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重生豪门潜规则》》 · 薛之雪 · 2026-07-26
父女两个静静吃着,味同嚼蜡。
很久,爸爸终于开口了:“小霜,我总觉得今天的事情……很蹊跷。”
薛小霜抬起头来看着爸爸,心中惊讶。
“事情好像……好像被安排好了。”
是的,一切都是命运安排好的,我们跳不出命运的轨道,可是她做了什么?救了自己的亲人,却伤害了另外一个无辜的人。
“小霜,你事先感觉到了什么?”爸爸试探着问。
薛小霜心里咯噔一下,爸爸,还是爸爸,她的心事他看在眼里。“我昨晚总是做噩梦,爸,我怕。”
“好了小霜,有爸爸在,不会有事的。”薛继来拍拍女儿的头,女儿长大了,不像小时候,天天缠着他要着要那,现在,甚至很少跟他讲话,他整日忙碌,顾不上多关心她。
薛小霜抬头看着爸爸的脸,她记得早上在王玉秀娘家表哥门口时,爸爸的脸上好像蒙上了一层青光,有点吓人,这时候,爸爸的神情慈祥,因为喝热汤,头上冒汗,脸色微红,那恐怖的青色杳无踪影。薛小霜暗暗吃惊,命相学中讲人气色,莫非真有此说?
事故鉴定下来,骑摩托车的青年负百分之七十责任,骑自行车被撞的人负百分之三十责任,因为她左拐,应该给直行车让路,可是那青年的车速快得刹那过来,拐弯的自行车哪有给他让路的时间?前世,爸爸也是骑着自行车在这路口要左拐。坐摩托车的那个不负任何责任。撞人的小青年家里没钱,只赔给了受害家属几千块钱,跟前世薛继来出事后的赔偿一样。受害的女人有个儿子,中学毕业后一直没有找到工作,薛小霜请求爸爸和范叔叔让那男孩到吉来木器厂工作,稍稍安慰她愧疚的心。
随着时间流逝,事故的余波慢慢平息,暑假也快要结束了。薛小霜以为,从此以后,自己可以享受平淡的重生生活。
这天在木器厂忙了一天,薛小霜像以往一般,披着晚霞步行去小饭摊儿吃饸烙。
余辉把她的影子拖得老长老长,以至摊儿住老远就看到:“来了,饸烙一碗。”几乎天天来,小老板早就熟了。
薛小霜笑笑坐下,望着街上人来人往,淡然悠闲,若不是街对面那个人影,人生如此,足够了。
开始的时候,薛小霜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或者是幻觉了,但是,按说,他在她心中没有什么分量和位置,就算要产生幻觉,也不会幻到他。
可是,他真的在哪里,慢慢踱了过来,脸上有一丝释然的笑,那种笑容跟她很像,穿越一切,归于平淡的坦然。
他憔悴了很多,似乎大病初愈,但精神很好。
他站住,在她对面,慢慢坐下来。他穿着一件白色长袖T恤,天气很热,大街上很多膀爷,所以显得稍微有些与众不同。
“夏侯露,真是你啊?”薛小霜觉得最好再确认一下,因为前世,他走后就再没回来过。
“你好像没打算再见到我。”他稍稍有些许失望。
因为前世后来根本就再没见过他,所以她是按照预定的轨道打算的,莫非命运也不喜欢按规则出牌了?“哦,当然不是,我是怕你不回来。回来就好,我那个继姐,还有李雪芳周素玲她们,快想死你了。”她笑笑,还是一往无赖风格。
“我以为最想我的该是你,没想到不是。”他淡淡的戏谑。
薛小霜惭愧,的确,他对她比她们要好许多,至少没有给她们买过卫生巾啥的。“那个……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对吧。”
他低下头笑了笑,不管是花还是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活着回来,活着见到她。
“你好像瘦了哎。”关心一下,或许以后还要找他借钱的。
“病了一场。”他和她都不相信这个简单的谎言,但他没必要告诉她,她也没必要知道再多,他们仅此而已。
“哦,好了吧?”
“好了。”
“那就好,好好养养,多吃两碗饸烙,很快就胖起来。”她的饸烙煮好了,“要不你先吃?”她谦让他,或许是真心的。
“我吃过饭了。”看着她吃东西,是一种生命的享受,他活下来,也许是为了再享受一次。
出乎薛小霜的预料,得到夏侯露回来的消息后,最高兴的是任然,估计比他自己娶媳妇还兴奋,拉着他就要去打球。
“以后成不,我现在一阵风都能吹到。”夏侯露轻轻依着栏杆,漫天晚霞在身后放荡。
“你到底得了什么病?也不给我们一个信儿,太不够意思了。”任然抱怨。
“没事了,也没落下后遗症,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改天到你家辛苦阿姨,帮我做点好吃的。”
“放心啦,我妈早惦记着你呢,这会儿见到你,肯定比看我还亲,我说你也别去那小院住了,干脆住我家得了,天天让我妈给你炖鸡汤,保证过不了一个月你就白白胖胖了。”
亲人呐,是个人都比薛小霜有人性,夏侯露这样想。
二十九鱼
二十九鱼
二十九鱼
为了表达自己的诚心,说明自己并不是夏侯露口中那么薄情寡义的人,薛小霜决定亲手给他熬鱼汤喝,毕竟曾经吃过他很多蹭饭的。
夏侯露确认自己没听错:“你确定熬鱼汤不需要我卖鱼?”
“屁话,你这不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而是在侮辱我的情商。”其实薛小霜也的确不认为自己的情商怎么样,不然前世也不会落得感情悲凉收场。
“好吧,我可以先见识一下你的鱼吗?”他一万个不信。
“那,”薛小霜举起背后的鱼竿,“授之于鱼不如授之于渔,我带你去钓鱼。”
任然跳出来:“薛小霜,你……你没搞错吧?这么根竹竿绑麻绳就能钓住鱼?”
“你不是在侮辱我的情商,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我不嫌辛苦给你补一课,金碗银碗还是破瓷烂碗,吃下去的都是饭,金杆银杆还是竹竿,钓上来的都是鱼。再说了鱼又不认识金银,它只认技术,谁技术好它上谁当。”薛小霜大言不惭。
这段理论当真新鲜,任然听得云里雾里。夏侯露不确定她那把竹竿能钓上什么来,但是跟她去钓鱼倒是十分惬意的事情。
三个人两辆自行车,为了照顾大病初愈的夏侯露,薛小霜跳到任然自行车上。其实夏侯露认为,不要说她娇瘦的身体没有多少重量,就算她是二百斤的肥妹,他也能骑自行车带她走。但是,看着她穿蓝白格学生裙,坐在任然车上,阳光下他们灿烂的笑容,他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时间空间上的多余,没有他,他们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像童话故事一般纯洁透明。
前边就是青河,任然问道:“从这个路口去青河钓鱼吗?”
“水流那么湍急,鱼钩都冲走了,还钓什么鱼,你傻呀?”薛小霜坐在任然自行车后边冲他背上扇巴掌是十分方便的,
任然已经不记得自己这一路挨了多少巴掌,他吃过这小女生的苦头,知道即使单打独斗,自己比她高半头的个子也不是她的对手,在她身边,唯一能做的就是忍耐,他耐着性子道:“喂,不去河里钓鱼,难道去庄稼地里钓鱼吗?”
“你怎么笨得跟狗熊似的?前边,再走五里,有个小湖,去哪儿钓鱼。”
还要走五里,那么他还得挨多少巴掌啊?任然哭哭啼啼,“你家传什么功夫啊?手这么硬,简直要人命”
“薛家拳,给我磕仨拜师头,收你当徒弟,把我们祖传十八代从未外传的薛家拳传给你。”薛小霜拿任然打趣。
任然要疯了,他不知道是自己有毛病还是这女生有毛病,他怎么会碰上这么一位。
“左转弯了。”又是一巴掌,任然咧着嘴咬着牙转过弯,三伏天一头大汗,一半是热的,另一半是被她气得。
紧跟在后面的夏侯露笑不停,心中却微微酸涩的。
到达小湖的时候,任然全身跟水洗了一般,若不是有女生在,他会立刻脱光了跳到湖里游个痛快。他都这样委屈了,薛小霜还是不放过他:“挖蚯蚓去,愣着鱼会跳到你兜里吗?”
任然果真摸摸裤兜,没鱼,“怎么挖呢?”也没带什么工具,难不成让他用手刨。
“哇,你虽然官二代,可不是玻璃娃娃吧,挖个蚯蚓还要用工具?”
“我……我不是官二代。”任然涨红了脸。
哦,这词现在还不流行,不过过几年就流行了。
没等薛小霜再开口,夏侯露已经找了树枝从湖边湿润的土壤中挖出好几条蚯蚓。薛小霜比较满意地道:“嗯,富二代比官二代的生存能力要强哦。”
夏侯露并不像任然那么生气,淡淡道:“我不是富二代。”
薛小霜回忆,富二代这词这会儿应该流行了吧。
“我是富一代。”他隔了一会儿才说。
“你……”她不相信,他的年纪怎么可能是富一代,有所成就的富一代这会儿最年轻也该三十多岁,难不成这小子从穿开裆裤就开始出去创业了?
“吹牛有时候也需要纳税的。”她撇撇嘴,接过蚯蚓穿到自己偷薛淑娴的绣花针砸成的鱼钩上,抛出麻绳鱼线,坐在树下等着鱼来上钩,“嘴巴都闭上哦,惊走了我的鱼,我拿你俩当鱼吃。”
两个小子果然怪怪闭上嘴巴,蹲在草地上一动不动。薛小霜望着平静的湖面,一阵微风扫过,水波粼粼、芦苇荡漾,时光恍惚,她好像感觉自己回到前世,在佛罗里达州住宅外平静清澈的湖面上,带着邻居两个调皮的小孩钓鱼,只不过那俩小孩一男一女,才十岁左右。
薛小霜分神的功夫,浮子动了,后面的任然没忍住大叫:“上钩了上钩了”
若不是拿着鱼竿,薛小霜会过去掐死他,鱼哪里吞勾了,只是在试探,这小子什么都不懂。“闭上嘴巴没人当你哑巴,学学人家管钳,多安静,像个小姑娘似的。”
任然捂上自己的嘴巴,夏侯露哭笑不得。
一小时后,任然和夏侯露终于相信薛小霜的钓鱼技术绝对不是吹出来的,半尺长的鱼钓了两条。她说再钓一条就收工,另外两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她钓鱼,他们比鱼还紧张。
第三条钓上来时,任然恨不得庆祝一番,终于可以大口出气了。
小湖边长了许多芦苇,湖上游有一条清澈的铺满鹅卵石的小溪,薛小霜说小溪里有螃蟹,三人翻了许多石头缝都没有摸到一只,却看到一只野鸭飞进芦苇丛里。
三人分三路包抄,薛小霜根据刚才野鸭落进芦苇中的位置和速度,飞快的计算它逃跑的路线和速度,一个近乎精准的三维图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然后安排另外两人位置:“任然你往前走十米,管钳你后边退到那个槐树的位置,今天我们不但要红烧鱼,还要清炖野鸭”
她正乐呵时,任然已经到达预定位置,扑棱棱声响,那只野鸭从芦苇丛飞出来向着夏侯露方向逃窜,路线与薛小霜所以计算不差分毫。但夏侯露并没有退到她指的位置,他以为既然三人要包抄,该向前缩小包围圈的,怎么可以向后退,所以野鸭越过他头顶跳出了包围圈,然后落在槐树旁薛小霜预定的位置,如果他这会儿在哪里,几乎就是擦着他的手落下去的。千算万算,她没有算到他不在预定位置。
三十大家都不正常
三十大家都不正常
三十大家都不正常
薛小霜的暴怒可想而知:“喂,不要那么自以为是好不好?算出野鸭逃跑的路线我容易吗?就因为你不服从指挥让它给逃走了,你简直应该被……军法处置”
听到军法处置,夏侯露全身毛孔想被冰水扎了,微微战栗了一下,但是他的外表很平静,诚心道歉:“我真的没想到它会从这里逃走,而且,我也没想到你能算的那么准。”
废话,她连野鸭飞行时的重力加速度和肌肉收缩度都计算进去了,就是为了将误差减少到最小,却还是被他搅了局,她的愤怒一时半会儿平息不下去。她光着脚丫,愤愤地趟过浅水,走到他身边,抓住他的T恤抬脚狠狠在他挽起裤管的腿上踢了几脚,她的脚细长白净,踢在他结实的小腿肌上被反弹出来,而且他腿上的毛还扎到她的脚,所以她认为自己虽然用力踢了他,但他并不吃亏。
对于他,她的几脚踢在他灵魂上,他一动不动,像座石雕,内心波浪滔天,他对女人第一次有了除了憎恶之外的感觉,尽管一闪而逝,但还是被他感觉到了。
不过老实说,她根本算不上是美女,往高里说也就中等稍微靠那么一点点儿上姿色,唯一可取的地方就是小脸蛋俏皮可爱很灵动的感觉,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她柔弱俏皮的外表下,他总能感到那种吞没一切的强大气场。
自己费了力别人却没吃亏的事,薛小霜怎么能善罢甘休?抓住他的胳膊,挽起他T恤的长袖,准备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一把,隔着衣服会减缓他所受力度的,她怎么肯吃亏?可是袖子挽起来,她的手没掐下去,因为她在他胳膊上看到了大大小小几个新愈的疤痕,从留下的疤痕外表来看,这些伤曾经很深。
他没说话,将自己的袖子落下来遮盖住疤痕。她狐疑他身上别的地方是不是也受了伤。
“啊——什么东西?”芦苇丛突然传来任然的惊叫。
能让这小子不顾面子惊叫,薛小霜没敢怠慢,急忙拨开芦苇跑过去。只见任然挽起裤管白白的、结实的肌肉紧绷着的小腿上,一条柔软的黑虫子一半钻进肉里,一头还露在外边,任然惊慌地用手去捏虫子,试图把它拔出来,可是虫体柔软光滑,眼看越钻越深,就要全部进入他体内。
“大惊小怪的,我当狼吃了你呢。这是水蛭。”薛小霜说着俯下身体,“拿开手。”
“它会钻进我腿里”任然惊慌地乱捏。
薛小霜拍飞他的手,一只手捏住他的腿,一只手在水蛭钻进去的地方使劲拍,把他白白的腿拍出一道道红印,那条几乎全乎没入他腿里的水蛭居然被她这样拍出来了。
水蛭被拍出来后,直接被薛小霜那只枯瘦的手给捏的流了黑汤,任然刚松了一口气后,神经立刻又紧绷起来,在她面前又出丑了。
三人从芦苇丛里钻出来,找到鞋子穿上,带上钓到的鱼返回县城去任然家做鱼。
“薛小霜,你……你真会做鱼吗?不然让我妈做吧?”任然担心这位外表柔嫩内心暴力的小女生把自己家的厨房给弄爆了。
“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情商兼智商,我不但会做鱼,而且做得超级美味呢。”薛小霜大言不惭,前世今生,她的厨艺从来不怎么样。据说厨艺与情商的关系密切,薛小霜自认情商白痴,厨艺自然伪劣,但是糊弄这俩小男生应该没问题吧。
给他们开门的是任然的妈妈,一位漂亮中年妇女,想想也是,任然长那么漂亮,他老妈丑了行吗?
显然第一次往家里带女生,即使有夏侯露陪着,任然还是紧张得腿打颤:“妈……这是我同……学薛小霜,我们仨一起钓鱼,来咱们家做鱼汤喝。”这语气听着,不像来家里做鱼,倒像来家里偷东西。
“小霜,快,快进来。”任然妈妈热情好奇地把薛小霜让进院子里,儿子往家里带女生了,这可是天大的新闻,话说,儿子幼儿园小学那会儿,经常打女生,女生们的妈妈三天两头找她“谈话”,那会儿她还担心自己儿子长大了找不到媳妇儿呢。
任然的脸那是控制不住的红。
“您这么年轻就是任然的妈妈了,我看你做他姐差不多。”瞧咱这话说的,还不如人任然顺溜,好像再过几年老一点儿了才可以做他**妈了似的。
尽管这话错误众多,任然妈妈还是非常喜欢的,拉着薛小霜进了屋子,又是可乐又是苹果的。
弄得任然都恨不得说一声,妈,她现在还不是我女朋友。
“阿姨您客气了,我们主要是借你家厨房做鱼的。”薛小霜怀里抱满水果和可乐果汁。
“借什么,自己东西,想什么时候用就用。”任然妈妈这话似乎也有问题,总之,大家都不太正常。
几人寒暄了一阵后,进入厨房切入正题,任然妈妈要帮忙,被薛小霜严词拒绝了,就她这二两五的厨艺,还真不敢请人家这种正宗主妇级别的给自己打下手。指挥那两个小子冲锋陷阵就可以了,但她没有想到夏侯露这小子敢临阵脱逃,他说了句他要洗澡,就躲到楼上浴室了,任她怎么请都不下来,总不能踹开浴室门,把他裸体拖到厨房吧。人家会以为她不是做鱼,而是要清蒸美男。同时也碍于任然妈妈,她没好意思踢开浴室门把他光着屁股提出来。
薛小霜和任然在厨房忙活的时候,任然的爸爸,任局长回来了。
“今天怎么回来早了?”任然妈妈接过老公的外套问道。
“唉——”长叹一口气,任局长没说什么,进卫生间了。
从卫生间出来,老婆已经泡好茶了,任局长坐下,捧起茶杯喝了一口喜欢的茶,脸色才渐渐好看了点儿。
“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儿?”任然妈妈坐在老公旁边,体贴的问道,娶媳妇就该娶这样的温柔贤惠、嘘寒问暖、外加美丽漂亮的。
“唉——”又是长出气,“新来的县委书记心里也不知怎么想的,一条县级公路,非要修四十米宽。”
“啥?四十米宽?弄那么宽做什么?”虽说参政会混乱朝纲,但任太太总忍不住帮老公点评两句。
“就是啊,根据我们县的实际情况,根本没有那么多车辆,修那么宽的公路纯属浪费,浪费土地、浪费资金,浪费材料、浪费人力物力”任局长说得澎湃激昂,就差说是鱼肉百姓了。
“就是啊,你们县委常委同意他的提议了吗?”
“还没有,今天陈书记一提出来,就有很多人反对,大家讨论了半天,最后不欢而散。”任局长提起来还心有余悸。
“四十米,那得多宽啊”
“也不是说纯路面就那么宽,包括了两边的排水沟和绿化带了,可是双向四车道对于我们这样的一个县来说,还是浪费了。”
厨房里的薛小霜从任局长说起修公路就竖着耳朵偷听,四十米的公路,这位县委书记很有远见嘛。
三十一家门口的前途
三十一家门口的前途
三十一家门口的前途
“四十米宽的公路,横穿青城县、穿越整个太行山脉,连接山西主交通要道,那要占多少民田……”任局长忧国忧民。
不过说实话,修公路是交通建设部门的责任,跟他这个公安局长好像关系不大,薛小霜很少遇到这种做事站在老百姓立场思考的官员,稀有物种啊。前世遇到太多的官员都是人前作秀,似乎奉公为民、亲子爱民、清正廉洁,背地里,什么罪恶勾当不染指?所以她思考,是不是帮他一把?
“我就是豁出去这个局长不当,也不能让这些空降的官员为所欲为,为了政绩工程,祸害青城老百姓。这哪里是修路,纯粹是给领导修观光路”任局长越说越激动,大有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气势。
厨房里,薛小霜对着任然私语:“你老爸这官当得还挺上心的。”
任然脸又红了:“我爸总是这样,到了家里还放不下工作。”
领导官员哪有不都在家里谈工作的?单位员工提升晋级、工程审批拍板、事故处理,那都是在家迎来送往中完成的,在单位都得表现出秉公执法一丝不苟来不近人情来。
不过任然口里的工作可能跟薛小霜想的有出入,她也希望他爸爸在家不谈那些“工作”。
“喂,你老爸好像说空降的县委书记,青城县现在谁是县委书记?”
“钟宁禾,好像是从省里派下来的。”
薛小霜不喜欢政治,不管中央地方,跟很少理会政界谁沉谁浮,但是钟宁禾这个名字她不陌生,前世,她有一次回国,当时的共和国一把手钟宁禾曾以私人身份邀请她吃过饭。她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当时国内进行了几十年的经济体制改革已经走到了一个拐点,而政治体制改革严重滞后,机构膨胀、fu败泛滥、贫富分裂,一只脚穿高跟鞋一只脚穿平跟鞋,并且鞋跟差距还在拉大的一双鞋在一起走路,迟早是要跌跟头的。钟宁禾应该就是那个及时出现、试图消去高跟鞋鞋跟的人,他的勇气和决心,薛小霜当时很佩服的。
不管前世钟宁禾的削鞋跟行动进行得如何,他现在为青城县修四十米宽的公路的决定都是正确的,是为了青城县经济发展的。青城县人口接近二十万,面积不大不小,西邻山西中有太行山阻隔,境内没有铁路贯穿,更无一条高速公路经过,交通相对闭塞。在这种境况下,修一条堪比高速公路的公路,会成为县的一条大动脉,带动县经济的发展,西可以运来山西的煤炭、向东可以和东部华北平原市县实现沟通交流。这条公路能否修成,会决定青城县在今后几年的经济发展速度。
现在虽然车辆较少,看起来根本不用修那么宽的公路,但是经济一发展,车辆就会增加,如果不修路,过不了三年,青城县的路况就会出现不堪重负、拥堵。
没想到后来出任共和国一把的钟宁禾还在自己的老家青城县当过县官,薛小霜必须承认自己政治白痴。既然这位未来的一把就在自己家门口当官,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官商勾结才好飞黄腾达,现在结交也算政治投资。
天下重名重姓的甚多,不知此钟宁禾是否就是彼钟宁禾,如果真是,薛小霜决定帮任然老爸搭上这条官场顺风车,他这样真正为老百姓着想的官员应该有政治前途,同时也帮自己老爸搭上这条官商勾结的顺水船。当然,她只是自己这么龌龊的想,用词顺当,她是不会让两个爸爸干坏事的。
“任然,你知道钟宁禾是哪里人、长啥样吗?”
“哪里人不清楚,长啥样知道,青城电视台每天晚上新闻几乎都有他。”
差点忘了,国内的地方电视台,从到省级到县级,全部效仿央视新闻联播,一开始都是本地区最高领导人的行踪。这好办了,晚上回去看看电视就知道了。
“厨房怎么有动静啊?”任局长终于发现自己发政治牢骚时,还有窃听者。
任然妈妈道:“小然和他同学在里边做鱼。”
“小然在做鱼?”任局长比听到天上掉陨石还稀罕,自己这个不学无术、只知道打篮球的儿子还会做鱼?“跟谁啊?小露?”
噗——
薛小霜真的无法忍住,自己叫夏侯露管钳已经很搞笑了,任大局长居然称他小露,小鹿,是不是自己以后也改改口?
任大局长打开厨房门时,薛小霜正笑得灿烂:“任叔叔好,呵呵。”
任局长也没忍住笑出来:“呵呵,这孩子,笑得这么喜庆”不得不承认,薛小霜的笑容是很有感染力和传染性的。
旁边任然脸涨的通红,老爸向来对他都是板着个脸,这会儿突然带着女生回来,不知老爸作何感想,不会像前年,自己认识了几个社会朋友,在街上碰到老爸,他二话没说,把他扯回家,按在沙发上就打,一直打得屁股开花,爬床上俩月吧?
任局长看着任然手里已经开膛破肚的鱼,笑道:“小然还会做鱼?”
薛小霜呵呵笑道:“任叔叔,小然很有厨艺天分呢,多加练习,说不定能成大厨师呢。”
任局长哭笑不得:“我们老任家还要出一位厨子不成?”但他心中很不悦,自己的儿子怎么会这么没出息,不是打球就是宰鱼。
薛小霜本想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名厨也是很厉害的,可是听话听音,她知道任局长这是不喜欢自己儿子没出息做厨子了,便咽回去那句话改口道:“任叔叔,您没吃饭吧,一会儿尝尝我们做的鱼吧。”
任局长点点头:“好,你们小心点,别鱼没做好,弄伤了自己的手指。”
“不会的,谢谢叔叔。”薛小霜笑笑。
鱼做好后,任然妈妈又下厨做了几个菜,夏侯露这个逃兵也从浴室出来,几人一起吃饭。
有了任然父母在,薛小霜自觉的收敛了一些,虽然她不打算做这家儿媳妇,可是在长辈面前总得淑女些。一出任然家门,薛小霜便原形毕露:“小鹿乖乖,要姐姐送你回家吗?”
夏侯露无奈苦笑了一下,然后坏坏地道:“小鹿怕怕,姐姐送小鹿回家,抱小鹿睡觉觉。”
薛小霜被他说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挥起胳膊,一巴掌甩到他后脑勺上:“你恶心不恶心?给我自行车。”然后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把夏侯露一个人甩在马路边。
三十二要的就是傀儡效果
三十二要的就是傀儡效果
三十二要的就是傀儡效果
薛小霜一进木器厂就被那个招聘来的工艺美术中专生给抓住:“小霜,快来看看我这套沙发设计的怎么样?我觉得漂亮极了,可是范经理非说不好看。”
范工程很有做老板的瘾头,虽然他跟薛继来的工作没有具体划分,但他已经自命为经理,让工人们叫薛继来厂长。至于到底厂长大还是经理大,他也没搞清。薛继来不太习惯被人叫厂长,仍然让大家叫自己薛师傅。
薛小霜只好跟着他进了办公室看他的大作,只见桌上一摞纸,全是他涂画的各式家具。这位美术专业中专生叫何迪华,青城县龙镇人,人长得清瘦,很有美术天分,毕业后没找到适合的工作,因为看到朋友家里买的吉来家具上有薛小霜画得图案,慕名前来见见这位王家具商画画写字的师傅,却没想到画匠是个小女孩。那天他第一次来,薛小霜不在,薛继来正忙着赶工作,没空招呼他,他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帮着干活,很实在一个小伙子,被薛继来相中,留了下来。
他很爱钻研,在木器厂不但帮着设计家具外形,还很快学会了做木工,心灵手巧,基本可以认作是薛继来的第三个徒弟。
薛小霜把他的设计一张张看过去道:“不错,挺漂亮的。”
“你看这套,是不是可以作为今年冬天的主打样式?”得到肯定,何迪华兴奋地手舞足蹈。
薛小霜认真看了看道:“漂亮是漂亮,但是家具首要作用是实用吧,你这个扶手是不是多余了,还有这边的雕花,可能是个人偏好问题,我喜欢简洁流畅的家具,有人可能喜欢繁琐的,你可以设计两个系列,不要这么不伦不类。”
“对啊,”何迪华一拍脑门,“我一直在想着怎么去中和,没有想到其实可以分开设计,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这就重新设计。”说着立刻投入工作状态,不再理会薛小霜。
薛小霜很欣赏他的工作热情,她相信吉来家具能够给他绽放艺术才华的舞台。
离开何迪华的工作间,到车间找到爸爸,薛小霜把老爸拉到办公室。“爸爸,你说咱们县修一条四十米宽的公路怎么样?”
“啥?啥?四十米?那得多宽啊?用得着吗?也忒浪费了吧?又不是过坦克。”果然,薛继来对于修如此宽的公路表示十分惊奇。
薛小霜认真给爸爸拆讲了一条堪比高速公路的主交通要道对于青城县发展的重要性,差不多花了半个小时,总算给老爸彻底洗脑。
“找你这么说,这条公路对于咱们木器厂来说是个机遇?”农民首先关心的当然是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小农经济嘛。
“对啊,所以我希望以老爸你的名义写一份材料,提议青城县应该修一条像样的公路。”
“可是……如果”薛继来挠挠头,“那样的话,要不要咱们出钱呢?”
“爸爸,你非要在材料里说自己的木器厂吗?你就只谈对于全县经济发张的必要性和重要性。这样爸爸,这份材料由我来写,你只要署名就行了。”
“可是小霜,你写这份材料给谁看啊?”
“公安局长。”
“给公安局长看这做什么?公安局长又不管修路。”薛继来迷糊了。
“公安局长是我同学的老爸,他坚决反对县委书记修这样宽的公路,给他看才能够说服他,他不阻止甚至支持修公路,这公路咱才能走上。”
“这么一会儿事儿啊,可是我不认识公安局长啊。”薛继来一个朴实的农民和木匠,怎么会认识这些官老爷。
薛小霜佩服自己老爸的老实:“爸爸,不用你认识,你只要署名,我负责送给他看。”
“哦。”说了半天,其实根本自己没什么用,“成,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想给谁看就给谁看,不管你写了什么,爸爸都给你撑着,就说是我的意思。”
爸爸总算开窍了,要的就是这个傀儡效果。
说服了爸爸,薛小霜立刻回自己屋子里着手写材料。木器厂租用的原铁厂的地方很大,三十亩地,好几排房子。除去当厂房库房办公室的,还空着许多,薛继来就和大家收拾出几间来,当做宿舍,没空回家的时候,大家也有个地方歇息。
薛小霜和薛淑娴的宿舍就紧挨着薛继来的宿舍,原本薛小霜不想和薛淑娴一个宿舍,可是爸爸不放心一个女孩子自己住一个屋子,她只好忍了没提出一人一间来。自从这里有了宿舍,她就很少回薛家村,她不想看到王玉秀和她儿子薛昭,这里也很忙,很多家具图案和外形设计都需要她来最后敲定。
薛淑娴每天在家具店做导购,也很少回去,她已经比较喜欢这份工作了,每个月都能按时拿到一份不错的工资买自己喜欢的衣服首饰化妆品,更重要的是,自从在这里做导购后,她的追求者越来越多,好几个还是县城人。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不时有追求者悄悄送来礼物。工作也就是给来客介绍介绍家具,比穿上工作服,灰头土脸地去打工好多了。以前没当店员的时候,如果有一段时间不去打工,妈妈会天天在耳边唠叨,烦死了,话说,自己亲妈还不如这个继父对自己好。
这个时候计算机还非常少,打字社县城或许有,最多一两家,薛小霜只好趴在桌子上用信笺一个字一个字写。修辞和数据都不是问题,她这个变态大脑里存着庞大的数据,随意调出来参考就成。唯一麻烦的就是不能写草书,必须一个字一个字的写楷书。
从青城县发展实际情况到横向对比东部和沿海县的发展情况,国外的发展先例,未来几年的经济预测,旁征博引,仅次于写一篇小型论文了。
薛小霜写得昏天黑地时,薛淑娴哼着小曲,高跟儿鞋嘎嘎敲着水泥地面回来了。
“哟,写作业呢小霜?”看来今天又有追求者送礼物了,心情这么好。
薛小霜没有抬头,嗯了一声。
“写作业还用信笺啊”薛淑娴斜睨了一眼妹妹桌上的纸页,“快开学了吧,作业能完成吗?”
“嗯。”这继姐今儿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话这么多,压一压她的气焰,“对了淑娴,还记得我们班那个北京来的学生吗?”
“啊——”薛淑娴愣了一下,当然记得,那是她见过的最帅、最特别、最有气质、最有风度的男人。
“他又来了。”
“真的?”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十三思想和文字
三十三思想和文字
三十三思想和文字
薛小霜推出自己的破自行车刚要走,被爸爸叫住:“小霜。”
“有事啊爸爸?”薛小霜回头,记得该处理的工作她都处理了,有了喷漆贴膜工艺,已经不再需要她手工画家具上的图案。
“改天,爸爸陪你去买一辆你姐姐那样的自行车吧?”前不久爸爸给薛淑娴买了一辆漂亮的粉红色自行车。薛继来本想给两个女儿一起买的,可是工厂处于投资阶段,挣的钱大部分用于购买新设备材料和新品种开发,王玉秀说薛小霜有那辆自行车骑着,暂时不用买,她上学花钱,又不像薛淑娴是挣钱的。薛继来只好放弃给薛小霜买新自行车的念头。
但是看到瘦弱较小的女儿骑那么一辆又大又破的自行车,他心里总不是滋味,自己辛辛苦苦挣钱为了什么,就是让家人过的更好一些。
“哦,不用了爸,这车还能骑,等烂掉了再换吧,我有事,先走了。”前世有n部豪华轿跑车的薛小霜怎么会在乎这些。
她匆忙出了门,直奔学校,找任然不用费劲,篮球场一去一个准儿。
一中篮球场上,一群年轻人穿着短裤背心生龙活虎地抢着篮球,任然和夏侯露都在。也许是昨天喝了薛小霜熬得鱼汤,夏侯露这精神着呢,身体几乎恢复到以前的八成。
牛仔裤T恤的薛小霜身上透着简洁洒脱的美,短发下眼中闪耀的灵动和嘴角的俏皮像可爱卡通人物。她站在操场边上叫道:“任然,任然过来。”
篮球上的人很早就注意到她了,当她喊出任然时,夏侯露心中稍稍失落。任然忙放下比赛跑到她身边。身后是一群小伙子们的哄笑,他的脸彻红。
“什……么事?”他用手背蹭了蹭鼻尖的汗珠。
“你爸爸在家还是在单位?”
“我……我不知道。”我哪里敢跟踪老爷子的行踪,我躲他还来不及。
“你跟我去找他。”
“干什么?”你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都可以,就是不要找我老爸,我的暑假作业还没写完,两天后开学,估计完成没戏了。
“你带我去找。”她几乎是命令。
“我……”他想说我不去,但只是在心里想了想,然后迅速用双手抱住头侧身闭眼,等着挨打,因为她举起了拳头。
谁见过一中一哥任老大这么龟缩的表现?球场上那群笑翻了。
丢人,丢透人了,任然很想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从此以后,他如何号令群雄?他如何在那群小子面前很光棍的宣扬他多么不在乎女生?他如何……
“喂,去不去?”她已经不允许他在悲伤地想下去,不过最终给他留了面子,拳头没有落下去。
“……去……”谢天谢地她没有打,他仓惶逃窜,离她和那帮笑得站不起来的小子们远点。
“自行车”她指指自己停在旁边的自行车,莫非还要她用自行车带他吗?
他又倒回来,推她破破烂烂的自行车骑上,她勾住他的腰跳上去,身后球场上又是哄笑一片。他被她抱着的腰变得僵直,心呯呯狂跳,自行车歪歪扭扭蹿得飞快,压在一个石头上,差点倒掉。
她的拳头狠狠落在他背上:“你会不会骑车啊?”
球场,一只求飞来撞在夏侯露额头。
“不会吧露哥,这样的球都接不住”一队员诧异道。
夏侯露扬起嘴角骄傲的微笑笑笑:“再来。”
热血、汗水、烈日,企图消磨心中的躁动,或许他根本不该出现,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任然带薛小霜找到爸爸的单位,门岗人都认识这位少爷,忙放进来。
任然忐忑不安地带着薛小霜进了老爸的办公室,似乎老爸一看到他按到就会打似的。
任局长不在办公室,正在会议室开会,两人就坐在办公室等。
“我爸一会儿骂起来,你……你要负责啊。”害怕啊害怕,一边是老爸,一边是她,终于知道什么叫两难了。
“我扔下你就跑。”薛小霜故意的。
任然没了脾气:“你弄什么资料给我爸看?”
“要不你先看看?”薛小霜把一摞纸送到他面前。
看到厚厚的扉页任然就发愁:“呃,算了,我不看了。”宁愿球场上出十身汗,不远看一页纸。
等待的时间度分如年,任然想留下她自己逃走,可薛小霜哪里会放他。此刻他的心情就叫做矛盾,既盼着老爸快点来,有害怕老爸来了挨揍,苦逼的词今天都遇上了。
楼道里有了说话声,任局长推门进来。一出会场,已经有手下告诉他,自己儿子带着一个女孩在办公室等自己。他心里很不高兴,自己儿子带人到单位找自己,家事公事不分,好像自己以权谋私。他心里已经决定,无论这个女孩求自己办什么事都不答应。当看到这个女孩就是那天在自己家里吃饭的女孩时,他更加肯定了的自己的设想,这女孩接近自己儿子果然是有目的的。但是出于陌生人的礼貌,他还是忍住不满,没有表情的问了一句:“你们俩来有什么事?”
“任叔叔好,我有份资料想让任叔叔看看。”薛小霜站起来努力拌萝莉,把声音尽量弄甜腻。
“什么资料?”任局长心里在想,她手里的纸上会是投诉、告状、还是伸冤资料?公安局长常常面对这些。
薛小霜双手将资料送到任局长手上。任局长接过来,程式化地放到眼前看,他原打算撒一眼就打发这女孩回去,告诉他自己会交给适合的单位和人员处理的,可是目光落在标题“青城县要不要修四十米宽高速路”时,一切改变了。
这份资料有十几页,任局长是一口气站着读完的,文字简洁流畅,论据在无形中证明深入读者内心,看完后,任局长已经基本被说服,青城县确实需要修这样一条公路,迫切需要。
“这是你写的?”任局长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对这女孩的反感。
“当然不是,我可写不出这么有思想的东西,这是我爸口述,我替他执笔的,字是我写得,思想完全是我爸的。”薛小霜站在旁边睁着眼撒谎。
“你爸是谁?”这样的人才,必须要认识。
“我爸就是租用县铁厂场地开了家木器厂的薛继来。”
“好,我有空一定要见见你爸爸,今天很忙,改天,我让任然通知你,请你爸爸跟我坐坐。”看了这份材料,任局长有种井底之蛙的感觉,自己需要了解更多,需要与这种有思想的人多沟通。
“好啊,我会告诉我爸爸,让他随时待命。”
“不,待命不敢,是我向你爸爸请教的,应该我登门拜访。”
任然心里是天大的吃惊,她那几页纸中究竟写了什么魔法,居然让自己顽固的老爸在一瞬间要以私人身份见他老爸。
两人出了公安局的大门,任然就问薛小霜:“你给我爸爸看了什么?”
“我刚才让你看,你不看,我又不是黄药师的老婆,十几页纸,我怎么能背下来?”其实,别说十几页,就算几百页看过一遍她也能一字不漏的背出来,何况是她自己写的东西。变态的大脑,传说的过目不忘。
左右是自己没理,任然骑上车子等她跳上来。
三十四包子馅
三十四包子馅
三十四包子馅
两天后,也就是开学的前一天下午,任然跑到木器厂找薛小霜,问她爸爸晚上有没有空,要她爸爸去他家里一趟。当然有空了,薛小霜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当然,她要陪爸爸一起去,爸爸向来不善言辞,万一被问住了,把她给出卖就麻烦了。
不过她记得任局长说有空要登门拜访的,怎么又改成召唤人去拜访他了?不管怎么说,这机会都不能放弃。
吃过晚饭,薛小霜陪爸爸一起去任然家,在任然家的客厅,意外地见到了另一个人,故人,前世的故人钟宁禾。没错,果然是他,虽然年轻了很多,他这会儿应该才三十岁出头,眉宇间的器宇轩昂和浩然大气没有改变,只是青年人的锐气和戾气还没有被政治斗争和岁月消磨。
见到钟宁禾,薛小霜明白了任局长为什么不去登门拜访,而是要他们来了,敢情是不好意思开口要这位书记跟着自己屈尊降贵。
任然将薛小霜和薛继来带进客厅,钟宁禾和任然爸爸任季年一起从沙发上站起来迎接。
钟宁禾十分亲民地伸出手笑道:“这位就是薛师傅吧,你好啊,看了你的资料我激动了一整天,真正的大师都在民间啊”
薛继来常看县城电视新闻,愣了一下认出这位就是县委书记,激动地伸出双手握住钟宁禾的手使劲儿摇:“钟……钟书记,你是钟书记”
钟宁禾也伸出双手握住薛继来的手道:“咱们今天是以朋友身份见面,不叫书记,薛师傅要不跟我见外,我叫你一声大哥,你叫我一声小弟。”
“使不得使不得,”薛继来连连摆手,“您是县委书记,怎么能跟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称兄道弟?使不得……”
爸爸还守着传统思想,把县委书记当官老爷,但是薛小霜对这些政客们向来没有好感,要不然,前世,钟宁禾也不会带着太太以私人身份邀请她吃饭,而是在人民大会堂对着一群中外记者的镜头接见她了。
“县委书记也是为人民服务的,来,坐,薛大哥。”钟宁禾拉着薛继来坐在沙发上,同时没忘了薛小霜这个跟屁虫,“这小女孩是您女儿吧,来,坐叔叔这边。”
薛小霜笑了笑坐在爸爸旁边,任继年坐在钟宁禾另一边。任然最怕他老爸,这会儿看众人落座,刚要开溜,被老爸叫住:“小然,坐这边。”本来这是大人的事儿,可是人家一个小姑娘都落落大方的坐在这里了,任季年觉得也该让自己这个不学无术的儿子见见世面、学学礼仪了。
任然无限悲哀地坐了下来,如坐针毡。
“薛大哥,你的那份材料里给我们提供了十分宝贵的数据啊,你对于经济发展方向的预测也十分让人信服,薛大哥真是民间高人。您从哪里得到那么多真实可信的数据?”看到这份资料后,钟宁禾立刻派秘书查询其中的数据准确性,竟然分毫不差。
薛继来心中叫苦连连,竟然跟女儿抢功劳,自己哪里知道这些数据是从哪里来的啊,“我……”
薛小霜知道老爸答不出所以然来,忙说:“我爸爸喜欢读报纸看新闻,我们家订了很多分报纸,从中央到地方各种报纸都有,这些数据都是爸爸常年读报纸整理出来的。”
“了不起啊薛大哥,你做的这份材料,比我们县委办公室做得都要详尽全面,我们真得好好向您学习。这次到青城来任职,我的感触太多了,最大的感触是民间里的力量真的不容小觑。薛大哥,光凭这份材料你就能算得上一位民间经济大师,许多国内的经济学专家都写不出你这样的材料啊。”钟宁禾有感而发,“咱们现在搞经济建设,缺的就是您这种懂经济的人才,有了您这份材料,我向上级申请审批修路的报告都省了不少力气,而且,更有说服力啊。您这一份材料真是帮了我的大忙。县常委里很多反对修路的人看到您这份材料也被深深折服,从反对变成支持。”
旁边的任季年听到这话不住地点头,他就是其中之一,从最大的反对派变成最坚定的支持者。
虽然屋子里开着空调,可是薛继来依然浑身冒汗,县委书记给自己的评价是在太高了,莫非小霜这份材料真这么厉害,他怎么一直没有发现自己有这么一位有才的女儿呢?
钟宁禾好像找到了苦苦寻觅的知音,滔滔不绝,如黄河泛滥;薛继来在旁边不管听懂了没,只是不住地点头,如果前边撒把米的话,那个,嗯;任季年一脸敬佩,偶然插句话;任然屁股下边似乎坐着刀子,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只有薛小霜最悠闲,慢慢喝着任然妈妈送来的果汁,听着钟宁禾慷慨激昂的文字,不时为老爸解解围。
虽然她前世是个理工科专家,对于经济政治并无钻研,但那颗变态的脑袋随便记点儿东西稍微思考一下,就不是常人可以达到的高度。
而钟宁禾对薛继来的印象更加翻倍,老实憨厚不善言辞有思想的生意人,国家搞经济建设急需的就是这样的人才。
这次促膝长谈一直进行的深夜十二点,实在是主人公不由自主就到了这么晚,任季年旁边的任然早就坚持不住,已经静静的入眠,这孩子,睡觉一点呼噜都不打,恬静可爱,婴儿般的睡眠。
“哎哟,都十二点了,瞧把孩子累的,老任啊,怎么不早点打发孩子会房睡觉?”钟宁禾终于发现了睡觉不打呼噜的任然已经进入甜蜜的梦乡。
任季年也发现了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居然在听县委书记讲话时睡着,很铁不成钢的一巴掌拍醒他。瞧人家薛继来的女儿,不但没有睡着,还总能替爸爸说出一些关键的观点,虽然话语不多,但句句点中要害。
“薛大哥,不早了,带孩子回家睡觉吧,瞧这孩子懂事的。哎,薛大哥,今天跟你探讨一晚,真是长见识、长知识了,与君谈一晚,胜读万卷材料啊。薛哥,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访,咱们一定要再好好谈谈,必须再好好聊聊”钟宁禾意犹未尽,其实让他长见识的观点全部是薛小霜以替爸爸说话的名义说出来的。
薛继来为难啊,自己懂什么,书记大人讲了一晚上发展经济和管理国家,自己云里雾里搞不清东西南北,若不是小霜在,包子恐怕就只剩馅儿了。可是这位书记大人说还要找自己长谈,到时候小霜若不在,可怎么把包子馅裹起来啊?
三十五问题和办法
三十五问题和办法
三十五问题和办法
为了给青城县人民修成一条致富的动脉,任季年利用自己和家族在青城县的人脉关系四处游说,使钟宁禾的提案能够顺利通过。他奔走呼告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这一行为为他将来的政治生涯铺就了一条康庄大道。
青城县的修路申请就是以薛小霜的那个材料为模版写的,审批的非常顺利,两个月后就开始公路的测量勘察工作。
这个时候的官比几年后要难做多了,社会转型,国企要么半死不活、要么**掉、脆关门停业,可是在国企工作的工人可都还活着,民营企业还没有发展起来,县财政入不敷出,上级拨款迟迟不能到账。
任季年这个公安局长当得跟灭火器差不多,抓了一晚上偷猎,清晨刚刚从林区回来,铁厂这边的下岗工人又聚在原工厂门口闹事。任局长饭都没顾得扒两口,立刻赶往铁厂门口。
范工程正在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劝导那些下岗工人想开点:“……工人师傅们,你们围着门口也没用啊,我只是租了这场地做几件家具买了糊口,年初那会儿我刚租下这地方的时候,满院子都是荒草,为了清理荒草,我整整花了三个星期呢。话说回来,就算我不租这地方,满院子荒草你们也讨不出个说法啊,再说了,这都改革开放了,国家政策抓大放小,就你们这么点小铁厂,跟首钢、邯钢(丫的还知道首钢邯钢)那是没法比,你要是国家你也会抓人首钢邯钢,让咱们这青钢倒闭对不……不要老指望着着国家了,国家也不容易,咱大老爷们儿不能净给国家添麻烦,咱们要自力更生,瞧范哥我,不是自力更生做家具卖……”
百来十号原铁厂的下岗工人围堵在吉来木器厂门口,有老有嫩,还有抱小孩的女人。十几个穿着八九橄榄绿制式警服的警察在现场维持秩序。
这时候薛淑娴推着她那辆漂亮的粉红色自行车从门里出来,警察帮忙,两边的工人也自动的让出一条路来,她推着车子从人群中穿过去。
一个当官模样的穿警察制服看着薛淑娴穿过人群时,眼都直了,那样子简直是用目光在yy她妙曼的身姿,如果她走的再慢点,那家伙口里的哈喇子就流出来了。
范工程大清早一起床就开始给这帮工人们拆讲道理了,现在说的口干舌燥,终于人群中有人说:“人家就是个体户租了这场地做家具,咱们围着这里也没用,就算围一年,也碍不着政府的事情,没人会来管我们,要我说,咱们在这里围着没用,咱们去县委大院门口围着,咱就问问县委书记县长,是不是要让咱们全家老小饿死。”
“对,围县委大院去”人群立刻响应,百十号人浩浩荡荡撤离吉来家具厂的门口,奔向县政府门口。
任季年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人群的背影。
门口的薛小霜看到他,叫道:“任叔叔,您过来一下,我爸爸有话跟您讲。”
“哎丫头,我现在可没空,我得立刻赶到县政府门口劝那些工人们离开。”任局长没打算停车。
“任叔叔,你觉得你能解决了那些工人的问题吗?”薛小霜笑笑。
“我?”任季年愣了一下,“我当然不能,那么多工人家属,就算我把自己的工资都拿出来,也是杯水车薪。”
“我爸爸说,他也许能帮你想办法解决了这些工人的问题。”薛小霜笑眯眯地说。
“薛师傅?”任季年将信将疑,他既不相信薛继来一个木匠能解决这么多人的吃饭问题,心里又有着对薛继来的敬佩,他能写出让县委书记甚至省市领导都那么信服的材料,不是个一般的木匠。
“任叔叔,下车吧,那些工人只是想找说法,目前没有要打砸抢的苗头,你晚会儿去也没事。”薛小霜歪着小脑袋俏皮地说道。
任季年想想也是这个理儿,让手下先过去维持秩序,自己在这里听听,然后就对先前在这里维持秩序的那个看到薛淑娴色迷迷的警察头头道:“吕局长,你先带大家去政府门口维持秩序,我一会儿就到。”
那个色迷迷的吕局长表面恭敬地道:“好,任局长,我立刻过去。”然后带着人走了,敢情这货是一副局长。
顺便说一声,任然的爸爸任季年是公安局正局长。
任季年跟着薛小霜进了木器厂。“任叔叔,您先去我爸爸办公室坐一下,我去车间叫爸爸。”
“薛师傅这么早就下车间工作去了?我跟你一起去车间找他吧。”任局长跟着薛小霜来到一个厂房中。
这厂房是做沙发的车间,薛继来最近迷上了对沙发的钻研,实木的、布艺的、皮革的……逐个尝试钻研,还专门从省城买了大量资料,请了外地师傅。
“爸爸,外边的工人们走了。”薛小霜对着在低头钻研的爸爸说道。
“知道了,哎,这些工人也不容易,年轻的还好说,那些干了很多年上了年纪的怎么办?工作没了,工资没了,一家老小怎么过活儿?政府也的确该给人家想条出路。”薛继来头也不抬地一边做一边说。
薛小霜心中冷笑,政府会管下岗工人就不让他们下岗了。
任局长不干了:“薛师傅,小霜说你有办法解决这些下岗工人的问题,我才进来找你的,你怎么……”
薛继来这才抬起头来看到已经进来的任大局长:“哎哟,任局长,您怎么来了,您看这车间乱的,去我办公室吧,小霜,快去给任局长泡茶。”
“不用不用,薛师傅别客气,咱都是吃过苦的,车间说话也挺好的,刚才小霜说你有办法解决下岗工人的问题,什么办法?”任局长这样为民忧虑的官现在几乎绝迹了,时时刻刻把老百姓冷暖放在心上。
薛继来傻了眼儿:“我……我……”女儿这不是让自己犯欺君之罪吗,自己一个小木匠,哪有办法解决政府都解决不了的下岗工人问题。
“爸,你就把你昨天晚上跟我讲的办法跟任局长说一遍嘛。”薛小霜忙给老爸使眼色。
三十六金刚钻瓷器活
三十六金刚钻瓷器活
三十六金刚钻瓷器活
“我昨天晚上讲什么了我?”薛继来实在不记得昨晚跟女儿讲什么话了,只记得做沙发坐到半夜,累坏了,连脸都没顾得洗,倒头就睡,自己睡觉的时候,小霜她们房间都黑灯了,真没说什么啊。现在女儿长大了,晚上也不跟着他睡觉了,记得小霜很小的时候,每晚睡觉前都要爸爸给她讲个故事,爸爸最常讲的就是猪八戒吃西瓜。现在在给女儿讲这故事,也忒不着调了吧。
“爸爸,”薛小霜很生气的样子,“你昨晚不是说了吗?如果这些铁厂的工人愿意来木器厂干活,你就招用他们。”
“真的啊薛师傅”任局长不可置信的惊喜,社会上到处是剩余劳动力,国企半死不活,民营企业尚未发展起来,这些劳动力的问题不解决,可是很大的社会稳定隐患,有隐患,他这个公安局长就责任在肩。
“我……”薛继来挠挠头,我可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我……可是他们都是铁厂的工人,是打铁的,我是木匠,虽说都是手艺人,可是完全不同的呀。”薛继来真的被自己女儿弄糊涂了。
“爸爸,木器厂现在正缺人手,铁匠木匠都是匠,再说人家可以学习的嘛,现在工厂引进的许多新工艺机器你不也都从头学的吗?”薛小霜头头是道。
“理儿是这个理儿,可是……可是咱们这么一个小厂子,也用不了那么多人呀,再说人家原来都是吃公家饭铁饭碗的,会愿意来咱们这个人的小厂子上班吗?”
任季年兴奋地说:“什么铁饭碗不铁饭碗的,不照样没饭吃。薛师傅,只要您要人,我给你和铁厂原人事部门协调,你们厂子需要招多少人?”
“我们现在也就却十来个人……”薛继来如实回答。
“爸爸,你昨天晚上不是说,如果县里肯把这块地皮卖给咱,咱就能大胆扩大生产,会需要招用很多人的,招百来十号人不成问题。”
“我……”薛继来又挠头,他绝对没说过这话,想都没想过,只是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相当有主意,一定是跟上次一样,又要让自己替她当傀儡了,“我只是这么想想,国家的地怎么能随便卖给个人呢。”再说,就算国家卖,我也没那个钱。
“这个……”任季年思考,是这片荒废的地重要还是铁厂百十来号人的吃饭重要,“这样薛师傅,我尽快跟县里领导把你的意思传达一下,看看主管领导什么意思,我也不是管这方面的,当然,我是很希望这些工人都有工作做,有钱挣,那样社会才安定,我尽快向县里说明一下情况。”
任季年怀着为这些下岗工人寻找活路的急迫心情告别了薛家父女。
薛继来发了愁,没有金刚钻,自己却是拦了多大的瓷器活啊,买下这个工厂的地,还要解决百十来号人的工作,要了他的命他也完不成
“小霜,你这又是胡闹什么?这可不是写份材料的事情那么简单,这可……是涉及很多钱和人的事儿,你怎么可以随口揽到爸爸身上,让爸爸以后怎么给任局长解释?”
“爸爸你放心,没有金刚钻,咱不干揽那瓷器活儿。我既然说出来,就是有门儿的。只要县里同意把这块地卖给咱,你就大胆答应接受那些工人,咱又不用管人家的人事关系,只是给人提供一份工作,咱招谁不是招工啊。”
“可是,咱也用不了那么多人手啊?”
“爸爸用得了,到时候还不够用呢,您跟范叔叔说一下这事儿,学校今天月考,我上学了。”说完薛小霜推上自己吱呀乱响的破车子走了,留下薛继来一个人抓狂,把这事儿告诉范工程后,又多了一个人抓狂。
因为下岗工人的事情耽搁了,薛小霜赶到学校的时候,第一门语文已经快考完了。
薛小霜现在已经属于中上游成绩的学生了,她在的考场中有任然。因为是中上游学生的考场,老师也没怎么为难她,就让她进去考试了。
看着薛小霜空着的考位,任然心急火燎,一节课哪有心思答题,全部胡思乱想担心她了,看到她进来,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
拿到试卷,薛小霜匆匆写了几道题就该收卷了,连作文都没写。
交卷后,任然立刻过来问候:“小霜,你怎么迟到了那么久?”
“我家有点事,对了,夏侯露在那个考场?”
“他没考试,回北京了,说有事儿。”
薛小霜心道麻烦,还指望着跟他借钱救火呢,他要走了真不来,就有点麻烦了。“他说什么时候回来?”
任然摇头:“不知道,你找他干吗?”
“没事儿,想他了。”薛小霜翘翘嘴巴,信口胡说。
任然脸红了,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薛小霜那顾得上他这小男生的情怀,心里在打算如果夏侯露这个冤大头不来,自己用什么方法合法的弄到买地的初始资金,只要有了这笔钱,她基本就可以起步了。重生回来一年多了,她开始想念她的实验室,她需要尽快积累资金建立她的实验室,完成前世未竟的心愿。
她是理工科专家,政治经济是她的弱项,玩弄权术她是白痴,上辈子给人骗了还帮人数钱的事情不是没发生过。对她来说,最顺手最简便的就是入侵银行系统,找个冤大头账号划一笔钱,但她不想事业还没起步,就让老爸替自己背上创业原罪。
任然老爸真是个好人,很快就将薛继来要买地解决下岗工人的事情反映给县领导。钟宁禾正为这事儿焦头烂额,县里好几个国有企业几乎全部处于停歇状态,下岗工人问题亟待解决,解决了点是点。所以他立刻找到了薛继来。
薛小霜正好不在,薛继来应付的满头大汗还差点穿帮,好在钟宁禾善解人意,他认为薛师傅是个不善言辞的好人,是本本分分做事的人。所以他决定把这块地卖给薛继来,交给国土资源局去评估土地价值。
国土资源局的局长黄力正好是原铁厂厂长,这猿类,把铁厂搞垮了,钱装自己私人腰包,拍拍屁股去了国土资源局走马上任,留下一屁股企业欠债和百来十号下岗职工。他走之前,把铁厂值钱可卖的东西都倒腾光了,唯一遗憾和不能倒腾走的就是那一片厂地,自己的遗憾现在居然有个个体户要来买走,他心里能爽了吗?雁过拔毛,虽然铁厂这只雁的毛已经被他拔光了,现在光着屁股又从他面前过,那么,他总得切一块最肥的肉放自家冰箱吧。
三十七雁过拔毛、没毛割肉
三十七雁过拔毛、没毛割肉
三十七雁过拔毛、没毛割肉
按照当时的物价水平和私下土地交易案例统计,薛小霜估计铁厂的地皮价格在二十万至三十万之间,最高不会超过三十万。爸爸和范叔叔一共能拿出大概五六万,在发动一下林春雨和栗景琪,估计能凑十来万,剩下二十万就要靠薛小霜想办法了。
夏侯露走了至今没有回来,她再没人性,还没到追到人老家去借钱的。再说,人凭什么对她有求必应?
前世她的设计发明发现随便一个都能换来巨额财富,但太超前,拿到现在,跟现在的科学技术衔接不上,而且也不会有人相信一个小丫头拿出的东西是未来科技。前世,一位知名实用科学家曾经说过,“如果没有薛小霜,我们的时代会比现有科技水平倒退至少五十年。”话虽偏颇,也可见她对于那个时代科技的贡献。
现在,薛小霜穿回中学时代,可想科技水平与她的时代差距有多大,减去实际穿越的几十年,再减去她使科技加速发展的几十年,差不多相差一个世纪了。设想把二十一世纪初的科技拿到十九世纪初去使用,没有中间的环节衔接,根本是无法使用的。
民间借贷或者叫民间集资,这几年老百姓存到县政府弄的基金会的钱还没要回来,现在是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把钱交给任何人了,即使利息再高。
找任然老爸能不能先借点钱呢?薛小霜想了想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如果再过几年,随便哪个县、就算是贫困县,随便那个局长,都能压榨出几百万来,可是现在沿海地区也许行,但青城县绝对不行,特别是任季年这种还有着人性与良知的官员,更加没有什么余粮。
莫非真要她去入侵银行系统“借钱”?
就在薛小霜为钱发愁的时候,算计他们的人已经找上门儿来了。这人正是原铁厂厂长,现在的国土资源局局长黄力。
“范师傅,几个月不见,你们已经把这里打理的有模有样的了,不错不错啊。”黄力笑眯眯地看着木器厂忙碌的景象。
范工程见到这位原厂长,忙迎过来,这场地还是从这位手里租到的,估计租金他至少装自己腰包一半。“黄厂长,不,瞧我这笨嘴,”范工程自己从自己嘴巴上拍了一下,“还叫厂长,您现在已经升任局长了,哎,恭喜恭喜啊。”
“有什么好恭喜的,就算当了局长,也是给国家干活儿,一个月拿着几百元的死工资,哪有你们这些生意人好,干好了钞票大把大把的往腰包里装。”黄大局长整天就这幅心思,不贪污受贿索贿才怪呢。
范工程将黄局长让进会客室,又是献茶又是敬烟,黄局长笑眯眯地道:“老范,干得不错啊,听说你要把这块地买下来,这可是好地方啊,县城中心,三十多亩。”
范工程郁闷,买地完全是薛小霜的意思,而且这么一大块地,少说也得十几万,她一个小丫头哪里弄那么多钱?俩大人怎么就被一个小丫头摆布上了?“黄局长取笑了,我们哪有钱买地啊?”
“老范,我是觉得跟你交情好才把地租给你的,这事儿你怎么能欺瞒老哥呢?县政府已经交给国土资源局评估这块地的价值,你说你不买,评估价值做什么呢?”黄力装作生气的样子。
被揭穿,范工程忙着赔笑:“不满黄局长说,这也都是薛继来的主意,我哪里有那么多钱买地,只想着本本分分干点手艺活儿,养家糊口,可是老薛非要什么买地扩大生产,帮助政府解决下岗失业工人问题。咱哪有那个能耐啊,您黄局长还办不来的事情,我们这俩小老百姓怎么能办到,也不知道老薛是怎么想的?”其实他想说,也不知道老薛那个女儿是怎么想的,把我跟老薛鼓动到这么一条华山路上来。
黄力听到这话,脸色转恼为喜:“老范不要发愁,县里已经把这地的评估交给老哥我了,咱自家人,好说话嘛。”要不说当官的都是优秀演员嘛,你看从中央到地方新闻中的各级各类官员,那个不是在镜头前装得比海瑞还爱民如子、比包拯还清正廉明、比狄仁杰还断案如神,可是一离开镜头,全是反着做的。
范工程不傻,当然不会认为黄力真的就是自己人,但面子上必须迎合着道:“那是那是,不知道黄局长评估这地多少钱?”范工程心都在咚咚跳,这可是钱啊。
“我手下的人马上就要来测量评估,不过我在这里当了那么多年厂长,对这儿再了解不过了,这里共占地三十点零五亩,厂房八十间,又处于县中心,最少也得五十万呀。”哪里是县中心,再发展几年再说县中心还差不多。
范工程听到五十万三个字,差点没跌倒背过气去:“您说……多……多少?”
“五十万,只多不少。”黄力嘴上说得坚决,眼珠子可是在死死盯着范工程的一举一动,要不说当官的有双鹰眼,专门看能从你身上压榨出多少油水儿来。黄力试图通过范工程的表现判断,能从他身上压榨多少血汗钱,但是,范工程确实没有金刚钻,一听五十万,脸差点没色了,让他心中小小失望了一把。
“这这这……把我跟老薛连骨头带肉买了也凑不够那么多呀。”范工程额头的汗都出来了。
黄力好人似的:“老哥这不是替你们想办法来了吗?好在这地是落在老哥手里评估了,光咱这交情也得把评估价压一压,不过呢,想让我我手下那帮子人听话,还需要打点打点。”他的语气变得诡异。
再诡异,也掩盖不了赤luo裸索贿的嘴脸。
范工程擦了擦额头的汗:“黄局长,那能把价格压到什么价位,你手下那帮兄弟打点要多少呢?”
黄力一副正人君子思索者的派头:“我估摸着压下十几万应该可以的,那要看咱们打点的份不是?就像喂鸡不是,你喂它越多,它就给咱下蛋越多不是?”官员与鸡,嗯,有一腿、有一比,不愧是局长,有才,太有才了。
范工程连连点头赞同这个比喻,他心里估摸着,就算压下十几万,那还三十多万呢,自己跟老薛,那个像腰缠十几万的主儿?
三十八财色各有所好
三十八财色各有所好
三十八财色各有所好
政治和经济是薛小霜的弱项,她向来不会勾心斗角、玩弄权术,不然前世情感路上也不会被人打一败涂地,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但是要想重建她挚爱的实验室,必须大量资金,当前的国内,要赚取大量资金,必须与政客们打交道,跟这些善于勾心斗角、玩弄权术的政客打交道,自己白痴的话,不是现成被宰吗?她不会傻到向猿类申请拨款建实验室。
薛小霜纯真地以为县政府会依照当今的市场价格评估,这块地大概超不过三十万,但这个黑心国土资源局局长竟然黑心到给评了五十万,还公然跑来索贿,那意思要不给他送礼,他就会把五十万的评估结果报上去。
范工程这会儿跟热锅上的蚂蚁:“小霜,咱真要买这块地吗?咱哪来五十万啊,把咱们这一群人全卖了也不值啊。小霜,你这是做什么?范叔叔自从跟你爸爸合作,可是对你言听计从,从来没亏带过你的,你小时候我还给你买过糖吃呢,你怎么这么捉弄我跟你爸呀,跟政府开玩笑,咱这不是自找死吗?”牢骚啊牢骚。
薛继来虽然一语不发,可是心里也发毛,替自己女儿和自己刚刚起步的木器厂担心,惹毛政府,咱小老百姓还想有好日子过吗。
薛小霜心里也不怎么好受,土地价值超出预计差不多一倍多不说,夏侯露不来,钱还没了着落,就算人来了,借个十万八万她有把握,可是五十万她真的没有把握他会借给她。真是一分钱难倒重生好汉,若是重生能把前世的财富也给带来多好啊。
薛继来和范工程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向这位黄猿类行贿时,又来位猿类。
公安局副局长吕玉川,就是铁厂工人讨说法时,色迷迷瞄薛淑娴的那位,迈着方步,施施然来了。范工程和薛继来忙起身迎接:“这不是吕局长吗?您怎么有空光顾我们这小厂子来?快,屋里请。”
范工程一边陪着笑脸,一边地上烟,薛继来在旁边点着头。咱小老百姓,那个山头儿的官员也得罪不起啊。
吕玉川接过烟笑呵呵地道:“我这不是专门为了两位老哥来跑一趟吗?”
薛继来虽然老实憨厚,但也听出吕玉川的意思,这是要份儿钱来了。“不知道吕局长有什么指教?”他小心地问道。
吕玉川一米六的个子往会客室沙发上一坐,撇开俩粗短大腿吐了烟圈道:“哎,我还不是惦记着两位哥哥买地的事儿吗?听说这块地要五十万,两位哥哥能拿出来吗?”
薛继来和范工程两人心中同时咯噔一声,莫非他能帮上忙?
范工程忙讨好道:“哪里能拿出来呢?别说五十万,连五万都没着落,我们哥俩这不是在发愁吗?”
薛继来心中犯了嘀咕,小霜说将价格降到二十万就能拿下,现在范工程跟吕玉川说五万都没有,要让政府知道了,这不是拿政府开玩笑吗?可是话又说回来,他们确实连五万都拿不出来,木器厂虽然生意不错,可挣的钱他们大部分都有投进去扩大生产线了,就算有一两万利润,也都交给家里内掌柜了,范工程还好点,自己一旦交到王玉秀手里的钱就别想再弄出来。
“所以啊,我就是专门为了两位老哥来的,我这心里天天惦记着你们俩啊,一听说你们有困难就来了。”这话谁信啊,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是自己是天天惦记着薛继来的女儿薛淑娴的,“国土资源局的局长黄力,那是我盟哥,你们俩忒拿弟弟我当外人,买地也不跟我说一声,还得弟弟我自己倒贴上来。”
薛继来和范工程两人嘴上都说着罪过之类的话,可是心里都不傻,咱又不跟你沾亲带故,你凭什么帮我们。所谓无利不起早、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局长大人肯定是有目的而来,可是他到现在还没说出他的目的。黄力摆明了要钱,两天过去了,钱还没给人送去。没准早恼了咱小老百姓。这位猿哥是想要什么呢?
“所以,我是左思右想,今天终于想出了个门儿。我今天中午在汇源酒家订了个房间,把我那盟哥和你两位老哥请一块去坐坐,让我那盟哥好好给咱通融通融,价格嘛,自然就好说了。”
薛继来心里琢磨,这家伙若该不会是光想蹭顿饭这么简单吧?
官老爷叫去酒桌,小老百姓哪敢不去?范工程忙回屋子拿了自己装钱的公文包,和薛继来一起陪着吕玉川去酒店。刚出会客室门,吕玉川似乎又想起什么了:“哎我说薛师傅,也没什么外人,把你家两个闺女一起带去吃顿饭,孩子也不容易,平时舍不得吃什么好东西,都叫上吧。”
出了门才切入正题。
薛继来宁可不要买地、不开木厂、不挣钱、还回家种地做小木匠,也不允许拿自己的女儿去给人陪酒,无论是亲生女儿还是继女,只要叫他爸爸,他就有责任保护她们。于是他委婉地说:“大人的事儿,她们小孩子知道什么?再说她们女孩子家去酒场也不适合,我看就不要她们去了吧?”
吕玉川对美色的饥渴快压抑不住了:“哎,说哪里话呢薛哥,酒场是不该带孩子去,可这也没外人,就咱哥几个坐坐,让孩子去就是吃个饭,你这么说是把老弟我当外人了不是?”
范工程比薛继来心思活络会来事儿,一看这情况忙道:“吕局长是误会老薛的意思了,小霜去她同学家了,淑娴还在忙店里的事情,这都走不开,今天咱有正事儿,就不带她们小孩子家了,改天没事了再带她们去玩。”
吕玉川虽然色心不死,但看这样子,今天是弄不到美女陪酒了,没有美女这美酒也要照喝不误,派人去请了黄力,黄力还带着几个人,十来个猿类去青城县最好的饭馆胡吃海喝搓了一顿,花掉了木器厂两个工人的工资,这才醉眼迷离地离开饭馆,至于地价评估,一边去它的吧。
三十九够狠
薛小霜十分讨厌猿类的嘴脸,同时也还抱着一丝希望,她不相信,黄猿类敢公然超出市场价格去胡乱评估,所以没让爸爸和范叔叔给给黄力送钱。
同时她一边想办法怎么合法的弄到钱买地,万事都怕动脑筋,就算她这种政治经济阴谋权术的白痴,肯下功夫苦思冥想,也被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她自己管这办法叫借鸡生蛋,就是找任季年帮忙通融,先办了土地买卖合同,再找银行的将土地抵押,贷出款来后再付给政府土地出让资金。几年后的房地产开发商不都是这么干的吗?俗称空手套白狼。
她这边还没有跟任季年交流,国土资源局已经将土地评估报告送上去了。虽然她做好了准备,土地价格一定会比现在市场价格高一点,因为没有给黄猿类送礼,可是知道价格后,还是把她给雷得外焦里嫩。
三十亩地六十万!超出当时正常价格一倍还要多。这猿类果然够狠。
这个数字放在后来被房地产商大肆炒作后的确是大白菜的价格,可是在当时算是老鼻子贵了。那会儿县城的地大多是国有企业免费占有,个别个人用地,大多为租用,租金一亩地不过几百块钱,零星转让,也不过几千块钱一亩。
这儿都焦头烂额了,主管副县长安排负责土地买卖和铁厂工人安置的主任又颠颠地跑来问什么时候签合同、什么时候安排那些工人就业。钟宁禾估计是缺钱缺疯了,一看能卖这么多钱,可以解决两个国企的下岗工人,哪里还想什么合理不合理。
薛小霜开口了:“张主任,虽说企业应该服从政府的安排,顾全大局,可是买卖土地安排工人都是要我们木器厂来做的,我们相当于在跟政府谈合同,既然是谈合同,就不能一方说了算,政府提出条件了,总的允许我们商量讨价吧?”
夹着公文包的张主任推了推眼镜道:“这个我可做不了主,我得向王县长汇报,估计活动余地不大,这事都需要常委会通过的。”
“这样张主任,你去向王县长汇报一下,就说这地如果二十万买的话,我们还能接受,超过二十万,我们就拿不出那些钱来,也无法解决那些下岗工人的问题,真是对不住,帮不上政府忙了。”
“二十万?差那么多,那怎么可能呢?”张主任不敢置信差距会那么大。
薛小霜冲着张主任笑眯眯地道:“张主任,就麻烦您了。对了爸,你上次去省城进货不是带了两包好茶叶吗?给张主任一包尝尝嘛。”
“对对对,”薛继来慌忙进办公室找茶叶,他平时就喝点两三块钱的茶叶,但这两盒茶叶花了八百多块钱,顶工人两个月工资还多。可当时薛小霜极力要他买下来,都不知道这女儿怎么想的,薛继来心疼了好多天,更没敢跟王玉秀提,这会儿才明白女儿要买这么贵的茶叶是做什么的。
张主任看到茶叶两眼放光,整日在县委伺候领导,好东西当然认得,不过没有机会享用过。收了茶叶,张主任乐呵呵地走了,并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将情况反映给王书记。
张主任一走,范工程就问道:“小霜,这样能成吗?”
“还不够,我得去找任叔叔,还需要他跟钟书记讲明情况。”说完她骑上破自行车出门了。
任季年听了薛小霜的话后,思考了几分钟道:“你反应的情况,的确是个问题,现在国家到处在搞活经济,许多党员干部思想松动,这样下去确实会影响国家发展,早晚出事。这个评估报到政府后,县长和书记都在为县财政赤字发愁,一看能卖这么多,也没考虑太多,就通过了,按现在的市场价格,这块地确实是高估了。这样小霜,我再跟钟书记沟通一下,看他什么意思。”
“那就太谢谢任叔叔了!”薛小霜心中感叹,为什么这样的好官太少呢?当官的原本就大多数是坏蛋呢,还是制度的问题?
因为修公路的事情,任季年从最大的反对派转化为最坚决的支持者,钟宁禾与他交流沟通后,发现两人在政治上的许多观点不谋而合,而且越聊越谈得来,任季年逐渐成为钟宁禾在青城县最信任最器重的人,两人的私人友谊也慢慢建立。薛小霜的重生从改变周围人的命运,慢慢影响到历史的宿命。
任季年跟钟宁禾汇报了关于寄来木器厂的事情后,钟宁禾十分气愤:“他们这样做不但没有给政府创汇,反倒会整垮一个正在起步的民营企业,更加解决不了铁厂的下岗工人问题。太不像话了,党内这种败类不除,会祸害国家的建设的,必须把他们清理出干部队伍,该判刑的判刑,该开除党籍的开除,我钟宁禾到青城来做书记是为了造福青城百姓的,不是来豢养贪官污吏祸害百姓的!”义愤填膺的稀缺物种啊!三十一岁的钟宁禾,距前世那个老练果断奸猾的政治家还差太多。
任季年要比钟宁禾大上几岁,做事自然比钟要沉稳老练,他说道:“钟书记,您造福青城百姓的心我很感动,可是事情不是光靠血气就能解决的。那俩人目前看确实有问题,可是要想处理一个官员,必须有确切的证据,我们不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动手,不然会打不住狐狸惹一身骚,钟书记,惩治贪污腐败,绝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做好的。”他没说的话是,这两人牵涉甚广,在青城也有深厚的根基,您新官空降不久,稳定重要,还不是不要贸然整人,不然对您的前途会有不利影响。
钟宁禾点点头:“是啊,老任,你说的不错,哎,我就是改不了这毛病,遇事太冲动,我身边太需要你这种能够时时提醒我的诤友了。坏人我们一个不能放过,民营企业的发展还要大力支持,这是中央的政策,像青城这样缺少大型国有创税企业的县,就更需要大力发展民营企业,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给县财政创收就靠他们了。”
“所以吉来木器厂的事情,既然已经交给国土资源局了,而且国土局局长属于主管土地这一块的王副县长的亲信,已经评估出来的结果,如果我们冒加干涉,恐怕会对我们以后在县里的工作不力。”任季年趁机说道。
如此一点播,钟宁禾自然明白,自己要想在青城县展开工作,还不能跟这些地方势力完全翻脸,很多事情还指着他们做,他们要是阴奉阳违对着干起来,自己以后想在青城县取得点政绩还真有些麻烦。关键是家里老爷子对于自己这次下方基层锻炼很看中,如果一点政绩不出来,自己的政治能力就会被否决,离开家族的培养,自己的政治前途就等于走到头儿了。
钟宁禾思索着:“这样的话,恐怕薛继来就不会再买地和招用那些下岗工人了。”他担心的是那些下岗工人怎么解决,能不能解决这些问题,是对他政治能力的考验。他绝不能让老爷子认为自己政治无能。
任季年岂能看不穿钟宁禾的心事,笑笑道:“我们可以这么办。”
四十空手道
四十空手道
四十空手道
政治博弈,最终受灾的是老百姓,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地方势力与空降官员的博弈,受伤的是吉来木器厂。铁厂的土地价值六十万,已经明文确定,无法更改。县政府为了支持民营企业发展,允许他们分期付款,首付二十五万,至于剩下的三十五万嘛,任季年给了他们暗示,暂时不用去考虑。
但是二十五万对于薛继来和范工程,依然是天文数字。
薛小霜鼓动爸爸找到任继年,把要贷款的想法讲给他,任继年听完后很是不满:“嘿,我说老薛,原来你是想空手套白狼啊,我和钟书记为了你的是,可是费心不少了。你这一点成绩还没做出来,就又要地又要贷款,你怎么不直接说让县里把地直接白给你得了。”
爸爸被任继年驳得哑口无言,他一直觉得自己这么做确实很不厚道,但全都是被女儿鼓动的。
薛小霜看到老爸尴尬、任继年生气,现场气氛紧张起来,忙笑嘻嘻地道:“任叔叔,铁厂的地不卖给我们,留在那里只是养荒草,银行的钱不贷给我们,在银行里放着也只是一堆印刷精美的废纸,银行也好、地皮也好,都是为发展经济服务,只有把钱投到实体领域才能增值,再说,铁厂百来十号工人还等着吃饭养家,政府究竟是要守着地皮长荒草,还是要支持民营企业发展,搞活经济,增加人民收入呢?”
薛小霜语气虽然柔和,但所说出来的道理可一点不柔和,直指政府职责,一个政府无法为他的人民服务,不能让人民过上好日子,那是从政者的无能。
任继年点点头:“小霜,你简直是个人精。哎,钟书记那边我一再为你们说话,县里关系复杂,钟书记如果过分偏袒你们,会对他工作不利的。你们也想想办法,我也再融通融通,木器厂要办,下岗工人问题要解决。银行那边,我也帮你们说上句话。”
薛小霜心中喜悦,没白帮你搭上钟宁禾这条政治快艇,够意思。
出了任然家门,薛继来就发愁了:“小霜,那可是二十五万啊,咱去哪弄那么多钱?”
“放心了爸爸,不就是二十多万吗?你回去跟范叔叔准备钱,咱们两家能拿多少拿多少,还有发动一下工人们,看有没有入股的,对了,我决定咱注册成立吉来木业有限公司,按出资比例分配股份。爸,你回去好好做做后**工作,原始入股非常重要,咱家能抽出多少钱来,全部投到公司里。”二十多万,薛小霜确实还真不放在眼里。
“小霜,成立公司做什么?木器厂不好好地吗?”
“公司好处多多,最主要的就是负有限责任,我们可以放开手脚去干。”现代公司的具体管理模式,还得给老爸和范叔叔好好上一课。
薛小霜正为筹钱发愁时,任然抱着篮球找到她:“小霜你去哪儿了?我把木器厂和家具店都找遍了,就差去薛家村找你了。”没想到在我家街口碰见你。
“什么事儿?”你这小屁孩,除了打篮球就是打架,找我能干吗?要不是你有个便宜老爸,真的没空搭理你。
“黄亮跟夏侯露要打起来了。”
“打去,最好打得两败俱伤、同归于尽。”薛小霜才懒得搭理这帮肾上腺比脑子起作用大的家伙们,但是话一出口她就发现问题了,他说谁,夏侯露,他来了?薛小霜两眼放光,“你说夏侯露来了?”
“今天刚来,也不知怎么一来就跟周素玲去看电影了,看场电影也没什么,可是恰好被黄亮知道了,黄亮你知道……追周素玲很久了。”说到别人追女孩,不知为什么,任然自己居然脸红了。
“哦,他们争风吃醋,管我什么事儿?再说,你不是一中老大吗?黄亮不是你小弟吗?小弟怎么会连大哥的话都不听?”黄亮就是那个个子很高,走路都虎虎生威,楼梯都跟着一颤一颤的,薛小霜很久没想起名字的家伙。
任然很失败地抓抓头:“这个……好像一涉及到女生,大哥的话也不怎么管用了……”
薛小霜忍不住笑了,江山美人,男人的生活的两部分,大部分男人一生的追求,但一生都追求不到。
“老大都不管用,你以为我这个不着边的雪上加霜就管用了?”薛小霜戏谑地看着任然。
小男生脸更红了:“我……他们……黄亮去叫人了,放言打不了夏侯露誓不罢休。他们俩都是我朋友,伤了谁也不好,所以,我想你去劝劝夏侯露。因为……我觉得他好像比较听你的话。”
夏侯露听她的话薛小霜震撼了,她怎么没感觉他听自己的话?情商低的人果真不敏感,连人任然都感觉出来了,她还不知道。但她还是相信,这孩子不怎么会撒谎。
“就算夏侯露听我的话,我让他不要打黄亮了,可是黄亮不放过他,他不是很吃亏吗?”薛小霜像看邻居小男孩一般看着他,有点捉弄的意味。
“这个……”他揉揉自己可爱的鼻子,“如果你能制止夏侯露,我有办法弄住黄亮。
“这样我就跟你去试试。”她弯弯嘴角。
两人赶到事故现场,电影门口时,下午场的电影还未散场,黄亮也刚好赶来,他身边簇拥着一帮子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年轻。
薛小霜感叹:“你们这帮无所事事的衙内,让空虚兼无聊憋出毛病来了。”
任然还不太明白衙内是个什么意思,但知道水浒传里有个高衙内,是大反派,所以衙内应该不是什么好词:“我不是衙内。”
“你不是衙内是什么?难不成还想做太子,那你老爸要十二分努力了。”薛小霜笑笑。
任然脸憋得通红:“我……更不是太子……”
“行行行,别结巴了,”薛小霜打断他,“你有什么打算,看着阵势,黄亮弄得这伙打手可不全都是学生,小流氓大大滴,他们可全都是不知深浅家伙。”
“我去叫住黄亮,你趁电影还没演完,赶紧进去找夏侯露,让他从侧门出去。”
“从侧门出去最后不也得经过这边广场吗?”薛小霜十分怀疑这小子的脑子是否进水了。
“侧门那边有个墙头,能跳出去。”任然解释,他肯定跳过。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夏侯露是不屑于从墙头逃走的,那架势,跟到别人家睡了别人老婆,还没下床,人老公回来了,光着屁股跳墙逃走差不多感觉。
“省了吧你,”薛小霜不屑,“就夏侯露那身手,这些家伙想留住他可能性不大。”
但是形势不容两人再讨论下去,黄亮一干人已经气势汹汹地进了电影院,门口俩看门老头儿哪里能揽住这帮气血上涌,肾上腺充沛的二货们,撒丫子跑去报告领导了。
四十一正式宣布
一看他们进电影院,薛小霜乐了:“小然啊,我看咱们不用管了,让你爸来直接把这些没吃过苦头的家伙们逮进局子里关七天大屋子,挨几天揍,饿几天,保证他们以后不敢到处耍二。”
“不行啊,黄亮老爸黄力是国土局局长,跟我老爸很熟的,如果没犯什么大事,他爸一个电话我爸立刻得放人,这样光给老爸找麻烦,最好还是别让他们进去了。”任然急得冒汗,也就不再留意薛小霜叫他什么了。再说,黄力天天跟他一起玩,黄力要进去了,老爸能不怀疑他有问题?
“那还愣着干吗?赶紧进去维和吧。”薛小霜拉起任然上了电影院的台阶,俩看门老大爷早跑得没影儿了,两人直接进了放映厅。
里边黑乎乎的人影晃动,两人稍微适应了一下才看清情况。
县电影院只有一个放映厅,黄亮一大帮子人很快就搜索到了夏侯露和周素玲的位置。
薛小霜和任然看到场景是,一群面相不善的二流青年以一对看电影的青年男女为圆心,成发散状站开,在他们构成的圆形上,观众们纷纷逃离,最后只剩下那对青年男女坦然地坐在圆心,特别是那男的,一副电影很精彩,其它的一切都干扰不了我的专注神情。这俩人当然是夏侯露和周素玲。
黄亮站在两人前边的椅子上怒不可遏地道:“夏侯露,你小子有种今天别跑。”
周素玲站起来叫道:“黄亮,你这是干什么?快下来。”她伸手试图将黄亮推下来,但那个肾上腺控制了大脑,身体跟狗熊一样强悍的家伙可不是她一个未成年女孩能推下来的。
夏侯露呢,依然懒洋洋的坐在座位上,无视整个圆形内一群人,欣赏着银幕上变幻的情节,但这还不是最能激起黄亮疯狂的,让黄亮狂暴的是,夏侯露的右胳膊,那胳膊大大方方地放在周素玲椅子靠背上,刚才她坐着的时候,这胳膊刚好抱住她的肩。
从初一开始追求了五年多的女生,眼睁睁投进别人怀抱,黄亮为什么不疯掉?
“夏侯露——”黄亮现在最想做的估计是跳起来吃了前边这位一副懒洋洋神态的家伙,如果他是食人族的话,可他不是,于是他站在夏侯露前边的排椅上,抬起脚踹下去,那狠劲儿差不多一脚下去把这个人跺到地下三尺、骨肉粉碎、现成坑了的样子。
全场观众全都逃得远远地围观,没人再看电影了,现场秀比电影要精彩多了。
“黄亮,不要!”一手拉着薛小霜仓惶赶向这里的任然眼看身体是达不到赶来阻止的速度了,只好先用声音阻止。其实一开始是薛小霜强拉着他进了影院的,到了里边黑咕隆咚的,两人只顾找人,习惯性地没松手,这会儿看到这边出手了,更顾不得松手,但主动被动换了一下,成了任然拉着薛小霜猛挤过来。排椅和人阻挡,任然情急速度又快,薛小霜被拽的踉踉跄跄,想弄回自己的手,可这家伙蛮力太大,抽不回来。
老大的声音对于近乎疯狂的黄亮来说还是保留着一点震慑,他腿下一滞,整个身体朝夏侯露砸去。
原本泡妞看电影一副悠然自得神情的夏侯露看到仓惶赶来的任然手里拉着薛小霜的手,脸上表情不易察觉地跟着一凝,灵魂中那浓浓化不开的醋意转到脚上,抬脚冲着砸下来的黄亮飞去。黄亮那一百八十斤的身体像杂耍一般飞起来,然后落下去砸在后边两个二流青年身上,然后滑到排椅上,又砸坏了一个半排椅,俩小弟跟着倒下去,一人砸坏一个排椅。这一脚得多大的力啊!
责任感很强的老大任然一看自己小弟摔下去了,这才下意识的松开薛小霜的手窜过去扶黄亮。
黄亮杀猪一般地嚎叫着:“老大,我的屁股,我的屁股是不是摔烂了,我的骨头,骨头是不是碎了?”
任然忙着帮黄亮检查身体:“没事没事,就是摔一下,皮外伤皮外伤……”他说地底气相当不足。
黄亮颤颤巍巍被几人扶起来,当然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嚣张,虽说以前跟着任然斗夏侯露的时候也打过几架,但那时候夏侯露出手都是拿捏着的,这次,因为看到那两牵在一起的手,他这一脚几乎是泄愤而出。
黄亮几乎是带着哭腔:“老大,不能放过那小子,不能放过他,我的骨头都被他踢碎了,你要给我报仇啊……”好像他已经死不瞑目了似的。别看这家伙长大高大威猛,也就这点能量。
“行行行,先送你去医院,你都流血了,先止住血。”任然和另外一个小弟拖着他向外走,这家伙腿已经不能走路,死沉死沉的。
“老大,不行,不能这么放过他,让你爸把他抓进局子里。还有周素玲,不准他追周素玲,她是我的!”这还忘不了美女,要色不要命。
任然真不忍心看他疼成那样,血染了裤裆还记得女人,只好劝道:“行行行,周素玲是你的。”
“可是她跟他看电影。”是啊,是我的怎么还跟别人看电影。半条命了,还顾得考虑这个,真怀疑黄亮同学脑袋也被夏侯露踢坏了。
“都是同学,看场电影有什么啊?再说,夏侯露根本不喜欢周素玲的,他喜欢的是薛小霜。”为了安慰自己小弟,一不小心把自己大哥的秘密也说了。
“真的吗?老大你没骗我吧?”黄亮两眼放光。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快,先去医院,周素玲,来,帮忙扶着点黄亮。”这时候让他喜欢的女孩照顾最有说服力。
都这种情况了,夏侯露居然悠悠然站起来拉住了周素玲的胳膊,很痞地笑了笑道:“谁说我不喜欢周素玲了?我很喜欢她的,要不我怎么会跟来看电影?对吧素玲。”
夏侯露说话间看向周素玲的眼中冒出的柔光让薛小霜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可是人家当事人周素玲小姐还就认这个,一脸柔情蜜意痴迷地看向夏侯露,点点头,红着脸低下头。
“素玲,素玲,你怎么怎么会喜欢他呢?不可能……”黄亮那一百八十斤的块头一屁股就蹲到地上,那神情悲伤地,就差嚎啕大哭了,可是没哭出来,因为他一下子晕厥过去,不知道究竟是疼的还是气的。
任然要被这俩搞疯了,刚刚安慰了小弟,夏侯露又故意挑事。“夏侯露,你不是说你喜欢薛小霜吗?你怎么可以……”任然凌乱了。
夏侯露一副我很无赖的样子道:“哦,我说过我喜欢她吗?我忘了,就算说过,现在又不喜欢了。我现在喜欢周素玲了,我正式宣布,周素玲是我女朋友。”
(端午节快乐!)
四十二扳回来
四十二扳回来
四十二扳回来
薛小霜有点癔症了,前世,夏侯露的女朋友分明是李雪芳的,他们可是公开恋爱关系的,可是,重生一回,他的女朋友还换人了不成?所以她脱口而出:“你女朋友不是李雪芳吗?怎么成了周素玲了?”
“你觉得该是李雪芳?那好啊,李雪芳我也要了。”他灿然一笑。
薛小霜震撼迷糊中:“啊,你……你怎么……”传说中的hou宫、、yy,这些词在她心里飘荡。
任然满头雾水,摸不清夏侯露这是唱得那处。别说他,在场的人,恐怕没有能搞懂夏侯露这是做什么。
而这个夏侯露却拉着周素玲的手向外走去,走了几步后回过头来淡淡地道:“要救人的话赶紧送医院,晚了别找我偿命。”说完扬长而去。
切,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拽?
任然这才回过神儿来,连忙招呼众人,七手八脚地把黄亮抬出去,找了车送到医院,推进了手术室。
黄亮是黄局长的独苗,真要出点差池,黄局长还指不定怎么折腾呢。任然夹在中间,一边担心黄亮,一边担心夏侯露。
“小霜,你快……快去找夏侯露,让他火速离开青城县,再也不要回来了。这回麻烦大了,我得想办法通知我爸,还有黄叔叔。”
薛小霜心中狐疑,夏侯露那么张狂的家伙,他会夹着尾巴溜走?但不管他走不走,信儿总要给人任然捎到,这孩子,实诚。薛小霜出了医院,找夏侯露去了。
关于男人为女人决斗的事情,薛小霜认知里边只记得俄国大诗人普希金为了一个女人与情敌决斗,然后一命呜呼,现实里边她还怎没见过那个男人为了女人决斗。但是今天她算开眼了,可是她又有些雾水,这夏侯露和黄亮为了周素玲决斗,说黄亮去决斗,她信,可说夏侯露为了周素玲决斗,她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会为了她?而且他当场还说要脚踩两只船,李雪芳也收了的。
雾水,满头雾水。
出了医院,薛小霜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夏侯露,人家是带着女朋友走的,谁知道躲那旮旯里谈情说爱、xxoo去了,就算找到了人家,正赶上人xxoo怎么办?
薛小霜硬着头皮找到了任然告诉她的夏侯露的住所,一撞与周围民居一样的二层小楼,其实就是民居呗。
大门锁着,大门上的小门虚掩,她推开小门,进了院子。这院子比任然家的要大,花池里种着一些美人蕉,没人打理,肆意生长地很茂盛。
最显眼的是院子西侧停着一辆车,跑车,兰博基尼,纯白色的、棱角分明,很男人化的一款车。前世薛小霜也有一款兰博基尼,但不是白色的,是香槟色的,她对汽车没有过多情感,仅仅玩玩而已。
“夏侯露在家吗?”她不敢肯定这么大一个院子只住了他一个人,所以开口叫道,免得被人发现当小偷。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薛小霜认为没人在家的时候,夏侯露从屋子里出来了,穿着纯白浴袍站在一楼门口台阶上,一脸万古不变的冷峻,拽着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薛小霜有心说,小样,拽着脸吓唬谁呢,幼儿园小朋友也许会认这套,对,无效。但她心里也奇怪,这货正经起来像冰雕,痞起来比流氓还流氓,究竟一什么人呐?“喂,你速度蛮快的嘛,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跑回来洗完澡了?”
“你有事儿吗?”夏侯露脸色语气中都带着不耐烦。
“没事儿我找你死啊?任然让我告诉你,快点逃命去吧,黄局长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了。”潜台词是你可以走了。
薛小霜怀疑他屋子里床上还躺着美眉,或许就是周素玲,要不慌着逐客。
就这么打发自己走吗?薛小霜觉得很吃亏,这么多天盼着他来,他一来就去帮他拉架,必须找点什么扳回来。
“喂,别慌着下逐客令,借我点钱。”坚决执行党的方针路线,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
“借多少?”他转身进了屋子。
薛小霜紧跟着进去,他问借多少,说明有戏,如果他不借,会直接说不借的,这点她觉得还是了解他的。
他的客厅装修相当现代化,家具都是国际知名品牌,可不是从她家的木器厂买来的。薛小霜估摸着,这些家具应该是从国外直接买了空运回来的。淡蓝色的罗曼迪卡沙发让整个屋子蒙上一层淡淡的忧郁气质。
若是那个年代,一般小女生看到这么奢华的房间,应该张大嘴巴,震惊羡慕地半天平静不下心跳,可她是薛小霜,别说现在,几十年后的顶尖奢华她都浪费过。
他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随性地从茶几上的烟盒从抽出一支烟,那烟细细白白,没有过滤嘴,薛小霜向来不喜烟草,对于烟草品牌没有认知,隐约记得美国骆驼似乎有不带过滤嘴的香烟,但这烟盒上连个文字都没有,指定不是骆驼。
香烟白色的烟雾缓缓飘荡,给原本就忧郁的房间风格又蒙上一层忧伤。
薛小霜讨厌烟,不禁皱眉咳了声嗽,找人家借钱,而且还在人家家里,总不至于指责人家,让人熄了烟吧。
“三十万。”原本她打算找他借十万的,有十万块钱,先交政府一部分土地款,拿到地后再抵押给银行,贷出钱来交完土地购置费,剩余地扩大生产。但是,当看到他这么张狂的生活,她决定说三十万,如果他不肯借那么多,讨价还价一下,还可以落到二十万。当然,她不认为跟他的交情到了能够借到这么多钱的程度,但如果不试试,他走了可就没机会了。就算他一分不借,她也不少了什么不是?
他原本慵懒的身心被她的“三十万”惊得精光一闪。不是三十万对他是什么大数目,而是她这么一个农村小姑娘要那么多钱哪儿花去?“你借那么多钱做什么?”他很不可置信,他有胆量借,她有胆量拿吗?
四十三我那天生日?
四十三我那天生日?
四十三我那天生日?
“三十万多啦?光是你院子里那辆车没三百万搞不定吧?要是改装过的话,就不止三百万了。”她有点不爽他的表现,借就借,不借就不借,哪来啰嗦呢?
他果然不再啰嗦,或许他该反省自己,她本来就不是可以用平常女孩的标准来衡量的。他两排洁白的牙齿咬着那根燃烧着的细细白白的烟,从身侧的茶几上的钱包抽出一张卡放在他和她中间的茶几上,“自己去取吧。”
薛小霜前边不爽他的啰嗦,因为指着他拒绝,现在又十分惊异他的随性直接,三十万就真的这么给她了?“这不结了吗?非要绕弯子啰嗦一下。”这张小嘴巴,得了便宜还大大滴卖乖。
细白的烟草在他修长的指间燃烧,他的嘴角勾起微微苦笑。他着实没脾气了,见过各式女人的嘴脸,可她这样的的确第一次遇到,弄得他连装逼都没法装下去了。
她拿起卡道了声谢,转身走向门口,走了几步,停下,转回来:“密码多少啊?”
“你生日。”白色烟雾从他薄情的唇边袅袅飘离。
“我生日?”她疑问,“我生日多少呢?”忘了,总不是重生那天,他也不知道她是重生来的。前世全部心思都在实验室,她可[www奇qisuu书com网]以变态准确地记住上亿个枯燥的数据,但却忘记了自己的生日,或许这就叫选择性遗忘。前世的生日,只过过一次的生日,大四那年,那个人为她过的生日,那个风花雪月般美丽的生日,那个后来她最想忘记、终于成功删除的日子,以至于,她真的忘记了自己的生日。
他表示抓狂:“回去问你爸去。”
对,爸爸一定知道,问爸爸去。可是夏侯露怎么知道的,连她自己都删除的东西。
她拿着那张卡走了,边走边没心没肺地想,他居然这么喜欢沾她便宜,连她生日都不放过,还要用来当密码,所以借他钱,就不觉得太欠他人情。嗯,她必须让自己没心没肺,因为她不想再痛一世。
薛小霜拿着从夏侯露那里蒙到的银行卡,迫不及待地跑回木器厂找爸爸。
爸爸正穿着工作服在车间跟工人一起汗流浃背地工作。眼看下班时间都过了一小时了,还没有下班的样子。最近木厂生意好,但压力也大,国人最爱模仿,青城县有了第一家木器厂家具店,很快就有了第二家第三家……用个词形容,那就是大大小小木器厂如雨后春笋般在青城县冒了出来。那些新开的小木器厂为了抢夺市场,不惜用劣质材料生产,降低成本,而农村人就认便宜。因此吉来木器厂既要保证家具的质量,还要尽量降低成本与这些小木器厂竞争。
“爸、爸、爸,”薛小霜慌慌张张跑进车间,“爸,我生日是那天啊?”
听到女儿的声音,薛继来从工作中抬起头来思考女儿的话,对了,女儿的生日快到了,自己这个当爸爸的做的太不称职,从小到大就没有给女儿过过一个生日,更别提生日礼物了。女儿这是在提醒自己,想要过生日,想要礼物。
薛继来一脸愧疚道:“小霜,都是爸爸不好,这次一定要给你过一个生日,告诉爸爸你想要什么礼物?”
薛小霜抓狂:“爸,我不是跟你要礼物,我生日那天啊?”
女儿这是被自己猜透了心思,不好意思承认,女儿从小就要强,薛继来笑笑道:“放心,生日那天爸爸一定给你个惊喜。”电视剧里边不都讲惊喜吗?老爸也浪漫一把。
晚秋这么凉爽的天气,薛小霜额头冒汗:“爸,我真不是想要礼物,我就想知道自己那天生日。”
这次轮到薛继来抓狂,女儿不会真的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了吧?“小霜,你没事儿吧?”说着,薛继来也顾不上自己正干活没洗的手,放在女儿额头摸了摸,不发烧啊。
“哎呀,爸爸,”薛小霜真有点急火攻心了,“我真是问自己生日的,没和你开玩笑。”
薛继来还是不太确信,疑惑着开口道:“十月初三。小霜,你真的忘了自己的生日?”
“真的。”薛小霜顾不上再跟老爸废话,撒腿跑出去窜上破自行车冲向银行了。
留下薛继来心中忏悔,都怪自己不够关心女儿,从今年开始,每年都要给女儿过生日,给女儿买生日礼物,不能让女儿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
薛小霜跑到银行时,银行早已经铁将军把门了,这时候青城县还没有自动取款机,就算办了银行卡,也得找工作人员操作。她十分悲凉地坐在银行大门前的台阶上思考自己悲凉的人生。
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路边,车门打开,走下一个三十岁左右中等身高浓眉大眼炯炯有神的帅气男子。
“薛小霜,你在这里做什么?”男子语气慈祥,口音与夏侯露一般,标准的京腔。
薛小霜抬起头来,吃惊道:“钟叔叔,我想去银行帮爸爸查账,可是来晚了,已经关门了。”男子正是钟宁禾,大街上人来人往,如果叫钟书记,一定会引起注意甚至驻足围观,聪明如薛小霜,不失礼地叫声钟叔叔,既帮钟宁禾掩盖身份,又不引起周围人的关注。
“你爸爸的木器厂现在办得怎么样了?铁厂那边的土地交易合同还没签吧?钟叔叔还等着你爸爸帮忙解决下岗工人的事情呢。”钟宁禾笑笑坐在薛小霜身边。因为那次见面,憨厚不善言辞的薛继来总是词不达意,许多观点都是这个女孩替爸爸阐述给他的,女孩思路清晰,表达准确,给他印象很深刻。
“还不错,订单爆满,天天都在加班,但是压力也很大,青城县最近冒出很多木器厂,质次价低,老百姓认便宜货的。我爸爸想要走高品质中高档路线,要规模化生产,但是资金很紧俏,这不,刚刚一位爸爸的朋友支持爸爸三十万,让我来查查到帐了没有。”薛小霜脑袋转得那个叫快,先扬后抑再扬,告诉钟宁禾,我们现在很挣钱,将来也很有前途,但面目前临资金问题。
钟宁禾点点头:“好,你爸爸很有头脑,中央现在很支持民营企业发展,青城县还没有一家像样的民营企业,希望你爸爸能够给青城县带个好头,先富带后富,带领青城县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边说还拍拍薛小霜的头,站起来要走,“银行都关门了,明天再来吧小霜。”一会功夫就亲切地叫小霜了,主要是钟宁禾对于薛继来那样有头脑的民营企业家的尊重,也就不拿薛小霜见外了。
被人当小孩拍拍头,薛小霜心中十分不爽,但必须装嫩,这就是重生最让人恶心的地方。她乖巧地点点头道:“钟叔叔,这笔钱到帐了,可是等签了购地合同交了地款,我爸爸就没有钱扩大生产、引进先进技术设备了,铁厂那么多下岗工人也就无法一次招用了。”一边说一边忽闪着大眼睛,故作天真的小大人卖萌。
她原本长得就灵动可爱,这么卖萌更加惹人怜爱,钟宁禾笑着用指头敲了敲她的小脑袋:“你这个小丫头机灵得很呢,你心里想什么我知道,好了,回去告诉你爸爸,大胆干,县里支持他。”说完转身走向汽车,司机早就给他开了车门。
薛小霜心里偷着乐,这次贷款有望了,木器厂的所缺生产线可以一步到位。
四十四原始股东
四十四原始股东
四十四原始股东
回到木器厂,薛小霜没来得及吃饭就召集爸爸范叔叔、林春雨、栗景琪开会。
主要内容就是要注册成立一家家具公司,为了使这四个小农思想严重的农民出身的未来的企业家有信心跟着自己干,薛小霜特别把钟宁禾拿出来,说钟书记大力鼓励咱们创业。
这个时候共产党官员在老百姓心中还是很有威望和地位的。
四人非常认可她的话,但就是怕赔钱,范工程提心吊胆地问:“小霜,钟书记这么支持咱,咱好好干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成立那个什么……公司,就开工厂多好?”
薛小霜耐着性子道:“范叔叔你这就不懂了,公司就是西方国家专门为促进现代企业发展创立的一种管理模式,分为有限责任公司和无限责任公司。在咱们中国,改革开放后引进的公司模式只有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出钱或者实物注册成立公司,这些钱或者财务就不再属于股东所有,而属于公司所有,公司盈利了,股东按照自己所出比例分配利润,如果公司经营不善,公司倒闭,公司的财物除去抵债,剩下的按照股东出资比例分配给股东,如果资不抵债,全部偿还债务,股东也就没有剩余财产可分配了。”
这时候林春雨道:“如果公司的钱不够还债,是不是还要股东按照出资比例拿自己家里钱偿还公司债务?”
薛小霜赞道:“春哥有企业家的头脑,公司的好处关键就在这里,如果公司的钱不足以还债,股东也不必再拿自己家里的钱来还债。所以叫做有限责任公司,就是以自己当初出资额为限度,不用再负另外责任。而咱们现在办的木器厂属于个人合伙企业,这种模式需要负无限责任,也就是说如果赔钱了,爸爸和范叔叔两个合伙人需要负无限责任,工厂的东西不够还债,还要拿家里的钱还债,现在还不了,将来挣了钱还要继续还。”
林春雨兴奋道:“也就是一次出资,以后就光等着分钱,就算赔了也不用再往出拿钱?”
“春哥聪明。”薛小霜笑笑,至于将来公司赚了钱要增资扩股,现在还不用给他们讲,估计到了那时候他们看公司发展好,抢着出钱才对。
经过这么深入浅出一讲,四人纷纷同意成立公司,出自比例也很快有了。薛小霜出资三十万,工厂现有设备材料作价十四万,薛继来和范工程每人七万,然后再各自拿出两万,算是每人出自九万,林春雨和栗景琪每人出资一万,这样公司的注册资本刚好是五十万,薛小霜占百分之六十股份,薛继来范工程都是百分之十八,栗景琪和林春雨分别百分之二。
薛继来十分震惊于女儿居然要出资三十万,成为第一大股东:“小霜,你借同学的钱,万一那天人家要了,怎么办?有爸爸在,你还是不要出了,一旦投进公司,可就不是你的钱了,想拿回来只能等着咱慢慢赚。”
“放心了爸爸,我这同学十分看好咱们木器厂的前景,我又不是白借,给他利息的。”实际上夏侯露什么都没说。薛小霜哪里拿这点钱当回事,区区三十万,前世,那些富豪大佬们如果有幸能借给薛小霜钱,是排着队求之不得呢。前世那些富豪大佬融资给她的实验室,从而拥有对她实验室发明创造的优先购买权,多少人因此赚足了暴利。前世她只做实验室,不做市场,这一世,她不但要拥有最先进的实验室,还要掌控市场,不再给那些大佬们作赚钱的工具。
即使这样,这四个男人还是对这样一个未成年的女孩三十万震惊到了。薛继来为女儿流了满头大汗:“小霜,爸爸养得起你,别这样了,还了人家钱,咱可以慢慢挣……”
“爸爸,国内家具业最近几年正是大发展的时期,我们要不抓住这个时机,后悔药可没处买。我同学都说不找我要账,再说没有钱,我们拿什么向钟书记保证解决铁厂工人的问题?”
提到找钟书记,几人总算是接受薛小霜成为新公司实际控制人的现实,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是实际掌控着,不过那时没有这么明显。
薛小霜原本希望也能将木器厂的工人们发动起来入股,给他们一个挣钱的机会,可是那会儿中国到处三角债务严重,很多工人做了工却拿不到工钱,打工者对于工资高低要求是第二位的,能不能开工资才是第一位的,吉来木器厂每个月都按时发工资,已经让很多人眼红,工人们怕自己刚刚赚到手的钱又入了股,如果拿不回来,不是白忙活了吗?他们宁愿安安生生正点辛苦钱,也不愿意冒险,小农思想严重,不能怪他们不开化,当时大环境使然。
这样吉来家居公司的原始股东有五人,薛小霜特别要他们四人保密,不能将她是最大的股东的秘密告诉五人之外任何一个人,连家人都不能告诉。她说,如果大家知道这么大一个民营企业,最大股东是个未成年的女孩子,难免会产生不信任。其实她没说出来的主要理由是,她永远不打算出头让外人知道她是真正的老板。表面上让老爸和范叔叔出头,公司成立后,他们俩一个是执行董事,一个是总经理。
另外薛小霜还特别交代,不要让四位股东的家人知道他们公司的注册资本究竟是多少,不然薛小霜这个大股东的存在是瞒不住人的。
第二天,薛小霜拿着夏侯露那张银行卡去学校,银行八点半才开门,她打算先去学校上一节课,再翘课去银行查账。
可是还没到学校,半路遇到任然:“小霜,夏侯露不见了”他惊慌失措,好像夏侯露被人分尸了似的。“他常常去的几个地方我都找过了,哪儿都没有。”
“你昨天不是让我给他带信,让他赶快离开青城县吗?肯定连夜畏罪潜逃了。”薛小霜感叹,情商低了,看人都不准,她本以为夏侯露怎么都不肯走,可他就是走了。
“不,他肯定没有走。”夏侯露坚决地说道。
“孩子,他人都找不到了,你怎么肯定他没走?”薛小霜无奈地仰头望着这个一根筋儿的倔强高瘦男孩。
任然只顾担心夏侯露,没留意薛小霜老成的语气和叫他的称呼,“我刚刚爬他家墙头进去,发现他的车还停在院子里,他没开车,肯定没走。”
“你是猴子啊,那么爱爬人家的墙头。”薛小霜扁扁嘴。
任然的脸立刻红了:“我……我是着急他,他会去哪儿呢?”
薛小霜想了想道:“这个问题嘛,我觉得你该回去问你老爸。”
“我爸爸?”任然摸摸鼻子,“我爸怎么会知道夏侯露去了哪里?”
“你这人心眼儿怎么这么直呢?你就不能拐个弯吗?”她感叹。
“我……我怎么拐弯……我……”又结巴上了。
“行了,儿子被人打得住了医院,你认为黄大局长能善罢甘休吗?”
“当……当然不会。”任然这才恍然大悟,顾不上再跟薛小霜说什么,撒腿跑了。
四十五失算了、走眼了
黄大局长的公子被人在县电影院一脚踹成骨折,黄大局长焉能善罢甘休?当天晚上就将凶手捉拿归案,弄进看守所,并且特别交代看守所所长,务必把这小子关进一个大屋子,安排进去一些流氓混混打他个半死,骨折是当然要的。虽然人黄大局长不是公安局长,可是指挥起警察来,比公安局长还顺嘴。
但是黄大局长又失算了,一晚上过去,夏侯露住的那个屋子除了他一个人,再没有一个体有完肤的。
早上,看守所所长早早上班,跟着给嫌疑犯送饭的民警进去视察,看看黄局长特别交代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边走,所长大人还得意地想,昨天那小子进来的时候一副拽拽的神情,不过说实话,那小子长得的确不赖,但是长得再不赖,到了咱手里,也就……哼哼。所长心里想着夏侯露一副鼻青脸肿衣衫破烂,堪比乞丐的屈辱面容,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笑容。据不可靠消息,占一定百分比的警察是虐待狂,至于究竟占多大比例,对不起,不敢说。
梦想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冰冷的,一屋子鼻青脸肿的“乞丐”战战兢兢地守着一位神态安详从容的家伙,那货此时的外形和表情可以直接拿来做时尚杂志的封面。
警察将饭丢进去的时候,一般牢房中哄抢的局面没有出现,几乎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偷看那个封面模特,夏侯露。夏侯露没有动,其他人都不敢动,过了一会儿,一个胆大一点的小心翼翼地爬到夏侯露旁边:“大……大哥,您先吃,我去给你盛饭。”
见此情景,所长暴怒:“大胆,你……你小子在看守所居然还敢搞黑社会,你……你这是严重犯罪!”
夏侯露根本不搭理他,拿起狱友小弟送来的馒头希汤有滋有味的吃起来。所长大人气呼呼地走了,值班警察紧紧跟着所长进了值班室。
啪——所长大人肥肥厚厚的熊掌狠狠拍在桌子上,肉厚了不怕疼,难怪领导都爱拍桌子。“你们是怎么值班的?居然让这小子完好无损!”
“所长所长,”两个值班民警额头冒汗,“昨晚……昨晚一开始我们听见平平碰碰的声音,以为是那小子在挨揍,也就没过去,谁知道……谁知道居然……居然被揍的是那一群人!”汗一把,一个人将一群人打得满地找牙,这还是人吗?对,可能是人,外星人。
所长低头不语,完不成黄局长交代的任务,最麻烦的是自己。但看得出,这小子的确有两下子,那些混混流氓显然不是他对手,看来只有这么办了。
所谓的这么办,就是弄两个有功夫的警察,穿上便衣,跟嫌疑犯关一起,把要对付的嫌疑犯胖揍一顿。
最怕老爸的任然为了好友,壮着胆子找到公安局老爸办公室。任局长正在跟手下谈工作,儿子突然冒进来。
“爸。”任然哆哆嗦嗦叫了一声。
任局长抬眼看到儿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今天周一,这都什么时间了,居然还没去上课。“你怎么不去上课?”其实他还有后半句话,当着下属没好意思讲出来,那半句是“是不是老师又叫你请家长了”。
“爸,”任然忍住战战兢兢的心,“夏侯露是不是被你抓起来了?”
“他将人打成骨折,有可能构成犯罪,当然要抓起来。”拘留夏侯露,任季年也相当不舍,夏侯露成绩优异,气质不凡,是儿子唯一一个交的让自己看着顺眼的朋友。他还想着儿子跟夏侯露交上朋友,就会慢慢远离那些狐朋狗友和社会小青年。可是被他看做好孩子的夏侯露,这会儿批捕他的申请就放在自己办公桌上,只要自己签字,就会提交检察院,检察院一批下来,就改成逮捕,然后等着调查取证后被审判。黄亮已经造成盆骨骨折,连夜转到省城医院,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罪名基本可以肯定了。而且夏侯露的年龄也出乎任季年预料,竟然已经二十一岁。从部队转业回来,这是任季年第一次看人走眼,他一直认为夏侯露跟自己儿子年龄相仿,未满十八周岁的。他还打算作为未成年人案件,给他争取减轻处罚的,就算开罪黄力。可是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已经落空了。
“爸,那不怪夏侯露的。”任然第一次不顾一切地跟老爸据理力争,“是黄亮先动手的,是黄亮带着人去电影院要打夏侯露的。真的不怪夏侯露,如果夏侯露不出手,骨折的就是他。”任然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黄亮居高临下一脚落下去,加上他一百八十斤的分量,将夏侯露压出骨折。
任季年心中一亮,若真是儿子所说情况,夏侯露还有救,他的行为有可能被认定为正当防卫,或者防卫过当。“小然,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我当时就在场,还有很多人可以证明,而且夏侯露和黄亮都是我朋友,我怎么可能诬陷他们任何一人?”小然然总算聪明了一回。
在银行查询的薛小霜也汗了一把,夏侯露给她的这张卡上居然有九十万现金,让她很是犹豫了一把要不要都给他转出来,最后她还是决定讲诚信,只转了三十万。因为她觉得自己跟他还没到那种可以随便花他钱的交情,借他钱是要还的,如果超出所借数目转账,就是花了他的钱,她凭什么?
但是,用他的钱给他请个律师就另说了。
这时候县城里还没有一家正式的律师事务所,有的只是一些没有持证的“律师”,懂点三脚猫法律的法律工作者。但是在中国打官司,并不看你的法律水平有多高,主要看你关系是否过硬。黄亮的老爸黄力是国土资源局局长,而且黄亮又是受害者,按说,这案件毫无悬念。
但是薛小霜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总有为了钱不怕得罪人的,而且能在法院门口开起法律事务所、当上无证“律师”的,总是一些有门儿的人。薛小霜从夏侯露的银行卡上取了两千块钱,没有去学校,去了县法院。反正也是翘课,一节课跟一天性质一样。
四十六请“律师”
薛小霜数了数,青城县法院门口共有三家法律服务所,她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不远处一家小卖部买了一瓶水,一边喝一边与店主唠嗑儿。
店主是一中年妇女,特爱唠叨,小卖部后边就是她家,紧挨着法院住。唠着唠着,薛小霜就慢慢将话题引向法院。
“你家挨着法院,你肯定经常遇见法官吧?”薛小霜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水。
“那当然,”女人骄傲地说道,似乎法院是她家开的,然后就是从法院院长到法官、书记员、法警……甚至连法院里边做饭的伙夫是某某个副院长的什么劳什子亲戚等等的私生活,全都跟竹筒倒豆子一般倒出来,关于法院旁边三家法律事务所那家关系最铁当然也毫无保留地倒给了薛小霜。这一块买瓶水的咨询费当真花的值。
薛小霜根据那女人的指点,来到法院院长侄子开的那家法律事务所,推门进去。
屋子里两男一女,女的正在悠闲地嗑着瓜子,两个男的不知讲了什么黄段子,逗得她脸红红的媚颜带笑,也算有些姿色的女人。
“李律师在不?”薛小霜已经问清小卖部老板,那位院长侄子的姓名模样了。其实她一进门就基本可以确定其中一个穿西服三十来岁的男人就是了。即使他根本没有律师执照,也要装的很尊敬地叫律师。因为老百姓打官司哪里懂执照不执照的,进了法律服务所都是律师,咱得装得跟个什么都不懂的p民一般。
“我就是。”果然那男的站起来笑笑,语气和蔼,“小姑娘遇到什么难事儿了?”送钱来了,几天没接案子,当然要和蔼了。
“这样的,我同学被拘留了,我想替他请位律师。”
“你同学?他家人怎么不给他请律师?”这事儿也奇怪,李律师忍不住问道。
“他是外地人,他家人都在外地,只有他自己在青城。”
李律师点点头:“好,你跟我说说情况。”然后对那个嗑瓜子的年轻女人道,“小刘,你把这案子登记一下。”
听完薛小霜对案子的描述后,李律师故作为难:“哎呀,小姑娘,你这个案子可不好办哪,居然把人家黄局长的公子打成骨折,啧啧,不好办,恐怕至少要判十年。”
薛小霜将两千块钱拿出来道:“李律师,是不是先交点手续费。”
律师都几天没收过案子了,这会儿一看到人民币,激动地全身哆嗦:“好好,先交费,小刘,来登记下给开个票。”
交了钱,薛小霜才说:“李律师,这个案件中,主要责任在被害人,我同学属于正当防卫,但出于被害人特殊的家庭背景,稍微有些难度,这样,如果你能让夏侯露无罪释放,律师费用五倍,正常的收费你入账,另外四倍,你可以不入账。”
五倍,好几万呢!李律师深吸口气,说真的,虽然叔叔是院长,他可没有多少法律知识,干这行也没多久,这么高的律师费还是第一次遇到。叔叔一年工资才不过一万块钱,自己一个案子就是法院院长几年的工资,这案子必须打赢。
“小姑娘,你那来这么多钱?”李律师虽然爱财,但无法相信这小女孩能拿出那么多钱。
“吉来家具知道吗?”
“知道知道。”县电视台每晚黄金时代有长达十分钟的广告,吉来家具现在在青城县算是名牌。
“吉来家具的老板薛继来是我爸。”
“哦,行行行,原来是薛老板的女儿,好,我尽力帮你同学打赢这官司。”有钱就是好使啊。
“不是尽力,而是必须赢,不然的话,五倍的律师费是没有的。这样,你先去公安局,帮夏侯露申请取保候审,如果取保候审成功,我就先给你一万块的活动费用。”夏侯露卡上还有六十万,花个十万八万把他放出来,免受牢狱之灾,薛小霜认为是值得的。
薛小霜这边忙着请律师的时候,任然那边正与周素玲合计怎么到看守所看望夏侯露。但是,就算警察们都认识他就是局长的儿子,依然不准探望,嫌疑犯在被审判前是不允许亲友探视的。铁面如任季年更不会给儿子开这个后门,大家心照不宣,你不是很公正吗,我们对你儿子也很公正,不然你儿子得了便宜,我们还得挨批受罚。
薛小霜委托的“律师”到看守所会见夏侯露时,夏侯露正在牢房里跟几位便衣切磋武艺呢。
所长钦点的这四个便衣都是从部队转业回来的,其中两个还是侦察兵,有些手段的。几番争斗下来,四个家伙都挂了彩,夏侯露依然毫无损伤。
一个便衣终于忍不住了:“小子不懒啊,那个部队的?”他认为这小子如此强悍的手端,离了部队,哪儿都练不出来。
夏侯露根本不答话,一脸漠然的傲气,将四个便衣气得牙痒痒。打也打不过人家,说话人不理,根本就当他们不存在。
四个人原先是来完成所长任务的,几个回合下来却将这个骄傲的家伙恨上了,大有打不到你骨折不罢休的架势,发起了第二轮攻击。
铁门吱呀打开时,四人斗得正惨烈,应该说四个人正被一个人玩得好看。
“夏侯露,有人会见,出来!”人民警察对着人民严厉地吼道。
夏侯露撇下四人慢悠悠地出了牢房。
会见室,一个西服领带手拿公文包一本正经的年轻人一本正经地伸出手道:“你好夏侯先生,我是青城法律事务所的李正律师,你的同学薛小霜委托我做你的辩护人,如果你同意的话,请在这上面签字。”在他一本正经的言辞下,掩盖着一颗颤抖的心:这小子长得可真是那么回事儿,万一他不同意我做律师,律师费可就……
夏侯露坐下,看了看桌上的委托书,没说话,提笔签了名字。
咚,李正都可以听到自己的一颗心落了地。“夏侯先生,你能将案发当时的情况跟我说一遍吗?另外你有什么要求和疑惑,都可以跟我说。”
夏侯露懒懒地道:“薛小霜说的,就是我要说的,我没什么可要求的。”
热脸贴上凉屁股,李律师十分不爽,以前代理案件,那个不是对自己点头哈腰求低声下气苦苦哀求?这小子倒好,犯了事还这么拽,要不是为了律师费,才懒得搭理他。
李正十分不爽地要结束这次会见时,夏侯露突然开口了:“李律师,请你帮我转告薛小霜一句话。”
“哦,你说。”
“copy。”
“什么什么?”李大律师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已经忘记了二十个。
“c-o-p-y。”
为了使自己不会在出门后忘了,李大律师一本正经的写了下来,才疑惑着点点头,这算什么话,暗号?
四十七大小姐
四十七大小姐
四十七大小姐
“copy。“听到李正带给她的口信,薛小霜笑了。
李正好奇地问:“小霜,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让我替他抄作业。”薛小霜一脸认真地说,但是她心里快憋不住要笑喷了。
“都快判刑了,还记得抄作业,书呆子吗?”李正不屑道。
“你说对了李律师,夏侯露就是一书呆子,像他这么呆板的人肯定不会首先攻击别人的,所以你一定要还他清白。”说着将一万元现金放到李正面前。
李律师狠狠吞了一口口水,大手已经按在一摞钞票上:“你放心,我已经跟刑警队长打过招呼了,三天,最多三天夏侯露就可以被保释出来,这案子错误都在黄力那儿子身上,法院院长是我亲叔,保证他无罪释放。”金钱的魔力啊。
送走李正,薛小霜立刻去了小家电门市。她倒是想买个军用窃听器,可是这小县城怎么可能有卖的?在一堆随身听里挑了一个录音效果稍微清晰点的,又买了一堆空白带子和几十节店里最好的电池搂着回家。她迫切需要重建她的实验室,太迫切了,如此落后的技术让她抓狂。
回到木器厂,她刚刚将一切准备就绪,“曹操”就到了。这人范工程认识,叫黄力表舅的一个三十多岁留一撮八字胡的家伙,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当初范工程租地就是通过这货找到黄力的,这家伙对黄力一口一个舅舅叫得那个顺口,究竟表了几层的表舅,谁知道呢。
饶了几个圈子后,这位表外甥最终表明来意,找薛小霜来做假证的。饶是万年不发一次火的老实人薛继来都不高兴了:“表外甥,不是我不叫我们家小霜帮你表舅,实在是你表舅手下那些人做法不敢恭维,价值不超过二十万的土地,愣是给评估出了六十万,我这里到处抽不到钱,还打算回老家继续做自己的小木匠呢。”说真的,老实如薛继来般的人,第一次见识官场的黑暗,赤luo裸的交易。
“误会,这绝对是一场误会,我一定告诉我表舅,让他好好管管手下那帮子人。”表外甥陪着笑脸。
兜里揣着随身听的薛小霜故意道:“管了又怎么样?反正都报到县委通过了,难道还能撤回来重新评估吗?”
“一切皆有可能,一切皆有可能。”表外甥笑得耐人寻味,李宁这广告词难不成是他发明的?“谁工作上不会出点差错对吧?”
“好啊,如果黄局长能够将土地价格评估报告撤回去重新评估,并且价格不超过二十五万,我也保证能为黄亮作证。”薛小霜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小霜,”薛继来惊慌,“你怎么可以这样?这么做……这么做是不对的,是不道德的。”缺乏法律知识的薛继来还不知道,作伪证干扰司法公正是违法犯罪的。但是信以为真的薛继来这么一着急,让这出戏更加逼真了。
范工程倒是认为这笔交易十分划算,什么都不用付出,只是在警察和法官面前撒个谎就能少付三十多万,一字千金的好事啊。
黄力的表外甥走后,薛小霜口袋里的随身听咔一声,跳了键,一盘磁带已经录完,这时候的技术手段实在是太笨拙了。她刚想要回房间取出磁带,薛继来阴沉着脸道:“小霜,跟我来一趟。”
从小到大,薛继来冲着薛小霜沉脸的次数用五个指头都能数过来,但凡这种时候,必定是薛小霜犯了大错、本质上的错误。
进了老爸办公室,呯,门被老爸沉着脸关上了。
“小霜,你这是要干什么?”薛继来认真地问女儿。
薛小霜将口袋里的随身听掏出来道:“爸爸,这是夏侯露的意思。”
“他不是被抓进看守所了吗?你怎么知道这是他的意思,再说,他怎么会让你证明他有罪?”薛继来不可置信。
“所以他让我用随身听把谈话录下来了,我给他请了个律师,估计过两天就可以办理取保候审,到时候你问他吧。”
“小霜,你告诉爸爸,你的那三十万是不是借人家的?”
“是啊,所以我更不可能去作伪证诬陷他吧?”
“可是……这……”薛继来用自己的脑子真的想不出这其中玄机。
薛小霜对爸爸道:“爸爸放心吧,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另外,千万不能告诉你我之外的任何一个人,特别是范叔叔、薛淑娴等人,以后还要装着很生气我作伪证的样子。”
“哎呦,你让爸爸干什么都行,就是别演戏,爸爸一辈子不会演戏撒谎骗人。”
“演一次嘛,老爸。”薛小霜摇着爸爸的胳膊撒娇,还能跟爸爸撒娇,多幸福啊。
“好,好,爸爸演。”薛继来苦笑,女儿会撒娇了。
当得知薛小霜要作伪证指正夏侯露故意伤害黄亮时,薛淑娴暴怒,甚至直接冲进何迪华屋子里,指着正在与何迪华讨论设计图案的薛小霜的鼻子,破口大骂:“薛小霜,你还有没有良心?居然为了利益做伪证,污蔑夏侯露的清白,你简直就是六畜你……我没你这样的妹妹……”
好像做她妹妹是多么光荣值得炫耀的事情。薛小霜等她骂的累了,才不屑地说:“薛大小姐,你以为我这么做我自己沾到什么便宜了吗?我完全是为了爸爸的工厂,如果地价不降,爸爸根本不可能买下地皮,也更不可能完成对政府的承诺,解决下岗工人问题。耍了政府,你以为爸爸的工厂以后还能办下去吗?到那时候,爸爸卷包回薛家村做农民。而你,薛大小姐,还会恢复以前的身份,村姑,长得再漂亮也只是个村姑,而不再是薛老板的千金。你以为到时候城里边的那些小伙子还会追着你、捧着你,看得起来你?”
“你……”薛淑娴瞪大了眼睛,刚进来时的底气全然消失了,一如放了气的气球。
“哼”薛小霜仰起脸,轻蔑地斜了她一眼。
第一次见姐妹两人吵嘴,何迪华战战兢兢,不知该怎么劝架:“两……两位大小姐,那个……消消气消消气……”
“什么两位大小姐?我是大小姐,她是二”薛淑娴愤怒于这个书呆子居然搞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她已经爱上自己薛老板千金的身份,不管怎么说,吉来家具在青城县已经是知名商标,那可是有几十名工人的“大”厂子。
“哦……”何迪华哑然。
薛小霜忍不住笑了:“华仔,叫她小姐就可以了,我可不是小姐,我是小霜。”薛淑娴自封小姐,嗯,必须加以鼓励。
无良的薛小霜。
四十八超帅光头
四十八超帅光头
四十八超帅光头
薛淑娴非常不忿,一直以来被自己和妈妈嘲笑为呆瓜的薛小霜,今天居然将一向伶牙俐齿的自己驳的哑口无言。
薛淑娴愤恨地摔门出了何迪华的房间,她被气得咬牙切齿,但是却找不出理由来反驳薛小霜。是的,她已经喜欢上自己现在的身份,薛老板的千金,薛老板现在可是青城县的名人,有青城县最大的木器厂。
那些男孩子们以前接近她,是觊觎她的美色,而且她能感觉出来,有些人打心眼儿里看不起她这个乡下姑娘,但是,自从爸爸在县城开了吉来木器厂,在县电视台频频打广告,成为青城县商界的名人。那些男孩子看他的眼神和追捧她的语气已经变了,有了尊敬和巴结的成分。
如果爸爸不开木器厂,回家继续做农民和小木匠,她也会还原以前的身份,她讨厌那个身份,村姑的身份。
所以在她的利益、身份和夏侯露的清白之间选择,她要毫不犹豫地选自己利益和身份,即使他是一个很不错的男生,嗯,相当不错,王子的气质外形。可是他对她似乎并不感冒,她给过他好几次暗示,就算他再笨也该明白,而且他并不笨,可是他毫不理会。
负责夏侯露一案的刑警终于来找薛小霜询问案情。薛小霜完全按照黄力表外甥交代的话,回答了人民警察一丝不苟的询问。尽管之前任然早就告诉她,一定要说成是黄亮先攻击夏侯露的,夏侯露是被迫出手自卫。如果他要知道薛小霜“出卖了良心”,完全反着描述事实,会被气得拿豆腐撞死她的心肯都有的。
黑幕之下无真相,黄力表外甥给她的供词是,她跟几个同学一起看电影,看着看着,夏侯露跟黄亮发生口角,夏侯露一怒之下,将黄亮打成骨折,甚至连那天的电影票都给薛小霜找好了,让她交给警察作为物证。
估计那天在场的叫上名来的差不多都被黄大局长买通了,就是不知道任然和周素玲是否被买通叛变。薛小霜估计,任然那根硬骨头,绝对是宁折不弯,周素玲这个就不好说了,虽说她是夏侯露宣布的女朋友,可是那小子一下子就宣布了两个,她会安于与别人分享一个男朋友?薛小霜头大了,见过好色的、zhong马的,可是没有见过夏侯露这么光明正大的。
夏侯露被取保候审保释出来了,一头漂亮的短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地是又明又亮的光头。薛小霜笑得岔了气,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超帅光头?
若非个子不争气,加上身手不如人,薛小霜会上上手,试试手感的。
她竟然这么喜欢光头,夏侯露落落大方十分坦然地让她看个够,笑个够,视路人的白眼为空气。
薛小霜、夏侯露、李正坐车回到县城。薛小霜对李正道:“李律师,辛苦你了,以后的文书程序还要全指望你了。”
李正很受用地笑笑:“小霜放心,在青城县,案子到了我手中,就是有了着落。我不打扰你们了,我还要去刑警队看卷宗。”
“好,你请便。”
李正走后,薛小霜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下:“喂,我可是严格按照你的吩咐,已经向警察做了伪证,你要真的被判刑,可不是我的责任啊。”
夏侯露从路边折了根青杨树枝,将上面的黄叶枯叶全部甩掉,敲打着路上的枯叶道:“你们家的购地合同签了吗?”
“没有呢,六十万,你以为打个喷嚏吗?”
“要挟黄力,让他撤回土地评估报告,重新评估。”
“开玩笑,县委常委已经通过的事情,你以为过家家吗?”
“官员的嘴脸比过家家换的还快,你不试怎么知道不可能?我要回家洗澡,不陪你玩了,拜。”说完大步流星走了,扔她一个人路边。
薛小霜撇撇嘴,捡起他扔掉的树枝,抽打着路上的枯叶,任然和周素玲没命的跑来:“小霜,夏侯露放出来了?”两人喘着气,大老远就问。
“不是放出来了,是取保候审,随时可能被逮进去。”薛小霜扔掉树枝、拍拍屁股也要走人。
“他人呢?”周素玲更关心自己男朋友现状。
“他说他要回去洗澡。”一个爱干净胜过爱女朋友的人。薛小霜打算像夏侯露甩她马路边一般,甩下这俩大步流星离开,留给他们一个洒脱不羁的背影,可是还没等她的迈开步子,那俩跟屁股上点了火箭推助器一般窜出去瞬间没影了。
黄力局长正为儿子的事情焦头烂额,不识趣的薛继来范工程,几乎天天来催促土地评估,这俩小屁民,至今没弄明白公事重要还是私事重要,是该给他们好好上一课了。
“老薛,老范,我儿子还在省城医院躺着呢,你们看,我这里家事、单位的事,忙得团团转。两位的事情我心里惦记呢,等我忙完这一阵就办。你们也不用天天来提醒我了,啊,好好开发木器去,争取创建成咱们青城县的利税大户。”
薛继来道:“黄局长,不是我们想给你添麻烦,实在是迫切需要重新评估地价,你知道,我们真的没有那么多钱。”
范工程附和道:“是啊是啊,黄局长,我们也知道你忙,可是没办法,反正就是评估地价的事情,哪劳您局长大驾,您吩咐一声,交给您手底下人去办就行了。”
黄局长烦了:“你们俩怎么这么不识趣?我黄力答应的事情,还有办不到的?你们回去等信儿就行了。”
薛继来和范工程对望一眼,站起来,范工程道:“那好黄局长,我们哥俩就不打扰了,我们可是等着您的好消息呢。”
黄力心道,这才懂事嘛,“好,两位慢走,我不送了。”
走到门口的薛继来又返回来:“对了黄局长,我们家小霜要我把这个交给你。”薛继来将一盒磁带放在黄力的办公桌上。
当录音磁带里表外甥劝说薛小霜做伪证的声音飘出来时,黄局长的怒火将办公桌上的东西统统掀翻。大胆小屁民,敢威胁本老爷。
四十九最流行款式
四十九最流行款式
四十九最流行款式
黄局长的怒火归怒火,烧完了还要认真思考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冷静地思考,如果这盘磁带流传出去,他虽然可以来个我完全不知情,一切都是表外甥的个人行为。但是,明年面临换届选举,新来的县委书记好像对于他印象并不太好,他跟王县长关系密切、拉帮结派,对于新书记的工作不够支持。这盘磁带虽然不至于成为他的政治把柄,用来扳倒他,但对他的形象多少还是要造成不小影响。
权衡利弊,薛家父女的嘴能堵上最好堵上,何况,重新评估铁厂土地,自己的个人财产又不受什么损失。
半个月后,国土资源局土地评估小组的组长以自己计算错误,请求县政府发回自己负责的青城县铁厂土地评估报告,重新评估。此前钟宁禾正是碍于王县长那一派的地方势力,才没有将评估发回重新评估,现在黄力主动要撤回,他当然求之不得,装模作样询问了一番便同意撤回。重新评估的报告很快报县委审查通过,青城县铁厂土地价值十六万,厂房价值八万,合计二十四万人民币。
“给你。”薛小霜将一个包丢给夏侯露。
“什么呀?”他不太了解她突然丢给自己什么东西,有点期待地打开,一顶藏蓝色的毛线帽子露出来。操场边缘,初冬的冷风正在清扫着树上最后一批枯枝败叶,今年的寒流似乎来得格外早,格外猛烈。这样的天气,暖融融的帽子摸在手里很温暖,像冬日的阳光,虽然不够热辣,但在避风的墙角晒太阳是一种享受,就像他跟她现在呆的位置。
不远处球场上,小伙子们将衣服脱了一层又一层,热火朝天的追逐旋转的篮球。
“你织的?”他将帽子捧在手里,心里暖阳阳的,就像冬日的阳光。
“我可没有那么灵巧的双手,我继姐织的。”
他的心凉了半截,像暖阳上飘了一层云。
“不过是我设计的图案,让她照着图织的,今年冬天最流行的款式。”事实上,是她哄薛淑娴说,他的头发住看守所被剃光了,会很冷的,你织顶帽子送给他,他一定感激你的体贴的,周素玲和李雪芳那俩笨丫头可不会织帽子。受了吹捧、又是送给他的,薛淑娴买了毛线,连夜织成帽子,本来要亲自送给他的,可是王玉秀捎信让她回家一趟,只好转交给薛小霜给他带来。
夏侯露勾勾嘴角,将帽子戴在头上。薛小霜也不管看清了没,立刻惊呼:“哇,帅呆了、酷毙了,以后带着不准摘了。”
他的脸颊微微有点烫,虽然常常被人夸帅,可是像她这么赤luo裸、恬不知耻地夸人还是很少经历的。
“话说回来啊,即使这帽子不是今年冬天的流行款式,被你这么一代言,过不了几天就火了。”她这才认真看他戴帽子的样子,不过说实话,人长得帅了,就算穿身乞丐服,也会被别人认为是落难王子,天生丽质难自弃嘛。
“大白天的,又是送帽子又是拍马屁,说吧,什么事儿?”夏侯露笑吟吟地看着她那张嘚啵嘚啵的小嘴巴,替她受累,这个弯拐的不小了。
“呵呵,也没什么。”什么都逃不过那双狡猾的眼睛,“就是呢,谢谢你,我爸爸今天要跟政府签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了。你怎么知道黄力见到磁带就会办事儿?他可以敷衍着,最后了,将事情推到他表外甥身上,抵死不承认自己知情。”权谋之类的,她真不在行,所以大清早送帽子来请教了。
“明年换届,黄力顾忌政治形象,钟宁禾很看好吉来木器厂,有心扶持,黄力想升官,必须先过钟宁禾这关。老百姓想捞到实惠,必须学会利用政治逐角中的分分合合。
权谋啊权谋,薛小霜需要学习的还太多。“可是,你真要我出庭的时候做伪证吗?那样你可就遭殃了。”担心他呀,好歹人家也是为了自己家的事情才帮忙出了这么个主意的,人家帮了忙,反要落井下石送人进监狱,薛小霜的良心还没有泯灭到那种程度。
夏侯露拍拍她的头站起来道:“打球去了。”说完走向球场。
“喂,还没回答我呢。”
他回过头笑笑,她还是在乎他的,“别太拿自己当根儿葱,任局长的政治智慧比那个黄光头要高明很多。”
薛小霜风中凌乱,我怎么拿自己当根葱了我?什么政治智慧?
她发呆的间隙,哐,他的外套帽子一股脑地砸到她头上。
“拿着。”他已经跳进球场,伴随着是球场上一阵骚动和“打球哪有泡妞带劲”的挤兑。
唯有任然那颗凌乱烦躁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薛小霜不耐烦地抱着夏侯露的衣服站在操场边上不停地挤兑点评这一群自认为灌篮高手的家伙们:“笨死了,那么好的位置居然进不了”“喂,传球,那个位置不传球死啊?”“哇,那样也想盖帽,你以为你是乔丹吗?”……
幸好她是薛小霜,她的篮球水平场上大多数人自愧不如,若是随便换个人,即使校花站着这,口吐如此损贬言语,他们也会毫不怜香惜玉地按住群殴的连她父母都认不出来。
所以球场上的一群人高马大的血气翻滚的年轻人非常憋屈、隐忍,如果她再站在这里多点评一分钟,撞墙的人都有了。
幸好周素玲及时来了,薛小霜将夏侯露的衣服帽子一股脑塞她手里,溜之大快。
下午放学,薛小霜骑着破自行车冲回木器厂扔下车子就叫:“爸爸、爸爸,”边叫边冲进会议室,“怎么样啊,今天的签约还顺利吧……”话到这里打住,因为一屋子人,各个穿的鲜光漂亮,特别是门口迎接她的老爸,穿着那天她帮他买的笔挺的黑西服,原来老爸很帅的。
“生日快乐”随着众人异口同声地祝福,彩纸落了薛小霜一身。
今天我生日?薛小霜揉揉头发,想了想夏侯露银行卡的密码,终于联想起自己的生日。而与爸爸一样穿着正儿八经穿着深灰色的阿曼尼西装的夏侯露正站在老爸身后冲着她笑,唯独不太正经的是头上戴的那顶上午她送给他的帽子。
与夏侯露一样,旁边的任然同样一身深蓝色西服,正经的有点别扭的表情冲着她傻笑。任然后边还有几名篮球队的男同学也穿得一本正经向她微笑。薛小霜原同桌安蓉蓉小姐和几位同班女生也在人群中冲她摆着笑脸。
再旁边,继姐薛淑娴穿着新买的那件嫩黄色长款收腰上衣、漂亮的跟只蝴蝶一般,也在冲着她笑,不过笑容里有明显的嫉妒。
再旁边周素玲、李雪芳各个都跟花一般漂亮。范叔叔、春哥景哥及几个车间主任都是正经的西服领带对着她憨憨地笑。连那个继母王玉秀和弟弟薛昭都在冲着她不凉不酸地笑。
但是让薛小霜有点受宠若惊的是任季年和钟宁禾也在场。
这是传说中的生日party,是爸爸给她的浪漫惊喜。薛小霜谈不上喜欢,但是非常温暖,爸爸一定是挖空心思想了这么一个生日party,爱女之情溢于举手投足。重生后能够挽救爸爸,再享受父爱,一切够美好了。
五十脱线生活
五十脱线生活
五十脱线生活
“谢谢爸爸”薛小霜跳起来抱住爸爸的脖子在脸颊上香了一个。
饶是薛继来快四十岁的人了,脸颊也有些发烧,朴实的农民还不习惯这种西方式的热辣,不过女儿高兴就是他最大的满足。
钟宁禾笑道:“小霜,我们可都是来给你过生日的,你怎么只亲老薛一个呢?”
薛小霜俏皮地眨眨眼:“我只亲爸爸,我只有一个爸爸,所以只能亲一个人了。”
钟宁禾也跟她俏皮道:“哦,我正好还没有收干女儿呢,磕头咱就免了,亲一个当拜礼吧。”
哦,薛小霜着实没想到,认他做干爹?如果按照前世的轨迹,此钟宁禾将来就是彼钟宁禾,试问在国内,那个干爹还能比这个干爹更拽?可是一说起干爹这俩字,薛小霜就想起娱乐圈女星最惯用手段,认个财大气粗有权有势的老男人做干爹,从而干爹的意义也就丰富起来,丰富到让人提到就不得不曲解。
钟宁禾也是一时兴起要认干女儿,如果薛小霜顺势认了,将来好处当然多多,但是薛小霜就是薛小霜,前世孤苦一人都能赢得天下,今世重来,她还需要依附于人?何况提起干爹这个词让她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呵呵,”薛小霜笑得开心,“钟书记,您才比我大几岁啊?哪有这么年轻的爸爸就有这么大的女儿呢?您做我哥哥还差不多。哥,谢谢你给我过生日。”
钟宁禾大窘,没占到便宜,转瞬间辈分还低了一辈,这丫头当真……不好说,普通人家的孩子认他这个县委书记做干爹都求之不得呢,而这丫头明显是不想攀附富贵,所以对她又有了那么一点欣赏。
“你这丫头,一点亏都不肯吃。好了,礼物送你。”钟宁禾笑笑将手中的礼物送上。
薛小霜双手接过包装精美的盒子道:“谢谢哥。”
旁边任季年笑道:“她还真认这个哥了,钟书记,我看你就收了这干妹子吧。”
钟宁禾哈哈一笑:“好,这妹子我认了,可是以后我还要管老薛叫叔叔吗?”
薛继来忙道:“钟书记说笑了,哪里使得?”
众人纷纷将礼物送给薛小霜,然后吹蜡烛吃蛋糕。
钟宁禾尝了一口蛋糕就对薛继来道:“老薛,咱们这些老家伙该退场了,让他们年轻人玩吧。”
“好,钟书记、任局长,到我办公室喝杯茶吧。”薛继来忙着招呼两人。
钟宁禾、任季年、范工程、薛继来去了办公室,其他几个年长的车间主任也走了,剩下的全是兴致高涨的年轻人。
薛昭原本也想留下来玩的,但薛继来说小孩子要早睡早起,让王玉秀带着他做点吃的早早睡觉。薛昭愤愤不平地跟着王玉秀走了。
下午签了土地合同,钟宁禾原本要跟薛继来一起吃顿便饭然后再次长谈,可是薛继来居然说要给自己女儿过生日,钟宁禾一时兴起就来凑热闹了。现在热闹也凑了,当然要跟薛师傅继续长谈,那次在任季年家的一番长谈让他受益匪浅,早就想着第二次长谈,可是一直忙得团团转,今儿总算有点空,哪能放过?
一进薛继来的办公室,钟宁禾就赞道:“难怪啊老薛,难怪你能有那样的远见和思想,功夫都在这里了。”
薛继来的办公室到处是书籍、报纸,从中央到地方,各级各类报纸分门别类拜摆放,一些重要的报纸被整理在一处,还做了摘要。书籍从家居设计到财经发展,到国际经济,应有尽有。而且这些书可不是做摆设的,随便那一本,都有主人阅读留下的或深或浅的痕迹。
但是薛继来被钟宁禾如此一夸,脸红了。原本他就是个初中毕业后除了日历再没摸过书本的农民和木匠,这辈子也没打算靠书本混饭吃,可是自从上次去任季年家与钟宁禾一夜长谈,深受打击和启发,回来之后又是订报纸又是买书,顶着王玉秀极力反对,每天白天干工厂里的活儿,晚上挑灯夜读。别说,几个月下来,薛继来自感受益匪浅,同时也深深认识到知识和信息对于财富的重要性。
现在钟宁禾再来跟他长谈,就算没有女儿在身边保驾护航,他也不会出丑。果然,这次长谈,又是让钟宁禾感慨良多,几人一直谈到年轻人都散了,还在聊兴甚浓。
薛小霜这边,长辈和当官的一走,可就欢乐大开张了。在场的这些人,恐怕除了薛小霜和夏侯露,没有人参加过什么party,对于港台言情剧里的场景那是向往已久,今天终于身临其境,焉能不兴奋?虽然场地有点寒酸,也挡不住火热激情。
任然将薛小霜看来古老的磁带放进古老的燕舞牌录音机里,啪的按下播放键,叫道:“谁陪今晚的女主角跳第一支舞?”
这个时代、这个地域,年轻人还比较扭捏的,夏侯露以为,自己有责任陪薛小霜跳第一支舞,因为在场男生也只有他会跳舞。
可是,薛小霜一把拧起任然道:“废话,当然是你了。”
任然憋红了脸,手不知该往哪儿放:“我……我……我……为……为什么是……我……”
“因为这里男生你长得最难看了,你好意思邀请人家美女们跳舞吗?所以呢,为了照顾你这种丑男生的感情,我只好屈就跟你跳第一支舞了。”薛小霜振振有词,但是说任然长得丑,嗯,她不怕被雷劈吗?
“噢”任然傻傻地答应一声,似乎她说的是真的。
“站直了你”她一巴掌毫不留情地落在他脖子上,“落枕了吗你?还是演徐九经习惯了?”
“我没演过徐……九经……”他脸红脖子粗,试图申辩,过年唱大戏里那个鼻子上盯着一片白的歪脖小丑县官,谁演他呀?
但是薛小霜不给他机会:“右手放我这儿,左手这样,走,退,能不能跟着音乐有点节奏?你僵尸啊?”教纯情小弟跳舞真的不容易,汗一个。
但是真正的好戏自然是留给那三位美女唱了。
周素玲是夏侯露正当面宣布的女朋友,李雪芳也被宣布过,虽然不在场,大家在猜夏侯露会邀请谁跟他跳舞。
谋定而先动的薛淑娴早已经站在夏侯露身边:“我不会跳舞,你能教我吗?”如此娇滴滴的声音,是男人都不会回拒绝。
他十分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温柔多情地教起她跳舞。
周素玲很想很想跳起来掐死他怀中那个妖孽,有点失落的李雪芳被鼓起勇气的一同班男生邀请跳舞,即使俩人都不会。薛小霜格外凌乱,重生之后为何一切如此脱线?夏侯露居然不是李雪芳的男主,而跟自己继姐又纠缠上了。
五十一翻供
五十一翻供
五十一翻供
三个女人缠着夏侯露教跳舞,连安蓉蓉小姐都十分尽兴地拉着一小男生切磋舞技,一群生涩而热情地年轻人。
生日party的女猪脚薛小霜悄无声息地溜达出去了。
话说,放学就开party,老爸百密一疏忘了安排她的晚饭。薛小霜溜进木器厂的食堂找吃的。食堂做饭这俩大师傅也真够节俭的,连个窝头都没剩,害得薛小霜白白找了一圈。
就在她十分沮丧的时候,一袋面包从天而降,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面包会有的。
薛小霜毫不客气地从夏侯露手里抓过袋子,打开狼吞虎咽地开吃。
“水。”他替她打开瓶盖。
“谢谢,知我者小鹿鹿也。”薛小霜满嘴面包。
知又如何?她还是选择别人跳舞。夏侯露坐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幽幽地道:“等案子结了,我就要走了。”
“哦,”她应付了一声,既不问去哪儿,也不问是否回来,更不关心他有什么事,而是说,“你走了你那俩女朋友怎么办?”
“凉拌。”他真的很悲凉。
“借你的钱今年还不了。”她估计他不会给她免债。
“明年这个时候我会派人找你收账的。”果然。
薛小霜扁了扁嘴,没好意思说出让人再宽限的话来。
“对了,今天是你十六周岁生日吧?”夏侯露突然问道,而且显然是明知故问。
“哦,当然。”薛小霜满腹疑惑。若论心计权谋,就算她重生来的,有部分先知先觉,依然差这男的十万八千里。
“从现在开始,警察再向你调查案件,讲真相。”
“哦,要我翻供,为什么?”
“因为从今天开始,你要做伪证的话,需要付法律责任的,你对坐牢没兴趣吧?”
薛小霜头摇的像拨浪鼓,想体验生活的网络写手估计才对坐牢有兴趣。
薛继来和范工程忙着外出学习考察订购新机器,薛小霜坐在教室里琢磨下一个进入的行业。
李正在教室门外探头探脑。
语文老师:“你有什么事?”
“哦,薛小霜是在这个班吧?”
“对。”
“请让她出来一趟。”
薛小霜走出教室的时候,语文老师居然说:“薛小霜,最近进步很大,高三了,加把劲儿,有希望,别总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李正的脸都绿了,心里在想,要是这老师打官司,非让自己叔叔判死他。
“小霜你怎么回事?我刚才在公安局查询卷宗,你居然作证是夏侯露故意伤害黄亮,你这么做,我的官司怎么可能帮你打赢?”大冷天的,李正额头冒汗,心中怨恨这小女孩是不是把他给耍了,根本不打算让他挣律师费。
薛小霜装迷糊:“我觉得那么也讲不太合适,所以我在思考要翻供。”
李正差点一屁股坐在楼道地板上:“我的姑奶奶,这不是过家家,想翻供就翻供,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而且你翻来覆去,你的证词会被法官认为不可信的。”
“哦,那怎么办呢?”薛小霜装出很傻很天真地无知姿态,“为了让法官相信我,你陪我去找黄力。”
“找他?那不等于找死吗?他是咱们这案子的对头。”
黄大局长今天心情不错,儿子的手术顺利完成,医生说只要正常恢复,儿子就可以像以前一样站起来走路。案件进行也很顺利,警方目前掌握的所有证据都有利于己方,为这些证据,他可是花了血本的。夏侯露,你这兔崽子就等着死吧。
薛小霜敲开黄局长办公室门的时候,黄局长正在尽兴地唱小曲。
“薛小霜,你来干什么?”上次这女孩老爸来,成功的威胁他将铁厂土地重新评估,所以他看到她就有些不妙的感觉。
“黄局长,我咨询了一下律师,我那样做伪证是违法的,我害怕,所以……黄局长,我不想再对警察撒谎。”薛小霜战战兢兢。
果然不出所料,薛继来这个老东西果然奸猾,骗到了土地就让女翻供,过河拆桥哼,算盘打错了,以为我黄某人那么好蒙的吗?
黄力脸上的肥肉狰狞地变形:“死丫头,告诉薛继来,就算已经签了合同,我也有办法让他怎么吃进去怎么吐出来,你要敢给我翻供,我就让你们一家人从青城县消失”
薛小霜吓得腿似乎在打颤:“黄局长,可是,可是夏侯露真的没有先动手打你儿子,是你儿子站到椅子上要踢夏侯露,他是正当防卫,而且你儿子很大程度是因为太胖,自己摔得……”
“薛小霜,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崩了你,你要敢胡说,敢说是我儿子先动手的,我让你quan家都去死”黄大局长暴怒,人愤怒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我告诉你,公安局局长任季年是我盟哥,检察院检察长是我儿子黄力的干爹,法院院长跟我是老朋友,夏侯露那死小子在青城县打伤我儿子,就别想活着走出青城地界”
薛小霜全身哆嗦,她确实害怕当官的,在国内,当官的确实太厉害了,他们都很有血性,说到做到,要弄死谁,谁就一定不能活,他们的势力无所不在、他们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黄力看到她像被吓住的样子,缓和了一下语气道:“薛小霜,只要你怪怪听话不翻供,我是不会为难你们一家的,而且这个案子已成定局,公安检察院都给我透了底儿,一定要严惩凶手,夏侯露是逃脱不了罪责的。”
薛小霜点头退出黄力办公室,门口李正全身冒汗。
回到木器厂宿舍,薛小霜拿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黄力嚣张的声音传出来。她一边骂黄力这官当得太嚣张太不长记性,一边赞许录音笔比录音机要好用多了。
这支录音笔是从一堆生日礼物中拆出来的,虽然没有留言,但她猜,应该是夏侯露送的。
夏侯露案件开庭审理,薛小霜当庭翻供,以故意伤害罪提起起诉的公诉人听到薛小霜翻供,脸都绿了。没等法官驳回案件重新调查,两个公诉人就自觉的以证据不足要求撤回重新侦查。
五十二广告轰炸
五十二广告轰炸
五十二广告轰炸
夏侯露说,不要低估任季年的政治智慧时,薛小霜还不以为然,什么政治智慧?智慧就是智慧,聪明的人在哪里都聪明,可是现在,她深深的知道错了,智商高的人,未必有较高的政治智慧。政治是个不可思议的词语,斗争、谎言、尔虞我诈、落井下石……都很自然地包含在其中。显然,一个善良而聪明的人,无法做到哪些。
任季年和黄力表面称兄道弟,可是当政治利益发生冲突时,任季年毫不犹豫、毫不手软地将屠刀对准曾经的盟友。
近几年,随着黄力的职位高升,气势越来越跋扈、损公肥私、贪污受贿,任季年早就看他不爽了,但是,不爽归不爽,表面上还装得十分亲近的样子。直到这两年,黄力与王县长狼狈为奸,搞政治派别,排除异己,甚至将任季年推荐的一个很有才能的年轻人打压下去,几次冲撞后,任季年已经对黄力十分不满。
这次钟书记要修四十米宽的公路,任季年从反对派转化为支持派后,遇到最大的阻力就是王县长那一派人。照着趋势发展下去,以后的斗争和碰撞会越演越烈,所以削减王县长的羽翼势在必行。
此次黄亮出事,黄力被愤怒冲昏头脑,做事十分不冷静,以致把柄落下。案件一开始,黄力就对任季年手下的刑警和看守所警察呼来喝去,任意指示,比自己指挥还顺手。任季年面上不显山露水,但心里十二分不爽。前期他对于此案件持观望态度,任凭手下按照黄力的指示办事,但是薛小霜当庭翻供,契机就来了。
任季年很明白,薛继来这个女儿可不是一般的小女生,她当庭翻供绝不是闹着玩的。当磁带和录音笔交上来时,任季年兴奋了。案件重新调查,真相逐渐浮出水面,黄力买通多位证人作假证,还伪造证据,以权谋私、干涉正常土地交易,案件从一起伤害案变成两起,正当防卫案件和黄力贪污受贿侵吞国家财产案件。
黄力被双规的时候,最痛快的要数原青城县铁厂的职工们,他们见证了铁厂从繁荣到被黄力整垮的全过程,他们曾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创造的财富装入黄力私人腰包,而却投诉无门。
整体来说,黄力在政治上还是不够成熟,直到事发,他还以为是命运使然,还找到盟哥任季年哭哭啼啼请求融通帮忙。
任季年何等狡猾,自然是十分同情地答应,尽量融通。王县长团伙一看黄力落网,当然是能撇清关系的当机立断、撇的远远地,有牵连的,也是落井下石、将责任尽数推到黄力身上。墙倒众人推,推到了黄力,打击了王县长团伙,钟宁禾在青城县的工作变得顺畅许多。
所以吉来家居有限责任公司的一百万贷款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就到位了。
吉来家居将原县铁厂下岗工人全部安置,还安置了化肥厂的一些下岗工人,工人总数达到四百人。
新生产线、新工人、新产品、一派繁荣忙碌的景象。
但新的问题很快出现了,产品积压越来越多,因为吉来家居的产品市场仅限于青城县和周边几个县。
薛继来和范工程在实践中逐渐积累了一些管理经验,同时薛小霜也注意让他们学习一些先进的管理模式,吉来家居规模化生产逐步进入正轨,产品质量款式都经得起市场考验。薛小霜认为,启动广告轰炸的时候到了。
“啥,去省电视台做广告?”听到薛小霜的话,薛继来和范工程同时跳起来,“就咱们这小厂子还要去省电视台做广告?人家……人家会让咱们做?”
薛小霜不屑地笑了笑:“省电视台,我打算明年将广告打到中央电视台。范叔叔,与省电视台的联系做广告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这个监管缺位的时代,只要有钱,电视台管你工厂规模大小,手工作坊出来的垃圾食品他们照样给你拍个人间美味广告放出来。
两天后,范工程狼狈地抱着自己的公文包从省城溜回来,据他自己描述,省电视台看大门的连门都没让他进去。
范工程在讲述自己悲惨经历的时候,薛小霜一家人正坐在电视机前吃饭,省电视台放着当时正热播的电视剧《宰相刘罗锅》。
王玉秀和薛昭也已经搬到木器厂来住,薛昭送到幼儿园,王玉秀在工厂食堂帮忙,家里的地都租给邻居们种。
薛小霜指着电视屏幕上邓婕饰演的刘罗锅夫人说:“爸爸,让她给咱们拍广告,做吉来家居的代言人。”
啪,薛继来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小霜,你说什么?”
“让邓婕给咱们拍个广告,然后在H省电视台和各市电视台大量投放广告,下个月这个时候,我要在省电视台看到咱们的广告。”薛小霜说完丢下碗筷出去了。
王玉秀握着筷子道:“薛继来,你女儿疯了吧?”
如薛小霜所言,一个月后,H省各大小电视台黄金时段海量投放由邓婕代言的吉来家居广告,整个广告画面时尚温馨。可是当人们走进各大家具市场,却寻寻觅觅,找不到这种梦想中的家具。
而广告最后那句“吉来家居诚招各地市经销商”吸引着蜂拥而至的经销商。十万元的押金让许多人失望而去,最终各大城市两家、县一家,五十二家门面装修样式一致的吉来家居专卖店一周内在H省各个市县冒了出来。温馨的橘黄色统一店面装修风格是薛小霜和何迪华两人花了两个星期设计出来的。
吉来家居公司会议室,薛继来、范工程、林春雨、栗景琪望着放在桌子中间银行账单上五百二十万巨款傻了眼。
薛小霜笑吟吟地抱着老爸的肩膀道:“老爸,怎么样?我这广告轰炸不赔本吧?几十万投资招来五百多万的现金进账,比贷款还划算,连利息都没有。”
范工程五体投地地赞叹:“小霜,你真的成精了”
薛小霜拍拍范工程的肩膀道:“范叔,跟着我干,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有大把大把的钞票赚。”
范工程并不认为她在开玩笑,认真地道:“我范工程跟你们老薛家这辈子的交到算是打铁了,从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就差说老薛,咱商量一下儿女亲事,是你嫁一个女儿给我儿子,还是我那个上一年的女儿嫁给你上幼儿园的儿子。
林春雨和栗景琪跟着点点头,差点要对薛小霜说我们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了。
薛小霜道:“好了,你们不用说了,真正表忠心的时候到了,那些像雪片一般飞来的订单就靠你们去解决了,严把质量关,做好售货服务,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店大欺客的现象,这对于我们将来把市场推向全国乃至世界非常重要。”
“可是小霜,咱们四百名工人每天不停的工作,没有星期日节假日,恐怕也难按时完成这么多订单。”
“爸爸,那就实行轮班制,再招一些工人,听取工人们的意见,两班或者三班倒,机器不休息。”
在场几人眼睛同时一亮:“小霜,你怎么总是有办法?”
“这算办法?这算常识,资本家的工厂都是这么干的。不久的将来,你们四位都会成为大资本家。”薛小霜笑笑。
除了薛继来,另外三人都在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多凑点钱入股。
五十三热销
五十三热销
五十三热销
夏侯露的案件最终被定为正当防卫行为而不予起诉,至于赔多少钱给黄亮看病,他懒得在乎。那个一心想要把他弄进监狱的黄力却走上了司法程序,监狱等在程序的尽头处。
对于案件如此收场,李正律师既高兴又紧张,夏侯露没有判刑,但是显然自己的功劳并不是太大,他担心薛小霜不会给他承诺的律师费。但薛小霜很痛快的将几叠人民币放进他手里。李律师想激动地热泪盈眶,但薛小霜没有给他时间,而是让他去找自己爸爸,签份合同,正式聘他为吉来家居的法律顾问。李正小心肝呯呯乱跳,看薛小霜的眼都冒着人民币的光彩。
同学们商定为夏侯露开个庆祝会,地点就在夏侯露家,庆祝会的一切物品由他买单,谁让他是冤大头呢。
薛淑娴得到得到薛小霜口头传达的邀请后,立刻开始翻箱倒柜找衣服。
薛小霜去车间逛了一圈回来后,薛淑娴的脸上已经五彩斑斓了。瞅了一眼她那张类似于半夜遇到的女鬼的脸,薛小霜忍住胃里翻滚的酸液,没有干呕出来,赶紧把脸扭到旁边,不看她。
可是薛淑娴却不肯放过她,“小霜,你看我这只口红颜色怎么样?我是用这个粉红色的呢,还是用这支鲜红的?”
薛小霜低着头整理自己的书桌,没敢回头看她,说道:“粉红色吧,你年龄还小,粉红色可爱,不要搞得烈焰红唇吓人的样子。”
薛淑娴原本想用鲜红的那支,但听薛小霜说的有理,便换成粉红色唇膏开始涂抹。
薛小霜翻开全唐诗心不在焉地看着,琢磨着想个什么办法让自己不再跟薛淑娴住一个房间。
对,就这么办。薛小霜啪的合上书出去找爸爸。
薛继来正在会议室看一家织布厂送来的布料样品。
“这种布料漂亮是漂亮,可是不耐磨,沙发是耐用品,顾客买回去几个月布料就磨破了是不行的。”
这个推销员十分能侃:“哎呀薛老板,这么好的布料自然是用在高档的沙发上,高档沙发怎么会不做沙发垫,垫上沙发垫,这布料就是十年八年也磨不坏。”
“不行,我们做出的东西必须保证品质,万一顾客不喜欢垫垫子的话,布料必须耐磨。”
“爸爸,”薛小霜推门进来,“能不能给我单独腾出一间宿舍来,我明年要高考,晚上熬夜学习会影响姐姐睡觉。”
薛继来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可是工厂又招了一批工人,实行三班倒,上夜班的工人也需要宿舍,现在房屋很紧张,还要给自己女儿腾出一个单间来有点过分。他还没来得及给女儿说话,那个推销员就插上话了:“这是薛老板的女儿啊,长得可真漂亮,明年要高考了吗?正好我儿子也要高考了,我儿子在省城四十三中,他们学校去年出了省理科状元呢。他们学校老师猜的高考题可准了,改天我帮你把儿子学校的试题拿过来做做。”
一涉及到女儿的学习,薛继来就动心了,这可能是他唯一的软肋,女儿上次考试考了班里第九名,女儿考上一所好大学,是他一生的心愿,也是前妻临终的嘱托。“我也听说四十三中的老师猜题很厉害的。你儿子真在四十三中?”
推销员笑了,不怕客户讲原则,就怕客户没爱好。“我儿子在四十三中读高三,年级前二十名,很得老师器重,什么内部资料都能弄到……”
什么样的内部资料还能内部过高考原题?这么多年过去了,薛小霜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够记起全部原题,但她这个变态大脑回忆起百分之五十应该没问题,而且,就算一个也想不起来,以她的智商,再考理科状元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先生,内部资料就免了,你带的这些布料样品我看了,花色都不错,但质地不太适合做沙发,这样,你回去跟你们老板说,如果能照这些花色织出厚重一点的布料,最好能开发出亚麻面料的,我们会采用。”
“亚麻?小姑娘,你有没有搞错,现在流行柔软舒适的面料,雪纺啊、柔丝纱,多漂亮,亚麻布厚重粗糙……”
“做沙发又不是做衣服,回去跟你们领导好好谈谈布料创新,今天不早了,早点休息。”
打发走推销员,薛继来很惋惜地问:“小霜,可是四十三中的资料,咱就算不用他的布,可以花钱买他的资料啊。”
“爸爸,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我明年保证考个重点大学给你。你就全心的投入到工作中去,做你的薛老板。”
父女两人正说话时,突然停电了,远处车间里机器声音停了。整个工厂静了几十秒,然后有人开始叫喊:“怎么停电了?”“怎么会停电?”“什么时候来电?”……
几分钟后,情况搞清,是工厂的变压器坏了。工厂现在三班倒,没有电一分钟都不行,虽然一部分制作是纯手工的,但晚班没有照明手工也无法进行。
范工程忙给电力局打了电话,可是人家说电工都下班了,明天才过来给检修。
工厂到处怨声载道,夜班工人停工会少拿工资,但意见最大的是等着拉货的经销商。一个从沧州来的货车司机道:“薛厂长,我在这儿等货都等了三天了,范经理可是承诺我最晚明天走货的,那边老板一小时一个电话催我,还有客户等着结婚用呢。您可不能不厚道啊。”
另外几个等货的司机也不干了:“范经理,我们可是在电话里预约了过来拉货的。”
吵吵嚷嚷,光这些等着提货的司机就把会议室堵满了。
大冬天范工程满头大汗:“老薛,我去卖箱茅台,去电力局局长家一趟,不管怎么,今天晚上必须把这变压器修上。”
薛继来也是无奈:“好,我去让主任门先安排工人们吃晚饭,各位司机师傅也去食堂凑合吃点吧。”
薛小霜知道最近生意好,常常有车辆排队等着拉货,可是没想到这么好,问爸爸:“爸爸,缺货现象这么严重,怎么不再招一批工人,反正很多工艺都是手工的,三班倒,目前的厂房设备,我看最多可以容纳九百名工人,那样的话,产量应该比现在高一倍吧?”
“道理是这样的,可是小霜,你去车间看看就知道了,做家具要求一定的技术含量,咱们这里懂技术有手艺的还是以前那些一开工厂进来的几十位师傅,现在一下子增加了几百人,他们现在每人都要带好几个学徒,根本忙不过来,要想再招人,必须等这些人都出了徒才行。”薛继来耐心解释给女儿。
范工程胳膊下夹着那个公文包,心急火燎地向外走,黑灯瞎火的,差点让门框绊倒。
薛小霜笑道:“范叔叔,你不用慌着去请电工了,临时抱佛脚,估计没戏,那个山头的官老爷也有些脾气。你去找些明亮的手电筒来,我看看变电器哪里坏了。”
五十四走了,不挥手
五十四走了,不挥手
五十四走了,不挥手
范工程说什么都不相信薛小霜会修变压器:“小霜,你就别拿你范叔叔寻开心了。我还要忙着找门市买箱真茅台呢,去晚了人家关门就麻烦了。你要知道哪家买的茅台是真的,就跟叔叔走一趟。”
薛小霜懒得跟范工程争论,转而对薛继来道:“爸,你去找两个亮点的手电筒,再叫俩人过来帮忙。”
薛继来当然也不信自己女儿能修这东西,但还是去找东西。范工程暂停买茅台的行动,去后边叫人来帮忙。
梳妆打扮完的薛淑娴迈着莲步来叫薛小霜:“小霜,该走了,给人家庆祝,去晚了多难看。”
有工人打着手电经过,灯光明灭,映照出薛淑娴那张涂抹的跟女鬼般的脸,薛小霜原地打了个哆嗦,“呃,你去吧,我这儿还走不开。”跟她一起走夜路,别人会以为自己被女鬼控制了。
薛淑娴也不多问,背着自己时尚的山寨小包包,踩着细跟小皮鞋,哒哒地走了。
她到达夏侯露家时,任然等一干人已经在了,几个女生在厢房的厨房里帮忙准备水果点心等东西。任然站在屋子门口,看到只有薛淑娴一人,随口问道:“薛小霜呢?”
“我妹妹说她有事,不来了。”
任然两眼瞪圆:“喂,她怎么能这样呢?说不来就不来,放我们大家鸽子太过分了”
“我妹妹又不是很听我话,我怎么知道她怎么回事?”薛淑娴边说边走向屋子,经过任然身边时,浓烈的劣质香水味差点把任然呛个跟头。
他几乎是一下子窜到院子里的,心中十分理解薛小霜没有跟这位继姐同行的原因。
薛淑娴走进夏侯露的客厅时,震惊的呆若木鸡,足足三分钟。一脸厚厚地粉底都掩盖不住她的失态。这是她想要的房子,这是她想要的生活,这才是真正城里人的生活,她必须嫁给有这样房子的男人。她讨厌农村,讨厌你土坯房、讨厌鸡飞狗跳的生活,她想像城里人一般踩着高跟鞋上下班,楼房、冰箱、彩电、化妆盒,这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的美貌也把屋子里几个男身惊呆了,当然,除了听到薛小霜没来心中稍稍失落的夏侯露。
他抽出白白细细的香烟,点燃,悠然地抽了一口。
薛淑娴十分娴静地坐在他旁边,柔柔地道:“你还抽烟啊。”
他淡淡地道:“你来一支吗?”
她娇羞地嗔道:“女孩子哪有抽烟的?你也少抽点儿,对身体不好的。”
他冲她笑笑:“谢谢。”
一群男生过来将夏侯露的一盒烟哄抢了,屋子里很快可以腾云驾雾。女孩子们从厨房将果盘、点心端来,抱怨男生们将屋子弄得乌烟瘴气,舌战、举着抱枕打闹,嬉笑着。
角落里,夏侯露静静地抽着烟,薛淑娴淑女地坐在他旁边,搜肠刮肚地寻找可以引起他兴趣的话题,终于想到一个,“其实我妹妹这人做事不拘小节,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夏侯露将烟灰轻轻磕进水晶烟灰缸里,笑笑道:“我怎么会跟她一般见识?”
看见他笑,她心中很欢喜:“就是啊,我妹妹做事,从来都是只从她自己的角度着想。我跟她住一个房间,她从来都不收拾房间,她的东西都要我帮她打理。我做姐姐的,做这些也是应该的。在家里这样没关系,可是同学之间交往这样就不好了。她妈妈去世早,我妈妈是她后妈,很多事情不能像管我这样严格要求她,什么都由着她,平时都是要我让着她,所以把她宠坏了……”
他好像在听,也好像没有听到,只是偶尔点点头,很程式化的,如果拿秒表计算一下,他每次点头的时间间隔都是一样的。
薛小霜打着手电筒,将变压器拆开,彻底检查了一遍,这变压器是当年铁厂使用了很多年的,若非遇到薛小霜,就算把全县的电工找来也修不好。
检查完毕,薛小霜把需要更换的零件写下来交给林春雨去购买。
停电两个小时后,木器厂恢复供电,一片欢呼声后,机器的嗡鸣声响起来。
此时范工程对薛小霜完全佩服的五体投地:“老薛啊,你怎么生了这么能干的女儿?”
薛继来十分无解,他当时的确不知道自己女儿还会修变压器。
薛小霜没有两位长辈的乐观:“爸爸,这变压器恐怕是最后一次修理,下次再坏了,神仙也修不好了,必须得换,咱们要跟电力局申请换一个大功率的。范叔叔想办法去拜拜电力局的老爷们,不然,等坏了再找人家去抱佛脚恐怕先得挨踢。”
“放心,这事抱在我身上了。明儿一早我就去拜佛。”范工程拍着胸脯保证。
薛小霜还想着去夏侯露家赶个末梢呢,可是薛淑娴哒哒地鞋跟声告诉她不必了。
整个晚上薛淑娴都在描述夏侯露家如何豪华、用具如何高档考究,似乎那里的女主人就是她。
第二天上午,夏侯露没有到学校,下午,周素玲把眼都哭肿了。他走了,只有任然在早晨的时候收到了他用手机打来的一个电话,然后手机号就空了。
薛小霜十分不屑,至于吗,好像犯罪分子跟大哥联系一般,一个电话换一个号,打完立刻销毁。徐志摩轻轻地走时,还知道挥挥手,虽然人家自己说没带走一片云彩,而夏侯露这货,走了连手都懒得挥。
薛小霜放学回来,在木器厂门口遇到垂头丧气的三表哥。三表哥是舅舅的三儿子。薛小霜亲**娘家在距县城很远的阿布村,姥爷姥姥在薛小霜还妈妈还没有嫁给爸爸的时候就去世了。妈妈娘家有个哥哥,哥哥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自从妈去世后,爸爸跟舅舅家几乎没有什么来往。但是薛小霜记得前世,自己考上大学没钱交学费,在申请到助学贷款前,三表哥曾经从他很不宽裕的家里挤出一千块钱交给她。二表哥家里富裕,却一分钱都没给,而且知道她考上大学的消息后,还躲着她。大表哥家里很不好过,薛小霜根本就没有冲人开口借钱。
“三表哥,有事吗?”薛小霜叫住三表哥。
三表哥显然没有认出薛小霜来,想了一会让才惊诧地道:“小霜,你都长这么高了”
“当然啦,我每年都在使劲儿长呢,可是还没有那个继姐高。”薛小霜很孩子气的说道。这是自己的表哥,他会完全向着自己。
“继续使劲儿长,三表哥对你有信心,今天不早了,改天三哥带你去买好吃的。”三哥憨憨地笑笑。
“三哥,你来找我爸有事吗?”
“是啊,三哥想在你爸爸这里找份工作,现在种地根本不挣钱,打工又拿不到工钱,听说全县只有你爸爸的厂子能按时开出工资,三哥想来找份工作。可是你爸说现在不招人。”三哥很失望。
“没事三哥,我爸还要成立一个新公司,到时候你来工作。”
“真的?什么时候?”三哥转忧为喜。
“估计一过完年就招人,到时候你记得过来看看,我给你报上名。”
“哎,太好了,小霜,可要记着你三哥呀?”三表哥千叮万嘱。
五十六“武学宗师”
五十六“武学宗师”
五十六“武学宗师”
一群混混就要涌进吉来家居大门,打砸抢然后一哄而散,辛苦经营的工厂就会变成惨不忍睹的一片狼藉。
薛小霜一怒之下,一拳撂倒旁边的一个地痞,顺手缴了他手中的木棒,然后将木棒一横,拦在狂暴的群匪前大叫一声:“爸爸”
被薛小霜撂倒的家伙被击中要害,躺在地上呻吟不止,场面暂时凝固。
原本无计可施、热锅上蚂蚁般的薛继来被薛小霜一声吼叫弄得一愣,当看清自己女儿一个人横着木棒对峙着一群混混青年时,吓一大跳,这场面就跟一个娇弱的女子站在一群彪悍残忍的土匪面前的电视场景一般,下一个镜头就是……
薛继来仓惶上前抓住女儿:“小霜,这里没你事,快,回学校上课,快走。”天塌下来,自己扛着,但是不准伤害到女儿。
“爸爸,”薛小霜怒发冲冠,“你打算忍到什么时候?您告诉我,做人要低调没错,可是这帮混蛋欺负到咱们头上了,您还要怎么忍?你打算让我们祖传了十八代的薛家拳还这么悄无声息地埋没在市井?好啊,您是民间武学大师,您谨遵祖训,非到国难时,绝不示人,您就继续忍着吧。今天女儿替你出头,教训这帮野狗”说着一把推开薛继来,抡起木棒扫过去。
站在前面的几个混混猝防不及,劈了啪啦倒了一片,薛小霜趁胜掩杀,噼噼啪啪的棍棒撞击声和中招后的嚎叫声此起彼伏。这帮二混混青年就是仗着人多势众和蛮力吓唬人,正要遇到武学内行,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薛小霜用的是数字专家误差无限接近零的精准计算,和几十年对各国拳术的爱好和钻研,加上出奇制胜和众人没醒悟过来的神秘薛家拳的光环,二十分钟内,除了逃窜走的,全部躺地上哭爹喊娘了。
那个领头的地pi被薛小霜格外用了心,这会儿爬地上血肉模糊,看着怪吓人的。但这家伙也确实有两下子,若非薛小霜精准计算,刚刚过招时,差点挨他一棒子,他手里的棒子可是铁的。
望着满地残兵,范工程诚惶诚恐、心悦诚服:“老薛……薛大哥,你……你原来还有这本事,小弟我……我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啊”
薛继来一脸震撼和莫名其妙的苦涩,这还是自己女儿吗?自己怎么生出这样的女儿的?
“爸,”薛小霜手握木棒,英姿飒爽、豪气冲天,院内全体工人和大门外挤得水泄不通的群众眼里,她就是电影里的女侠,“反正我今天是违反祖训了,你愿意怎么罚就怎么罚吧。但是我得提醒你,以后你要还那么低调,还会有人欺负到咱们头上。虽然薛家拳传男不传女,每代只传一人,但是您都已经违反祖训传给我了,就不要再墨守成规了。薛淑娴虽然是您继女,可是她已经改姓薛了,如果您不传她功夫,就她那样每天打扮花枝招展、招摇过市,迟早被人欺负。还有我弟弟薛昭,您要再娇生惯养他,迟早变成一个纨绔公子,您只要拿出小时候训练我十分之一的狠劲儿练他,他也不会辱没薛家拳的名声。”
什么叫光天化日、头顶青天、脚踩大地扯大谎?这就叫而且薛继来这老实巴交到骨子里的农民还要帮衬着圆谎:“好了小霜,爸爸……知道了,你回学校上课,去上课。”没有人发现,寒风凛冽的北风中,他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薛小霜冲着范工程道:“范叔叔,剩下的工作就交给你了,带工人们将这些家伙绑起来,等会儿警察来了交给警察。对了,找一根超长绳子,我记得电视剧里人有绑住人的右手,把一群人穿在一起的桥段,那感觉不错。”
“好,好,好,”范工程哪有不采纳薛小霜建议的,“把他们串起来,春子,张毛,找绳子去。”
外地过来等着拉货和送原材料的司机业务员们亲眼目睹了这场“血战”,此时看薛继来的目光就跟看武侠剧里世外高手、武林大侠的一般,五体投地的崇拜。
骑虎难下,就痛快骑一把,薛继来挺了挺脊背,将双手一背,踱着方步,清了清嗓子:“咳,老范,这里交给你清场了,各车间主任带自己的工人去上工吧,大家都散散吧。”很有武学宗师的镇静从容之范。
薛小霜此时看爸爸,怎么觉得都有点像精武门中的霍元甲。一直还以为爸爸不会扯谎、不会演戏呢。她向老爸使了个眼色,竖了竖拇指。
薛继来狠狠瞪了她一眼,有担忧,有埋怨,薛小霜心领神会,吐吐舌头,转身跑出大门上学去了。门口围观的群众赶忙给她让出一条路来,女侠,谁敢堵她的路?
薛继来瞪薛小霜那一眼,在外人看来,却是武学宗师教训不听话晚辈的眼神,对薛继来更加崇拜地五体投地。
司机、推销员、工人们围着他,左一个薛师傅、右一个薛师傅,叫得那个崇拜。王玉秀此时看老公的眼神儿,就是看偶像,当初改嫁过来时,真没想到这老实巴交的木匠竟然是个超潜力股。
“嗯,继来呀,回屋喝杯茶吧,忙了一早晨了,看你都累出汗了。”万玉秀谄媚地用自己的袖子帮薛继来擦汗。
薛继来也确实需要清静一下,梳理梳理思绪,薛小霜今天给自己编了个弥天大谎,以后要怎么圆谎,还得慢慢想折子。
不谙世事的薛昭跟在爸爸妈妈身后一蹦一跳,自己老爸是大英雄,这下去幼儿园又有的跟小伙伴儿们吹了。
警笛鸣响,副局长李玉川带着一群警察姗姗来迟,范工程早就打了报警电话,值班民警立刻报给他的,可是他一听说县城北街的那个地痞头目带人去踢吉来家居的场子,哪里敢立刻就到,坐在办公室喝了两杯原告被告们送的茶叶,估摸着该砸该抢的都完了,才带着两辆警察,鸣着雄赳赳气昂昂、专门用来吓唬老百姓的警笛赶赴事后现场。
五十七子虚乌有薛家拳
五十七子虚乌有薛家拳
五十七子虚乌有薛家拳
映入李副大局长眼帘的是,长长一队鼻青脸肿、或者血肉模糊的混混青年队伍整齐地站在吉来家居的门口,恭候他的警车大驾光临。围观群众们里三层外三层,差不多将交通都堵塞了。
范工程满面春风的迎接一脸惑色的李副局长:“李局长,可把你等来了。凶手我们都已经帮你抓住了,除了跑得贼快得几个,这里还剩三十九人,你的警察上要盛不下,我们已经用绳子给你栓好了,你就把绳子拴在你汽车保险杠上牵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