪太大了,所以两人两畜的排泄物一直都搁在洞里,虽然天气冷白小凡也给那个桶加了盖子,可是时间久了异味还是一阵一阵地飘散出来。
头一两天,他们躲进内洞还能避开些,可现在就算躲在里面,那刺鼻的味道还是直往鼻子里钻。而这种情况,最难过的就数嗅觉灵敏的大熊了,它每天都被那气味熏得发蔫,只能趴在草铺上犯晕。
就在他们快坚持不下去,小穆准备冒险出去打水倒马桶的时候,暴风雪停了,极光再次出现,驱散了大地上的黑暗,雪花安静的飘落,静谧的山谷哪里还看得出半丝之前的狂躁疯癲。
“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过,这么幽静斯文的山谷,在昨天还是一付要吃人的样子!”被皮袍裹得跟得大熊有的一拼的白小凡,站在雪地里伸出温暖的手,承接犹如少女般羞涩飘逸的雪花,只是那雪花落在掌心上,瞬时间就化做了一滴清水。
“这个冬天是我过得是舒服的冬天。”小穆处理了桶里的排泄物,再把几个锅子装满了雪,站到白小凡身边陪她看天际边犹如曙光初现的极光,“我从没想过会有一个冬天不用挨饿受冻。”
小穆语气中的满足感激却让白小凡红了眼圈,自己觉得万艰辛的日子,在小穆心中却是那么幸福快乐,小凡不敢去细想,她侧过身子握住小穆始终温暖的大掌,轻柔地说道:“以后的冬天,我们会越过越好的。”
小穆却摇了摇头,眸中流露出一丝黯然,视线沿着山脚下冰冻住河延伸出了山谷:“今年的暴风雪那么大那么久,不知道部落里怎么样了?”
白小凡没接话,因为她无法违心的说出安慰的话,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部落里的族人一定是饥寒交迫。白小凡只能用力的握紧小穆的手,柔和的眸光直透入他的眼底:“很快,阳光就会出来了。”
小穆收回落在远方的视线,凝视着眼前这张温柔关切的脸,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心思在喉间吞吞吐吐,就是说不出口。
白小凡不舍看他这般为难的样子,替他把话说出了口:“你想去部落看看。”
小穆惊愕地睁大了幽黑的眼眸,在白小凡面上飞快一掠,敛眸垂眉:“我,我,我只是想去看看。我----”
“你去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去给他们送点吃的。”白小凡截断他慌乱的辩解,微笑着看着他。
小穆听了满脸的愕然:“小凡,你---”
白小凡丢过去一记白眼:“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也不是存着甚么好心,只是不愿看你成天皱着眉头叹气罢了!”的确她从来没有甚么高尚的情怀,只求自己舒服就好,所以她肯给那素未谋面的人送吃的,空全是不想成天对着小穆那张苦瓜脸,因为不知从何起,自己的喜怒哀乐竟完全掌握在小穆的手里了。
“小凡,你真好!”小穆扬起灿烂的笑脸,猛得抱起白小凡转了一圈又一圈。
刚下过暴风雪到处都是过膝的积雪,小穆牵着白小凡艰难的向前行径。因为白小凡的原故,他们走不了几步就要停下喘口气,跑在最前头的大熊不时的停下来,回头看向他们。
看白小凡喘气喘到直不起腰来,小穆胳膊一拉把她背到了背上:“还是我背你吧。”说着,不容白小凡反驳大步赶上前的大熊。
走过结了冰的河流,是一片空旷的平原。白小凡不知道小穆是怎么认路的,总之他脚下没有半点的停顿和迟疑,看来回家的路他一直记在心底。
在平原上沿着河流走了一段时间,具体多久白小凡也不清楚,反正时间不会短,因为连小穆的喘息都急促了起来。
“小穆,你放我下来吧”白小凡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总不能让小穆一直这么背着自己吧。
“别动。”小穆难得的语气凝重:“马上就到了!”
笔直的河流在这里拐了个九十度的大弯,小穆也随着河流拐了个弯,两人行不多远,白小凡隐隐绰绰的看到一座矮小的山包。小穆的脚步慢了下来,紧跟小穆身边的大熊不知闻到了甚么气味,喉咙低滚着呜呜的咆哮,白小凡抚着它的脖颈安抚道:“大熊乖,别出声!”
待走得近了,白小凡才看见沿着河道是一条连绵不绝的山峦,而刚才看到的那个小山包是山峦末端的一点小尾巴。小穆将她放了下来,紧紧的握住她的手,郑重地道:“你一定要紧跟着我。”虽然这个时候族人多半都躲在屋子里,可是保不齐多齐会派人四周巡察,要是被发现了,不仅帮不了族人还可能会害了小凡。
“没事的,被人发现了,我们就躲回飞船里去!”白小凡这样安慰小穆,而她心里却是万分紧张,13现在的能量也只是庇护他们一时,如果多齐让人守住13,他们早晚要从飞船里出来,到时让多齐窥见了13的秘密,只怕会更危险。所以不到生死关头,白小凡是不会用这张底牌的。
而这些小穆是不知道的,他听白小凡这么说,握着白小凡的手稍稍松了些,小声道:“跟我来。”
两人沿着一条坡道悄悄地拐上了山坡,白小凡眼眸四下转动,心里感叹这还真是个好地方。这个高地其实就是在半山开出个平阔的场地,因为只有一条逼仄的小径能上山,还真有些易守难攻的意思,再加上山底下就有条河,饮水也不成问题。
而越接近山坡大熊就咆哮越发低沉密集,脖子颈上的金毛也都一根根像针一样竖了起来。
虽然一路行来,没撞见一个族人。可是大熊这样子,小穆握着白小凡的手越收越紧。白小凡的一颗心也是砰砰直跳,为了缓解下紧张的气氛,白小凡瞥了瞥嘴,故意说道:“小穆你的担心还真是多余,你看卓力连个巡守的人都不派,真真是高枕无忧啊!”
“不对!”小穆紧蹙着眉峰,右手也握紧了工兵铲,身上的肌肉绷得铁紧,他就像只蓄满力量的野兽,随时准备出击:“除了暴风雪天,不论黑天白夜都会有人巡守,这么静还真----”
小穆的话还没说完,一副血腥残酷的景像猛然到跃入二人的眼眸,
树枝皮毛支起的帐篷倒塌散乱,横七竖八的尸体倒了一地,雪地里一堆堆灰黑的余烬和四处刺目的鲜触目惊心。
一个男人倒在地上脑袋被砸得稀烂,他不远处有个女人光着身子,双目圆睁地好似一直盯着施虐者。木柱上一个尚在襁褓中孩子,像个靶子一样被五六根标枪钉在那里。鲜血沿枪杆凝成鲜红的冰锥。
在孩子的左边有几排被烧焦的尸体,分不出男女老少,但贯穿他们身体的长标枪还能隐约看清。
这一幕幕惨像把白小凡吓得连恐惧都忘了,只能任凭这些惨像蜂涌入眼眸。她缓缓转了头,看向小穆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呆呆的站在那里。
“小穆。”白小凡低低地唤了声,伸了手还没捉他的胳膊,突然从他身体里爆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怒吼,紧接着他跟疯了似的,他直跪了下去,以头叩地,砰砰作响。
“小穆,你别这样!”白小凡跪在他面前,死命抱住他的头,虽然她跟这些人毫无瓜葛,可眼前的惨像却让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而更认她害怕的是一直呆愣着小穆,族人遭受了这样的劫难,她真怕小穆会扛不住,“小穆,你别吓唬我,难过就哭出来好不好----”白小凡几乎是哭着哀求,可是小穆却恍若未闻。
呆了半晌,小穆挣开白小凡的怀抱,陡手刨起积雪。
白小凡扑上前抱住他的双手塞入怀中,突如其来的冰冷,令她不由的哆嗦了下,比身体寒冷的是她心,一直以来小穆的大掌都是温暖如火,现在却冷如冰块。
“小穆,我求你睁眼看看我好不好,求你了---”白小凡哭得声嘶力竭,小穆恍若未闻的用力推开她,继续陡手扒雪。
白小凡抹去了眼泪,恨恨地盯着小穆,猛地冲上前啪啪连甩了他几记耳光,怒声大骂道:“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伤心了痛哭一场过去就算!你摆起这么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做给谁看?你的族人还是你的仇人?”
骂完,她见小穆还是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怒言脱口而出:“你别忘了你的父亲、母亲就葬在这里,他要是看见你这样不争气,你就不怕他们伤心么?你要真是你父亲的儿子,你就应该好好活着,等有朝一日替你枉死的族人报仇才是!”
小穆被骂懵了,缓缓抬起头看向白小凡,眼神还有些涣散。白小凡看他听进了自己的话,心中长舒了口气,跪了下来,捧起小穆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眸道:“小穆,你父亲是部落中最强的勇士,我相信你也是最强的,所以你绝不能被小小的悲伤打垮。”
小穆的眸光渐渐聚拢在白小凡铁青、焦急、肃然的脸上,暗哑的唤了声,“小凡。”两行热泪漫涌出眼底。
白小凡这才落下了心中大石。
卷一045、毛伊阿妈
“嗷,嗷嗷---”
小穆好容易把族人都葬了,白小凡陪他站在墓前,安慰的话不知如何说出口。突然一直蹲在边上的大熊冲着漆黑的山林直吼,俩人被它的吼声吓了一跳,小穆提了工兵铲飞快地把白小凡护在了身后,影影绰绰的看见山林影影绰绰的闪着人影,“谁在那里?”在大熊低咆的衬托下小穆有怒喝分外的有气势。
“小穆,走吧!”白小凡缩在小穆身后胆颤心惊,小穆的族人死的那么惨,杀他们的人一定是丧心病狂的家伙,真要是遇上了只怕死都死不痛快。
小穆也担心遇上杀害自己族人的恶徒,光只想到小凡会落在他们手里,小穆就出身冷汗,“小凡,你先躲回飞船去。”
“不要,我陪着你一起!”白小凡从小穆身后紧紧的抱住他的腰身,真遇上那些人,自己这么抱着他眨眼的工夫就能闪回飞船。可如果自己躲回了飞船,小穆一定会跟人家拼命,到时候自己未必能把他拉进飞船。
大熊的吼叫声越来越急促,它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山林里的人影突地走动了起来,大熊“嗷”了声,顿时一到白光就从白小凡眼角掠过。
“熊宝!”
白小凡叫声未歇,山林里猛然蹿出几道人影,他们嘴里都哇哇乱叫,举着标枪给自己壮胆,显然是被大熊吓得不轻。
小穆眯眼盯着那几道人影,身上的绷着肌的肉略放松了些,不大确定的低低唤了声:“苏合?”
听见小穆的低唤,那几道人影都站住脚向他们这边看来,本来就只一点微微的光亮,白小凡又是个近视眼,因此她只能看到几道模糊的身影,不过他们那道同样低声问话,白小凡听得很清楚:“是阿穆么?”那几道人影尝试着向他们移动过来,可他们一动,大熊就竖起脖颈间的金毛,摆起进攻的姿态,发出低沉的咆哮威胁警告。
那几人被大熊的凶狠的样子吓得不敢向前,倒是小穆往前挪了两步,“苏合?阿达---”
听见小穆连着唤出两人的名字,白小凡虽看不清他们的形容,却也感受到了他们的喜悦:“阿穆,真的是你么!”
“是我,是我!”小穆嘴里答应着,人已冲了过去,同他们抱成一团,“没想到我还能见到你们。”
“阿穆你居然还活着!”
白小凡缓缓的走上前,冷眼打量着小穆那几个族人,看他们年纪跟小穆差不多,个头和身形倒都没小穆高壮,真打起来只要小穆不留手,再加上大熊,自己应该不会吃亏。
“小穆,他们是谁啊?”她走到小穆身后,冷冷的眸光在他们面上来回巡视。
那几个对突然冒出来的白小凡也很惊讶,不过他们的眸光就单纯得多,只是纯粹的好奇。
“小凡,这都是我部落里的朋友。”小穆把白小凡拉到身前,将面前三人一一指给白小凡:“苏合、阿达、格里。”
白小凡戒备着微微一笑:“你们好。”
小穆很又向三个朋友介绍:“这是小凡,要是没有她,我可能就见不到你们了。”
三人不大相信的瞟了白小凡一眼,苏合皱着眉脸上满是担忧地问小穆道:“你怎么会回来了?”
“之前那么大的暴风雪,我是想说偷偷回来看一眼,没想到----”小穆哽住了声音,顿了顿,问道:“是不是野人部落又来抢东西了?”
阿达叹了声道:“自打进了秋天,野人部落就时常来抢东西,我们又打又打不过,只好给他们食物,可是这次----”阿达话说了一半红了眼眶说不下去了。
“难道----”小穆两腿一软,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我们部落里就只剩你们了?”
白小凡一直在打量着他们,虽然他们身上都带着伤,可都不严重,如果部落里真的只有他们幸存了,那真是小心防范了。
格里摇了摇头,哭道:“酋长只跟野人打一会儿,就带着部落里的族人和食物跑了,那些无人照看的老人、妇女和孩子都被留了下来。我们护着毛伊阿妈和胡勒老爹几个,跟着酋长一起走,我们也是回来看看,如果野人走了再去接毛伊阿妈他们。”
“你是说酋长只和野人部落打了一会,就丢下族人不跑了?”小穆的拳头攥得格格直响,两只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
“哼,气人的事多了!”苏合忿忿道:“上回他们也不知从哪里求来了几个稀奇的果子,给毛伊阿妈和胡勒老爹一人一个,剩下说是放在部落存放食物的地方,可是打那以后我们就再没见过了。”
当初送他们土豆的时候,白小凡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因此倒不没觉得有甚么可气的。然而小穆却气得浑身发抖:“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
“小穆,你跟我们一起吧。”阿达忽然提议道:“反正我们也不想再跟着那样的酋长了。”
“这----”小穆回头看向白小凡,语气里满是哀求:“小凡,你说呢?”
如果可以,白小凡会毫不犹疑的选择拒绝。可是现在如果自己同不同意,其实是没多大的意义。如果自己一定要反对,最后失去小穆的一定是自己。
“山谷里就只有两个山洞能住人,你们有几个人啊?”既然无法反对,那么至少要控制住事情往自己期望的那个方向发展。那个山谷土地肥沃,后头靠着大片的山林野果、木材可以说是取之不尽,就连水源都近在咫尺,她实在找不到离开的理由。
他们三人愣了下,一时间不知要如何回答,他们开口让小穆和自己走,可是听这个女人的意思,却要他们跟小穆走。当然跟小穆走是没问题,可是对这个女人,他们还是存着些戒心的。
“不然,苏合你先领我去看看毛伊阿妈他们吧。”这片土地是小穆生长的地方,他知道这附近的确是没有比山谷更适居住的地方了。可是河那边,对他们来说的确不是甚么好的去处,不然当时卓力就不会把自己驱逐过去了。
苏合他们也怕离开得太久,那几个老人孩子会不安全,看了眼白小凡,点了点头向小穆道:“好,跟我来。”
他们的速度不是白小凡能跟得上的,所以一路上她都是由小穆背在背上,苏合他们看了更不相信阿穆的话,这个比初生的小羊羔还娇弱的女人怎么会是救阿穆的人!
一行人在山地里奔走了大约半个钟头的样子,终于在一个用大石掩住洞口的山洞前停了下来,阿达和格里两人移开挡洞口的大石,登时一个火把打了过来。
苏合赶忙大声叫道:“毛伊阿妈是我们!”
在火把的映照下,白小凡看清了那个老妇人,高高大大的个子,腰板挺得比直,粗糙的脸上岁月的沟壑,一双眸子却是精光闪闪。
“部落里怎么样?”她听出了苏合的声音,不再摆出拼命的架式。
三人不知如何将部落里的情况告诉她,苏合眼神一转,把小穆拉到跟前:“毛伊阿妈,你看我带谁来了!”
小穆在看到老妇人时,就完完全全的呆住了,任由苏合把他拉到老妇人的面前。
毛伊一见到小穆,先是一愣,然后缓缓伸出骨节粗大的手轻抚上他的眉眼,嘴唇都哆嗦了起来:“阿穆,真的是你么?”
“毛伊阿妈!”小穆陡然跪了下来,抱着老妇人腰身放声大哭。
而站在小穆身后的白小凡莫名的对这名老妇生出些好感来,也许是因为她给白小凡的感觉很像阿婆吧。一样的勇敢强势、一样的温柔蔼和。
卷一046、收心?
小樗今天下午开完运动会回来,人直犯恶心,晕乎了一个下午也没能码了两个字,本来还以为今天的二更传不了,没想到傍晚时分哗啦啦大吐一场后,小樗又是活龙一条了!
毛伊阿妈抱着小穆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好,好,好。阿妈知道你一定会好好的活着的,好孩子不哭,外头冷我们进洞里说话。”
小穆用手背抹去眼泪,站起身把白小凡拉了过来:“阿妈这是小凡,她-----”话说到这里,小穆蓦地红了脸,对苏合他们他能很痛快的说白小凡救过自己,可以对着如同母亲般的毛伊阿妈,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介绍了。
小穆是毛伊阿妈一手带大的,见他通红着脸心里便明白了八九分,精明的眸光将白小凡周身一扫,最后落在白小凡盈满笑意的眼眸中。
被人这般审视白小凡也不恼,反倒大大方方地道:“阿妈好!”
毛伊阿妈些微一愣,旋即端起了笑脸:“这孩子怎么长得那么嫩呢,同刚出生的小娃娃似的。”说着,伸出粗糙的手掌握住白小凡的手不住的摩挲。毛伊阿妈知道娇贵的女孩儿都会显自己手粗糙,就像酋长的女儿屁楚,她每次见到自己总是撇着远远的避开。
白小凡被她这么一赞,也只是低头娇羞一笑,然后反手握住毛伊阿妈的大手:“阿妈,我们进洞里说话去。”
毛伊阿妈愣了一会,被小穆几个簇拥着进去了。洞里升着一堆不大暖和的火堆,旁边昏睡着一个老汉,借着不甚明亮的火光白小凡看到老汉身后的大石头后,探出两双惊恐不安的眼睛。
“阿林、小山快来,看谁来了!”
听到毛伊阿妈的声音,两个孩子从石头后跑了出来,但飞快地躲到阿妈身后,睁着大眼睛惶恐的盯着眼前的两个陌生人,和那头壮硕凶恶的雪狼。
“胡勒老爹怎么了?”小穆上前一步正想和两个孩子打个招呼,却听他身后的小凡道:“这位老爹的身子怎么那么烫啊?”
听到声音,众人连忙围上来察看。小穆最是焦急,冲到老汉身边,伸手往他额头上一摸,登时急声道:“小凡,你快把上回给我吃的药,也给老爹吃一粒啊!”
听小穆这样抖自己的底,白小凡真想给他一顿暴栗,可当着他那么多族人,白小凡只能用眼刀教训他:“你先别急啊,先要弄清楚老爹为么发烧啊!”说着,白小凡掉头问众人道:“他有没有受了甚么伤?”这是白小凡最希望的发烧原因,不然的话还真是叫人心里发虚啊,毕竟很多传染病的症状就是发烧。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白小凡心里惨叫道:“不是吧,还真是生病啊!”就在白小凡想不露痕迹的退远时,一个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毛伊阿妈身后传出来,“我刚才看到老爹的脚流血了。”白小凡一回头正对上个黑黑瘦瘦的小女孩。
“你看到老爹的脚受伤了,怎么不说呢!”毛伊阿妈转了身,凶巴巴的教训起小女孩。
“我,我,我----”小女孩又是委屈又是害怕:“是老爹不让说的。”
小穆已经把胡勒老爹的皮袍掲了起来,露出小腿上的伤口。那是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周边的皮肉全翻了起来,而且还泛着乌青,也不知是被冻得还是被感染了。
毛伊阿妈突然一脸惊惶的叫了起来:“是断头草!”
“断头草?”众人都回头望向毛伊阿妈,显然大家都不曾听过断头草是这个词。
不等众人发问,毛伊阿妈凑到老爹身前,拨出腰间的小骨刀,将胡勒老爹凝结住了的伤口再次划开,一边用力的挤毒血,一边急声吩咐道:“苏合你们快出去剥些红果树的树皮回来,再晚了胡勒就没命了!”苏合他们应了声转身就跑出洞去。
白小凡候在旁边,一点也不嫌挤出来的血又黑又腥臭。看老阿妈挤得没力气了,忙就接过手:“阿妈,我来!”
毛伊看在眼里心中倒是有些疑惑的,刚才白小凡那点逃开的心思,可没逃开毛伊阿妈的利眼,可这一转的眼的工夫,她怎么又变了个样了。
白小凡呢,一边挤毒血一边强压下不断涌上的恶心,按说她那么喜欢作的女人,对这样恶心的事情是避之维恐不及的,可现在,唉----
既然让小穆遇见了这几个族人,那么他一定会带着他们一起生活的。白小凡也不是傻子,他们对自己的防备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尤其是这个毛伊阿妈,别看她一张脸老皱得跟核桃有得一拼,那精光闪烁的眼睛却总让白小凡心底毛毛的。
除非自己能狠心的连小穆一起丢下,不然这帮人跟自己是跟定了!既然如此,彼此之间的关系就很重要,且不说相不相信,至少表面上要过得去,她可不希望一天到晚对着防范的眸光。而现下可不正是她示好的最好时机么。
白小凡和老阿妈俩人轮换了两回后,小穆他们带回了两大块像铁锈似的树皮,而此时胡勒老爹的嘴色已经是青里透黑了,就连脸上也浮起了淡淡的灰黑。
老阿妈接过树皮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把嚼得跟泄肚子时的便便有得一拼的树皮,直接往老汉嘴里塞去。白小凡在边上看得目瞪口呆,这样也可以!老阿妈塞第二次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冲了出去。
大熊的反应最快,白小凡一起身它就跟了上去,小穆却是等一会才发现白小凡不见了,找出洞来,见她正趴在一棵树旁干呕,大熊坐在边上微仰着脑袋守着她。
小穆连忙赶上前扶住白小凡,关切地问道:“小凡,你怎么了?”
“没事。”白小凡掏出帕子抹去嘴角的唾沫,把刚才从仓库里拿出的最后一版胶蘘交给小穆:“这药你收着,如果老爹的热度退下来了就算,要是明天他还这么烧着,你再把这药拿出来。”
小穆接过药收进里头的兜里,一抬头见白小凡愣愣地盯着自己,好像还有甚么话要说,他不禁柔声轻慰道:“小凡,我知道你住不惯这种地方,可现在我不能丢下阿妈他们啊!”唉,这大半天来自己真的是没怎么留意小凡。而且看来今天得在山洞里缩一晚了,一想到要让小凡睡那么肮脏冰冷的山洞,小穆就一阵阵的心疼,可在这个时瞪他不能丢下族人不管啊!
此时白小凡脑子里两个声音正斗争着,她压根没听见小穆说甚么。
脑子里一个声音说,不要说啦,说了小穆一定会不高兴的。另一个声音说,不说不行啦,小穆是个直肠子,很可能就把飞船的事情告诉了族人。
“小穆-----”白小凡深吸了口气,然后迅速道:“飞船的事情现在千万不要说!”说完,白小凡一瞬不瞬的盯着小穆的脸庞,很害怕从他的脸上看到生气的神情。
小穆却只是一怔,旋即黯了神色,低垂着头应道:“我知道了。”
“小穆,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族人。”小穆一摆出可怜兮兮的神情,白小凡心坎上就酸酸的,因此她连忙解释道:“只是我们那个飞船实在是无法解释。等过段日子,再慢慢的告诉他们。”
小穆只是低着头不出声,白小凡急了:“小穆,我真的不是不信他们,只是----”
“阿穆在外头做甚么呢,快进来,阿妈烤了肉干。”苏合站在洞口叫道。
小穆回头看了眼,应道:“来了!”转身就走。
白小凡不可置信的看着小穆绝决而去背影,心底瓦凉一片,这几个月来小穆对自己的好,使自己高估了在他心目中的位置。说到底自己才和他相处多久,怎么可能重要得过他从小就认识的族人,何况毛伊阿妈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显然非同一般。
白小凡吸了吸鼻子,微笑着仰起头倒回了眸的涩意,大熊的大脑袋直往她腰间蹭,喉咙里发出温柔的低呜,好似在对白小凡说,“不要紧,还有我!”
白小凡低下头揉了揉大熊毛茸茸的脑袋,噙着眼泪浅笑道:“放心我没事,我被人放弃都成习惯了。连爸妈都可以因为要追求幸福放弃我,小穆为甚么不可以为了族人生丢下我。”话音未落,眼底的涩意又涌了上来,她努力吸了又吸,极力的睁大眼睛,总算再次逼了回去。然后整理好脸上的笑容,领着大熊迈步向山洞走去。
小穆看见白小凡进来,特地往边上挤了挤,空出个位置给她。可白小凡却直当没看见,走到老阿妈身边坐下,帮着她一起分肉干,不时的还逗一逗身边瘦得只剩骨头的小阿林,就是不正眼看小穆一下。
白小凡这个态度着实惹火了小穆,飞船的事情他其实也没想说,毕竟那太过神奇,他可不想吓着了阿妈。可是白小凡特地嘱咐自己不要说,那滋味真的很不好受,对他来说白小凡固然重要,可是族人也很重要啊。
虽然小凡解释说不是因为不相信,可小穆知道她就是不相信自己的族人。他很不喜欢这样,小凡对族人的不信任,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再被撕扯一样。
尽管自己心里很不痛快,很不舒服。可是自己还是挪位置向小凡示好,可他没想到小凡竟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小穆只觉得心里又苦涩又灼痛,隐约和还带着些酸楚。
因此他愤愤地嚼着肉干,故意和苏合他们大声说笑。
白小凡偶尔抬眸往小穆那边扫去,每一次他不是在和苏合说笑,就是在和阿达抢肉干,再不就是同格里说着甚么悄悄话,总之脸上全没有一点落寞。白小凡不自觉的斜了斜嘴角,看来他有了族人,自己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这要换了以前,自己故意不理他,他还不得急得直追着自己,现在-----
看来,趁还来得及,的确应该把自己的心收一收了。
卷一047、神兽和女人
众人的去向题小穆苏合他们争执了许久,任凭小穆说破了嘴他们就是不同意搬去河对面的山谷。在他们看来河对面的丛林野兽横行,树木参天,根本就不是人可以生存的地方。
“阿穆。”毛伊阿妈打断小穆和苏合的争执,冰冷的眼刀扫过白小凡的面庞,然后落到小穆的脸上,“如果河对面真的那么好,卓力还会把你驱逐过去么?”
白小凡坐在山洞的角落里,离火堆远远的,整个人都缩在黑暗与寒冷中。要不是大熊陪在身边,她肯定冻得不轻。莫名其妙的挨了记眼刀,白小凡只能在心里苦笑,自己都已和小穆保持距离,并且对去向的问题不置一言,怎么还是被他们怨怪上了。
“阿穆,我们不是不愿跟你走,可是----”说着也向角落里的白小凡瞟了一眼:“我们总不能因为一个刚认识女人,就做这样的决定吧!”
“都说了这与小凡无关!”小穆又急又怒,难得的吼了起来。争了大半天不论自己说甚么,族人都认为自己是因为小凡的原因才要他们搬去河对面的山谷。
他现在才知道不止是小凡不信任自己的族人,原来族人也不相信小凡。而他根本就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他们信任彼此。
“阿穆,你说山谷里存了许多食物?”一直躺在地上的胡勒老爹忽然出声:“那够我们吃多久呢?”
小穆蹙眉想了想:“十来天吧!”
胡勒老爹看向毛伊,用商量的口吻劝道:“我们手里就那点肉干,附近又没有栖身的地方,不如跟阿穆去,至少这十来天不用愁了。”
“是啊是啊!”小穆赶紧帮着道:“阿妈,你就去看看吧,实在不喜欢,也等天放光再找别的地方啊。”
白小凡坐在角落里心头一阵阵的发冷,山谷里的食物自己怎么也占三分之一吧,可是小穆连问都不问自己一句,就自话自说的把食物全分了出去。
她不是舍不得那些食物,只是被小穆如此的漠视,忍不住就委屈了起来。白小凡坐在角落里,清楚的看见他眸中的期望,不由得想天放光后,如果他的族人坚持离开,他估计是要跟着一起走的。
走了也好,自己一个人反倒落个清静。之前还得指望他才能吃上肉,现在河里有鱼,身边还有大熊,肉还怕吃不上么!
心里这么想,可是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她侧过头,用手背狠狠的抹去泪痕,再转回来脸上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浅笑。
恰巧小穆这时朝她看了过来,白小凡冲他疏冷的微微一笑,小穆原本欢喜的神色立时又阴沉了下去。
他们之所以反对小穆的提议,一则是他们认为丛林是不详之地,二来也是因为白小凡,不说别的这个女人来自丛林,就足够让他们心存戒备了。而胡勒老爹的话却说到他们心里去了,他们现在的情况的确是很需要有一个食物充足的地方栖身,苏合他们同老阿妈交换了几个眼神,最后老阿妈道:“好吧,我们就走去看看。”
两个老人都这么决定了,苏合他们再不情愿也只能应下。苏合在前开路,阿达和格里背起两个小的,小穆则背起了胡勒老爹在后头压队,他站在洞口招呼了白小凡一句:“你赶紧跟上。”
“知道。”白小凡有气无力的应了声,和大熊慢腾腾地站起身,跟在他们后面落得远远的。
起先白小凡是故意落在后头,可是这种山林雪路对她来说的确是个考验,走了不大会她就停了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大熊停了下来围着她打转,突地它冲前头引颈一吼,过了不大会,就见小穆从前面飞奔而来,皱着眉质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小穆在前头已经找了她好一阵了,再加上适才的事情,他又是担心又是气闷,这会见白小凡喘气都要喘趴到地上去了,更是添了几分心疼,再想着她那么吃力的跟在后头,居然都不喊自己一声,因此那口气实在是好不起来。
可这一声质问,听在白小凡耳朵里却是另一翻滋味,她苦笑了下鼻子猛地一阵发酸,调整了几个呼吸后,她才站直了身子,脸上已挂起了客气而浅淡的笑容:“对不起,害你又回来找我,我会尽量跟上的。”
看到白小凡这副笑脸,小穆憋在心头的火蹭地冲上了脑门,冲着白小凡重重地哼了声,转身而去。
路过原先居住的山坡时,毛伊阿妈说要再看一眼自己住了一辈子的部落,于是一行人转进了部族聚居地,白小凡远远地跟在后头,看他们停了下来紧走了几步,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坐下来歇息。
虽然玛尼皮的厚靴子不会进水,可外头却是结了厚厚的一层冰,白小凡的两只小腿就像是两根冰棍,感觉骨头都要被冻碎了。因此白小凡一坐下来,就从里面衣兜摸出瑞士军刀,打开十字花刀想把皮靴外的冰除一下,可刚一铲下去,小腿上猛地传来阵剧痛,白小凡痛得一口气哽在胸口,喊都喊不出来,只是刹白了脸色。
白小凡慌了,这样的疼痛是她从来没经历过的。瞬时间巨大的恐惧从心底漫开,就她所知如果冻伤严重那是要截肢的,可是在这个星球---
巨大的恐惧让她顾不得甚么疏远、收心等诸多情绪,不自觉的抬起头喊了句:“小穆。”
小穆他们正在翻找部落还甚么可吃的食物、可用东西。听到白小凡的带着哭腔的叫喊声,小穆丢了手里的活飞快地跑到白小凡身前,蹲下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我的脚好痛!”白小凡极力压抑着心底的恐惧,现在只能希望冻伤不是那么严重,或者只是自己瞎想,根本就只是走多了路肌肉酸痛。
小穆听了二话不说,抱起她找了个勉强还撑着的兽皮帐篷钻了进去,轻轻的把她放在地上,拿过她手上的军刀,拉开主刀一点点的把皮靴上的冰给翘下来。
“阿穆,走了!”
外头传来苏合的叫声,小穆看迟疑了会收起军刀,抱起白小凡大步出了帐篷,“苏合,老爹由你来背吧。”
众人看了眼小穆怀中的白小凡,阿达和格里很是不满地道:“苏合还要帮阿妈拿东西呢,再说了阿妈都能自己走,她怎么就不行啊!”
在之前白小凡还会撑强说自己走,可现在她却是箍紧小穆的脖子,把冰冷的脸紧贴在他温热的脖子根上。感觉到白小凡的依赖,小穆的两手不由加重几分力道,让她更贴进自己的胸膛:“小凡伤了脚不能再走了,实不行的话,我先送了她回去,再来搬东西。”
阿达还待要争几句,老阿妈拦了下来:“算了,这点东西我们分着拿点,也能拿得了。”说着便扛起了一大卷兽皮,和一捆支架。
阿达和格里忿忿地瞪了白小凡一眼,一手背起孩子,空出一只手提东西,就连胡勒老爹手里也拿了件白小凡不认识的,用木头做的工具。
因为手里拿了东西,一行人的速度不由的慢了下来。白小凡饥寒交迫,趴在小穆背上昏昏欲睡,小穆怕她睡着了,一个劲跟她说话。可是白小凡实在是太困了,不论小穆说甚么,她都只是嗯啊着答应。
隔着厚厚的皮袍,小穆都能感觉到白小凡冰冷的手,而且白小凡回答的声音越来越含糊了,小穆知道她急需回到温暖的山洞里,喝一点热水。他站住脚回头向毛伊阿妈道:“阿妈,我先带小凡回去,大熊会带你们去山谷的。”说着,他转了头郑重的嘱咐大熊:“你一定要把阿妈带到山谷去!”
“嗷-----”放心,我会把他们带到山谷去的。
收到大熊的应答,小穆向族人说句:“我先走了!”人已经跃出了老远。
看着小穆远去的身影,阿达愤愤而疑惑地问道:“阿妈,那个女人到底是甚么人啊?为了她阿穆居然丢下我们。”
毛伊阿妈调整了下肩上的皮筒和支架,眸光追着远去的小穆,轻声叹道:“他们俩父子俩还真是一样啊!”
“所以啊,我相信阿穆。”胡勒老爹趴在苏合的背上,凹陷的眸中透出温和的笑意。
毛伊阿妈却摇了摇头,“可是他们的心也太苦了呀。”
想起过往,胡勒老爹也沉默了。
格里忿忿道:“这都怨卓力他们,他们如果不把阿穆赶出去,他就不会遇到那么奇怪又没用的女人了。”
“就是!”阿达接口道:“要是老酋长还在,我们也不用离开部落,我相信阿穆一定成为个好酋长的。”
“嗷-----”
大熊走了一段,发现他们没有跟上,站住脚不耐地冲他们吼了声,这些人对小凡的敌意它可是看得很清楚的,要不是答应了小穆,它真想丢下他们不管。
“阿妈,你说这头雪狼是阿穆的,还是那个女人的呀?”他们一直视雪狼为神兽,虽然他们也视雪狼幼崽为美味,可那都是撞大运捡回来了,那些幼崽也多半是断了气的,况且这种运气一辈子也未必能撞上一次。
因此他们看到一只雪狼跟在白小凡身边,心里都纳罕不已。阿达这么问,其实也只是不甘心而已,经过这一天的相处,谁都看得出来这头雪狼显然是属于那个像娇弱的女人的。
神兽雪狼居然会听一个娇弱女人的话,在他们看来这个女人实在是有些令人不安!
卷一048、神赐?
白小凡脚上的冻伤并没有她想像的严重,小穆给她用冷水擦了几道,疼痛的感觉渐渐就消失了。只是身体还不住地打着颤,她是正宗的江南女子,在零下四十来度的天气里冻了一天,没有冻伤、冻死已经是万幸了。
因此尽管内洞里燃着熊熊的灶火,她身体上的寒意也没那么快消散。小穆把带着自己体温的皮袍换给她,又用长毛虎皮把她裹得严严的,轻柔而怜惜地道:“我去给你烧口热汤来。”
“小穆。”白小凡伸手拉住转身欲走的小穆,犹豫了好一会才带着讨好的意味开口求恳道:“你可不可以帮我先把飞船里的食物拿出来啊?”
因为脚伤的原故,两个人又回到了之前的相处模式。可是白小凡却不免存了几分小心,虽然冷战的时间不长,可她却是打心底怕了那种滋味,在她以为自己严重冻伤的时候,她真是怕小穆会不理自己。
当然理智告诉她,就算小穆真的对自己没了特别的感觉,就凭他的为人,也绝不会不管自己的,可如果他摆起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呢?白小凡自问接受不了。
所以如果可以,白小凡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提这么敏感的问题。但是,不提不行呀。
“要搬就赶紧,不然阿妈他们来了想搬都搬不了。”
小穆的回答大大的出乎白小凡的意料:“小穆,我----”她还想解释甚么,小穆已经催道:“好了,先把东西搬出来再说.”
“谢谢你,小穆。”白小凡不知道小穆为甚么突然转了心意,可是他这般体谅自己,除了带笑道谢,白小凡真不知道能说甚么。
看到白小凡含在眼眶中的泪珠,小穆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对将来的日子隐隐生出些不安,只是这念头就像闪电一样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罢了。他憨憨一笑道:“这有甚么可谢的,赶紧搬东西吧。”
白小凡笑应了声,拉着小穆的手就闪进了飞船的后仓。因为飞船里的生命系统向乎停摆,只在后仓还开着供氧系统,再加上外头气温极低,所以大部份的食物其实他们都已经搬到了山洞里,只是一部分的鲜肉、鲜果还存在飞船的后仓。依着小穆的力气不过搬了三趟就全搬了出来。
小穆还来不及把肉和果子搬出山洞冰着,就听见了大熊的吠叫。他接出去一看,夜幕中一个白点飞奔而来,它身后跟着几个快速移到的小黑点。
小穆迎上前,向毛伊阿妈道:“阿妈,前面还有个山洞大一些,我带你们过去看看。”不知为何,小穆就想把族人和小凡隔开,好像这样他才能安心些。
阿达身上背着孩子,手里又提着好些东西,又赶了那么外的路,实在是又累又冻,现在他只想进山洞里坐在灶火边取暖,听见小穆说要带他们去另一个山洞,登时就来了火气:“阿穆,这个山洞我们怎么就不能进啊!”
“不是不能进,只是----”小穆本就存着些莫名的私心,被阿达这么一质问,他不由得有些结巴了起来:“只是,只是这个山洞有些小,住不了那么多人啊。”
“小穆。”
听见声音小穆回头见白小凡扶着山壁,从洞里挪了出来,连忙上前将她圈扶在怀里,微蹙了眉低斥道:“你怎么出来了!”因为赌气的原故自己害得白小凡生了病,小穆心里已经是很自责了。再想着族人对白小凡的防备,他心里更觉得是委屈了白小凡。
虽然白小凡对族人也存着戒心,然而她却帮助过他们,再则她的戒心也不过是瞒着他们飞船的事,两相对比之下,他的心不自觉的有了偏移。
白小凡冲小穆笑了笑,“我没事。”说着将眸光移向众人:“大家先到洞里暖和暖和吧,等填饱了肚子歇暖和了再商量住的事情不迟啊。”
地球上孔雀女嫁了凤凰男尚且要为七大姑八大姨的事操心,在这里族人就相当于家人,自己不愿离开小穆,而小穆也无法不管族人,自己如果和他们对着干,只怕到最后自己会孤独一人吧。
所以,还是主动示好吧。不管怎么说自己的确是外来的,他们对自己心存防备也是理所当然,再说了,自己对他们也没有掏心掏肺。
听了白小凡的话,苏合三人早是欢声应着,倏地钻进了山洞,毛伊阿妈落在最后,黑亮且沟壑纵横的脸上虽然也是笑盈盈的称赞着白小凡,可是她眸中一闪而过的审视,却让白小凡很无力,她在心里暗暗一叹,婆媳关系不论搁哪里,都是个难题啊!
这道感叹刚从脑海中蹿出来,她就被“婆媳”这两个字给吓到了,自己甚么时候竟对小穆生出了这样的心思?想到这里,她不由头转头看向小穆,一身棕黑以的皮袍,衬得他英挺健硕,刀刻般的五官虽然透着憨傻,却掩不住他天生的俊朗,尤其是他那深邃迷人的眼神,勾的白小凡眼睛都看直了,再加上两人挨的极近,灼热迫人的男子气息硬生生的熏红了白小凡的小脸。
唉,帅哥也不是没见过,况且对着小穆这张脸也有小半年了,自己居然还玩脸红,真是太丢人了!这么想着,白小凡连耳根都泛起了红晕。
“小凡,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小穆感觉到白小凡身子的僵硬,一低头就见白小凡的脸好似要烧了起来,不由伸手覆住她细滑的额头,感觉到微微的凉意,才放了心:“还好,我还以为你发热了呢!”
白小凡的一颗心在他燥暖的手掌覆上额的那一瞬间,几乎都跳了出来,她好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我没事,你去看看阿妈和老爹他们吧!”说着,挣开了小穆的怀抱,也不顾脚痛自己进了山洞。
伴着怀中一空,小穆心里好像跟着空了正想追上去,苏合从山洞里钻了出来,拿着个土豆,极是郑重地问道,“阿穆,这个果子你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一进洞里被丰富的食物给震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料到阿穆仅凭着自己一个人就存储了那么多食物,而最令他们惊愕的是洞里的土豆和红薯。据多齐说这两种果子是天神赐下的,可是在这具山洞里满满的两个坑洞,全堆着这两样果子!
“这个---”小穆不会撒谎,看着苏合手里的土豆还真编不出话来,可他也不敢说是白小凡种出来的,他可没忘了当初自己和小凡是怎么骗多齐他们的。
“这个,是小凡从天神那里学来的!”小穆好容易编了个借口,说完生怕苏合再追着问,一弓身钻进了山洞。
苏合却因他这一句话,在洞外呆怔了半晌。
洞内白小凡强撑着病体帮老阿妈一起做饭,族人见小穆进来,都投去询问的眸光,两个装土豆和红薯的坑洞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震撼了。
小穆的眸光在族人面上扫了一圈,然后在白小凡身边坐下,毛伊阿妈正想开口相问,苏合冲回洞中,握着土豆的手伸到白小凡面前,急声问道:“这个,你是从哪里来的?”
这话一出,众人疑惑的眸光都落在了白小凡身上,疑惑中甚至还带了点点的阴森,好像是白小凡偷了他们的食物一般。小穆本来以为说是天神所赐,族人们就算心存疑惑也不敢再多问,万没想到苏合竟这般怒冲冲的质问小凡。
小穆蹭地站起身护在小凡身前,“苏合,我跟你说了是----”
“是天神赐给我的!”白小凡接下后半句话,在小穆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或者说,天神赐给我的是种植这种食物的方法。不仅是土豆红薯,就连这两样----”白小凡边说边在小穆的搀扶下走到米袋和面袋前,抓起一把大米:“也是天神所赐。还有许多别的东西,只要天气转暖,就可以播种了。”
白小凡已经做好长期相处的打算,趁着现在一次说清,免得将来他们再问东问西。
“播种?”
苏合他们嘴里嘟喃着这个词,却是面面相觑,显然是不清楚白小凡的意思。
这时小穆替她解释道:“就像我们把栗黍子埋到地里,过些日子地里就能长出栗黍一样。”
众人听了无不张大了嘴巴,胡勒老爹指着身后两个满满的坑洞,哆嗦着嘴唇问道:“你的意思是,把这些果子埋在地里也能长出来?”
小穆重重地点了点头,“有阳光它就能长出来。”
众人都处在震惊之中,部落里虽然已经有了种植,可也只局限于栗黍,再则他们把种子埋进土里就不管了,所以每次收获并不大,因此部落里的食物来源主要还是靠狩猎。
毛伊阿妈站起身走到白小凡身边,拈起一粒大米放在掌心上细看,这种栗黍她还是头一次看,他们种的栗黍比这个小,颜色也是黑黑。而且这么大一袋子,整个部落的女人也未必能种出这么多来啊,他们可只有两个人啊,老阿妈把大米放进嚼了嚼,问白小凡道:“你埋了多少种子,才种出这么多栗黍的啊?”
从老阿妈嘴里听到“种子”这个词,白小凡还真是有点惊愕,没想到连老人的学习能力也这么强,因为他们的土话里并没有种子这个词,所以这个词白小凡是用中文说的,没想到老阿妈听了一遍就学会了。
“阿妈,这个等天气暖和了你就知道了。”白小凡可不认为自己能跟他们解释清楚,施肥除草这么复杂的问题。当初小穆没完没了的为甚么,让她心有余悸啊。
见众人疑惑的眸光都还停在自己身上,白小凡给小穆使了眼色,小穆总算机灵了一回,上前把老阿妈拉灶火边:“阿妈,阿林跟小山都饿,先给他们做吃的吧!”
毛伊阿妈侧头看去,两个孩子一人抱着一个红薯在那里啃个不停。自从入冬以来这两孩子就一直饿着肚子,如果那个女人真的能种出那么吃的来,那么跟着她至少孩子们不会饿肚子了。
或者真的是天神怜悯可怜阿穆,才把这个奇怪的女人送到阿穆身边的吧。想到这里,老阿妈隐藏在深深皱纹下的眼眸,不由得像白小凡瞟去,恰巧白小凡也抬了头,接着老人探究的眸光,回以温暖的微笑。
卷一049、小穆的郁闷
小樗的身体真是太弱了,三天运动会别人是跟秋游似的,小樗居然被累病了,昨天小樗刚似了文,就冲到厕所大吐特吐了一翻,差点没把黄胆水吐出来。今天小樗都不敢照镜子了,脸色真是难看到死啊!
看到灶火上不绣钢锅,两个老的但没表现出太多的好奇,两个小只管着吃也没留意,只有苏合、阿达和格里他们三个,直瞅着锅子不放。
他们拉过小穆,冲着灶火那边努了努嘴,低声问道:“那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啊?”
小穆依着他们的眸光看去,知道他们问的是灶上的锅,可是他真不知道要怎么说。当初小凡随口说是在丛林里捡,那会傻傻的信了,可是现在他知道白小凡多半是骗人。如果自己也这么对苏合他们说,万一他们跑到丛林里去找----
他只好吱唔其词道:“那个,我也不不太清楚----”
“这些锅都是我从家乡带来的。”没想到白小凡听到他们的说话,转过头微笑着解释。
尽管白小凡面容亲合语声温柔,可苏合他们听见她的声音,还是默默地坐到了一旁,不再出声。
众人吃过了热乎乎的肉片疙瘩糊,身体也都暖和了起来,一个个都歪在灶火边舒服的喟叹:“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肉汤!”
毛伊阿妈忍不住问白小凡:“你往汤里搁了甚么了,为甚么会有鲜血的叶道,却又不会像鲜血那么冲鼻?”
众人也都好奇着,听见老阿妈问,都支着耳朵等答案,阿林和小山更是瞪着四只圆滚滚的大眼睛瞅着白小凡。
“是盐,阿妈!”小穆抢着答道,并把盐罐子拿到她面前。毛伊阿妈好奇地盯着那个青色的小瓷罐,想起刚才白小凡的确是用小勺子挑了些白色的细沙抖进锅里。
本来那会她就想问了,可想着这洞里那么多东西自己的不认得,因此才没做声。
其他人都欠了身子往这边瞅来,阿林一时忍不住,伸出小手拿起放在瓷罐里的小木勺,借着火光,众人看清了勺子里洁白如雪的细沙。
“这就是盐!”难得遇上自己能说明白的事情,小穆忍不住抢着向族人解释:“有了它,我们就再不用喝冲鼻的血水了。”
小山悄悄地伸了食指蘸了点盐,送过嘴里,却是微皱了眉头。他正对着白小凡坐着,因此他这个小动作,白小凡看得清清楚楚,笑着拿过小穆手里的盐罐,揉了揉小山稀松枯黄的头发:“盐可不是这么吃的,放少少一点在我们的食物就可以的。”
两个孩子还是有些怕白小凡,被她揉了下脑袋,都躲到毛伊阿妈身后,睁着两只惊恐的大眼睛看着她。
“吃也吃过了也歇暖和了。”胡勒老爹支起身子,向小穆道:“阿穆,你不是说前头还有个山洞么,趁着这会雪不大你赶紧领我们过去吧。”
“噢,好的!”小穆应着就扶老爹,众人听了这话,也都开始收拾东西。
不想白小凡拉住毛伊阿妈,恳切的挽留道:“阿妈,你就带着阿林、小山陪我在这里住着,让他们几个男的搬过去就是了。”
谁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都瞪大了眼惊愕地瞅着她。
“小凡。”小穆凑到她耳边,低声咕喃道:“这不大好吧。”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阿妈可是一点都不喜欢小凡,让她们住在一起,他还有些不放心小凡。
白小凡向小穆微微一笑,方转向众人道:“外头那个山洞也不是那么大,况且留我一个人住这里总觉得心慌,倒不如让阿妈陪着我。再说了食物都在这里,我一个人还真做不出那么多人的吃食来,阿妈在这里我也有帮手了。”说着白小凡笑盈盈向毛伊阿妈看去,眸中是诚恳的挽留和小心的讨好。
适才小穆担心的样子,毛伊看在眼里,心头总有些担忧,如果阿穆没有被赶出部落,差不多是该找个女人了。可是这个白小凡,老阿妈不禁在心里长叹了一声,只能勉强说服自己,她也许真的是天神赐给阿穆的吧。
再想起这两日来,她不住的示好,老阿妈打心底觉得她并不是太差,因此横了眼小穆,佯怒着问道:“怎么,你是怕我趁着你不在欺侮小凡?”
“不是,不是!”小穆连连摆手道:“我是怕,是怕-----”他一着急甚么借口也想不出来了,怕了好一会,也说不出个原故来。
白小凡不忍看他涨红着脸出丑,扶着山壁站起身,移到他身边笑道:“我跟阿妈是不熟,可是人跟人不都是从不熟到熟的么。你忘了,我们刚认识时候你听不懂我的话,我听不懂你的话,不一样处得很好,现在你还怕甚么!”
小穆扶着白小凡,眸光里满是担忧却无法说出口,这时苏合他们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在洞外喊道:“你要实在不放心,送我们过去了,再回来就是了!”
白小凡安慰地向小穆淡淡一笑,压低了声音,凑近他耳边道:“还有大熊陪着我呢,我不会被你阿妈欺负去的。”
小穆闻言不由得向趴在草铺上的大熊看去,它好像是听到小凡的话一样,也抬眸看向小穆,低低的嗷呜了声,好像在说,放心有我在呢!
“那,我先送他们过去。”小穆话是这么说,可他的大手却没有一点松开白小凡的意思。直到苏合他们又在外面催促了,小穆才松开了白小凡的手,转身刚走到洞口,却又转回头,对老阿妈道:“阿妈,小凡很怕冷的,睡觉的时候你一定要把灶火升旺一些啊,还有你别让她碰冷水,一碰她的手就会红红肿肿----”
“好了,好了!”毛伊阿妈实在是不耐烦听下去,起身把他往外赶:“这么不放心,你等会再回来就是了,这个山洞塞一个你还是可以的。”
虽然毛伊阿妈这么说,可小穆怎么好意思真的住回这个山洞来,但是放小凡一个人在这边,他又很不放心,因此他每天都是早早的过来,晚晚的回去,恨不能时时刻刻都粘在小凡身边不离开。
起先几天老阿妈他们还看不惯,到得后来,白小凡也烦他了,总找借口离他远些。不是去帮老阿妈做事,就是去讨好阿林、小山,又或者和苏合他们说说笑笑,再不然听老爹说说他年轻时的事情。
小穆的这些族人虽然早先对白小凡存着戒心,但他们毕竟都是心思单纯善良之人。他们知道自己能吃饱,多半是白小凡的功劳,再又见白小凡脾性好,容易相处,因此几日下来,不仅去了戒备之心,还跟白小凡渐渐的相熟了起来。
族人和白小凡相处好了起来,小穆的心情却变得郁闷了。之前山谷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天三十个小时,除去睡觉的时间小凡都陪着自己。可是现在一天下来,他跟小凡说的话都不会超过二十句。
而且小凡现在是宁愿跟苏合他们说笑,也不来陪自己,就是自己跟过去,小凡还会赶自己离开。
这天他又被小凡给赶了开来,绷着个脸,独自一个坐在山洞外生气,身后忽地传来老阿妈的问话:“阿穆,怎么不高兴啊?”
小穆怕老阿妈生小凡的气,也不敢说是因小凡的原故,只是嘟着嘴道:“没甚么。”
老阿妈看着他气鼓鼓的脸,在他身旁坐下缓缓道:“阿穆啊,阿妈年纪大了身子是大不如前了,只有这双眼睛看人比以前看得明白,阿妈知道小凡并不是真心的愿意留我们在这里-----”
听到老阿妈这么说,小穆急急抢断,替小凡辩道:“阿妈不是的,小凡她人很好的,只是跟你们不熟才----”
“看你急得。”老阿妈伸手在他脑袋上用力敲了下去:“我话还没说完呢!”说着,老阿妈叹了声,继续道:“尽管她不是那么真心的对我们,可阿妈还是感谢她,她能为了你对我们好,已经很不容易了。”
“为了我?”小穆傻了。
老阿妈看着他那傻样子,不禁笑了起来:“不然呢,你以为她那么用心的对我们好,是真心喜欢我们啊。”
小穆还陷在自己的迷雾中,老阿妈已经起身回山洞去了,她站在洞口,看了小穆一眼,心里微微一叹,但愿这傻孩子能想通,不然他每天闷闷不乐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心疼。
卷一050、黑色猛禽
小樗昨天身体实是熬不住,所以二更没更,今天也还是晕晕乎乎的,一个下午只弄出一章来了,各位看书的童鞋,真对不起了!
明天会有二更的!
当晨曦重临大地,小穆和他的族人全体伏地的冲着上天跪拜,毛伊阿妈的嘴里念念有词。白小凡是不信鬼神的,可是当那暖暖的、稀薄的带着金脆之色的阳光,柔柔的洒在自己身上时,她情不自禁的激动的起来,瞬时间对天地充满了敬畏、感激之情,不由自主地在小穆他们身后跪了下来,诚心叩首拜谢。
有了阳光,白昼的温度升高了起多,小河渐渐的开始融冰,向阳那一带山坡上的积雪也一点点的融化。这些日子以来,山谷里的鲜肉早就吃光了,连白小凡腌制的咸肉、咸鱼也吃得差不多了。
苏合他们多日来,吃着小穆从丛林里打回的猎物,又听了小穆说的丛林奇遇,再有大熊天天在他们眼前晃荡,他们对神秘的丛林早就从畏惧演变成了好奇。
因此太阳一出来,他们都兴奋不已跃跃欲试,草草的吃过早饭便催着小穆带他们往丛林去了。
本来白小凡是想让小穆带着大熊一齐去的,如今的大熊肩高已经一米,瘦弱的阿林往它身旁一站,还没有它高呢。它脖颈上的金黄色的鬃毛映着阳光,就像是戴着个金项圈,而它胸口那个黄灿灿的大V,仿似项圈下的吊坠一般。
雪白毛色衬着这一圈金黄,再搭上凶光闪闪的眼眸,相信不论是甚么野兽看到它,都会有一瞬时间畏惧。小穆带了他去,安全系数可就能高好些。再说了,大熊那家伙可是眼巴巴地看着小穆他们,显然它也是很跟着去的。
可是小穆却坚持把它留在山谷里,毕竟他们走了,山谷里全是老人孩子和女人。而13又还没有恢复过来,真要遇上了危险,有大熊在至少可抵挡一下。
可怜的大熊眼巴巴的跟到了山谷口,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没入了丛林,才黯然神伤的回来。
山谷里,毛伊阿妈在刚解冻的河边洗陶罐,老爹坐在太阳在底打磨标**的**头,白小凡则带着阿林和小山在雪地上不知画些甚么。
“不对,‘人’字不是这样的。”白小凡手把手地教小山写自己的名字,一抬头见阿林把“人”字写成了“八”字,便伸长了胳膊握住她的小手,指挥着她手的树枝重新写了个“人”字,“你看,头上这里要粘在一起才行。”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两个孩子这个脸上总挂着柔柔笑意的姨,已经是很亲近了,没事就喜欢缠着她,白小凡陪他们玩了几天了,甚么抹石子、跳方格、抓迷藏都玩遍了,她实在弄不出甚么花样来了,只好尝试着教他们写字。
阿林仔细看了看地上那个字,重新又写一遍,虽然那一撇一捺都跟弯弯曲曲的跟蚯蚓一样,可还是能清楚的分辩出是字形,白小凡在阿林脸蛋上吧叽亲了一口,眸中全是柔柔的笑意:“我们阿林真是又聪明又漂亮。”
听见白小凡赞阿林,小山赶紧凑过来,扯着白小凡的袖子,“姨,小山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白小凡稍稍扭头一看,差点扑哧笑了出来,“小”字丢了勾不说,“山”中间那一竖又是悬空浮着,不过自己只教了他一遍,他能写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再说了小山那乌溜溜的眼眸中满是期待,白小凡知道这孩子在等着自己的夸奖呢。因此她毫不吝色的也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我们小山真棒!”
小家伙通红着脸,跑开去练习自己的名字。白小凡坐在他们身边,不时的柔声纠正着他们的小错误。
两个老人坐一旁,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交互了个眼神,会心而笑。虽然白小凡对大人存着些顾虑,可她对两个孩子却是打心底里疼爱。尤其是当她知道小山的母亲就是那个死不瞑目的女人时,她对小山更是怜惜有加。
毛伊阿妈和胡勒老爹看在眼里,感激在心头。
“小凡,怎么山谷里多出这么人来了!”
白小凡正在教两个孩子数数字,13突然出声,把她吓了一掉。这大个月来它都悄无声息的,白小凡差点都把它给忘了,忽然的到它声音,白小凡脸上不由掠过一抹惊讶。她稳了稳心神,让两个孩子自己玩,她自己则拿起洞口边的竹筐,跟老阿妈说了声,“我到后头山坡上晃晃。”人就往后山坡行去了。
一直趴在旁边晒太阳的大熊机警地起身跟了上去,待离他们足够远了,白小凡才压低声音问道:“13,你完全恢复了?”
“当然!”13虽然是刚从昏睡中醒来,但一点都不影响它的自恋,“都说了,我只要有点阳光就能恢复能量的。”
“是啊,给你的点阳光你就灿烂了。“白小凡奚落着,已带着大熊闪在飞船,扑面而来的温暖令得她足足打了三个喷嚏。
“小凡,你这是做甚么,不至于那么想我吧!”13的油腔滑调,换了白小凡一记白眼,眸光在控制室里扫了一圈,见那些五颜六色的控制灯都一闪一闪的,白小凡瞬时间有种回家了的感觉:“13,看来你恢复的不错啊。”
“那是当然----”13才刚开了头,就见白小凡一边轻抚过控制台,一边道:“不错不错,才晒了三天的太阳,就能恢复成这样,真不错!”
“你!”13如何听不出她的奚落,可人家说的是事实,它也没话好回驳,只好气哼哼地问道:“山谷里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啊?你弄那么些人来,不怕给人家发现了我的秘密啊?”
“我也是没办法啊!”白小凡把自己丢进沙发,抱住早窝在上头的大熊,把事情细细的告诉了13。
“我现在愁的有两件事,一是盐快吃完了,我要怎么样才能把矿盐拿出去。第二是天气渐渐转暖,麦子、油菜花、苎麻、棉花都能播种了,可是种子要怎么拿出来呢?这些日子来,毛伊阿妈可是一直跟我睡一个山洞的啊!”
按照白小凡原先的设计,像当初骗多齐那样骗他们就好了,可是他们毕竟是要在一起生活的,自己骗得了一时还能骗一世么?况且她也怕小穆不高兴,因此这两件事情,她的确是有些犯愁。
13听了哼了声,“活该,你当初就不应该收留他们。”
白小凡懒得跟它在这无聊问题上争执,它一台电脑哪里能理解自己的心情,她只轻抚着大熊的脖颈,自顾自地思忖道:“种子还能说是从包拿出来的,可是矿盐呢?”
“既然那些人是小穆的族人,难办的事你就交给他办好了!”
听了13的话,白小凡脑中灵光一闪,与其自己去骗小穆的族人,但不如让小穆去骗!这样将来就算拆穿了,也没甚么了不起了的。
白小凡还在盘算怎么哄小穆,13突地叫道:“小凡,你看这是甚么!”13说着话,屏幕已闪出了景像,黑压压一片乌云似的,不知道是甚么东西正从山坡的树林里飞出来,虽然看不清样子,可那恐怖凄厉的叫声,却是叫人毛骨耸然。再加上炸毛的大熊,那一声声不安的的低咆,一股沁骨的冰凉从白小凡脚底直蹿了上来。
“我,我得去通知阿妈他们!”话未说完,她人已出了飞船,直往山谷里飞奔而去。
她的两只脚哪里快得过它们的翅膀,跑了没两步,那恐怖的叫声仿佛就响脑后了,白小凡的后背心一阵阵的发麻,她真想立时就闪回飞船去。
可是理智告诉她,一定要回山谷中报信,如果老阿妈他们有个甚么,以后小穆肯定不会再理自己了。她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山谷跑,一边大声喊:“阿妈,快进山洞里,快进山洞里!”幸好她离得并不远,一阵没命的奔跑,总算是赶那些恐怖的飞禽之前回到了山谷。
此时山谷中四人都望着那片乌云发愣,白小凡冲过来抱起小山拉了阿林就往山洞里钻,口里急急的喊道:“阿妈,老爹,快进来!”
“嗷----”已经躲进山洞的大熊,站在山洞口嚎了一嗓子,两个老人才回过神,赶紧钻进了洞里,同白小凡一齐手忙脚乱把洞口给封起来。
就在他们封洞口的时候,三三两两鸟落在了地上,虽然它们身形只有公鸡大小,可是那凶残的眸光、通体乌黑的羽毛、尖锐的长喙、铜勾似的利爪都让人不寒而栗。
白小凡素来就怕长羽毛的动物,别说这种神情凶猛的猛禽,就是看到公鸡、母鸡白小凡也要打弯走。这会山洞口突然停了这几只通体漆黑的飞禽,白小凡怕得两腿直哆嗦。
偏偏的怕甚么来甚么,因为洞口还只封到一半,因此毛伊阿妈和胡勒老爹还继续搬石头,就在洞口快封好的时时候,一只黑鸟突地扭转它那小小的头颅,一双乌黑到仿若幽冥的眼睛直直的射向白小凡。
“阿---”白小凡失声惊呼,人砰地下跌到在地,这个响声又引得几其它几只看了过来,它们看众人眸光带着饥饿和凶残。
“赶紧把洞口封起来!”
老爹的一声大吼,算是给白小凡打记强心针,她飞快的爬起来,正要去搬起脚边的石头,一只鸟突地展开黑翅朝洞口飞了过来。
它一动,其它的也都凄厉声地叫着展翅而来!
“你们继续封洞口!”老爹大声吩咐了句,拿起倚在洞口边的标**,对着那只领头的鸟用边扎了过去。
也许是那些鸟从未遇见过人类,那只鸟竟被老爹一下扎中,挑在**头扑楞两下翅膀就不动了。
其它几只鸟愣了一下,虽不敢上前,可是它们眸中透出愤恨,以及那尖利的凄叫,实在让人心底发毛,垒上最后一块石块,挡去了那些阴森冥黑的眸子,白小凡一下脱力坐在了地上。
卷一051、陈年旧事
尖锐如刀的长喙不时地从石缝中啄进来,那些黑鸟显然是想把洞口的石块给翘开。尤其是洞顶的那条新月似的石缝,乌压压的停满了黑鸟。杂乱、凄厉、尖锐的鸣叫声,再加上不时的从石缝中掠过的黑影,看来它们打算攻进洞来。
恐惧像只无形的利爪,死死的掐住白小凡的心脏,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似稍一用力心就会从胸腔里跳了出来。她不知道这些鸟以何为生,可光看它们那凶狠的模样,就知道它们定是食肉的猛禽,它们要是进了洞,那长如刺刀的铁喙----
白小凡禁不住打了个寒噤,不敢再往下想。
“姨-----”
两个孩子飞快的爬到白小凡身边,把脑袋埋入她的怀中。白小凡两臂紧紧的抱着孩子,强抑下自己的颤抖,放柔了声音道:“没事,没事的。”
毛伊阿妈凭借微弱的光亮,摸起石灶边的打火石,啪啪两下,洞内登时温暖而明亮了起来。同时挤在洞口的地些黑鸟好像也退后了些。
胡勒老爹挨着灶火坐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没想到会又再遇见了这些黑鸟。”
这短暂的平静稍稍安抚了白小凡的惊恐,看老爹这副神情好像知道黑鸟的来历,她不由开口问道:“老爹,那些黑鸟是甚么呀?”
胡勒叹了声,道:“是甚么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那些鸟不论甚么都吃,一个人要是让它扑倒了,几只鸟一哄而上,不大会工夫就能把人吃得只剩副骨架。”
白小凡听了后背心寒栗直滚,强自镇定的追问:“老爹,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啊?”老爹这么说,也就是见识过黑鸟的厉害,他当时能活着离开,那么他应该能有办法。
不想她话一问出口,两个老人都红了眼圈陷入了沉默,过得良久,老爹才长叹了声,缓缓说道:“那年我刚刚能跟着大人去打猎,而那年的雨也是特别的大,下得时间也长。眼看天气就要变冷了,可是部落里的存粮却远远不够。酋长见我们隔壁的部落从河对面的丛林里,打了许多猎物回来,便决定带着部落里的勇士去闯一闯。河对面的丛林我们从末就进去过,我是好奇得不得了,可是阿爹却不肯带我去,我就偷偷地跟在他们后头---”说到这里,老人抬手抹去了溢出的泪水,缓了一缓继续道:“不想才刚过了河我就被安巴大哥发现了---”
这时老阿妈忍不住呜咽出声,白小凡凑到她身边,却不知能说甚么安慰,想来当年的事情是份外的悲惨,以至两个老人到现在一提起还是这般的伤心,她只好用力的搂住老阿妈宽大的肩膀希望能给她点点宽慰。
“安巴是酋长的大儿子,是部落里最勇猛勇士。如果我们不去丛林,天冷的时候毛伊就会成为他的女人了!”
白小凡惊愕地看着身旁不住抽噎的老妇,她的眼泪是为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男子而流的吧,这个强凶能干的老妇在少女时代应该也是桃花般柔美吧。能将一份情感,保存在心底一世那么长久,那应该是怎样的浓烈。
老阿妈抹去脸上的泪迹,情绪渐渐平稳:“我还记得有天早上,一出了帐篷就看到门口放着张漂亮的豹皮。虽然他躲得很远,可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其实就算没看到他人,我也知道一定是他送的----”火光映在她黑红的脸上,衬出柔和甜美的光芒,整个人完全沉浸在美好的爱恋之中。
“唉,那么久远的事情你还提它做甚么!”老爹轻轻一叹,把话题转了回来:“安巴大哥怕赶我回去,我会再偷偷摸摸的跟上去,所以告诉了阿爹和酋长后,他就带着我一起往丛林去了。丛林里的最多的就是栖在不高的树枝上的鸟,那种鸟的羽毛真是漂亮,远远看去就像长夜的神光一样。我们一口气打了许多,大家伙心里都高兴的了不得,有了些这鸟族人就不会挨饿了,况且羽毛那么漂亮,部落里的姑娘一定会很喜欢的。”老爹脸上渐露出淡淡的喜悦,可转瞬间,他脸上又换上了惊恐的神情,“突然一道黑影冲了下来,我只看到白光一闪,一个鸟头就被叨走了,等我们回过神来,那个鸟头已经被它吞了下了肚子。”
白小凡忍不住瑟缩了下,抱紧了两个直往她怀里缩,却还睁着大眼睛等下文的两个孩子,“后来呢?”
胡勒老爹抱过小山搁在怀里,继续道:“我们见不过是一只鸟,都冒起了火。我们好容易才打来的猎物,怎肯让一只鸟占了去。况且,它还两眼放光的地着我们的猎物,安巴猛地掷出长茅,一下就戳中了它,把它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老爹,那这黑鸟也没甚么了不起的啊。”小山靠在老爹的怀里,微仰起脑袋稚声说道。的确,许多野兽四五个人都未必能制服,而黑鸟一根长矛就能把它戳死,实在不值得害怕。
老爹摸了摸他的脑袋,扯着嘴角笑了笑,“我当时也和小山一样想,可是----”老爹敛起了笑容,“当一片乌云似的大群黑鸟从我们头顶压下来,我们所有人的心头都发了麻。那些鸟来得好快,我们不及喊叫,地上就停了十来只,饥饿的眸光全盯在我人的猎物上。开始我们还能用长矛赶退他们,到后来,黑鸟越来越多,酋长为了保住族人的性命,下令把猎物全丢了过去。可是一只鸟丢过去,登时就有七八只黑鸟飞起来争抢,等不及落地,就成了一副血淋淋的骨架。”
老爹的声音抑不住的颤抖了起来,两个孩子都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阿林缩在白小凡身边,无意识的揪紧了白小凡的袖子。白小凡咽了口唾沫,想着山洞外停着无数只那么凶狠的黑鸟,手心里冷汗直冒,低声道:“黑鸟应该不会满足于那点猎物吧?”
老爹突然笑了出来,眸中却透出愤恨的光芒:“这些黑鸟个不大,胃口倒是不小。见我们手上没了猎物,竟将饥饿的眸光投到我们的身上。第一只向我们飞来的黑鸟,依旧是被安巴大哥一矛头戳死!可能是同伴的血激怒了它们,瞬时间它们猛地冲向安巴大哥。”说到这里,老爹再次红了眼圈,“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安巴大哥的惨叫,一只黑鸟叼着他的眼珠站在他头顶----”
“不要说了!”老阿妈大声喝断,刹白着张脸,整个人的骨架几乎都要抖散了。
白小凡握紧老阿妈粗糙的手,一大滴眼泪砸了下来,嘴唇哆嗦着,连心也在颤抖,她不敢如果小穆这般惨死,她会怎样,她真想问一问,当年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可白小凡只是紧紧握住老阿妈的手,陪着也一齐落泪。突然,白小凡惊跳了起来,冲到洞口边,扒着石缝向外看,霞光已铺了下来,笼在停在地上乌压压一片黑鸟的身上,白小凡转过身,连嘴唇都失了血色,颤声问:“阿妈,小穆他们是不是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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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052、火攻
白小凡这么一问,两个老人收起了悲伤的情绪,交换了个眼神,起身到洞口透过石缝向外一看,脸上登时挂满了担忧,胡勒老爹阴沉着脸不做声,老阿妈沉默了会,道:“一定要想办法告诉阿穆他们,不然的话----”
后头的话阿妈没有说出口,可大家都心知肚明,老爹蹙着眉道:“可是怎么去告诉他们?”
大家心里都明白,只要一搬开洞口的石头,外头那些黑鸟肯定第一时间冲进来,用不了一会洞里四人两畜,就能变成白骨。
白小凡依着山壁坐了下来,闭上眼脑子飞速的转着,可是突突乱跳的心,却让她脑子一片空白。静下来,静下来,白小凡你一定要静下来!
不论她怎么强迫自己,恐惧的阴云就是笼在心坎上挥之不去。大熊挨在她身边,不住地用它的大脑袋磨蹭白小凡的刹白的脸蛋。
“小凡,你想想小穆,如果你不能安静下来,想出个可行的办法,小穆很可能会像那个安巴一样---”
“闭嘴!”白小凡抱着脑袋,从喉咙底喝断了13的话语,一想到小穆在须臾间会变鲜血淋淋的白骨,浓重的恐惧的瞬时间完全淹没了她,她揪着领口几乎不能呼吸。
然而最深的恐惧过后,却有股坚强打心底里冒了出来,她绝不能让小穆像安巴一样惨死,自己必须做点甚么才行。
“小凡,不然试试用火吧。刚才灶火一升起来,它们就退后了。”
听到13的提意白小凡抬了头,唰地睁了眼眸。是啊,动物怕火,也许真的可以一试。但是要怎么试呢?白小凡一双眼眸直盯着灶火,脑子依旧飞快的转着。
如果火真能击退那些黑鸟,可就不光只是能通知小穆他们了,也许还能赶走它们。现在问题是,要怎么做呢?
白小凡心念飞快地转着,老爹已经拿起长矛,往洞口走去:“我去试试,总不能让阿穆他们就这么闯了回来!”
老阿妈一把拉住他,厉声喝斥:“你这么出去,不仅帮不到阿穆他们,还会白白送了性命!”
“毛伊!”老爹扯开老阿妈,急急道:“那我们就坐在这里等着看阿穆他们送死么,况且我们在这洞里又能躲多久?”
毛伊阿妈被他吼得无言以对,洞里虽然有吃的,可是水却只有一点点,如果那些黑鸟不离开的话,他们根本就挨不了几天。
“老爹阿妈,我们用火试试。”因为保护而生出的坚强,使得白小凡异常的镇定,虽然脸上还是惨白一片,却没有了恐惧。她从柴禾堆里抽出根木柴,缠了些乌拉草放到灶火上点燃。火光照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一片坚定的通红。
“用火?”两位老人互视一眼,不知白小凡甚么意思。
白小凡点了点头,解释道:“灶火一点起来,黑鸟就不敢近山洞了,所以我想它们应该很怕火,如果我们能在洞外点起大火来,相信它们会应该会离开的。”
两个老人眸子一亮,齐声问道:“那怎么才能在外头点起大火?”
“我们先用这个火把试试看。”白小凡挨近洞口,看向胡勒老爹:“老爹,帮我把这块石头稍稍推开些!”
老人答应一声手推石块,瞬时间就露出了个一尺见方的洞口,白小凡举着火把往洞外一看,黑压压一片的黑鸟,完全占据了洞前的空地。他们搁在洞外的放鲜肉的罐子倒了一地,几只站在罐口直往里头探脑袋,希望能从里头再发现一丝丁点的肉沫。
而几只离洞口近的黑鸟,好似听到了石块移动的声音,扭头看来,眸中尽是凶残和饥饿,它们冲着白小凡张嘴一鸣,口中的鲜红份外的狰狞。它们扑楞着翅膀,仿佛随时会冲上来!
它们恐吓威胁的样子使白小凡肯定的13的提意,它们果然是怕火的。白小凡嘴角斜斜一勾,奋力丢出了手中的火把!在白小凡丢出火把的同时,胡勒老爹推上了石块,只留了一道细缝。
果然洞外的鸟群响起阵阵惊惶的鸣叫,还有它们恐慌杂乱的扑楞翅膀的声音。白小凡透过那道细细的石缝,看着它们惊惶乱飞,得意的转身。
白小凡接过老阿妈手上的火把,胡勒老爹再次推开了石块,离洞口近的那几只黑鸟,看向白小凡眸中尽是怨毒愤恨,白小凡手举着火把,以阴冷的眸光与它们对峙,冷笑着丢出了手里的火把。
毫无意外的鸟群再次惊惶,而这一次有更多的黑鸟忿怒的瞪了过来。白小凡嘴角噙着浅笑,火把对着一只鸣叫得最凶的黑鸟,用力丢了过去。
也许是她心中恐惧太甚,白小凡居然扔中了那只黑鸟,登时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谷。那只黑鸟拼命地扑楞着翅膀,四处乱蹿,眨眼间又有几只黑鸟被烧着。
整个鸟群都陷入了惶恐了,而白小凡的火把还在不停的掷出,不大会工夫,山洞外已是一片火海。热浪卷着阵阵难闻的焦味直扑入山洞。凄厉惨叫更是不绝于耳,五个人缩在山洞的角落里,互相拥护着,将两个被吓得瑟瑟发抖孩子护在中间。
白小凡不住地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
小山哭着问道:“姨,阿穆叔他们甚么时候回来啊?”
“就快了,就快了!”白小凡没有料到这些黑鸟会这么执扭,宁可被烧死,也不肯离开。现在外头一片火海,现在只能希望等会黑鸟死得差不多时,再推开洞口的石块,不然洞里几个人可要被闷死了。
终于,洞外的惨叫声下了下去,毛伊阿妈和胡勒老爹互视了一眼,站起身去搬洞口的石块。没想到立时就有几只黑鸟冲了下来,原来幸存的黑鸟一直悄无声息的盘旋在天上,就等着她们呢!
胡勒老爹赶紧拿过长矛,力惯两臂,一只黑鸟登时被扎了个对穿。毛伊阿妈和白小凡赶紧把洞口再次封了起来,几个人被惊得直喘粗气。
“没想到这些黑鸟这般的狡猾!”白小凡抚着心口感叹,看来他们只有静候外援了。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洞内诸人都已经躲到内洞,并且把身上的皮袍都脱了,可是热浪还是一阵阵地袭来,就在白小凡坚持住,准备带着他们闪进飞船的时候,13兴奋的声音响了起来:“小穆他们回来了!”
“是么!”昏沉沉的白小凡登时清醒了过来,晕乎乎的站起起身,扶着略有些烫手的山壁向洞口移去。手刚碰到洞口的石块,立时被烫得倒退了好几步。
暮色中,山谷的大火几乎映红了半边天,小穆他们一出了丛林就被这冲天的火焰给惊住了,一个个都惨白着脸,朝山谷飞奔而去,压根没主意偶尔从他们头顶飞掠而过的黑鸟。
直到一只黑鸟冲着苏合手里的山鸡撞来,四人才惊觉自己头顶竟跟着好几只黑鸟。
其他三人还不及回神,小穆已经举起了工兵铲,那只黑鸟被锋利的刀刃劈成了两半。
盘旋在他们头顶的黑鸟,刹时间全冲了下来,众人纷纷举起手中的长矛,那些黑鸟纷纷躲避,可还是有被他们扎落下来的。
那些黑鸟毕竟只有十来只,不大会工夫,就被小穆他们扎是七零八落。小穆脸上沾着点点的血迹,眸光远远的落进山谷,看来这火很可能是白小凡点的,很可能这火是白小凡用来驱赶这些黑鸟的。
“你们收拾了跟上来,我先走了!”说完,小穆拔足向山谷奔去,心头浓浓的不安驱使着他奋力狂奔。
小凡,你不能有事!
卷一053、脱困
小穆满心惶急地朝山谷狂奔,偶有黑鸟迎面飞来,都被他一铲子劈成两半,因此他的脸上、身上都沾了血污。离着山谷越近,便越是能清楚地感觉到让人窒息的热浪。小穆的脑子里想的全是白小凡,一想到她正陷在那冲天的大火中,小穆的心口就像被刀子剜一样,他只想赶紧到她身边去,就算救不了她,只要能陪在她身边也是好的。
山洞里,白小凡被石块烫得退后了几步,还没站稳了脚,又听13喊道:“小穆来了!”
13话音才落,热浪中就传来了小穆隐约的呼喊声,听到他声嘶力竭的喊着自己的名字,白小凡一直压在心底的惊惶瞬时间爆发了出来,她冲到洞口,两手括在嘴边向外头大喊:“小穆,我在山洞里,在山洞里---”
听见白小凡的声音,两位老人也出来帮忙:“阿穆,阿穆,我们在山洞里啊!”
大熊也狂声大叫,就连一直以来老实呆着的小羊也奋力咩咩地叫着。
小穆冲进热浪灼人的山谷,鬓角边的碎发登时被烤得卷曲了起来,火势凶猛,他根本看不清谷的情形,只能贴着山壁一边大声喊着白小凡的名字,一边努力的寻找。直到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穆偱着那一声声的微弱的呼喊,顾不得四处升腾的火焰,以最快的速度靠近:“小凡,是你么?”
洞里众人都用力的喊着,他们根本没听见小穆的声音,亏得有13提醒白小凡:“小凡,抽一根粗树枝把洞口的石块顶开,小穆已经离得很近了!”
听见说小穆已经离得很近了,白小凡适才的坚强完全的崩溃,眼泪哗啦啦的落下,最后的一丝理智勉强支撑着她照13说的去做。
两位两人见了也都抽出根树枝来帮白小凡,不大会工夫,随着砰一声闷响,呛人而灼热空气涌进了众人的鼻中。
洞外火光冲天,而浓重的烟雾却遮挡了一切,小穆偱凭着对山谷的熟悉,往山洞方向摸索着去。当闷声响起他更是加快了脚步,紧接着是第二声。再接着一声带着浓得哭腔的“小穆。”让他焦灼如烤的心,刹时间安定了下来。
“小凡!”他冲到洞口时,石块已经被推开了两块,恰好能看到白小凡脸蛋,原本白晳的的脸上被红光映得黑红,水润的双唇也已经开裂出血,鬓角边的发丝全部得卷曲着。小穆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只铁爪牢牢的揪着。胸腔更是荡满了莫名的痛疼和酸楚:“小凡,我马上救你出来!”说着,他挥起工兵铲对着石块不住地推去。
在天空盘旋的黑鸟,本来因为热浪不敢下来,这时看到洞外有人,所谓鸟为食亡,它们也顾不得下面能把它们羽毛烤焦的热浪,对着小穆就冲了下来。
而小穆只想着赶紧把石块推开救出白小凡,哪里还顾得身后,但是那几只黑鸟的偷袭,胡勒老爹却是看在眼里的,他大吼一声:“阿穆让开!”手里的长矛便掷了出去,将一只黑鸟射了个对穿。
然而同伴的惨死无法吓退它们对食物的渴望,剩下的几只依旧还是朝着小穆飞了过来。
“小穆,先解决它们!”白小凡冲他吼道。
可是小穆却是恍若未闻,只顾着用工兵铲推石块。眼见一只黑鸟就要啄上小穆的脑,白小凡情急之下,伸出手拉住他的袍领,用力往下一拉。
那只鸟扑了个空,还不等它回身,大熊猛地从洞中蹿了出去,纵跃之间已把那只黑鸟扯得稀烂,在它落地的刹那,突地仰颈怒哮。
引得山峦震动、大地颤抖,其余那几只黑鸟一时间倒不敢再上前来了,只冲着它厉声凄鸣。
当小穆把堵在洞口的最后一块石推开,他第一时间将白小凡拉入怀中,察看了一翻,然后将她背在身上,再向两位老人道:“老爹阿妈,我们出去!”
两位老人答应了声,各自背起一个孩子紧跟在小穆身后,艰难的向山谷外行去。
苏合他们站在火焰的外圈,一边驱赶着偶尔飞过的黑鸟,一边焦急的叫喊、张望,他们也曾试着冲进去,可每一次都被热浪逼退。
“你们说阿穆能救出阿妈他们来么?”阿达伸长了脖子,恨不能望穿这雄雄的火焰。
苏合虽然蹙着眉头,可脸上的神情却是异常的坚定:“阿穆一定可以的----”
他话音未落,格里手指着前方,兴奋地叫道:“看,阿穆!”
两人循着他手指方向看去,果然见阿穆背着个人穿过重重烟雾而来,三人面上不禁露出欣喜的表情,奔跑着迎了上去帮忙,可当他们看到小穆身上背的白小凡时,面上不由得笼了上薄怒,苏合不由语带嗔怪地质问:“阿妈老爹他们呢?”
“在后头呢!”
三人听了这话,怨怪的看了小穆一眼,便摸索着向前去接人。小穆只想着赶紧带白小凡出去,压根就没去在意他们的语气和眼神。白小凡却听得分明,她在小穆背上略微一挣:“小穆你放我下来,去后头看看阿妈他们!”
小穆没有做声而快走了几步,到得谷口边缘的安全地方才放下了白小凡,又把工兵铲交给她:“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接阿妈他们!”
白小凡笑着把工兵铲推回给小穆:“真有危险,我会躲进飞船的!”
“那---”听得白小凡这么说,小穆也没时间迟疑,握紧了手中的工兵铲,又深深地看眼白小凡,丢下一句:“等我。”便转身冲回浓烟之中。
站在谷口等候的白小凡,登时就成了黑鸟眼中的美食,不大会工夫就有五六只黑鸟冲她飞了来,白小凡想也不想的闪回了飞船。
白小凡用飞船中剩下柴禾和乌拉草,做成个火把备在身边,一听13说小穆他们出来了,连忙用电炉灶将火把点着闪出了飞船。
小穆领着族人冲出了山谷,远远的就见几只黑鸟在白小凡待的上空盘旋,明知她有飞船可避,可小穆还是抑不住心头泛起的冰冷和恐惧。把毛伊阿妈塞给格里,他自己飞快地朝白小凡的方向奔去。
只是他再快也快不过大熊,它原本是落在最后的,在闻到白小凡和黑鸟气息的那一瞬间,嗷呜一声大吼,化作道闪电冲了出去。
白小凡抱着头,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火把,借以驱那些鬼魅似的黑鸟。那些黑鸟虽然怕火,却不怕她,几乎就是在她的头顶盘旋,凄厉恐怖却带着丝兴奋的叫声一时都不停歇。
明知小穆就在附近,马上就会回到自己身边,可是黑鸟的叫声着实令她心头打颤,要不是13一直在说,小穆来了,来了!她早就闪回飞船去了。
猛然听见大熊那一声狂吼,白小凡还不及看去,一抹白色的影子已蹿到了她面前,尔后借势一跃,两只黑鸟就成了它嘴下的亡魂。
这时小穆也赶了过来,他伸出一臂将白小凡护在怀中,挥起手中的工兵铲朝黑鸟劈去,手起铲落,温热的鲜血又溅了他一身。
这时苏合他们也跟了来,剩下几只黑鸟见了他们手中的火把凄叫着退去。
小穆这才扶起怀里的白小凡,柔声问道:“伤着哪儿没有。”
这大半天以来,又是黑色食人鸟、又是被火烤,几翻死里逃生,远远超稍出了白小凡的承受范围。小穆不在身边,她还能强迫自己坚强,这会倚在小穆温暖安全的怀中,再加上他灼热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白小凡压在心底恐惧被他那句温柔的问话,全引了出来,不由得扑在小穆怀中放声大哭。
弄得小穆紧张得脸得白了,抱着她不住地问道:“小凡,你别只哭啊,伤着那儿呀?”
老阿妈笑着道:“她都还有力气这么哭,能有甚么事,不过是吓得罢了。”
小穆闻言,转了头看向老阿妈,不大相信地问道:“只是吓得?”他问话时候,大掌还不忘轻拍着白小凡的后背。
众人看着小穆那一脸担心的样子,都哈哈大笑了起来。白小凡听在耳里,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人,抽噎着好容易止了哭,却又突地打了个响亮的嗝,引得众人更是大笑不止。白小凡羞得把脑袋直往小穆怀里钻去,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
小穆感觉到白小凡的羞涩,虽不好说两位老人,却也绷着脸瞪向苏合他们,喝斥:“这有甚么好笑的,别笑了!”
“阿妈,你瞅瞅阿穆!”苏合见小穆这般帮着白小凡,不由勾起适才的不悦,半是嗔怪半是玩笑地道:“莫不是小凡跟你睡过了,是你的女人了?你这么护着了她!”
这个时代还没有结婚这个概念,一对青年男女想要结合在一起,大多是由双方的父母请一位族中的长者来拜神,食物丰足的时候族人们还会大吃一顿,以示庆贺。
当然也有两人私自住到一起,族人虽然也不会觉得有甚么不妥,可那毕竟不是甚么正途。况且苏合连拜神都省了,话说得实在是有点糙,小穆不由沉脸蹙眉。
白小凡虽不把贞节当回事,可这种明显带有侮辱性的言语,还是挑起了她心头小火,正想开口回驳两句,忽听13极郑重地道:“你还有工夫跟他们斗气,趁着天黑赶紧离开吧!”
卷一054、放弃山谷
白小凡正想问13为甚么,就见沉着眸光扫过苏合,压着怒气道:“阿妈,我们还是趁着天黑赶紧离开这里的好---”
“为甚么?”苏合不等小穆说完,很是不悦的反问,一来他在这山谷住了些日子,的确是有些不舍。二来,他还惦念着山洞里堆放着的食物,听得小穆说要连夜离开,自然是不答应的。
小穆也不搭理他,只向老阿妈他们道:“我搬来这个山谷时就在后山坡上见过那些黑鸟,那时它们才刚出壳不久,也没有大鸟照顾,它们就靠吃同窝的小鸟活下来的。”
“甚么!”白小凡瞪大了眼睛,惊叫了起来:“你当时说有一种鸟靠吃窝里其他的小鸟长大,就是说这些黑鸟?”
小穆点了点头,还不及开口,就被白小凡在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那你怎么不早说啊!”要知道身边住了那么恐怖邻居,白小凡早就搬了,还会把这山谷当福地似的住着。
毛伊阿妈忍不住埋怨责怪道:“是啊,阿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说呢。”
苏合也趁势叫道:“我们差点被你害死啊!”
“可不是么----”阿达、格里一边收拾剩下不多的猎物,一边微皱着眉符合,只是话说了一半,被胡勒老爹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小穆愧责的低着脑袋不做辩解,那会白小凡叫他不要说了,因此他把“就在我们后山坡”这半句话给咽了下去,不提不提的他就忘了。
白小凡瞥见苏合那样要笑不笑的得意样子,心里陡生出些不悦来,再看小穆被他们训得头都抬不起来,不免心疼。她知道苏合还在恼刚才小穆只顾自己的事情。可是,细说起来四个人里,只有小穆冲进火场敉人,他们又有甚么资格说三道四的。
她横了一眼苏合,压下心中不悦,叉开话题道:“阿妈,现在最紧要的是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就是我们扛得住,两个小的也该饿了呀。”
老阿妈听了,回头看两个小的都睁着惊恐的大眼睛瞅着自己,况且胡勒也说:“有甚么事等填饱了肚子再说。”
毛伊阿妈也道:“是呢,先填肚子。”
两个老人都这么说,苏合看了小穆一眼,也不好再说甚么,一行人忙在河边升火烤肉。
原本白小凡以为山洞里的东西全丢了,却见毛伊阿妈不仅拿了几个陶罐出来,甚至把盐罐子和几张皮毛都带了出来。苏合他们围着火堆挖了几个小坑,再从篝火里拨出些灰烬铺在坑时里,然后再铺上毛皮。
白小凡同大熊挤在一个坑里,看老阿妈正往烤肉上洒盐,心里很是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一见着小穆甚么都忘了,只顾着和他逃命,可是人家老阿妈居然带出了这么多些东西。
“阿妈---”白小凡喊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些甚么,只能用眸光致歉。
毛伊阿妈的确是有些不悦,但并不是因小穆只顾着白小凡的原故,她是恼小穆太过疏忽大意,原本她是想趁着没人再教训教训,可看到小凡的眸光,就知道小凡弄拧了自己的意思,用骨刀切了片烤肉递过去,“不关你的事。”说着转头盯向小穆,严声训斥道:“你父亲、你父亲的兄长、你父亲的父亲,都是我们部落里最勇敢的勇士,可是你呢?要不是小凡想出办法来,你还有命在么?”
“阿妈,我错了!”小穆老老实实的认错,头低得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
“错了?”毛伊阿妈眉峰一拧,继续训道:“这个两字说出口很容易,真要记在心头上才好。现在你可不是一个人了,我们都跟着你,你错了,我们也跟着错呢!”
毛伊阿妈这话一出口,白小凡心头一凜,不由抬眸向她看去,不想却正撞上苏合惊愕的眸光,苏合的眸光与她一碰,便飞快的移开了。
白小凡却多了份思忖,照毛伊阿妈的意思,以后小穆就是自己这伙人的头了。可看苏合那震愕的样子,显然是不服气、不甘心的。其实想来也是好笑,自己这伙人加上大熊和小羊才十一个,要甚么头领不头领的。
想到这里白小凡才发现少了只动物,她脱口问道:“小白羊呢?”
她这么一问,众人的眸光都躲闪了起来,白小凡微微纳闷了会,便明白过来了,那种生死关头还能指望他们去救一只羊么,别说他们了,就是自己也才刚想起来不是。
小穆见白小凡垂了脑袋,连忙挪到她身边道:“小凡你别难过,过些日子我再给你抓一只来。”
白小凡抬起头,笑了笑,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凑到毛伊阿妈身边问道:“阿妈,你们住的地方是不是有许多羊啊?”
毛伊阿妈边烤肉边点头道:“是啊,虽不说是到处都是,可也不少,它肉又嫩又好打,部落里经常吃呢。”
白小凡情不自禁的说了句:“太好了!”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她,白小凡可不想现在跟他们解释甚么圏养,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老阿妈把手里的烤肉分给众人,“吃饱了肚子睡一觉,明天再商议往哪里去。”
这时13忽然有些迟疑地道:“小凡,你们最好还是趁夜走,我刚才发现越来越多的黑鸟从后山坡飞了出来,如果我没估计错误,这条路应该是它们的迁徙路线。”
白小凡听了登时白了脸色,压低了声音道:“甚么迁徙路线,你说清楚点。”
“老爹不是说他在丛林里也看过这种鸟么,而小穆也说他住进山谷的时候,那些鸟刚出壳。所以估计,这种黑鸟是在天气暖和的时候,飞到山谷的后山坡上生下鸟蛋,待到来年天气变暖,这些长大的黑鸟就会飞回丛林里----”
不等13说完,白小凡便向众人道:“我们-----”开了个头,她又顿了顿,心里转了几个念头。照理这种大事情,自己不应该开口乱说,可是万一那些黑鸟趁夜来袭又要怎么办。白小凡看了
看坐在身边的小穆,咬了咬牙,这全当是为了小穆吧,“阿妈,我们还是吃饱了肚子就离开这里吧!”
还不等毛伊阿妈开口,苏合就叫了起来:“你说轻巧,山谷里那么些食物就不要了么!”
“命都没了,还要食物做甚么!”白小凡本来就对苏合存一肚子的火气,这会刚好找到了发泄口。
苏合被白小凡噎得一怔,旋即顶回去道:“你少唬人,山谷里满满的堆了一地的死鸟,我就不信还能有多少。”
小穆蹙着眉,帮着白小凡向众人道:“小凡说不错,我们还是赶紧离开的好,头先还有个山洞避。可现在若是再遇上那些黑鸟,我们可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阿达和格里没真正见识黑鸟的厉害,因此都觉得苏合说的有理,“就算还有许多,这会天都黑了它们也要歇着了[Qinkan.net奇`书`网],实在不行,我们明天早些走就是了。”
然而胡勒老爹却亲眼看过黑鸟吃人时的惨像的,听得小穆这么说,不由拧起了眉头,沉吟了半晌,抬头看向毛伊阿妈,极郑重地道:“毛伊啊,我看我们还是照小穆说的赶紧离开的好。”
毛伊阿妈看着已经昏昏欲睡的两个孩子了,为难道:“不然,我们还是稍歇过这一晚吧!”
一直好脾气的胡勒老爹忽然大怒着吼道:“你就不怕把大家的命都歇掉了!”
阿林、小山被这声怒吼给吓醒了过来,都缩在老阿妈怀里不住的哆嗦,老阿妈绷着脸嗔道:“有话你好好说呀,这两孩子今天受得惊吓还不够么!”
胡勒老爹却是满目热泪:“毛伊啊,你是没见着它们吃人的样子啊----”说着,他便被哭声哽住,再说不下去了,只得用粗糙的手背抹去面上的泪痕,身子却不住的微微发颤,也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伤心。
毛伊阿妈知道他这是想起了往事,再想想当是那么多勇士,最后回来的却只有几个人。现在自己一行人又是老又是小,再要是碰上了,还能好过当年去么!
念头及此,她倏地站了起来,催促着众人道:“还呆着做甚么,赶紧收拾收拾离开这里啊!”
小穆听了欢快地应了声,赶忙起来收拾东西,白小凡也乐呵呵的帮忙。苏合还想再争取一下:“阿妈,山谷里还有那么些食物呢,都不要了?”
毛伊阿妈瞪了他一眼道:“你怎么连小凡都不如,没了命要食物又有甚么用!”
苏合被老阿妈那么重重的训了句,只敢往小穆那里横了一眼,默默的帮忙收拾。
如水的月色下,一行人渡过还没有完全解冻的河流,沿着河床,逆流而上。
苏合在前头领路,他后面跟着两位老人。
陶罐挂在老阿妈的身上,绑陶罐的草绳是她闲来无事的时候用乌拉草编的。而剩下的几狐皮端罩、玛尼皮毡,被老爹用草绳打成打捆背在身上。
阿达和格里背着两个孩子走在队伍的最中间,棕熊皮和长毛虎皮,分别盖在两个孩子身上。
小穆和白小凡带着大熊走在队伍的最后头,小穆原本要背着白小凡走。白小凡可不想又成了众人眼中的特殊人物,况且现在积雪已渐渐融化,而走又都是平路,只要小穆在旁边扶着不是特别难走。因此,她坚持自己走。小穆也没办法,只好一路上扶着她。
天际边渐渐的透出蛋壳的青色,整个世界都被朦上了层朦胧的轻纱,白小凡喘息了阵,抬头向远处眺望。
那是一望远边的平原,而一丝淡淡的胭红正从地平线上升起。
卷二001、行到水穷处
白小凡他们一行人沿着河流,逆流而上,宽阔的平原无边无际,因为积雪渐已消融,间或露出地上枯黄的草色,远远看去一片斑驳。
走了一天一夜,身边的景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第二天近午时分,众人在河边停下歇息吃饭,因小穆同苏合他们到前边探路去了,白小凡陪两个孩子玩了一会。无意间抬头,见前方天际下竟画着抹淡若水墨,傍着河流而行的山峦轮廓。她不由站起身,缓缓的步近。
山峦伴着河流延伸到天边,最终纠缠一起,不知是山峦截断了河流,还河流的源头是从山上流下。
温暖稀薄的阳光大片的泼洒在原野上,白小凡深深地吸进一口清冷的空气,飘乎的眸光依着山峦而行,原来这抹山峦是由北面的重峦叠嶂转折而来,白小凡稍稍侧身向北看去,连绵的山峦与天际混成一片,根本无法分清。
“阿妈,我们在前边发现了一个山窝!”苏合人还在老远,声音却已经清楚地传到众的耳朵里了。
白小凡听到声音,转身看去,远远的两道人影朝他们飞奔而来。不大会工夫,小穆已到了白小凡身边,黝黑的脸膛因为兴奋的原故,染了一片晕红:“小凡,原来这条河是从前头山窝里流出来的,那山窝比我们原先住的山谷还大很多,土地也是黑黝黝的,一定能种出好多麦子和大米的!”
白小凡地掏出绢帕,替他擦去额头上的细密的汗珠,眉眼间全是温柔的笑意:“你啊都乐傻了,找到了山窝应该跟阿妈说去,跟我说有甚么用,我甚么都不知道。”说话间白小凡已拉着小穆走到了他们之中。
而此时苏合已经把山窝的事情,告诉了毛伊阿妈和胡勒老爹,他们见小穆过来,便问道:“你觉着那山窝怎么样?”
小穆用力的点点头:“很好,比那个山谷大了许多。”说着稍稍蹙了眉尖:“就是没有山洞,不过不打我们砍些树来,支两顶帐篷也容易。”
白小凡心念一转,脑子渐渐勾勒出一副美好的图景,也许可行呢!
“小穆,山窝里是不是很多树啊?”
苏合歪嘴一笑:“看你问的,山脚下当然是树多啊。”
“那么----”对苏合的轻嗤,白小凡丝毫不以为忤,依旧笑盈盈的,“那就好!”
胡勒老爹不放心的开口问道:“你们真看清楚那个山窝了?别又钻出个甚么吓人的东西来啊!”
苏合保证道:“不会的老爹,我把整个山窝都走了一圈。”
小穆也点头道:“那山窝里就几只野兔子。”
胡勒老爹还想再问甚么,毛伊阿妈拦了下来:“好不好的一时间哪里看得出来,我们且先去歇着,不好再找过地方就是了。”这么说着,她已经收拾东西了。
白小凡赶紧过去帮忙,见老阿妈拿起盐罐子,往里头瞅了瞅,摇头低低叹了声。白小凡恍然明白为甚么这一两天来,烤肉都那么淡,看来盐快没了。
想想也是,那小盐罐里的盐原本就剩的不多。本来是想说吃完再装,可是现在那一大锅盐全丢在了山洞,看来要尽快想办法拿矿盐出来煮。
但是白小凡一来不知道怎么拿矿盐出来,二来外头也没有了煮盐的器物。飞船里倒是有,可又要怎么避人耳目呢!真要像小穆说的,支两顶帐篷住,还真是没地方躲啊!
一路上白小凡都在为盐为愁,因此闷闷的没有做声,小穆跟在她身边,以为是自己离开那会,有谁惹得她不高兴了。可是当着阿妈他们,又不敢问,因此总拿眼睛不安的瞥向她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拉了白小凡了他们远了些,问道:“小凡,是不是阿妈又说你甚么了,你别往心里去,你实在不高兴,就打我骂我。就是虽憋在心里啊。”
虽然这些日子,阿妈和小凡之间相处得很好,可是小穆总觉得阿妈会趁自己不在的时候为难小凡,这倒不是他小人,一来是他太过在乎白小凡,二来么也是因为开始的时候,阿妈对小凡的态度的确不大好。
白小凡听他这么问,心坎上一暖,笑着往他额头上弹了一指甲:“要是么让阿妈听到你这么说,一定气死!”说着,回头向他们望了一眼,见他们都在远远张罗着,白小凡才凑到小穆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我是在愁盐的事情。“
“盐?”小穆不解地看着白小凡:“盐罐子阿妈不是带在身上么。”
“可是罐子里的盐不多了。”白小凡当然不指望这个莽小子能那么细心,因此她向阿妈他们那边瞅了眼,确定没有靠近自己,才继续道:“前些日子磨出的盐全丢在山洞里,阿妈手上的盐罐子里的盐已经不多了。飞船里的矿盐还很多,可是怎么拿出来啊?”自己可是两手空空的从山谷里跑出来的,总不能莫名其妙的就拿出几块矿盐来吧,还不叫他们疑惑死了。
况且,那个苏合看着不大像和小穆是一条心,13这个大秘密不防着他可不行啊!
白小凡原只是随口发愁,不想小穆却出主意道:“不然,你悄悄的取了矿盐给我,我带着去打猎只说从多边拣回来了的就是了。”
“不行!”白小凡摇头道:“你这么说,时间长了苏合他们说要跟你去看,又怎么办呢?”
这点小穆倒是没想到,挠着头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白小凡也陷入了沉思。
“你俩个在那说甚么呢,还不过来帮忙!”老阿妈站在远处,冲他们招手喊道。
“来了!”白小凡答应了声,拉着小穆走了过去。
男人们忙着挖睡坑、砍树枝、支草棚。白小凡则跟着阿妈烤肉。这会她才空出心思来打量这个偌大的山窝。
其实整体跟原先那个山谷也差不多,入口都是小小的,一弯小河沿着山角蜿蜒而出,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山窝有点像梯田,是一层高过一层,只是每上去一层平地就小一些,但层层叠叠的白小凡数了几遍也没能数清。只隐约看到最高处耸立着一座峭壁。
白小凡正张着眼打量这个新住所,忽然听得苏合的声音:“阿穆,你手里的那个东西是甚么呀,挖起坑来可比我们的长矛快得多啊!”
小穆愣了下,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白小凡,眸中满是求助的意味。
PS:小樗终于开新卷了,他们也终于要开始新的生活啦。春天就要来,美丽的山窝会让女主的生活越来越好的。当然小小的坎坷还是会有的。
卷二002、谎言
苏合的眸光随着小穆也落在了白小凡身上,笑了起来:“原来阿穆手上的东西是小凡给的呀,小凡你这可就不对了,有这样的好东西,怎么只给阿穆啊!”他眼红小穆手上的铲子好久了,之前问他一直不说,今天他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问,就不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阿穆还能不答。只是他没想到,这到东西居然和白小凡有关。
小穆见苏合问到了白小凡那里去,心里发虚,连忙抢到他面前嚷道:“苏合,你瞎说甚么----”
“小穆。”他才刚开了口,白小凡已起身走到他身边,看着苏合道:“这铲子的确是我给他的,不过----”白小凡拖长的语调,看苏合眸中露出渴求,却转声说道:“这是唯一的一柄,再没有了。”
苏合以为白小凡是故意的不给,当下面色一沉,刚想说甚么,小穆连声保证道:“真的苏合,只有这一把啊!”如果这只是他自己找来,苏合喜欢小穆倒不介意送他,可为是小凡送自己的,那就绝不能给人的。
因此看到苏合落在铲上的灼灼目光,小穆不自觉的把工兵铲往身后移了移。
苏合敛去眸中的不平,笑着问白小凡道:“小凡,这把铲子你是从哪里找来的呀?”
“你不觉得它和山洞里那个几个锅很相似么?”白小凡假笑着反问。
苏合一愣:“你的意思是,这也是你从家乡带来的?”
“是啊。”白小凡答得很干脆,“这原来是我备着防身的,后来就给了小穆了。”
“你们没见着天就要黑了,还不赶紧做事去!”老阿妈开了口,白小凡和苏合也不好继续明枪暗箭的你来我往,只得各自走开,各做各的去了。临转身前,苏合不甘的再看了一眼小穆手上的工兵铲。
他与小穆打小一起长大,感情就和亲兄弟一样,以前在部落里小穆受了欺负,一定是苏合帮他出头。那时小穆被酋长赶出部落,若不是为了留下来照顾阿妈和老爹,他就和小穆一起离开了。
与小穆重逢的那一瞬间,他是真的很开心,以为从此以后他可以带着大家一起生活。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小穆不仅不是来投奔他们,反而是来帮助他们的。
温暖的山洞、丰足的食物,苏合不得不承认若是没有小穆的帮助,他们在长夜里的日子将会无比的艰难。刚开始,他也是感激小穆的。
但是眼看着阿妈和老爹事事都以他为先,即便他心心念念的只顾着个女人,即便他害他们险些成了黑鸟的食物,即便他对着族人总有些遮遮掩掩,可是阿妈和老爹依旧更看重他。
难道就因为他是老酋长的儿子?就因为他父亲的父亲养大了阿妈和老爹?就因为他父亲的兄长是老阿妈心里的人?
而这些原因怎能让他心服!还有那个女人,那些奇特的锅子她说是从家乡带来的,可是自己几翻试探,小穆也说不清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他们吃的食物,那个女人居然说是天神所赐,如果自己没有记错,当时多齐他们好像也是说在一个山谷中遇见了天神,甚至还看到了神兽。
这所有一切都困挠着苏合,他只知道小穆和白小凡一定有藏有甚么秘密。而自己,一定要把它给挖出来!
山窝狭仄的入口是天然的屏障,山窝里又有水源,而且这附近食物也很充足。小穆他们每天出去两个人打猎,就能带回足够的食物。因此,众人在山谷的第二层安定了下来,只是盐罐子里的盐越来越少了,有时候阿妈烤肉甚至都不放盐了。
为此,白小凡忧心不已。
黑沉沉的天压在头顶,点点的星光围着一弯纤细的月芽,沉寂的夜晚静得只剩细微的、湍湍的流水声。大家都窝在坑洞里睡得香甜,守夜的小穆坐在火堆边眯着眼养神,突然肩膀上被人轻轻推了一下,他猛地睁开眼,正要出声喝问,一股熟悉而香暖的气息便轻拂过耳边,“小穆。”
“小凡,你怎么就起来了,还早得很呢!”
白小凡回头看了看还睡着的众人,示意小穆轻声些,然后贴在他耳边道:“跟我来!”说着她便拉着小穆,轻轻的避开众人往山顶行去。
白小凡领着他走到一处极偏僻的山坡下,他们拨开杂草,露出一个坑洞大不了多少的山洞。白小凡向下张望了一翻,直到13说没人跟来,她才向小穆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拿些矿盐出来!”话没说売,她已经闪回飞船里。
留在外头的小穆更是紧张得不得了,不住往下头张望,唯恐被人看见。没多大会工夫,白小凡就抱着一大包矿盐出来,吩咐小穆道:“你把这些矿盐都堆到这个小洞里去,今天不是你留在家里么,等会你借着巡察,装做发现这里的矿盐。”
“可是----”小穆把矿盐全丢进了山洞,回身看着白小凡道:“苏合他们也都四下巡察过----”
“放心啦,这里那么偏僻我保证苏合他们没注意过。”白小凡一面给小穆打气,一面问13:“下头没有人醒过来吧?”
13可是一直注意着下面的情况,听得小凡问,飞快地答道:“没有。”
“好了,我们赶紧的回去,别叫人发现了!”白小凡焦急的拉着小穆,飞快地往山下走去。回到营地,白小凡压着声音又嘱咐了两句,才回去重新睡下。
他们两个人,还有13都没留神毛伊阿妈的眼珠子,在眼皮下转了几圈。
阳光照进了山窝众人吃过早饭,苏合同阿达提了长矛出去打猎,小穆则带着格里往山上巡察去,只是他的脸色总是不大自然,被小凡瞪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了下去。
阿妈在小河边清洗陶罐,老爹闲着没事坐边上磨骨刀,白小凡在教两个孩子识字,经过这些日子,这两孩子千字文已经念了一半了。
一直趴在白小凡脚边晒太阳的大熊,突然站了起来,摇着尾巴欢快的嗷呜着,朝山顶的方向迎了出去。
白小凡知道一定是小穆回来了,果然不大会,小穆就带着格里从山上下来了,只是他涨红着脸期期艾艾的,半天也没说清一个字。
白小凡心里直郁闷,这孩子怎么就老实成这样,撒个谎都不会,她怕再这样下去,会被精明的阿妈看出甚么来,赶紧上前训着小穆道:“有甚么话你就说啊,结巴甚么呀!”教训的时候,她还不忘用恶狠狠的眼眸暗示,你要敢搞砸了,就有你好看的。
被白小凡这么一凶,小穆登时心头蓦地一稳,拿出矿盐,向毛伊阿妈道:“阿妈,我在一个小山洞里发现种可以煮成盐的石头。”
老爹和两个小的听罢登时都乐了起来,可阿妈的眸光却在白小凡和小穆的脸上扫视着。
“这种石头能做成盐?”突然格里从后头探过头,道:“我在山顶上看见了许多呢!”
这话一出,白小凡和小穆登时变了脸色!
PS:小樗今天人品小爆发下,晚上还有一更,不过会晚一点就是了。
卷二003、发现盐湖
白小凡猛地拽住格里的胳膊,急急问道:“你说在哪里见过这种石块?”
小穆也是一脸的焦急:“你真的见过,肯定和这块一样?”
格里是他们四个人里年纪最小的,向来就只有老实听话的份,这会被他俩个人这么一追问,再加上他俩个过大的反应。愣是把格里吓得连退几步,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还是老阿妈上前一眼瞪开他们两个,缓声安抚格里:“别急,慢慢说。”
格里看着众人眸中殷殷期望,舌头登时僵硬了起来,想了好一会才讷讷道:“就是前天我跟着苏合大哥巡山的时候,在山顶那里看到这样的石头。”说着,他见白小凡眸光一亮,赶紧又补充道:“是不是一模一样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还记得那地方以?”白小凡也不是没想过,仓库里的矿盐吃完了要怎么办,但开矿采盐根本不是她现在能力所能及的,既然愁没有用,她也就丢到一边不管了。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那么好命的遇上露在地表上的矿盐,如果是真的那真是撞大运了。
格里点了点道:“就在近山顶的地方。”
白小凡压下兴奋的心情,努力平稳下语气向老阿妈道:“我跟格里去看看,如果是的话,我再叫阿以一齐去挖。”她话音刚落,小穆就握了她的手,黝黑的眸子直看入她的眸中:“我跟你一起。”
白小凡横了他一眼,娇嗔道:“山顶离这里可有好些路呢,万一阿妈他们出了甚么事怎么办?”白小凡跟格里不大相熟的,她当然愿意小穆跟着一起去,只是小穆留在山窝就是为了保护族人,自己要是也把他给带走了,两个老的嘴上不说,心里只怕总有些不高兴的吧。
但是小穆却只想着,自己只在第五层平台之下巡察过,上头怎么样他是一点都不清楚的,倒是不他不信苏合,只是想着小凡没有自己陪伴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心里就是不安。
因此他牢牢握住白小凡的手,语气坚定道:“我一定要跟你去!”
“好了,好了。”毛伊阿妈笑呵呵地看着他俩个,道:“叫格里把位置跟你们说清楚,就让阿穆跟你去吧。”
胡勒老爹也笑呵呵地道:“是呢,让阿穆陪你去,我们这里格里守着也是一样的。”
两位老人的话外之音白小凡岂能听不出来,当下就烧红了脸,显然老人家是想歪了,就小穆这榆木脑袋,绝不会借机单独相处的。
再被两位老人家笑呵呵地看下去,白小凡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了起来,赶紧向格里问了大概的位置,就拉着小穆离开了。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温暖如春水般的阳光轻柔的泼洒下来。虽然山间积雪尚未完全消融,可向阳那一面的树枝都抽出鲜绿的嫩芽,就是地上,远远一望也都冒出了令人欣喜的绿意,间或甚至会有一星半点的小野花,在阳光的温暖下露出小小的、羞涩的脸。
白小凡一直声称自己喜欢冬天,因为冬天裹着厚厚的大衣,能感觉到温暖和安全。可是,经过这么一个漫长而严酷的冬天后,看见满山遍野生机盎然的鲜縁,心情忍不住也轻快飞扬了起来。
她哼着歌上且走且停,看甚么都那么新鲜。小穆跟在她后头,明知应该催她走快些,可他哪里舍得呢,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小凡像孩子似的快乐。他满眼里全是小凡欢快的身影,耳朵里只听得见小凡有些含糊,却甜甜软软的歌声。
小凡的手小小的、白白的、细细的,还有指甲上可爱的粉红,每一次挥动都撩得小穆胸中一阵轻荡。
他也曾握过小凡的手,那种软软的、柔柔的、滑滑的感觉,小穆一点存在心底。可是小凡说,男人是不可以随便去牵女人的手的。可是现在,她那么高兴自己牵一下,她应该不会太生气吧!
心里这么想,小穆就已经伸出了手去。眼见就要握住了,白小凡陡然停下脚步,倏地转过身,抽了抽冻的有些发红的小鼻头,问道:小穆,你有没有闻到股特别清冷幽远的香气啊?“
因为白小凡突然转身,小穆已经吓了好大一跳了,再被白小凡这么一问,脸上登地涌起两朵红云,吱唔着道:“小凡,身上一直很香,很香的----”
白小凡只顾着嗅那香气,先还没反应过来:“是啊,很香----”香字才发了一半音,她猛然省悟过来,小脸上也染上了两抹胭红,抬手就往小穆脑袋上敲去,嗔道:“胡说甚么!我是问你有没有闻到花香。”
小穆这才动了动了鼻子,“好像真的----”
“走走,在这边!”不等小穆说完,白小凡就拉着他往一边的山林走去。
看着握住自己大掌的小手,小穆先是愣着,旋即傻乐着将那双柔滑的小手反握进自己大掌之中。
两人偱着花香而去,只是从未有人踏足的山林,杂草丛生荆棘遍布。小穆生怕伤着白小凡,只得放开她的手,稍稍走得前头一些,或是将杂草使劲的踩在脚下,或是拿工兵铲铲掉横生出来当路的枝丫,总之,尽可能的替身后的白小凡除掉可能会划伤她的东西,且还不时的回头嘱咐她当心。
白小凡跟在他的身后,打心底升起的温暖在鼻间化成一股酸涩,冲得她险些掉下泪来。刹时间,她觉得这么一直走下去,未偿不是一种幸福。
就在白小凡还云里雾里的时候,突然恍如白云般层层叠叠猛地撞进了她的眼帘。
“这,这是----”白小凡不知道要如何形容眼前的美景,横斜瘦削的树丫上,娇嫩的绿中轻轻的托着朵小花,而每一朵花都像是用白云堆成的,再加上它又开得那无比繁盛,几乎让白小凡以为自己置身天宫了。
小穆却很无所谓的道:“我还以为是甚么呢,不过就是云花。”
“云花?”白小凡回味着这个美丽的名字,不由自主的走至树下,合上双目轻嗅着它清幽的香气。
忽然一阵花落,白小凡睁了眼,见小穆正伸着胳膊折一枝开得最是繁盛的花枝,白小凡赶紧拦了他,“好好的,你折它做甚么!”
小穆纳闷道:“我看你很喜欢啊!”
白小凡噙着浅笑,伸出手轻触下它薄薄、凉凉的花瓣,“我是喜欢它,所以更不想伤害它了。好容易才开一次花,难道就因为我喜欢,就把它折了下来么。”
这么感性的话小穆自然是听不懂的,但是白小凡不让折,他是连一根手指都不会动的。
云花、阳光、微风,白小凡闭上眼细细的感受偶然遇见的美好,然而13的怪腔调不识时务的响了起来:“小凡,矿盐就是前头!”
“矿盐?”白小凡低垂下眼眸,看着挂在胸口的飞船,问道:“你确定是矿盐?”
13哼了声:“你爱信不信----“
白小凡可不想又跟台电脑斗嘴,飞快的打断13的话,命令道:“带我去!”
13尽管有些不服气,但知道找矿盐是大事,当下只是哼了声,就微微飘了起来给他们指路。
白小凡才刚迈出一步,就被小穆拦了下来:“你跟在我后头。”
白小凡心中一暖,紧紧的握住他的大掌,跟在他身后柔声指示方向。
两人走了约摸十来分钟的样子,终于穿过了草丛,眼前是一小片空地,地上铺满了矿盐似的石头,白小凡捡细看,然后跟13道:“你先弄查清楚,这到底是不是矿盐。”
13不耐道:“说了是啊,你总不信我。或者也不能说是矿盐,在往下面去,还有一个很大很大的盐湖。”
“盐湖?”白小凡懵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还能找到个盐湖。她不自觉的跟着13往前走,小穆无法理解盐湖这个词,但看着小凡往前去,他自然紧跟在后头。
两人跟着13走了近半个钟头的山路,地势越来越低,也越来越来开阔,但是土地却渐渐荒芜了起来。当一片尉蓝水面的呈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脚下的土地已是寸草不生。
小穆一脸惊愕地地看着眼前的湖水,他不明白为甚么,湖边为甚么连一棵草也不长。而白小凡却在心底不住的感叹造物的神奇,山的这一面有个那么大的盐湖在这里,可另一面的植物却生长那么繁盛,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呃,真的有点晚了,不过还是赶上了!不容易小穆樗连着两天二更啊!
卷二004、吃要吃油穿要穿绸
经过13反复的验证,最终确定盐湖里的水,是可以直接拿来煮盐。白小凡听了高兴坏了,心想这还省了研磨浸泡那道工序呢。她从飞船里取出口大锅交给小穆,让他舀了了水直接架在火上煮。
而她自己见四周无人,便闪回飞船里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自从和老阿妈住一起后,白小凡可就洗再没洗过澡了,充其量不过就是烧点热水抹抹身子。今天难得有这个机会,她可是泡了个痛快。
洗了澡,白小凡翻出冬天列的种植表,照着表把油菜花、麦子的种子用羽纱包了几大包,揣在衣兜里从飞船里闪了出来。她刚收了飞船,一回身就小穆靠着块大石头盯着湖面直发呆,白小凡走上前去,轻拍着他的肩膀笑问道:“傻瓜,发甚么呆呢?”
听见白小凡的声音,小穆不好意思的转过头笑了笑,然后又将视线抛到最远处:“小凡,这你说选择这里住下真的是对的么?”
白小凡被他问得一愣,看来黑鸟的事情,他一直都耿耿于心。白小凡挨着他身边坐下,此时太阳渐已西斜,伴着微风,湖面上鳞光波动,白小凡说不出甚么安慰人的话,只能实在的道:“至少这里有个盐湖啊!”
小穆突地转过头,拧着两道浓眉,道:“可是,万一山上又有甚么可怕的、会吃人的野兽----”
“小穆!”白小凡眼眸盯着远处的湖面,嘴角噙着微微的笑:“你不能因为犯过一次错,就不相信自己了。”说着侧了头,温柔的眸光直看入他眸底:“再说了在这个世界没有野兽就安全么?想想你的族人,他们可不是被野兽害死的。”
小穆闻言一愕,旋即黯了眸色。
白小凡话一出口,也自后悔好好的提他的族人做甚么,看来自己真的是不会安慰人,再见了小穆那悲伤的样子,白小凡只得赶紧站了起身,催促道:“好了,别坐着发呆了,再不回去阿妈他们该着急了。”
小穆看了眼放在旁边的那口大锅,盐是煮了不少,可是怎么拿回去了啊,“那,那些盐怎么带回去啊?”自己和小凡可是空着手出来的啊。
白小凡看了看了那小半锅的盐,也蹙了眉头,两只手不自觉的伸进了衣兜,“有了!”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只玛尼皮的手套,“装在这里面就好了。”
两人装了两手套的盐,又把剩下的搬进了飞船,两人才踏上了回程。
白小凡才刚洗了澡,又没了手套,不大会工夫她一双手就冻得跟冰块一样,她边走边哀叹道:“也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可就这一双手套---”她只顾着嘀咕,脚下突地踩了个空,随着“啊”一声惊叫,她人已跌坐在地上了。
等小穆听见声音回头,想要再伸手去扶已是来不及了,他一个箭步上前,扶起了白小凡,触到她冰块般的手登时皱起了眉头:“我背你。”说着,也不等白小凡答应,就把人背上了身。
其实白小凡是蛮喜欢小穆背着自己的,只是当着两个老的面,怕他们心里不痛快,才特别注意。这会身边没人,而且路也不好走,白小凡自然是乐得让小穆背着走。
被风吹得有些冰凉的小脸贴在他宽厚而又温暖的肩头,两只被冻得发红的手也被他拉进胸口捂着,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白小凡的脸上慢慢漾开了春花般灿烂的笑容。
对于小穆带回的找到盐湖的消息,众人都很兴奋,他们虽然不大明白盐对身体的好处,却都是打心底爱上盐的味道,要真是没有的吃还真是一件蛮烦人的事情。
只有苏合闷闷地坐在一边不言语,今天他和阿达费了好大的力气打了只山猪回来,本以为大家看到了会很高兴,结果阿穆带回来的那一点点盐就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哼,要是没有我打的山猪,你们靠着那点盐能填饱肚子?苏合坐在阴暗的角落里,瞪着围在火堆边笑闹的族人,忿忿地咬了口手里的烤肉,盐的咸味瞬时间渗入身体,化做心底那一丝浓重的苦涩。
白小凡恰好正对着苏合坐,因此他的忿懑全落在了眼中,依着白小凡的脾性,对这种人只有一种态度,就是不理不睬,实在受不了,请他离开就是了。
但是现在,她不得不顾着小穆的心情。赶他走那是不可能的,可若任由他这样下去,他不满的情绪积攒到一定的时候,肯定会伤着小穆的。再则说了,自己还想做房子、开恳荒地呢、圈养绵羊等等,等等,这些事都需要壮劳力,如果能把这他哄好了,至少多个人做事不是。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我爱坐哪里坐哪里!”苏合正一肚子不忿,自然没有好声气对她。
白小凡也不恼,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把手里的烤里脊扯了一半下来送他面前,见他不接,挑了挑眉道:“不要?这可是整只山猪身上最嫩的肉了!”
苏合看着白小凡手里喷香的烤里脊,不自觉得咽口唾沫,像这样的嫩肉只有部落的酋长和长老才能享用,小的时候老酋长倒是每次都省下来给他和阿穆吃。
想起小时候和阿穆一起玩闹、淘气的事情,苏合脸上忧忿的神情渐渐的褪去:“阿穆小的时候就常被多齐他们欺负,每次都是我帮他出头----”
“小穆的父亲不是酋长么?”白小凡很是惊讶地问道,在她的观念里酋长的儿子同王子可差不多,在部落里绝对是特权阶级啊,怎么还老受人欺负啊!
看着白小凡眸中闪动的着愕然,苏合不由笑出了声来:“酋长的儿子又怎么样,不过就是个孩子,何况阿穆的母亲----”提到这事,苏合的语调低沉了下来,向火堆那边看了眼,长叹了声跳了过去:“我跟阿穆一样也没有阿妈,后来我阿爹又在一次打猎中受伤死了,是老酋长领了我回去,给我吃给我住,要不然我一个没了父母的孩子不是饿死,就是冻死了----”提起过去苏合情不自禁的红了眼圈。
白小凡心里直偷着乐,这些原始人就是好骗,自己还没开口呢,他就把自己给感动得红了眼圈,这倒是省了自己不少工夫,“一个大男人哭甚么!”白小凡给了他一记白眼,故意训斥道,“你要是真心的感激老酋长,就该和小穆一起带着大家,过上比部落里好的日子才是。”
苏合灼亮的眼眸中满是对将来的坚定,“我会的,我会让大家过上不用挨饿的日子的。”
“原来不用挨饿就是好日子了,难怪你现在有闲工夫跟小穆闹脾气!”白小凡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
被人戳中了痛脚,苏合猛地叫了起来:“我没有!”
虽然小穆知道小凡为甚么去找苏合,可是看她紧挨着苏合而坐,又有说有笑的,他心里就一阵阵的发闷,几次想过去可又怕小凡不高兴才硬忍着。这会听苏合嗓门一大,他立马站起身冲了过去,挡在白小凡身前,蹙着眉怨道:“苏合有话好好说,你冲小凡喊甚么!”
苏合还想分辩两句,白小凡推开小穆,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说道:“在我家乡有句老话叫,穿要穿绸吃要油。意思是不仅要吃饱还要吃好,不光是穿暖还要穿漂亮!”
白小凡的前半句,他俩个是听不懂。可后半句却听得清楚不过,因此两人都睁大了眼睛盯着白小凡,这样的话他们可是头一次听,在部落里不用挨饿受冻大家就很满足了,至于吃好穿好,可真是想都不也想,而且也从没有想过。
白小凡见忽悠住苏合了,心里笑得好不得意,但脸上还装着凝重的表情:“白面、大米你都是吃过的,它们虽及不上肉好吃,可是它们是地里长的,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去打猎就能得到。”白小凡说得很慢,边说边还注意着苏合的神色,看他没甚么不满的情绪,才继续道:“刚才我们和阿妈老爹商量过了,往后你负责带阿达去打猎,小穆和格里就留下来帮我们。”说着,白小凡生怕这样的安排引起他的不满,赶忙加了一句:当然,你要想换一换也行。”
苏合虽然比小穆精明些,可丢开了那些不满情绪,他还是个很简单的人。在他看来,白面和大米即好吃,又能饱肚子,如果真要能种出来,到了冬天大家就不用为食物发愁了。反正每次都要留两个人下来守着,谁留下来谁出去,他真没那么多计较。
因此他爽快的应了下来:“行,以后就由我带着阿达出去打猎。”
看他应得痛快,白小凡也打心底露出了笑:“我听阿妈说这里经常能遇见羊群,你----”
“放心,我要是遇见了一定帮你抓一只回来!”苏合只当白小凡想再养一只羊,想着又不是甚么特别难抓的动物,因此满口的应承了下来。
白小凡还待要解释,小穆已开口道:“小凡不是为了好玩的才让你抓活羊回来。”
苏合愣了下,玩笑道:“那她是想吃羊肉了?”
“不是!”小穆急急地道:“羊肉的味道有多好吃你也知道,小凡觉得我们把羊抓回来养着,甚么时候想吃都有得吃了。而且羊也好抓。”
这个提意苏合认为真的很不错,但是----
“一来我不知道上哪里去找那些羊,二来,就算抓回来了,一只两只还好,多了你就不怕它们跑了么。”
听他这么说,白小凡知道他已经接受了这个提意,当下笑了笑:“我只是说如果碰了,就活抓回来。”
苏合还在想上哪里找羊去,小穆已拉着白小凡往火堆那边去了,他也不知道为甚么就是想赶紧带小凡离开,不愿她再苏合说说笑笑。
白小凡走到一半,忽又站住了脚,回身向苏合笑道:“往后你可别再打像山猪这样的凶猛野兽了,受了伤阿妈和老爹会难过的。”她这话完全卖卖嘴乖哄哄苏合。
可是苏合听着却是心头一暖,毕竟从来还没有人这样嘱咐过他,再看着白小凡柔暖的笑脸,他便也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知道了!”
而一直紧紧握着白小凡手的小穆,却突然轻轻地哼了声,径自走开了,弄得白小凡纳闷不已,嘀咕着问13:“他怎么了?”
卷二005、闹别扭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白小凡见小穆不在,问了阿妈才知道,天还没亮他就下去开垦荒地,白小凡嘀咕两句,自己随便吃了点,拿了块烤肉就要给他送去。
白小凡走了没两步,就听见苏合在后头叫道:“小凡等等---”说着,他飞快地把手里最后一点烤肉塞进了嘴里,手也不擦嘴也不抹的提起长矛就来追白小凡。
阿达见了,慌忙喊道:“等一下,我还没吃完呢!”
苏合头也不回地道:“你快些,我在下头等你!”说话间,他已追上了白小凡,笑呵呵地道:“我跟你一起走。”
白小凡收敛起纳闷的眸光,微微点了点头,没话找话道:“不是才打了头山猪么,怎么又出去打猎啊?”
跟在白小凡身边,一股极淡的暖香钻进苏合的鼻中,没来由的,心就怦怦的跳了起来。他只是在脑中不断重复,昨天是晚上白小凡那柔柔笑脸以及关切的语句。虽然老酋长和阿妈对自己都很好,可是他们从来就没有那么柔柔说过关心自己的话。
这会又听白小凡问自己为甚么出去打猎,虽然白小凡的语气已经是很客套了,可是听在苏合耳中却是别有一翻滋味,“你,你不是说想抓几只羊么,趁现在不用打猎,我出去寻寻看。”
“噢----”这个答案实在出于白小凡的意料,她没话可接,只好干笑着噢了一声。
小穆从昨天晚上看到苏合的笑脸起,心里就闷闷的憋着一股气,因此天没亮就下来垦荒。不想他气才刚出了差不多,一抬头就见苏合同小凡一起走过来。刹时间,心里好容易才散去的闷气又聚在了心头。
经过刚才那两句对话,再加上苏合怪怪的神情,白小凡也很不自在,只想快点走到小穆身边去。因此一见着小穆,脸上登时笑开了花,眨眼就跑到了他的身边,殷勤的拿出那串烤肉:“你看,我给你抢了块肥瘦恰当腿肉噢!”
小穆抬眸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苏合,轻轻哼了声,掉转头不理她。
“喂,你又怎么了?”白小凡微蹙了眉头问道,他可从来没这样闹过别扭。
小穆拿过小凡手里的烤肉,气鼓鼓地走到一边坐下,大口大口地嘶咬着手中的烤肉,好似跟它有仇一样。
见竟然小穆不理自己,白小凡也忍不住冒了点小火出来,“昨天晚上你就怪怪的,到底怎么回事么!”
小穆刚张了口见苏合朝这边走了过来,又扭了头不做声了。只是苏合走了没两步,就听阿达在后头气喘吁吁地喊道:“苏合大哥,我来了。”
苏合微微皱了皱眉头,向白小凡那边看了一眼,转了身冲阿达凶道:“都甚么时候了,你还磨蹭,还不快点!”说着,甩开大步向山窝外走去。
阿达被训得莫名妙,他就是知道苏合的脾气急躁,怕等久了不高兴所以连饭也顾不上吃,就赶紧跟了上来了,怎么还是挨骂啊!他挠着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走在前头的苏合猛地回身,一吼:“还不赶紧跟上来!”
“来了。”阿达答应着飞快地跟了上去。
白小凡见小穆总不搭理自己,脾气也上来了,心道你爱理不理,总不成还我要哄你吧!
恰好这时格里也赶了过来,见小穆坐在一边吃饭,一则是因为来晚了不好意思,二来他也是着实眼红小穆的工兵铲,因此他拿起工兵铲就要去刨地,嘴里还说:“阿穆你歇歇,我来就行!”
不想他才刚拿起了工兵铲,就白小凡夺了回去,往小穆脚边一丢,拉了格里就走:“我们去打些乌拉草。”
“打乌拉草做甚么?”格里依依不舍地看着那柄工兵铲,突然感觉有一股寒意逼面而来,细细一看,竟的阿穆阴沉着脸,一双幽深的眸子也不知道是在看谁。格里打了个机灵,莫不是自己拿了一他的铲子,就惹恼了他吧,心里这么想着,格里脚下赶紧跟上了白小凡。
有小穆和格里两个壮劳力,再加上老爹也时常下去达帮忙,没两天的时间,白小凡拿出来的麦种和油菜花种子都种了下去,尔后她又拿了些土豆秧出来种下。
众人虽然有些疑惑,倒都没问,只是偶尔会看向白小凡的眸子,会带着些崇敬。至于苏合猎羊的计划,倒是一直没有成功,这些天来,他天天带着阿达出去转悠,却只是带回些山鸡野兔之类的猎物。
老爹和阿妈都劝他歇两天再说,可是苏合却是个偏执好胜的性子,猎不到他就偏要去猎!见他这般坚持,众人也只好由着他去了。
这几天白小凡也郁闷着,因为小穆已经跟自己闹了许久的别扭了,虽然现在自己跟他说话他也会答应了,可是他那躲闪的神情,却让白小凡大大的不爽,几次想拉他好好问问,可是当着那么些人,单独拉了小穆走,总是怪怪的。
正好地里的事忙完了,建房这个大计划也该提上议事日程了。她把这个想法给阿妈他们一说,他们倒不是不赞成,只是他们都怀疑真的能建起来么?
白小凡也只是通过13知道了些基本的理论,能不能建成她真不知道,因此她也不瞒两个老人,直言道:“建不建得成现在说不好,但是如果不做就一定建不成!”
阿妈和老爹听她这么说,又想着她种下的种子都抽了芽,因此他们对白小凡还是有些信任的,况且现在也没甚么事,小穆和格里闲着也是闲着,出点力气砍两棵树也没甚么了不起的,所以便答应了让白小凡试试。
白小凡一心想要好好的教训翻小穆,她特地留了格里下来打地基,自己揪着小穆上山砍树去了。
这些日子太阳天天挂在头顶上,气温也是一天高过一天,树丫上好似被蒙了层绿纱似的,地上一片芳草如茵,微风掠过,全是花的香味。
白小凡走在前头,看看路边的怯生生的野花,摸摸树丫上的刚冒出头小嫩叶,偶尔有小动物在她眼前闪过,都能引得一阵阵轻笑。而跟在后头的小穆则一直低着头,沉闷地跟着
其实小穆早就不生小凡的气了,可看小凡绷着的脸,再想着自己莫名其妙的生小凡的气,他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同她和好。
难得今天就他们两个人,自己一定要想办法和小凡和好才行,再这么憋下去自己非难受死不可。他这里满脑子在想怎么和好,忽然前头传来小凡的一声惊呼,小穆猛得一抬头,可眼前哪里还有小凡的影子!
小穆心头一紧,脸上的血色登时褪得干干净净,身形如箭一般像前冲去。
PS:晚上还有一更。
卷二006、建大屋
可当他转过荒草丛,却见小凡好端端的站在那里,脸上的神情半嗔半喜,“原来你还会担心我啊!”
“我-----”小穆实在搞不懂白小凡的意思,想着她刚才那声惊呼,自己还心有余悸,语气不免重了些:“我还以你出事了----”
不等他说完,白小凡就逼他面前,食指戳着他的坚实的胸膛,恨恨地道:“是啊,现在我不出事,你都不会多看我一眼了是吧!”
小穆被她逼得步步后退,低着头半晌蹦不出一个字来。白小凡看着他呆呆的样子气是不要一处来,自己都已经给他找了个台阶下,这傻小子却还傻傻的楞在这里不会动,难不成还要自己去拉一把!
再想着这些日子来赔尽了小心,对谁都是刻意讨好,为来为去不就是为了他么。可是他却不像之前那般听话贴心了不说,时不时的还跟自己闹一闹小别扭,这些日子更过份,隐隐的竟有些生分的感觉。瞬时间,一直积压在心底的委屈直冲上了脑门,白小凡咬着牙道:“好好好,以后我就不劳你费心了。”说完,甩了手就要往回跑。
小穆听了这话吓了一大跳,慌忙拦下白小凡,一脸的焦急却又不知说甚么好,猛地一把抱住了白小凡,急声道:“不要走,不要走---”
嗅着小穆温暖的气息,白小凡登时不争气的红了眼,一对小拳头雨点似的落在他宽厚的背上:“死小穆、臭小穆、坏小穆,我不要再理你了!”
“不要,不要,不要----”小穆魔怔了似的收紧两臂,任由白小凡在自己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直到白小凡在怀里闷声叫道:“烂小穆,你想憋死我啊!”
小穆才稍稍回过点神,脑子里立刻蹿出那五字真言:“小凡我错了,你别哭---”说着,大手便向小凡脸上伸去,想替她抹去脸上的泪迹。不想白小凡突地抓住他的手,冲着他的手背用力的咬了下去!
白小凡明显的感觉到小穆的身子微微怔了下,下一秒她的舌尖就尝到了一丝腥甜。她赶紧松了口,看着他黑糙的手背上,印着两弯细细的牙印,其间还缀着一颗颗滚圆、鲜红的血珠,白小凡登时心疼的皱起了眉头:“你怎么那么笨,都不会躲得啊!”
小穆却不当回事,用嘴吸了血吐掉,呵呵一笑道:“没事。”
这会白小凡才想起自己还在生他的气呢,连忙丢开他的手,背转身,嗔道:“你有没有事跟我有甚么关系。”话还说完,她就急急的夺路而去。
小穆虽然哄不来人,可白小凡这么又哭又闹的却让他的心头甜丝丝的,知道小凡并不是真的生自己的气,于是便厚着脸皮缠了上去,“小凡,我背你好不好。”
白小凡不理他,他就抢到前头拦着路,看向白小凡的眼神,就像大熊讨好卖乖的样子一模一样!两人纠缠了一会,白小凡再装不下去,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指甲,娇嗔道:“你真是个无赖!”
谁想小穆却握住了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的吻了下,白小凡登时间飞红了脸,还不及开口教训,她已经被小穆背上了身。紧接着他兴奋的长啸一声,身形便如离弦之箭向山林奔了去,吓得白小死死的搂住他的肩膀,小脸紧贴在他脖根上,“小穆,慢些,慢些啊!”
白小凡和小穆在山上转了两天,选定一种极是似棷树的树木来做建材,一则是因为它高大笔直,二来也是13说它硬度高,再加上它的宽大茂密的枝丫正好当茅草盖在屋顶上。
找到了建材,白小凡就着手设计的房型,其实很简单,就是一横三间。正中那间是客厅兼厨房,左手边的屋子分了里外两间,外头是厕所兼卫生间,里头是睡觉的,右手边屋子稍稍小一点,但格局和左边的是一样。白小凡算了下,老阿妈带着两个小的和老爹住一栋,他们三个男的住一栋。那么自己和小穆,只需要两间屋就可以了。这样的话建两栋半屋就够住了!
打地基、下木桩,白小凡原以为要许多天才能做成,没想大家一齐动手,不过几天的工夫,原先的空地上就搭一座木头的房架子。但是接下来的铺地枰、夯泥墙却难到了白小凡,原先她是打算用三合土的,可细看了配方,结果发现其中一样竟是石灰。白小凡几乎都要喊天了,这石灰叫她到哪里去弄啊!
连日来因着要建房子,且食物也充足。苏合、阿达就没有出去打猎,帮着一起砍树建房子。而白小凡则领着小穆满山片野的找能替代石灰的材料。
苏合看着他们形影不离的粘在一起,心里总像被甚么堵着似的。这天,他刚停了手里的活,就见小穆和白小凡携着手有说有笑的从外头回来,他本就不大好看的脸色,越发阴沉了下来,几大步抢到二人面前,指着小穆喝问:“这一天你跑哪里去了?把事情都扔给我们!”
小穆被他吼得一愣,老阿妈赶紧过拉开,蹙着眉嗔道:“有话你不会好好说,吼甚么?”
苏合被老阿妈一训,火气蹭蹭地就往上冒,越过老阿妈,揪住小穆的袍领恶狠狠地道:“我们天天又累又忙的,你却陪着女人四处闲晃玩乐,就是酋长也没你那么舒服呢!”
众人见苏合动了手都赶紧上来又劝又拉,小穆虽然是陪白小凡去找材料,一来这工作的确是比苏合他们轻松了好多,二来这样每天陪着白小凡满山的晃,他自己也觉得更多是玩乐,而不是做事。
因此,他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低着头任凭苏合喝骂。
“苏合!”老阿妈大喊一声,扒开众人,伸出枯枝似的大手一把钳住苏合的手腕,用力一拉,就把两人分开了,高声训道:“你眼里还有我和你老爹么!”
苏合气得脸色铁青,绷着脸不做声。小穆正想要上前劝一劝老阿妈,白小凡把他往后一扯走上前,盯着苏合冷冷道:“你有气冲我来,是我拉着小穆一起去找材料的。”
看着白小凡冰冷的眸光,苏合心头滑过一丝冷痛,忍得他面上略带了些狰狞:“那不知道你们找到了没有?”
白小凡冰凉的眸光直直地盯在苏合的忿忿的面上,从衣兜里掏出绢帕的小包,解了开来,几块焦红的黏土躺在她的手心上。
老阿妈凑上前细看看,道:“这不就是我们用来做罐子的黏土么?这个能用来糊墙壁?”
这种焦红的泥土是13选出来的,说是粘性够大且又容易收干,至于承重反正他们建的屋子是框架结构的,因此要求也不是很高。
白小凡想着苏合他们已经都建好两栋木架子了,现在急需把地枰给铺起来,既然13说这种焦红黏土能用,也就不妨一试了。这会听老阿说,这种黏土还能做陶罐,她很是欣喜,“阿妈,你说这种黏土能做陶罐?”因为他们只剩了两个陶罐,一个煮汤一个烧水。所以,如果煮了汤就是一个罐子在众人手上传递,你一口我一口。
白小凡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接受了,而她也是尽量的不喝,如果非喝不可那么她一定让小穆先喝一口,然后自己再在喝过了位置上下嘴。
如果这种黏土真的能做成陶罐,那可真是解决卫生大问题啊!
苏合瞅了眼她手中的黏土,一时无言,这一片山地自己也走了好几趟了,从来都没见过这种黏土,他们能找着,显然是花了点气力的。
有了材料,小穆和格里就开始夯打黏土,白小凡守在边上按照13说的比例、顺序,小心翼翼的往里添加草木灰和细沙,一点儿都不敢错。
因为三合土经过一次炼打后需要停放一断时间,而炼打的次数越多效果就越好。所以苏合他们第三间屋架都搭好了,他们这边的三合土也还小穆做出来。
小穆趁着停放三合土的时间,用焦红黏土混上乌拉草灰同苏合他们垒墙,白小凡也没闲着,她和阿妈两个用黏土烧制了许多锅碗盆钵。她们器具烧好了,小穆他的墙也垒好了,再在屋顶上铺了层枝丫。
于是在某天的傍晚,这片土地上出现了第一栋真正意义上的房屋。
小穆他们的激动就不用说了,就是白小凡看着这低矮简陋土木屋,也激动得热泪盈眶,她没想过自己第一次着手建房居然能成功。
当天晚上大家都坐在堂屋的灶火边,每个人脸上都是透着欢乐喜悦,手里还端着一碗香浓的鱼汤,油滋滋的烤肉还在架在灶火上,不时有油滴入火中,引得灶火猛得蹿高一下。
老爹突然举起杯子,向小凡道:“小凡,我跟你喝一杯!”
白小凡赶紧放下手中的烤肉,两手端起杯子,语带撒娇地道:“老爹,我可不可以只喝一小口啊!”白小凡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砍来做房子的类棷树,居然也长棷果,可问题是这种棷汁的口感和烧酒有得一拼,当然喝高的结果也和烧酒一样。几个男人可是爱上了这种火辣辣的饮品,每餐都要喝上好几个,就连小穆也不例外。
今天新屋落成大家都很高兴,白小凡硬着头皮让阿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这会老爹要跟自己喝一个,她也不好拒绝,可是自己素来滴酒不沾,真要这一杯下去,还不得醉死了。
“这个东西小口喝有甚么意思,就要大口的喝才好。”
“可是----”白小凡还待要求情,小穆已经从旁边抱起棷果,向老爹举起来道:“这样老爹,你让小凡随便喝一口,我陪你个大的!”
小穆这么一说,众人都哄声欢叫。谁也没留意在小穆抱起椰果的时候,苏合也向老爹举起了杯子,只是他不及开口就被小穆抢了先。
看着白小凡满眼担忧的陪在小穆身边,苏合一仰脖子喝尽了杯中的果汁,火辣辣的味道直冲脑门,激得眸底一片火热。
卷二007、白小凡的恐惧
用三合土铺了地枰、糊了屋顶,三栋土屋总算是完工了。众人围坐在阿妈家堂屋的火堆边,都喜笑颜开的,白小凡也乐着往后有了自己的房子,回飞船上个厕所洗个澡可方便多了。
唯独苏合闷闷地坐在一边灌椰汁,听到阿穆会和小凡住同一间屋子,他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偏偏自己又不能反对,憋在心里只觉得火烧火燎的,只有借助这浓烈的果汁才勉强压下心头的闷气。
“小凡,这个你拿回去用。”老阿妈从里间拿出长毛虎皮塞还给白小凡怀,“我们有那几床破皮子紧够了。况且---”老阿妈说着眼睛向小穆瞟去,脸上的浅笑也暧昧了起来:“这虎皮还是阿穆送你的。”
白小凡这里还没反映过来,胡勒老爹的大手就重重地拍在小穆的肩头,爽朗大笑地赞道:“好小子,不错!”
坐在角落里的苏合眯了眼看去,心头似有所悟。
小穆涨红了脸,很不好意思地道:“我,我也只是撞上了---”
格里同阿达直接向小穆举起了杯,笑问道:“阿穆大哥,你甚么时候请阿妈把你和小凡的事情办一办啊?”
老阿妈也笑呵呵地道:“就是啊,趁着现在空闲把你们的事办了,我呢也就放心了。”
小穆涨红的脸,低喃着应了声:“我听阿妈的。”
苏合握着杯子的手青筋暴起,想要反对,却又无从开口。
老阿妈又转向白小凡,“小凡,你呢?”
苏合灼灼的眸光直盯在白小凡通红的脸上,然而白小凡的行为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她蹭地站起身,眸光在众人面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小穆的脸上,轻轻的说了句:“对不起。”转身飞奔了出去。
丢下一屋子的人,相顾愕然。
看着小穆渐渐灰暗下去的脸色,苏合不自觉得勾起了嘴角。
白小凡一口气冲出了屋子,直奔到油菜花田边,才停了下来,坐在田埂边的石头上直喘气。她自己也不知道为甚么会这样,自己明明是喜欢小穆的,可是结婚----
一想到这两个字白小凡忍不住的害怕,结了婚这一生一世就要和那个人绑在一起了,可是他们俩个真的合适么,如果将来相对两相厌呢?如果将来发现这根本就是个错误呢?
小时候听阿婆说,父母也是为了爱而结合。可这份爱连一年都没有保持到。在自己的记忆里家从来就只是个冰窟窿,陪着自己的只有保姆。这样冰冷的婚姻持续到第四年,两个人都不想再被困在牢笼里,于是母亲将只有三岁的自己,送到了阿婆家。具体的细节白小凡记不清了,她只记得母亲临出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自己一眼,说了句:“我们最大的错误就是生了这个女儿!”
十七岁之前,她从没见过父母,十七岁之后一年也就只见一两次,当然他们会见面,除了钱不会谈别的。现在回想起来,父母的样貌还真的是很模糊。
如水的月色下,夜风轻拂着才刚冒出嫩苗的油菜花,白小凡苦笑着蜷紧了身体,自己是喜欢小穆,可是那种喜欢远远不足以让自己相信一生一世。
蓦地一股热气从背后笼上,一件皮袍罩在了她的身上。白小凡心头一甜,带着微微的哭腔喊着小穆的名字回头,看见的却是苏合,她瞬时间收起自己软弱,心里直怨13,那家伙现在是越来越偷懒了,每天阳光都那么好能量是足足的,它却总关着外感探测器。
她客气的笑了笑把身上的皮袍脱下来还给苏合:“谢谢,我不冷。“
苏合却固执的把皮袍再次披到她身上,“夜里凉,生病了就不好了。”
白小凡很不习惯他这样的亲近,伸了手想到把皮袍还他,却被苏合握住了手:“是阿妈让我来看看你,顺便让我问问你为甚么不答应,是不是阿穆哪里不好。”
白小凡微微一愕,旋即淡笑道:“不是小穆不好,是我的问题。”月色落在她微蹙的眉尖,犹如乳白浓香的椰汁,苏合不由看醉了心神。
苏合迷醉的怔忡,看在白小凡眼里却成对自己的轻恼,她试探着笑问:“怎么,你也是替小穆报不平来的么?”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可从没见过哪个勇士一次就求到个女人,你应该多拒绝他两次才是。”
苏合逗笑的话语,引得白小凡嗤得一笑,听他这么说白小凡可是放心很多,她真怕因为这件事被众人排斥呢。
“不过----”苏合借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歪着脑袋问道:“你有甚么问题啊?”
苏合的问题像仙人球新长出的嫩刺一样,扎着虽不痛可终究是不大舒服的,白小凡也不愿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软弱,笑了笑没有回答。抬眸看着前头油菜花,换了话题道:“这里甚么都好,就是土壤不如山谷里的好。”
“你怎么看出来了的?”苏合不解地问道。
白小凡起身行到旁边麦田边从蹲下,伸手轻轻抚过麦苗,“以前我在山谷里也种过麦子甚么的,它们总是很快就能长成,可是这里,唉----”
苏合在她身边蹲了下来:“慢些就慢些吧,没吃的了我会去打猎,不会饿着你----”本来这句话说到这里就结束的,可是看着白小凡微愕的眸光,苏合赶紧加了几个字:“----们的!”
白小凡笑了笑,低落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于是她起身道:“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别叫妈他她们久等了!”一转身,隐约看到个人影,而那人影见他们转了身,倏地就回身往土屋方向奔去。
虽然离得很远,天色又黑,但是那道身影太过熟悉了,白小凡见他飞奔回去,心里也着了急裹紧了袍子迈腿就走:“赶紧回去以,别叫阿妈等着急了。”
苏合自然也是看到了小穆的,他也不拆穿白小凡谎言,默默地跟在她身后急急的往回赶。
等他们回到土屋,各个屋子都已经是漆黑一片,白小凡进自己屋子一看,发现小穆并没有睡在这里,只有张虎皮铺在草铺上。她转身想要去找小穆,可转念一想,他这会不是在老爹屋里,就是和阿达他们一起睡。自己才刚拒绝了他,当着那么多人,他一定抹不开面子,这会去找他搞不好就弄僵了,不如等天亮了再说。
白小凡不知道的是,小穆就坐在阿妈的堂屋里,借着月光,他看到苏合把她送回了屋,他一直在等白小凡出来找自己,可是等来的却是一片悄静。
第二天一天白小凡都没看见小穆的身影,阿妈说他天不亮就出去打猎了,白小凡心想两人避开些日子也好,免得见了面尴尬。
可是等到了天黑,小穆的身影也还没出现,白小凡不由得心焦了起来,带着大熊跑到山口处等候张望,夜色下见阿达远远从走了过来,她急忙跑上前,拽着他的胳膊,急急问道:“小穆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阿穆?”阿达一脸震愕地看着白小凡:“他没跟我们在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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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008、三只羊羔(求首订啊!)
008、三只羊羔(求首订啊!)
“没和你们在一起----”白小凡嘴里嚅嗫着,拽在阿达胳膊上不自觉的收紧,尖尖的指甲直陷入他的皮肉,脸上陡然惨白,盯着阿达疾声追问:“你怎么会不知道,他不是早上和你们一起出去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