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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重生豪门潜规则》》 · 薛之雪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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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豪门潜规则》全集

作者:薛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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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醒不了的梦

曾经有人告诉薛小霜,不要把现实和梦境算计得太清楚,不然会活得很狼狈、很乏味、很疲惫。

把梦想和现实混为一谈,薛小霜觉得是个笑话,梦就是梦,现实就是现实,泾渭分明,如何混淆?

但是这一次,她彻底茫然了……

夏末初秋,阳光很乏人,特别是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直截照在舒服的大床上。这张大床是一位意大利设计师专门设计并亲手制作,送给她的,纯手工啊。

自从有了这张大床,薛小霜的睡眠比以前多了整整一半,每天可以睡着四个小时了。

今天,这讨厌的阳光,弄得她很不舒服,那个平时体贴入微的日本女佣居然不来给她落下窗帘。

薛小霜很不情愿、百分之千不情愿地被迫睁开一道眼缝,这些天来,她命令自己睡到自然醒的,谁敢来叫她?她潜意识里带着一丝好奇,谁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来打扰她的睡梦

她使劲儿揉眼,试图让自己看清楚一点,身边似乎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头疼啊?”一个很慈祥的男人声音。

薛小霜刚刚要爆发海啸般的怒气,另一根脑筋发现有一丝不太对劲儿,这男人的声音是遥远而纯正的乡音。

异国他乡,何来乡音,而且如此纯正的老家乡音?她已经几十年没有听到这么纯正的中国北方某地区乡音了。

她抬起头,那是一张遥远记忆里熟悉的脸,高一的数学老师,一个很温和的中年男人。小学初中高中十二年,这是唯一一个正眼看过她,把她当一个正常学生的老师,也是唯一个有耐心提问她问题,并且给她纠正错误的老好人。她一直记得他,心怀感激地记着,只是离开家乡后,再没有机会见过他。以前,她梦里从未梦见过他,今天是怎么了,居然梦到这位老好人。

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教室,遥远记忆里,高一时的教室,除了那位老好人,还有59双年轻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薛小霜乐了,终于梦到高中时的老师同学了,居然一个不缺的梦到了,连她根本想不起来的一些同学,都清清楚楚出现在梦里,他们的脸庞那样清楚,那样真实。

窗外,夏末初秋的阳光正乏人,同桌和前桌的三个女生用报纸贴在玻璃上,唯独留下一块,正好让阳光晒着她。那时的薛小霜就是同学们眼中的傻子,被捉弄、被嘲笑。她也的确很傻,似乎从不用脑子思考问题,直到现在,她依然没有想明白,自己那时究竟是用什么思考问题的,也许是用本能,像心智未开的动物。

那时的她,分明是被阳光晒疲了、睡着了,居然脸不红、心不跳、麻木地顺着数学老师的话回答:“是。”后来她想明白是这位老好人老师给她留面子,但是,她薛小霜在高三以前的历史中,何曾有过面子这个稀罕东西。

薛小霜心里明白,她不头痛,几十年来,她一直知道,她从不头痛,她的头就像可以存储无限数据的超级计算机,从不疲倦,没有极限,即使她的身体支撑不住了,脑细胞还在疯狂跳跃。

薛小霜知道,这是梦,梦到那个很多年前撒谎的下午,既然是梦,为什么还要撒谎?

她站起来:“不,我不头疼,我很困,睡着了,让我站一会儿吧,这样我会清醒些。”

承认自己上课睡觉,还自己罚自己站,不但全班同学惊讶,老好人也是一时无措,这个傻子,脑子被门夹了?他最终点点头:“好吧。”然后走回讲台。

这是下午第一节课,最乏人的一节课。薛小霜翻翻桌上的课本,高二上学期的。她记得高二分班,她分到理科班,老好人不再教她了。现在一定是刚开学,还没来得及分班,估计过不了一星期,就会分,分到一个暴虐的数学老师。

那时的薛小霜成绩很烂,烂到每次都是全年级倒一;那时她来自农村,又丑又呆;那时她看一切都像隔着毛玻璃,懵懵懂懂、不明所以然。

薛小霜很奇怪,这个梦怎么会如此漫长,下午第二节课已经上完了,她依然没有醒,以至于她都出现内急,在梦里内急,往往会找不到厕所,或者,就算找到厕所,也解决不了,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厕所人满、厕所坏了……只有等醒了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所以她不想在梦里徒劳,想等醒了再去,可是越来越急,为什么这么内急了还醒不了?

薛小霜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就算在梦里,也要去趟厕所,她就不信,这么熟悉的校园,她会找不到厕所。

当她走到教室门口时,上课铃响了,响了也得去,内急的滋味不是太好受。

一转弯,一个帅气的少年抱着篮球和她走了个照面,他叫任然,是班里最帅的男生,家住县城,记忆中好像据说老爸还是个什么长。他酷爱篮球,文化成绩中游,这是薛小霜对他全部的记忆。薛小霜能够隔了这么多年依然牢牢记着他的名字,不是因为他帅,也不是因为他老爸是个什么长,完全是因为他这个名字,任然,时光荏苒。她第一次听到这名字,就觉得这是在警示谁。

那时的薛小霜跟个傻子一般,更不懂得欣赏男生的美,只隐隐记得,这小子张扬霸气、篮球场上,一大票女生为他尖叫。这会儿在梦里走了个照面,仔细看看,他的确长得还像那么回事,有鼻子有眼儿的,嗯,瓜子脸,大眼睛、白白嫩嫩的脸蛋儿、乌黑的头发、刘海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以薛小霜现在的这一大把年纪来看,他即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那个水灵啊,掐一把,肯定能流出清水。

内急就是内急,他长得再水灵,也不能当马桶用吧。薛小霜绕开他走向楼道。

任然抱着篮球扭头瞥了一眼走向楼道的薛小霜,心中纳闷:“上课了,这傻瓜要去哪儿?”

薛小霜没费什么周折,在“梦里”很顺利地找到了厕所,高中时,学校的厕所很简陋,一个坑挨着一个坑,后来她做过许多梦,梦到这里的厕所,但都没有今天这次“梦到”的真实。

她走进厕所,骑到坑上,解开腰带,蹲下,开始嘘嘘,然后,切,居然真的解决了内急薛小霜震惊,如果在梦里能够解决掉内急,现实里往往预示着……尿床

虽然她一把年纪,但还不至于老到小便失禁吧这个,让佣人看到也会很丢人的。

可是没办法,她醒不了,用什么办法让自己醒过来呢?

以前在梦中,吓醒过、疼醒过、哭醒过,对,疼痛会让自己醒过来。薛小霜用力掐自己,很疼,但醒不了,抽自己两巴掌,呃,看起来有点像神经病,但也醒不了,撞墙吧,她有点怕撞得头破血流……

折腾到放学铃响起,她依然无法从梦中醒来。同学们都收拾东西,回家的回家,住宿的去食堂,值日的同学扫地,她跟这儿傻坐着也不像话。

走吧,薛小霜站起来,可是去哪儿呢?梦醒不来,她该去哪儿呢?家,那时她的那个家,她宁愿不回去看,就算在梦中也不想再回去看。但是想到爸爸,她的心软了,决定还是回去,也许还能在梦中见一见早逝的爸爸,那个唯一爱过她的亲人。

走到停车场,从一排排有新有旧的自行车中寻觅,那个才是她的自行车呢?努力回忆,那个时候,她骑着一辆二八加重的破旧自行车,走起路来咯吱乱响,她曾经为这辆车子觉得很丢人,但这把年纪了,她已经不在乎那些青春少男少女在乎的表面了。

“薛小霜,还不走啊?”一个女生,很不漂亮,推着车子对她说。

她使劲儿想,朦胧中也许该有这么一个人,但她无法想起她是谁。“我……我有点……好像,找不到我的车子了。”离家几十年,家乡话说起来都那么生涩了,她从兜里摸出一把简陋的、似乎是自行车钥匙。那个时候,这么破一辆自行车还上锁,现在,她会随手将豪华汽车丢路边,如果忘记开回去,隔不了两天,警察会开着车子给她送回去。

那个很不漂亮的女生目光扫过自行车群:“那里,我记得那个是你的车子。”

薛小霜顺着她手指看过去,果然,记忆中那熟悉的破自行车静静等在哪里,锈迹斑驳的车身,蓝粗布做成的车座套,要多土气多土气,可是,现在她不觉得了,或许这辆自行车因为薛小霜这个名字,应该被收进博物馆。

她将钥匙插进锁孔,倒是没有费什么周折就打开了,车锁应该是她这两自行车上最好用、最值钱的东西。

“我先走了,我往北,你往西,结不上伴儿的。”那个女生骑上车子走了。

薛小霜还打算问问她叫什么来着,可是她已经走了。她只好自己推着自行车,慢腾腾地出了校门,怎么这个梦还不醒?

那个时候,县城的街道竟是如此简陋和狭窄,她竟然不怎么记得了,当她开着跑车奔驰在美国西部广阔的高速路上时,她已经记不起故乡的街道和乡路了。

那个时候,爸爸拉着木制双轮车,她在后面推车,车上是他们家整个冬天的煤。后来,爸爸开着手扶拖拉机,她坐在车厢里手举镰刀,望着天上的镰刀般的弯月,路边是金黄的麦田,天边,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薛小霜跨上自行车,将车蹬得飞快,梦不要醒,再坚持会儿,让她在梦里看一眼爸爸,那个时候,世上唯一爱她的人。

二不能不回忆的真实

二不能不回忆的真实

那时的公路竟然这么窄,现在看来,就像羊肠小路,路边的青杨树高大浓郁。小时候,每年爸爸都会砍很多树枝回家,薛小霜会把树枝编成海盗帽子,跟村里的野小子们疯跑打仗。

那时,中国的空气还很优质,鼻息间都是青草绿树花香的气息,几十年后,每当她回国,都冒着生命危险不戴防毒面具,毕竟,这是祖国啊,好歹这点面子得给。

路上,很少遇到汽车,有个摩托车都很新鲜了,牛车马车倒是络绎不绝。

行了十几里路后,看见村口的那座桥,那桥后来被冲毁过许多次,也返修了许多次。看见桥,就等于到家了。

薛小霜心跳加快,几十年了,当她以为要客死异乡的时候,却在梦里又回到故乡,这个曾经让她充满血和泪记忆的故乡。

踩在桥面的石子上,一粒一粒,熟悉而真实,这梦做得太真实了。

她家在村后,要穿过整个村庄,小村依山而建,道路崎岖不平,古老的街道上,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用亲切的乡音叫她“小霜,放学了。”

薛小霜微笑着答应,眼中甚至有些湿润,太久没有回家了,是不是等梦醒了,回老家看看,亲人不在了,还有那些乡亲,那些曾经看着她长大的乡亲,他们是不是还活在世上?

“水缸都要着火了,放下车子挑水去。”还没进家门,继母的吩咐就传进耳朵。

薛小霜看到石头砌成的熟悉的院墙和墙边那葱葱郁郁的几竿翠竹,还有站在矮墙边身材走形的继母。

她依然穿着那件熟悉的褐红色小花褂子,有点自来卷的短发,和看薛小霜时那种嫌恶的眼神。少年时代的记忆,她就是薛小霜心中白雪公主的继母,足够恶毒。

薛小霜两岁的时候,亲妈去世,亲妈名字里有个竹字,爸爸一直在家门口养着那丛竹子。薛小霜十岁的时候,这位继母进了家门,还带着一个大她一岁的姐姐。薛小霜十二岁的时候,继母生下一个儿子。薛小霜的生活也经历了一场从人间到第六层地狱,再到第十八层地狱的坠落过程。

薛小霜十七岁那年,也就是现在她梦里的明年,爸爸突然离世,她的生活再次地震,她记得,爸爸去世后,继母生活得也很艰辛,带着姐姐和才六岁的弟弟又嫁过一次,不久又被人赶出来,为了弟弟,她吃尽苦头,可是这个弟弟长大后给继母添足了麻烦。

薛小霜考上大学离家后,就没有再回来过,偶尔听到关于继母的消息,知道她活得那么心酸,她已经不再恨她了。

今天,梦里相见,她更不想跟她计较什么。

“我爸爸呢?”她尝试着用中性的,没有感情色彩的语气跟她讲话。

“还没下班,你以为都像你吗?整天白吃白喝坐在学校歇着,我和你爸累死累活供你上学容易吗……”

就算在梦里,薛小霜依然没有耐心听她诅咒般的牢骚,逃命似的丢下自行车,挑起水桶奔向水井。

水井离家不远,不到一里路,她家的水桶也不是很大,一桶能装三十多斤水,两桶挑在肩上,也不过六十多斤,对于别人家的孩子也许是艰难的任务,但对于少年时代的薛小霜,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井台上湿漉漉的,半个村子的人都在这里吃水,常常要等好一会儿才能轮到,今天却没有人,薛小霜心想,梦就是梦,不知道该梦见谁来挑水了。

她将水桶系在辘轳上,搅上一桶水来,这口井水清澈甘甜,喝一口故乡的水,哪怕在梦中。她蹲下身,桶中水波荡荡,她清瘦的面容摇摇晃晃。薛小霜望着桶中自己的少年时代的影子发了好一会儿呆,时光一去不复返,现实中,她的两鬓已经可以找到丝丝白发。如果时光能够重来,她会走一条什么样的路?

恍惚间,这几十年走过的路在她脑海一一浮现,最后,全部汇聚在这一桶荡漾的清水中,笑过的、痛过的、哭过的、奋斗过的、流过的血和泪、伤害过她的人……她再也不想回忆过去,过去太沉重,她只想像现在这样,躺在她舒服的大床上,看着窗外别人桌面上才有的美丽风景,甚至,她都不愿意再梦到过去,她要醒来,快点醒来,可是怎么才能从这少年时代的噩梦中醒来。

“薛小霜,你好磨蹭妈妈叫我来喊你快点回去,她还等着用水做饭。”五岁的弟弟蹦跶着跑来。

她不喜欢这个弟弟,先是被爸爸和继母宠上了天,骄横跋扈,爸爸去世后,又缺少管教,自私自利,性格怪癖。

薛小霜挑起水,飞快回家,若非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这个瘦弱的女孩能挑起两大桶水在崎岖的山路如履平地地飞奔。将水倒进水缸时,继母还在耳边不清净地诅咒,一担水是远远不够的,那时,她每天至少要挑四担,最后一担要浇爸爸的竹子。

第三担的时候,天色有些黑了,姐姐和弟弟在屋子里看电视,放下担子,爸爸自行车吱呀声从院外传来。

厨房里,原本臃肿的继母像个小伙子般冲出来,提起水桶进了厨房向水缸倒水,一边还说:“水井里的水好像越来越深了,今年夏天雨太少。”

薛小霜懂她的意思,她这是给爸爸听的,她知道水井水深,说明去挑水的是她,而不是薛小霜。她总是这样,在爸爸面前表现的贤惠又疼爱薛小霜,可是爸爸一转身,她的继母本性又原形毕露。一家人,何必装得跟电视剧一般。

薛小霜没心思搭理继母的矫情,她两眼盯着爸爸,双肩轻轻颤抖,眼泪无声滑落,一生千辛万苦,遇人无数,只有爸爸,她在内心敢毫不疑迟的说,这是真正爱她的人。好想好想,扑到他怀里大哭,哪怕只是梦里的安慰。

“小霜,你怎么了?”爸爸还是发现了她的异常,妈妈死后,他们父女曾经相依为命整整八年,女儿是爸爸的心头肉,爸爸是女儿的天空,只是后来,继母到来后,这天空被乌云遮挡,但天空毕竟天空。

她没说话,继母却先发制人:“不就是叫她挑了一桶水,委屈成这样,淑娴一天挑五担都没像她这样”淑娴是她继母带进门的姐姐,大她一岁,已经不上学,偶尔打零工。

薛小霜不想让她在旁边聒噪,对爸爸道:“我今天在学校上课睡着了,被老师批评了,爸,我这么笨,成绩又不好,我想我还是别上了……”

“不行,有我在一天,你就甭想有那个念想”爸爸毫不迟疑的回绝,就是是在梦里,他依然坚持要她念书。

三两个绰号

三两个绰号

三两个绰号

薛小霜“梦游”了三天了,一直无法醒来,她终于开始怀疑自己不是在做梦,而是遇到了很多年前网络小说流行的重生。那个时候大家都在讲重生,连电视剧都是各种题材的穿,穿到哪儿去的都有,怎么穿的都有,坐飞机的、雷劈的、车祸的……

那个时候,她正疯狂地工作,认为所谓重生根本是无稽之谈,是那帮写手们闲的蛋疼幻想出来的。

但是,今天,她薛小霜终于忙得蛋疼地穿回来了,回到高中时代,回到她一生所经历的所有刻骨铭心痛苦发生之前,让那些痛苦站在她未来的道路上,望眼欲穿地、夹道欢迎地、矜持着蒙娜丽莎般冷笑地等着她,再去被折磨一遍,然后伤得从内到外,体无完肤。

薛小霜望着自己枯瘦的十指发呆,同学们乱哄哄的吵闹声在教室震荡。

“好了,大家坐好,我宣布分班名单。”班主任尖酸刻薄的声音回荡在噪音之中,噪音渐渐平息。

班主任开始不紧不慢地公布分班名单,“……分到一百零九班同学有,李雪芳、林彤、任然、薛小霜,”念到薛小霜的名字,她非刻意的停了一下,薛小霜知道,她这是在庆幸,终于把这个年纪倒一给清理出去了,但是两年后高考成绩出来时,她为她这一时的庆幸痛悔了很多年。

同学们听到自己被分的班级,不时地发出惊叹或叹息,薛小霜却平静地爬下了,这些对别人是未知的东西,对她都已经成为快想不起来的陈年往事。

念完分班名单,同学们或叹息或欢呼地拥抱高叫。薛小霜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书本,然后拖着沉重的步子去旁边的一百零九班,然后,在乱哄哄的人群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爬在桌子上沉沉睡去,她甚至能感觉到,她成千亿过万兆个脑细胞,跟着她一起陷入如万古一般的长眠中。

那时的薛小霜特别爱睡觉,她几乎可以随时随地入睡,那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嗜睡,重生回来,她终于发现,原来是她数量超出常人许多倍的脑细胞将她带入深深的睡眠中。

“喂,醒醒了,排桌了。”沉睡中,不知是谁推了薛小霜一把。但是她懒得动,很困,真的很困。

然后听到109班班主任的声音:“不用叫了。”

同学们乱哄哄地出了教室站在楼道排队,薛小霜一个人趴在教室睡得昏天黑地。

在老师的安排下,同学们陆续有了新座位,只有一位同学站在那里尴尬地看着趴在桌上睡得流出口水的薛小霜,这位置归人家了,可她还站人地儿睡大觉。

“弄醒他。”老师道。

站着的同学轻轻叫了声:“同学,醒醒。”

薛小霜要是这么容易能弄醒的话,恐怕就不叫薛小霜了。

班上同学开始发出笑声。

前后桌都过来帮忙,在大家的努力下,薛小霜终于掰开了一条眼缝,只见一个个子不高、嫩生生的小男生满脸通红地站在她旁边。

“干吗?”薛小霜揉揉眼。

“这是……我的座位。”

“你的座位?你坐。”薛小霜哈欠连连地站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班主任站在讲台上问。

“薛小霜。”薛小霜答应着,心里在想着这个班主任前世种种让人恶心的事迹。他姓张,同学们送了他个绰号叫张飞机,这家伙整个一财迷精加飞机眼,谁父母是当官的,或者家里有点势力,他就对谁格外照顾,隔三差五套套近乎、借家访走动走动。像薛小霜这种家境的学生,那是从来不入他法眼的。但是,他在薛小霜身上捞到的实惠应该比那些家境好的学生还要多,薛小霜高考后,作为H省理科状元的班主任,县政府一次就奖励了他一万元,那会儿,他一年工资也不过这数。

但这个时候,薛小霜这个名字代表着全年级倒数第一,张飞机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你去那个桌。”

顺着他指的方向,薛小霜看到教室最后边南墙角还空着半张桌子,好像不对,她记得前世,她没有坐过最后一排。她的同桌是个美女,叫李雪芳,可是最后那张桌子上坐着一位恐龙,薛小霜已经记不起这恐龙叫什么名字了。

薛小霜拽起自己的书包走过去,在恐龙身边坐下,张飞机开始上分班后的第一节班会。她使劲儿坚持着,可是周公的力量太强大,两分钟后,她已经酣然入梦。

一周之后,薛小霜终于接受了回到少年时代的现实。现实既荒谬又冷酷,还不容她讨价还价。

学校,老师在课堂上重复那些老掉牙的理论,家里,两面三刀的继母、骄横跋扈的弟弟,重生,对于别人来说是天赐的先知先觉、升官发财、泡美男的机会,对于她,是折磨生命、消磨生存意志的刑具。

她想过离家出走,又怕日渐苍老的爸爸伤心,而且,明年的夏天,灾难会不会再次降临在爸爸身上?如果她要求退学打工,爸爸绝对不会同意,其它事情,爸爸都听继母的,唯独这件事根本不容商量。

薛小霜别无选择,只好继续折磨这重生回来的小生命,消磨她所剩无几的意志,冷眼看世态炎凉、人情冷淡。

这天,薛小霜正爬桌子上睡得昏天黑地,后背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把她疼醒了[www奇qisuu书com网],可以想象,能把她疼醒,这得多疼啊。

“对不起,对不起。”桌子拉动的声音和一个低沉好听的男声的道歉声,还不是他们县的方言,而是标准的京腔。

薛小霜眼都没睁,又睡过去了。

她再次醒来时,教室里空无一人,她是被尿憋醒的,起身去了趟厕所才知道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别人都出去吃午饭了。

想想包里早上带的那个馒头,薛小霜一点胃口都没有,趴在桌上继续约会周公。

教室门开了,一个人说:“那头猪还在睡。”

另一人道:“我还真没见过这么能睡的,上学干吗?不如回家睡觉去。”

切,前世这帮孙子给她取了个外号叫雪上加霜,这辈子,还没怎么表现,就送她一个“猪”的绰号,如果把两个绰号放一起,她宁愿选前者,但是,她实在拿自己的脑细胞无能为力,再一次沉沉陷入梦乡。

不知又睡了多久,薛小霜再一次疼醒,这次是肩膀,被人拧醒的。她两眼掰开一条缝,看到一张模糊的脸,那脸上似乎发射出万道金光,莫非千手观音临世?这金光终于把薛小霜给刺清楚了,随着她的清醒,眼前这张脸上的金光也消失不见,只是一张帅得一塌糊涂的脸,鼻子是鼻子,眼是眼,鼻如刀削般挺拔、目如朗夜皓月,纤长墨黑的睫毛,比她的都长。

“你谁啊?”薛小霜眨巴了两下眼,想施美男计,也不上网查查,她薛小霜五毒不侵,视美色如粪土。

“这是我的座位,你的在前边。”如六玄琴般低沉而有穿透力的声音,标准的京腔。

薛小霜仔细看了看两张桌子,果然,她的在前边,明明记得自己是最后一排,一觉醒来,居然变成倒二了。这帅哥好像也有点面熟,薛小霜慢慢叫醒自己的脑细胞,终于记起来,这个男生是高二上学期转来的,成绩很烂,但人长得贼帅,篮球打得贼棒,歌唱得贼好听,把班花,也就是薛小霜的同桌李雪芳给迷住了,两人好像还谈了几天恋爱。不过,这辈子,李雪芳没有成了她的同桌,她却阴差阳错的跟这男的成了前后桌。

薛小霜记得,这家伙在她们学校只上了一个学期就走了,再没回来过,害得李雪芳苦苦惦记了他好几年,上了大学,打电话还跟薛小霜提起他。如此看来,在薛小霜睡着的时候,他转来了,并且在她后边加了一张桌子。他叫什么来着?薛小霜在想起他的名字之前,再次找到了周公。

四煽动创业

四煽动创业

四煽动创业

薛小霜正睡得舒坦,背上传来一阵尖疼,她一边揉着背从桌子上爬起来,一边扭头看。后桌的那个新转来的男生正从她背上收回手。

“喂,有没有搞错?我不是螺丝钉,你要觉得自己是管钳,去工厂找活儿干,干吗总拧我?”薛小霜十分不满,如果说上次他拧醒她,因为她坐了他的位置,还情有可原,这次他纯粹找事儿。

这么新鲜的词汇,在那个年代,可想同学们笑成什么样。

男生没说话,而是伸出他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前边。

薛小霜扭回头,数学老师,那个暴君,正对着她怒目而视。

你眼睛瞪那么圆干吗?小心眼角膜破裂。薛小霜心中嘀咕。

“你,上来做这道题。”暴君一张口,火苗哧哧向外喷。

薛小霜没有随身携带灭火器的习惯,为了防止火势蔓延,她必须去黑板做题。

她站起来,好在年轻,桌子上爬这么久也不会手脚麻木,挽了挽上衣袖子,走向讲台。这件咖啡色的上衣穿在她身上又肥又大,一点不合体,是她姐姐薛淑娴不穿的衣服。自从继母带着继姐进门,她就没有再买过一件新衣服,就算过年,也都是穿薛淑娴不要的旧衣服。

薛淑娴长得高挑丰满,必须说人家丰满而不是肥胖,就算以薛小霜两世的阅历,薛淑娴的身材也算是上佳的,前凸后翘,加上一张不错的脸蛋儿,是薛家村的一枝花。当年的薛小霜脑袋基本不想事儿,穿回来的薛小霜曾经疑惑过,薛淑娴比她只大一岁,才十七,这么点一小姑娘,胸部怎么会那么丰满?

薛小霜相反,瘦的跟火柴棒一般枯槁,比薛淑娴矮了整整半头,所以那个年代,她的衣服没有一件穿在身上合体的,全跟唱大戏一般,风刮起来,呼楞呼楞的。

薛小霜从讲桌拿起一根粉笔,望着暴君写在黑板上的那道题瞪了足足一分钟。这道代数题,放在高二的优等生眼里,也是很有难度的,可是放在穿越回来的薛小霜眼里,比一加一还要纯真,十秒钟内,她脑海中闪过十七种解法,其中一些解法,这个时代还没有发明。剩下的五十秒,她用来想一个错误的解法,驴唇不对马嘴,错得让暴君想吐血的解法。她必须保持在人民群众中傻蛋加傻子的形象,只有这样才是安全的。

薛小霜用右手写下解字的第一笔后,果断地换成左手写字,她这个穿回来的右手写下的字会让当世最受追捧的书法家看了想自杀的,所以,只能用左手把字往最难看处整,力求达到当年中学时代像鸡爪子刨的字。

暴君很烦躁地开口:“你怎么左手写字?”

“我是左撇子。”

讲台下笑声一片,台上,暴君的鼻子逐渐倒向一边。“够了,别写了,你自己瞪大眼睛看看你写了个什么东西,公式,要用公式,学过的公式都让狗吃了吗?笨成这样,上课还睡觉我叫你睡,站到讲台边去”

罚站,居然还要站在讲台边,薛小霜不是怕面子挂不住,而是怕自己会站着睡着,不过她很争气,这节课站在讲台边没有再睡着。暴君见她一节课军姿拔得还算标准,下课后就放她自由了。

虽说死狗不怕开水烫,但烫多了薛小霜怕自己熟,以后的日子,她将各科老师性格做了统计分析,发现除了暴君和张飞机的课不能睡觉,还有一位地理老师上课也得坐直了,其它的课,薛小霜可以尽情地亲吻她那张被前人刻满浪漫符号的课桌。

回到家,挑水放牛浇地除草,继母简直把她当个粗使大丫鬟来用,而且还没有月俸。如果前世薛小霜时不得已才过这种日子,穿越回来,再这么耗着简直是自虐。

辍学单干,爸爸绝对不会同意;离家出走,爸爸绝对会卷起铺盖卷,离乡背井寻找她的下落,更重要的是,会伤透他的心。薛小霜不忍,她发现活了两世爸爸依然是她心中唯一最柔软的地方。

秋天的日头是四个季节中最烦躁的一个,突突地往大地上掉催化剂,眨不了几下眼就把起起伏伏的山丘上的庄稼都给催熟了,满眼望去尽是金黄色。

薛小霜额头上一大滴汗水骨碌碌滑向鼻子,几乎把她的小鼻子都给盖住了,她一手持镰刀,一手握黍子,哗啦,就给割下来一大把。鼻尖上那滴比她鼻子还要大的汗珠做了一个自由落体,落在手中的黍子叶上,像一滴晶莹的露珠。

薛小霜哼了一声:“还露珠,秋天一过,就是我霜雪的天下了。”

不远处的爸爸以为女儿在同自己说话:“小霜,啥事儿?”

“没。”

“今年这块黍子长势真好,做成笤帚够咱们家三年用的了。你妈肯定高兴。”爸爸脸上露出喜悦,一边俯身收割黍子。

前世好像在爸爸的教导下,薛小霜是叫那个女人妈妈来着,现在,她不想再叫她妈,她没有尽到任何做妈**义务,名不副实,要那虚名干吗?

继母从进了他们家门儿,来地里干活儿的次数十个指头就能数清,那位当大家闺秀养着的姐姐压根就不知道家里的地都在哪儿,弟弟那个宝贝更不用多说,就算来地里,也是因为在家呆腻了,出来旅行游玩的。

薛小霜家的地都是靠爸爸上班之余和自己上学之余加班干的。忙的时候,她早晨四点钟就被爸爸叫起来去地里干活儿,如果不是星期天,干到七点钟,爸爸就让她回家吃饭上学,很多时候,她从地里回家,继母和姐姐弟弟还没有起床,更别提早饭,所以,前世她常常是饿着肚子去学校的。

爸爸是个木匠,农忙的时候种地,平时就给别人家做木匠活儿,挣点儿手工钱。爸爸手艺很好,人也实在,三里五乡谁家要做家具木器,都愿意请他去,所以他从来不缺活儿干。

但只靠挣个手工钱,一年到头儿,辛辛苦苦,刚够养活一家子人,没多少结余,就算有,也都是继母存着。

“爸,爸,跟您说个事儿。”薛小霜扔下镰刀,拉着爸爸坐到树荫下,“爸,来喝口水。”

“什么事儿啊?”记忆中,这个女儿从来不会说好听话,更不会讨好大人,即使喜欢的东西也不跟大人要,远不像那个继女,说着各种甜言蜜语,哄着爸妈给她买着买那。他心里一直想,如果这个女儿想要什么,就算老婆再不高兴,也要给她买。

“爸,您给人做一套家具,一般挣多少钱?”

“平常做一套家具要十天左右,大概能挣一百多块钱。”薛继来搞不懂女儿要做什么。

“做一套家具,成本多少钱?”

薛继来想了想道:“差不多的要一千,次一点的六七百就可以,好点的,木料好的,那就贵去了。”

薛小霜知道,在国际上,那些名贵木材家具几万都不一定拿得下,但她现在要解决的是这个小县,普通人结婚用的家具市场行情。“成本一千的家具,就你的手艺做好,卖出去大概多少钱?”

“能卖到一千五六左右吧。”

“也就是说能挣好几百”薛小霜两眼放光,几百块钱,对于前世的薛小霜,根本不值得如此放光,她曾经最厉害的一次,为一个设计图加了一条线,那个公司就给了她一千万,美金,“爸,咱为什么不自己做好了家具卖?这样比给人打零工挣钱多了。”

薛继来为难道:“自己做家具要先下本钱,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

小农经济就是这样畏手畏脚,薛小霜必须开导爸爸的思想,现在的中国,一切市场都正发展,尚未成型,普通人对于家具的消费还处在找木匠做,凑合着用的年代,结婚家俬市场刚刚萌动。如果现在入手,将来没准可以在家俬行业占有一席之地,想想后来,连那个坑人的达芬奇家俬都可以在家具行业耀武扬威坑蒙拐骗,爸爸如此精致的手艺,加上薛小霜的头脑,不愁没有宏图大业。

“爸,我帮你设计,你做,做出来我保证能卖出去,还能赚大价钱。”展望中国未来的家具市场,似乎有数不清的人民币象雪片一般向薛小霜飞来。

薛小霜好说歹说,老爸总算答应她试试。薛继来做这个决定可不容易,冒着被老婆骂不务正业的风险,万一卖不出去,他还要辛辛苦苦日夜加班,把赔进去的钱给老婆挣回来。

王玉秀是在薛小霜十岁的时候嫁给他的,进门一年多就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他对她怎么能不百依百顺?

五雪上加霜

五雪上加霜

五雪上加霜

想到中国巨大的未开垦市场等着她去糟蹋,不,开创,薛小霜竟然热血翻腾,所以,今天上课她没有睡觉,兢兢业业爬在课桌上给老爸的第一套**性家具设计图纸。

前世,她从未设计过家具,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吗?她薛小霜糟蹋过得高档家具可不太好统计。但是这个设计不能离现在的年代人们欣赏眼光和接受能力差得太远,特别要考虑当地当时年轻人的喜好,因为她这套家具要卖给打算买结婚家具的年轻人。

夏侯露有点儿奇怪,前边这位把教室当卧室的女生今天居然两节课没有睡觉了,一直坐在那里写写画画,有模有样的。好奇地洒一眼,什么情况?这是……家具,画得还真像,还有点……漂亮没看出来呀,这么个睡瓜画得家具还真不错。可是,她画家具做什么?夏侯露头顶升起一缕好奇的白雾。

中午,薛小霜一边啃着干馒头夹咸菜,一边去县城市场逛了逛,这会儿,全县城就一家家具店,卖的东西也大多是办公家具,顾客几乎全部是县城各大单位政府部门。老百姓要买件家具都是去集市上,一些木匠把自己做的木器拉到集市上买,大多连油漆还没上,更没有薛小霜要参考的样式。有钱人家想要买高档的家具,还需要去省会的家俬市场。

但薛小霜心中十分高兴,看来家具市场大有可为。

逛完家具市场,她兴冲冲地往学校赶,走到距学校不远的一个胡同时,听到里边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打架,肯定是青少年们热血翻腾,没地儿排解,互殴以泻火。薛小霜转了转手腕,重生回来,只顾睡觉,很久没有活动活动了,要不,看看去?

紧走几步,转过墙角,看到的场面是,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人,中间只有一个站着。这场景有点像武打片里英雄一人打倒一地群盗,然后站在胜利果实中间数数自己一个人撂倒了几个。

站在中间数数的英雄正是薛小霜的后桌,那个新来的男生,他叫什么来着?前世好像没印象他还有这样的身手。

地上躺着呻吟的群盗中有一个她也认识,任然,一中的篮球王子。前世也没记得他这么窝囊,总记得他人前呼风唤雨来着。

既然遇到熟人了,总得打个招呼再过去吧,何况,她想过去还得跨过这些躺着的“群盗”。

薛小霜挤出一副十分便秘的笑容:“嗯,你们……跟这儿练摔跤啊?嗯,不错,你们继续练。”说着从任然身上跨过去,扬长而去。

前世,这俩人一开始确实斗得比较凶,后来却成了好朋友,不过那会儿子,都是听同学们传说他们斗得凶,薛小霜满脑子都是下顿会不会挨饿,继母又会想什么幺蛾子折腾她,哪顾得想他们。重生回来,无意中看到这场面,看来两人确实斗得比较可以。有劲儿斗,斗去吧,管她什么事?

家具图纸设计好,爸爸看了相当喜欢,地里的庄稼收得差不多后,就在家里支起家伙,买来木料,开始干了。薛小霜放学后,也帮着爸爸打下手,开始学着做点木匠活儿,耳旁自然少不了继母的唠叨做伴奏。薛小霜心里就琢磨着,等他们挣了钱,到外面买地盖工厂,摆脱这个八婆。

学校里,马上要第一次月考,月考之后是歌咏比赛,显然,学生们对于歌咏比赛的热情远远大于月考,除一小簇热爱学习的同学积极备考,一大簇同学在文艺委员带领下备战歌咏比赛。

除了把自习课用来练合唱,还要选出个人选手参加比赛,班级最后得分是合唱和个人选手的总和。

今天的下午第三节自习课,练完全班合唱曲目,文艺委员就开始海选个人比赛选手了,按要求,至少要有五个个人节目参加比赛,弃权会扣分的。

文艺积极分子为了选出这五位选手,吵得口干舌燥。

文艺委员周素玲对体育委员任然道:“任然,你必须报一个比赛歌曲,不然你们篮球比赛时,我们女生就不去给你们当拉拉队。”

任然一脸苦相:“周素玲,听我唱歌还不如去河边听鸭子叫。我的歌声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俩人从小一个幼儿园长大的。

任然这句话让迷迷糊糊要睡着的薛小霜给笑喷了,心道:甭说,这小白脸要去当鸭子,保证很抢手的。

她这一笑引来不大不小的注意,周素玲用十分鄙夷的目光看了看她,然后跟她的一帮子姐妹道:“怎么办,你们平时一个比一个能说会道,这会儿怎么一个主意都拿不出来?”

周素玲的一个死党站起来道:“周姐,要我说,歌咏比赛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这是给全班挣荣誉,凭什么你一个人辛苦?这样,咱全班每个人都要出节目,然后由你现场评选谁参加比赛。”

“这主意好”另外几个死党拍手同意。

周素玲立刻反驳:“不错什么?全班六十一个人,一个一个唱,唱到什么时候?再说了,占自习课练歌还有人反对,如果放学了还唱不完,某些人不把我卸八大块才怪”说着瞪了一眼前边几个在写作业的学生。

“md,周姐是为了全班的荣誉,谁敢反对”一个短发女生叫嚣,十足女流氓味儿。

这家伙叫什么来着?薛小霜实在记不得了。

她这么一叫嚷,全班同学虽然不说什么,但心中没有不反感的。这帮子女太保,大多家住县城,家境优越,仗着有那么点小势力,整日耀武扬威,恨不得走路都横着。

但是周素玲也知道,人民群众的力量不可过分小觑,引起众怒了,收场会很难看的。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这样吧,全班一人唱一个也没那么多时间,咱们按照值日组,各小组先在组内推选,然后把确定的人报给我,我听后,决定由谁最后参加比赛。”

周素玲说完,各小组组长就发愁了,派谁参加,估计谁都不乐意,那个年代的人还比较保守,加上农村孩子较多,能歌善舞的更少。其中一个组长哭丧着脸叫道:“我们组怎么办?一个外地人,还有一个,”说到这儿,看了看薛小霜,“还有一个雪上加霜,有她还不如没她,然后就剩下我们三个了,让谁去?”

薛小霜心中暗骂:你大爷的,原来上辈子我这雪上加霜的外号是你这孙子给取的

(亲,给个收藏……)

六你的忘情水我的青花瓷

六你的忘情水我的青花瓷

六你的忘情水我的青花瓷

薛小霜心中大骂这位不厚道组长时,任然笑嘻嘻地站起来道:“喂,哥们儿,怎么说话呢?谁说人外地人就不会唱歌?没准儿人唱得比刘德华还好听呢。周姐,我看咱们就用热烈的掌声欢迎那位从北京来的‘刘德华’给大家献上一曲怎么样?”

任然说完,跟他一帮的混小子们起哄鼓掌,要夏侯露来一首。

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但是夏侯露这位外来的龙并不惧怕这群地头蛇,他淡然一笑,那笑容勾魂摄魄,薛小霜心中骂道:切,笑成这样,不是专业训练过,就是上帝派来专门祸害女人的。

夏侯露笑了一下,站起来用标准的京腔道:“既然同学们如此有兴趣听我唱歌,我也不能扫了大家的兴,就唱那首刘德华《忘情水》。”

薛小霜如果没记错的话,刘德华在这年的春晚唱了一首《忘情水》,这首歌这会儿正风靡大江南北呢。

曾经年少爱追梦

一心只想往前飞

行遍千山和万水

一路走来不能回

蓦然回首情已远

身不由自在天边

才明白爱恨情仇

最伤最痛是后悔

如果你不曾心碎

你不会懂得我伤悲

当我眼中有泪,

别问我是为谁

就让我忘了这一切

啊哈,给我一杯忘情水

换我一夜不流泪

……

忘情水、忘情水,世上还有这种灵丹妙药?前世种种痛一一浮出脑海,薛小霜紧咬下唇,沉浸在回忆中不能自拔。

实在是夏侯露这首歌唱得太煽情,他的声音好像天生具有穿透性,穿透层层防护,刺痛人心底最脆弱的那根神经。以至于他唱完了,全班还静默着,就像追悼会的默哀三分钟,是的全班整整默哀了三分钟,然后,周素玲带头热烈鼓掌:“夏侯露,就是你了,歌咏比赛你就上”周素玲望着他,眼中噗噗乱射电光,跟一年多没打到猎物的大尾巴狼看到一只肥胖乖巧的小白兔一个德行,就差口流哈喇子了。

任然这会儿最不乐意了,原本想让这个京片子出点丑的,没想到这家伙唱得比刘德华还刘德华,整个把全班女生给迷糊住,男生给震撼住了。

薛小霜那组长最高兴了:“喂,周素玲,这下我们组没事儿了吧?”

周素玲一瞥眼:“不行,你刚刚不是还说人家两人是累赘吗?夏侯露比刘德华唱得还好,没准你们那雪上加霜就能跟邓丽君有一比呢,让她也来一首。”

切,姐妹儿,咱前世今生好像都没招惹过你吧,咋跟咱过不去呢?薛小霜使劲儿想,上辈子自己好像跟这位一中一姐没什么过节的,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她跟这位姐走的就是两条离得十万八千里的平行线,前世今生来时来生都不该有交集。

组长望望薛小霜那张刚从桌子上爬起来、印到脸上的衣服褶子还没消失的面黄肌肉的脸,还有那头乱七八糟、营养不良的短发,绝望地道:“周大委员,你就发发慈悲放过我们组,让她唱歌还不如听外面梧桐树上的乌鸦喳喳两声。”

全班笑趴下。

你大爷的,居然说咱的声音还不如乌鸦叫,就算你改改词儿,文雅点,说成乌啼,咱也就凑合了,况且哥们儿你有没有点常识,梧桐树上都是落凤凰的。

薛小霜站起来,揉揉惺忪的睡眼:“组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不吼两嗓子,以后也没法在一百零九班混了,我唱。”

然后薛小霜开始清嗓子,咳咳咳……直到教室里没有了一丝动静,全都看着她,生怕她下面再咳一声会吐出来,特别是她前边那个男生,使劲儿向前边趴着,似乎下一刻,她就会吐他一背脏东西似的。

薛小霜现在饿得头昏眼花,要吐估计也只有胃液。

全班静得能听见绣花针落地的声音时,薛小霜的歌声缓缓切入: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色白花青的锦鲤跃然于碗底

临摹宋体落款时却惦记着祢

你隐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

极细腻犹如绣花针落地

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

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

在泼墨山水画里

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

空灵澄澈,她的声音纯净到没有一丝杂质,这声音唱出《青花瓷》婉转细腻的曲调,美得天衣无缝,天上绝无,人间唯此。

夏侯露的歌声是共鸣、是刺痛、是震撼,薛小霜的歌声就是唯美、是沉浸、是陶醉。全班六十个人醉在她的歌声里,放学铃响过好会儿,还没有人清醒。

当夏侯露清醒过来,前边那半张桌子已经空空如也,就如他的心,以前种种混沌的杂质,现在突然都被人掏空,留下的只有她纯净的声音。

没有进家门,薛小霜就闻到刺鼻的油漆味,家具已经做成,爸爸的搭档范叔叔在帮着油漆。

范叔叔叫范工程,当年范叔叔的老爸修水库时,老妈生下范叔叔,范老爸为了向党表示自己为国家修筑水利工程的决心,连儿子的名字都取为工程。薛小霜一直疑惑,老爷子怎么不直接给儿子取名叫范水库呢?范叔叔后来学了油漆,成为一名油漆工,也算是干工程的吧。

范叔叔常常和薛小霜爸爸搭档干活儿,一人做木工,一人油漆,人心眼儿比薛继来活络,听说老薛要自己做家具买,便自告奋勇帮着油漆,并且说白帮忙,如果卖得好,下一组家具就入股一起做。

薛小霜进了门先跟范叔叔打招呼:“范叔叔好。”

“哎,好,小霜放学了。”范叔叔吧嗒吧嗒抽着大烟袋,烟味加油漆味,呛得薛小霜想流泪,“你这孩子设计这套家具还真好看,可是我看现在流行的家具没这样的,要是卖不出去,可就把你爸给坑了。”

“放心吧范叔叔,你们要卖不出去,我负责给推销出去。”薛小霜笑笑。

七传说中的行云流水

七传说中的行云流水

七传说中的行云流水

“啊——”薛小霜惊呼而醒,眼前一张深刻而明朗的脸,“管钳,求求你,要不您去配一副高度近视镜?我真不是螺丝钉”薛小霜十分无奈地揉着被夏侯露拧过的肩膀,咱这么瘦了,他居然还能拧起肉来。

“帮个忙好不好?”他一脸诚恳,一手拿纸一手拿笔,“帮我把你昨天唱的那首歌词写一下。”

切,求人办事还这么拽,人长得帅就是厉害

薛小霜接过他的纸笔,右手执笔,使劲儿掰开两眼,迷迷糊糊写下“青花瓷”三个字,两眼不争气地又眯住了,眼皮下似乎挂着千斤重的大石头,掰开真不容易,她软绵绵地爬到了桌子上,手里还握着他给的笔,多敬业啊

后边的夏侯露再次伸出那只罪恶的手,在她干瘦的背上拧起一块肉皮。

尖疼之下,薛小霜的双眼皮终于挑起千斤重担,从桌上爬起来,左手帮忙掰开眼皮,右手笔走龙蛇,刷刷刷,一分钟内完稿,连笔带纸一起抛向后面的“管钳”,然后再次陷入沉沉长眠。

夏侯露忙接住她丢过来的纸,任由笔掉落在地,不看还好,一看大惊,这是她写得字

字形刚健,笔锋飘逸,传说中的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莫过如此

这真是她写的字他亲眼看见她挣扎着掰开双眼、笔走龙蛇的真是她写的字那天她黑板上左手写字只不过是为了掩饰,掩饰她真正的字迹。她为什么要掩饰?人不都巴不得自己字写得好?

纸放在他桌上,旁边,笔记本上,是他歪歪扭扭比鸡爪子刨的还难看的字,一丝红晕窜上脸庞。

更让他跌破面子得是,她笔走龙蛇的行草太潦草,很多字他竟然不认得,不认得人家写得字啊难道,要人家再写一遍,用楷书?丢人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脸皮原来还是不够厚的,还会有脸红心跳不好意思的时候。

很不好意思,他不好意思再次拧醒她问她这个那个字都念什么,他只有坐下来,慢慢猜,慢慢猜她刚劲飘逸的字迹里究竟讲述了一个怎么样婉转迷离的故事。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就当我为遇见你而伏笔……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歌词可以写得如此唯美。他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歌词,这样的流行歌曲,这是流行歌曲吗?

周素玲最后敲定的五位个人选手中有夏侯露,没有薛小霜,许多同学心中都明白,文艺委员是怕薛小霜在全校歌咏比赛上一开唱,把她的风头给压下去。薛小霜却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甚至把自己曾经给这伙儿孩子唱过歌的事情给忘了。她在思考怎么帮爸爸把那套家具卖出去,爸爸已经拉着那套家具赶了两个集了,看得人很多,可是没有人决心买下来。

每天回家,继母王玉秀都要把他们父女两个骂个头破血流,骂的自己声嘶力竭还不肯罢休。为了家庭表面的平静,薛小霜必须出手帮忙卖出这套家具。

前世她从来没搞过市场,究竟怎么将家具卖出去呢?薛小霜早也想,晚也想,除了睡觉的时候都在冥思苦想。

“薛小霜三百六七号,夏侯露,三百六十八号。”张飞机将全班同学月考考号念完了,心中嘀咕了一句:md,点儿背,年纪倒一倒二都在我的班,这个新来的夏侯露据各科老师反映,成绩烂的可以造大粪,跟薛小霜有一比,“值日组留下布置考场,其他同学也别忙着放学,一会儿都去找找自己的考场,明天别占错地儿了。”

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动起来,薛小霜拽着书包走出教室,直接走向楼梯下楼。

夏侯露追上她问道:“你不去看考场吗?考场在三楼。”

虽然他长得够帅,但薛小霜已经懒到连斜他一眼的力气都不愿意花:“年纪倒数第二的位置没人跟我抢,看什么看?”我倒二都没人抢,你倒一还担心有人坐你的位置?说着继续下楼。

“喂,你写得字很棒的。”夏侯露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没脸没皮地跟在一个女人屁股后边想跟她搭话。

薛小霜疑惑了,他怎么知道我写得字好?“过奖了,我写得那字跟鸡爪子刨的一般。”什么眼神儿啊,左手刨的字也叫很棒?薛小霜极度怀疑这位同学眼睛或脑子有毛病。

“你分明右手写得字很漂亮,干吗要装左撇子?”夏侯露追了一句。

薛小霜扭过脸来,全身戒备地看着他那张英俊到深刻的脸:“你怎么知道的?”他不会知道她是重生回来的吧?

“你给我写过《青花瓷》的歌词,你忘了?”

薛小霜使劲儿想,迷糊中好像有这么回事,释然地点点头。

“如果你改掉上课睡觉的毛病,认真学习,会有很好的成绩。”夏侯露都奇怪,这种话怎么会从自己口里说出来,这曾经是别人对他说过的。

这家伙还有爱管闲事的臭毛病薛小霜十分不悦,拽着书包,飞快地下楼,将夏侯露抛在脑后。

夏侯露相当憋屈,好不容易搭理一次女人,管一次女人的闲事,丫居然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更可气的是,第二天考试,这丫头还迟到。

薛小霜走进考场时,第一场语文已经考了一半。这个考场全部是年纪倒着数的傻蛋,夏侯露倒一,薛小霜倒二,监考老师也基本不怎么搭理这帮子傻蛋中的咸鸭蛋,估计书本发给他们,他们也找不到该去哪里抄。

薛小霜的考试座位在夏侯露前边,她坐下之前洒了一眼,这小子写得字可真叫痛苦,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楔形文字?那么一双修长漂亮的手,怎么写出来的字比鸡爪子刨的还难看十万倍?

夏侯露也许发现了薛小霜看他写的字,一丝涩红爬上脸庞。

薛小霜坐下,看了看桌上的语文试卷,这些小儿科傻啦吧唧的试题,看得她想呕吐。

记得前世,高三之前,她的成绩一直保持在年纪倒一倒二的水平,究竟考多少分才能继续保持这个优良传统呢?

薛小霜冥思苦想,隐隐记起,有一次继母在家里嘲笑她,说她平均分20分。对,如果平均分20分,一定能稳稳霸占住年纪倒一的地位。

她找了几道题,算算分值加起来正好二十,用左手歪歪斜斜做了答案,其它问题,她看都懒得看,直接趴在桌子上为与周公约会做准备了。

八画蛇添足之美

八画蛇添足之美

八画蛇添足之美

薛小霜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了这位管钳先生,只要她一趴下,他立刻伸出罪恶的爪子,将她拧醒,最小儿科的一次,他还报告监考老师,说她考试睡觉。

开什么国际玩笑,考场有人睡着,老师怎么会不知道?老师不过是懒得理会这些咸鸭蛋们,管钳报告了,老师们只好做做样子,过来批评教育了薛小霜一番,要她好好答题,不能睡觉。

薛小霜头点得跟鸡啄米一般,老师一离开她课桌,她立刻爬下,比炸弹扔下来还迅捷,可是她没有算到,后面的管钳在她的人头距桌面只剩一厘米距离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拧在她后背上。她疼得呲牙咧嘴,却不敢叫唤。

薛小霜再也不敢爬下,挣扎着翻看英语试卷。遥想当年,她薛小霜在国际顶尖设工程师大会上,流利地用四国语言舌战群工(工程师),何等英雄气魄再看看桌上这张英语试卷,如此小儿科的东西,让她这颗脑袋来做,简直是侮辱她的智商。

她十分无奈地左手提起笔来,找了几个简单的空随手填了几个词,数了数,刚够二十分,收工。薛小霜站起来道:“老师,我要交卷。”

发卷才三十分钟,监考老师没说什么,反正也是咸鸭蛋一枚,随她交去吧。

薛小霜离开考场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夏侯露瞪着她的样子似乎企图用眼神将她给灭杀了。

她冲他扮了个鬼脸,出了考场。

校园里静悄悄地,同学们都在考场里奋斗,薛小霜悄悄出了校门,外面街道过集,一小贩正在大声诱导一位女青年买她的衣服:“多洋气啊,看这还有几个洋文,一看就是进口高档服装……”薛小霜挤过去看了看,什么英文,全是汉语拼音。女青年被小贩说得心动了,掏钱买下衣服。

薛小霜心也动了,这个时候懂英文的人很少,像这种小县城几乎找不到几个,所以老百姓对于懂英文的人特崇拜,连买衣服都希望带几个英文单词。她何不把爸爸做的家具上面也油漆上几个英文单词,虽然有点画蛇添足,但老百姓就认这个。

想到这里,薛小霜飞奔向卖家具木器的集市,爸爸正在给人介绍自己做的家具,这是第四次拉着这套家具来赶集了,要是再卖不出去,继母估计得把他们爷俩给废了。

“爸,我有办法让咱的家具卖出去了,你快去给我弄点油漆。”

“弄油漆做啥?”爸爸不解。

“快去,多找几个颜色。我替你看着家具。”

爸爸将信将疑地去集市另一边找范叔叔借油漆,薛小霜围着她自己设计的这套家具,思考在哪里加几个庸俗的洋文图案。

没过多久,爸爸就把范叔叔找来,范叔叔还背着他的工具,几桶油漆和大大小小的刷子。

“小霜,行不行啊?别把好好一套家具给毁了。”范叔叔的疑惑着问。

薛小霜一边找适合的刷子,一边随口道:“信小霜,不挂科。”

“小霜你说什么?”范叔叔一脸迷茫。

“哦,没什么,听我的没错。”薛小霜找到一把小刷子,让范叔叔帮忙调和了油漆,先往立柜上写了个英文单词beautiful,别说,她写得英文非常漂亮,像流水一般顺畅。

范叔叔看了不禁赞叹道:“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啊这洋文写得比画画还好看小霜,告诉叔叔,这洋文念啥?”

“beautiful,美丽的意思。”

“啥?笔油它……福?”范叔叔憨笑两声。

薛继来看着女儿写的洋文,一脸自豪。薛小霜心中一阵惭愧,爸爸宁愿背着被继母天天骂的风险,也要供她读书,可是前世,爸爸在世的时候,她的成绩就没有摘掉年纪倒数的帽子,这辈子,无论如何不能让爸爸再失望,学校的成绩不是不是该提提了?

薛小霜很快将立柜、梳妆台、床茶几全部油漆上漂亮的花体英文,也引来一大群围观群众,不断地对着这套家具和上面的洋文赞叹。看着看着,就有人开始和爸爸交代价钱,最终以一千八百块的价格卖给父子两个,儿子结婚用的。

刚刚成交,父子两正要往他们的车上搬家具,来了一对男女青年。女青年看到这套家具两眼放光:“比上集看到的更漂亮了,瞧着英文,多洋气,强子,我结婚就要这样的家具,不要你爸爸找木匠给做的。”

男青年显然也看上了这套家具,问薛继来价钱。薛继来歉意地道:“人家已经买下了,对不住了。”

女青年一听就火了:“什么?我都注意这套家具三集了,怎么可能卖出去?”

薛小霜心中嘀咕,你看上了你早点买啊,害的我爸爸天天给继母骂。

女青年焦急地跟未婚夫道:“怎么办?人家卖了,我就要嘛。”

男青年跟薛继来商量:“大哥,你多少钱卖给他们的?”

“一千八。”

“这样,我多出一百,一千九,卖给我怎么样?”

薛继来坚定地摇摇头:“不行,已经卖给人家了,买卖成交,不能反悔。”

“两千,我出两千。”小伙子有些焦急了。

范叔叔眼睛活络,忙扯薛继来的衣服,薛继来不理会他,坚决不反悔。正装车的父子俩也跟爸爸说:“师傅,东西卖出去,不能反悔的,我们可是已经点了钱给你的。”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周围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群众,把整个集市给堵了。

薛小霜见场面有些混乱僵持,决定出马,她拍了拍男青年的肩膀道:“帅哥,你们急着要用家具吗?”

那个年代,还没有如此赤luo裸的帅哥美女乱叫,小伙子被薛小霜这么一个清秀的小姑娘叫帅哥,立刻脸红了。薛小霜心道:还是这个年代的人纯洁啊。

“我们……我们再有两个月就结婚……”小伙子脸红的那个好看啊。

薛小霜对爸爸道:“爸,两个月做一套一模一样的家具没问题吧?”

薛继来愣了一下才明白女儿的意思,忙道:“没问题没问题,半个月就可以做出来。”

薛继来十分高兴,今天不但卖出一套家具,还收了一套的定金。他一高兴,就要带着女儿去下馆子。范叔叔立刻坚定地表示要和薛继来合作。

范水库虽说第一套帮着白做的,但爸爸给他一百块钱的工价时,毫不犹豫地收下了。薛继来算了算,这套家具出去成本净挣六百块钱,比给别人打工要强多了。

九冰冷现实

九冰冷现实

九冰冷现实

帮爸爸卖掉家具,吃过午饭,薛小霜又回到学校,继续考试。最后一门是地里,她思索,是不是应该提高一下分数,让老爸稍稍有些安慰?

但是一想起地理老师那像大碗里泡了三包方便面的脸,薛小霜就有些丧气,做了三十分的题,便交卷走人,省得趴桌子上睡着了被后面那个管钳摧毁。

出了教学楼,天还早,薛小霜不想回家,不想看到继母那家人的脸色,悠悠荡荡到了学校操场。

提前交卷的可不止只有她,操场上一群小伙子打球打得欢畅,其中就有她班的几个男生。她走过去,站在篮球场边上,看他们生龙活虎地抢球,前世,她也是大学里的业余篮球运动员,工作后也还加入了一个业余篮球队,有时间的时候,约上几个爱好者去打打球,暂时用体力的疲乏忘却内心伤痛。

嗖——

失控篮球冲着薛小霜面门飞来,沉浸在回忆中的薛小霜下意识地一勾手,将篮球控在手中。

任然心中倒抽一口冷气,他知道自己这球用了多大劲儿,如果真的打在那个小女生脸上,不把她撞飞出去,也会落个鼻青脸肿,但就在他愣了一下神儿的瞬间,那小女孩竟然十分娴熟而且专业的控制住了篮球。

薛小霜看了看场上冷冻住的场面,运了两下球,跳起来,将球直接投进对面的球框,潇洒干脆精准,距离,比三分球还要远。

“好球”场上的小伙子们由衷地鼓掌赞叹。

薛小霜笑了笑,转身离开,风掀起她的头发,短发飞扬。任然这个位置看来,漫天晚霞似乎就是为她而燃烧,她潇洒帅气的背影逐渐隐没在霞光之中。

薛小霜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爸爸一脸春风地道:“小霜,我今天在集市上看到有新品种的布料,就给你和淑娴一人扯了一块,有空拿去给裁缝量量,一人做一件衣服。

薛小霜走进屋里,薛淑娴和继母正一人拿着一块布料在身上比划,弟弟薛昭正在兴奋地玩着一把玩具枪。

薛继来今天卖掉家具还收了订单,心里高兴,给孩子们一人买了一件礼物。

王玉秀见薛小霜进来,依依不舍地将手里的布料递给她,脸上是虚伪的笑容:“小霜,这是你爸给你买的布料,多漂亮啊赶明儿和淑娴一起去裁衣服。”

薛小霜没有接,看了看俗气的小花布料子,又看看王玉秀一脸不舍,心想,这女人跟着爸爸也容易,一年到头儿舍不得给自己做件衣服,就算做,也是买处理的料子。

她记得曾经看过一篇文章,也是一个女人和她继母的故事,继母带着几个姐姐哥哥嫁给作者的爸爸,一开始继母对作者十分不好,家里穷,光自己的孩子都疼不过来,别说她这个继女。

有一次,爸爸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几个鸡蛋,那时候他们哪里奢侈到有鸡蛋吃?正好一个孩子一个,继母将鸡蛋煮熟后,每拿起一个鸡蛋剥开,都会放在鼻子边贪婪地闻上一下,口里夸赞着:“真香这是鸡蛋啊。”然后依次递给她自己的孩子,然后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地吃掉。

最后剩下一个最小鸡蛋,继母嫌恶地拿起来,抛给作者。

作者拿起鸡蛋,看了看继母,想起自己的妈妈,天下妈妈都是一样的,都是疼自己的孩子的,继母那么喜欢鸡蛋,依然将鸡蛋一个个给了自己的孩子,作者便将自己的那只最小的鸡蛋掰成两半,分给继母一半。她看到继母接住鸡蛋的时候,眼睛里有晶莹的东西。

从此,继母对她比自己的几个孩子都要好,长大后,也一直跟着作者,虽然她自己孩子家里都比作者家宽敞、经济条件好。作者结婚时,她给的嫁妆比自己几个女儿都要丰富,帮着作者带孩子,甚至用自己子女给的钱帮作者过日子,作者离婚时,继母拿着菜刀找抛弃作者的丈夫拼命。

薛小霜想起前世,爸爸过世后,继母带着才六岁的弟弟,十分艰难的生活,甚至没有坚持让她辍学打工,虽然从没有给过她一分钱学费生活费。重来一世,也许应该改善一下与继母的关系。

薛小霜将布料放在继母手里:“还是给你做衣服吧,你也一年没有做过新衣服了,我有淑娴的衣服穿,不用新做。”

王玉秀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信地看着薛小霜。爸爸看着薛小霜问道:“小霜,你真的不要做衣服?”

薛小霜点点头,爸爸没再说什么,只是眼里流露出对女儿的怜惜。

继母欣喜地接过料子,跟薛淑娴商量去哪个裁缝店做衣服。

但是两天后,薛小霜终于明白,抛却前世之嫌,与继母像亲人一样相处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文学作品永远是高于生活的,甚至是某些文人的幻想,当美丽的幻想遭遇冰冷的现实,其结果只能是一败涂地。

这天周六,薛小霜放学早了,一进村遇到邻居一个女孩,借了她的自行车去一趟邻村。薛小霜步行回到家里,院门开着,她没弄出动静进了院子,听到薛淑娴和继母在屋子里说话。

“瞧,这衣服我穿上很合体吧,这个裁缝就是比北边那个裁的好。”王玉秀估计在试穿新做的衣服。

“还别说,妈,这块布花色特适合你,幸亏薛小霜让给你,她穿上肯定老气。”薛淑娴道。

王玉秀得意地笑了两声:“那个贱丫头,总算知道给巴结我了,文化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为俊杰?”

“识时务者为俊杰。”

“对对,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早就该知道,这个家我们母女两个才是正主儿。还有那个老薛头儿,居然不给我买块布料,哼。”

“妈,他虽然没有给你买布料,可是赚的钱不都交给你了?还老妈厉害,电视剧里不是常说一句话,玩弄于股掌之间,你现在就是把他们父女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段时间,电视里正在播放台湾版的《烟雨蒙蒙》,这母女两个特痴迷这部电视剧,一集不拉的观看,每集看完都要做长篇大论的影评,比专业影评人敬业多了。薛小霜也是在这个时候深刻理解了“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惺惺惜惺惺好汉惜好汉、屎壳郎跟着臭味走”等俗语的意思。因为一般人看这部电视剧,都会被依萍的坚强和依萍何书桓的真爱打动,而王玉秀看这部电视剧,却是看出了与众不同的门道,她十分欣赏九姨太王雪琴,认为做女人就该那样有心计、两面三刀、精于算计,以至于她就模仿九姨太处世。

而薛小霜自然就成了她眼中的陆依萍,台湾版《烟雨蒙蒙》里边,陆依萍好像经常被扇耳光,所以当薛小霜稍有不对,她就会说就该在她脸上扇几个耳光子。幸好中间有爸爸,这女人也碍于左邻右舍,前世,这女人自始至终没有扇成薛小霜。重生回来的薛小霜更不会让她有这个机会。

偷听到屋里母女两个的对话,薛小霜倒是没有多少失望,只是感叹爸爸命不好,妈妈早年去世,好不容易又找了个伴儿,却是王玉秀这种女人,遇人不淑,命运往往多舛,前世,爸爸死得十分惨。

重生回来,她必须帮助爸爸改变悲苦的命运。把王玉秀母女两个赶出去是不可能了,就像她们说的,这个家,她们才是正主儿,因为弟弟的出生,她们在这家的地位已经根深蒂固,不可撼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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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怎么没电

十怎么没电

十怎么没电

月考成绩公布了,薛小霜差点乐坏,平均分二十二点五,居然不是倒一,后面那位,平均分十九点五,位居年纪倒一,她位居倒二。

听到张飞机念“第六十一名,夏侯露。”薛小霜笑面如花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的脸色青一块、红一块,回看薛小霜的眼神,如果眼神能杀人,就是这种。

别说,他那张帅的一塌糊涂、平常冷峻而冷酷的脸,这会儿红一块青一块,倒是蛮好玩、蛮可爱的,薛小霜忍不住想逗逗他:“喂,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夏侯露有些愕然。

“因为你的到来,终于让我摆脱了倒一的帽子。”

帅哥鼻子歪了。

薛小霜心情大好,真的,看这种超级帅哥生气而又不能发作地表情超级好玩。她果然童心未泯,没有辜负老天让她回到少年时代。

数学课,暴君龙颜大怒,一百零九百平均分比另外几个理科班低了整整4分,有一个文科班比他们班还高零点五分。暴君分析了主要原因就在全班倒一和倒二这儿。倒一夏侯露,数学得了12分,满分一百五十分的说,倒二薛小霜更绝,数学居然只考了6分一百五十分的满分,居然考了个位数让暴君如何不发怒?

但是,他发怒归发怒,再怒也不过是个纸糊的暴君,不能真把这两位拉出去午门斩首,人家就是笨,你怎么着吧?

薛小霜欣赏着暴君在讲台上暴躁地跳来跳去,心情十分愉悦。只有她自己知道,考成6分是她故意的,以她这颗比现存世的数学家还要恐怖的数学脑细胞,这种小儿科的高中试卷,闭着眼睛做都是满分。

自习课,睡得正豁达的薛小霜,背上又遭了管钳的招。

她不是没有起床气,只不过一直刻意压制的,“喂,你有没有点人性?告诉你多少次了,我不是螺丝钉不是螺丝钉”

他却一脸无辜的平静,好像刚刚拧醒她的根本不是他:“这道题怎么做?”他指着月考的数学试卷问她。

“暴君不是已经讲过了吗?”

“暴君?”他愕然了一下,继而莞尔,“我没听懂。”

为了这节课可以安然与周公先生约会,薛小霜耐着性子将题认真给他讲了一遍,直到他点头懂了。

她心里嘀咕,都倒一了,何必较真儿呢,不是每个人能够像她薛小霜前世一般,高三咸鱼翻身,从年级到一成为全省高考状元。再说,高中数学,如果你将来不是从事与数学相关专业性很强的东西,根本用不上,就算数学得零分,将来社会上照样能混的好好地,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但事总与愿违,薛小霜爬下还没有入睡,再次被夏侯露拧起来问题。

“喂,你有没有搞错,我才是倒一,我数学只得了6分,你比我还多一倍分数呢,干吗总问我?”

“老师讲过了,你没有听懂?”他不解地问。

“老师讲过了,难道你也没听懂?”她反问。

他的脸颊稍微泛红:“我……我小学五年级辍学,中间没上过学,直接来上高二的。”

这次轮到薛小霜愕然,这是个什么情况,小学五年级辍学,干吗去了?怎么想起来高二插班,而不是去小学五年级插班?

夏侯露看懂了她的疑惑,解释道:“我这么大年龄,去小学五年级有些滑稽,而且,我认为插到高二,用两年时间,能够补上从小学五年级到高三的全部课程。

丫的薛小霜认为自己前世从年级倒一到理科状元已经够厉害了,原来这家伙更厉害,从小学五年级直接跳到高二,还要只用两年时间补上所有课程参加高考,他的理想是不是理科状元?

薛小霜在心里认真分析了一下目前形势,夏侯露是真心要学习,她却纯粹是来学校混日子躲避继母,一方面不想辍学让爸爸难过,她是来休养生息的,不是来给他当专职补课老师的,所以,必须想个辙把这家伙转让出去。

薛小霜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看到了坐在前边第三排,梳着长长马尾、端庄秀丽的李雪芳。对了,上辈子她不是他女朋友吗?给男朋友补课天经地义。

薛小霜一副奸笑:“这个啊,这道题我真没听懂,我笨着呢,要不你来之前怎么总是倒一?不过我知道有个人肯定会做,你去问她。”说着指向前边的李雪芳。

夏侯露看了看李雪芳的背影,没有说话,低下头自己研究题去了。

薛小霜心中打鼓,这小子莫非很纯?居然不肯去问美女题,不行,不问题怎么有机会,必须把他推出去。

“呃,那个……夏侯同学,”一本正经的恶心自己,“你的学习精神十分值得我学习,所以我决定和你一起去请教李雪芳同学这道问题。”我吐,多么险恶的用心,她居然能用这么冠冕堂皇的语气给说出来,跟某贪污受贿官员说自己多么为人民服务、多么清正廉洁一般恶心。

然后,薛小霜不容分说地抓起夏侯露的试卷拽着他去找李雪芳。

“小芳啊,”薛小霜一张瘦小的脸笑得跟花儿一般,“我和夏侯同学有道题不会做,你帮我们讲讲好不好?”

李雪芳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薛小霜,心中嘀咕,我跟你很熟吗?居然叫我小名。

薛小霜心中嘀咕,当然很熟了,上辈子做了两年同桌的,你可不能不给我这点面子,我把你的白马王子给你送来了。

李雪芳接过试卷看了题目,很认真的给两人讲了答案,夏侯露听得很认真,薛小霜却只顾偷偷观察两人,心中还不住地嘀咕:没电,怎么没电啊?

李雪芳讲完后,夏侯**点头道:“谢谢。”说完拿着试卷回去了,他声音低沉很好听,李雪芳竟然愣了一下,连没关系都没来得及说。

薛小霜忙笑嘻嘻地道:“小芳啊,还是你讲得清楚,比数学老师讲得还要好,这下我可是明白了,谢谢呐。对了,夏侯露同学因病休过很长时间学,所以成绩才差的,以后他再有什么问题,你可一定要给他讲啊,他这人脸皮特薄,自己都不好意思来问你。”

李雪芳像看怪物一般看着薛小霜,然后点头答应。薛小霜走回自己座位,心里却感觉自己有那么点像拉皮条的。

十一不接招

十一不接招

十一不接招

薛小霜原以为夏侯露是个腼腆内向而刻苦想要跟上课的纯情高中生,可是当歌咏比赛那天,看到他应酬周素玲那帮女太保时,心里才明白,感情这小子也是个多面手啊

合唱比赛之后是个人选手比赛,一百零九班的合唱成绩不错,就看个人选手成绩了。周素玲给包括她自己在内的选手们鼓劲儿,快轮到夏侯露上台的时候,她拍着夏侯露的肩膀道:“帅哥,好好唱,争取把别的班的女生全迷倒。”

夏侯露嘴角上翘,笑道:“迷倒你一个我就满足了,迷倒那么多干什么?当我建**。”说着指了指自己脸颊,“来,亲哥哥一个,保证给你拿个好成绩。”

周素玲娇嗔着去打他,闹做一团。

薛小霜心道:切,以前天天睡觉,看来错过了很多好戏。这小子,一边李雪芳、一边周素玲,左拥右抱,离建**也不远了。自己还错把饿狼当绵羊,亏自己还是重生来的。

台上,那个涂脂抹粉的校花拿捏着话筒道:“下面一位参赛选手,一百零九班的夏侯露,参赛曲目,《忘情水》。”

然后,忘情水悠扬缠绵的前凑音乐就从舞台两边的那两只大音响和操场边树上几个大喇叭中传出来,可是前凑没有响完就断了气,大喇叭中只剩下吱吱的刺耳声。

只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身拿着一把吉他上了台,他转过身正面朝向观众的刹那,台下一片不自觉的唏嘘。

台上夏侯露穿一身纯黑色牛仔,上衣是那种小款的牛仔褂,使他原本就修长的双腿看起来更加修长矫健,内衬是纯白色的T恤,白黑对比中,他勃发的英气、眉宇间的纤尘不染,对于情窦初开的少女绝对有着致命的吸引。

薛小霜轻轻地叹:“祸水啊,男人长成这样,绝对是祸水不知道会有多少良家少女无辜的芳心被祸害”

台上,校花和一位老师在帮着将一个麦克风对向吉他,另一个抬高,冲着夏侯露的嘴巴。台下,同学们终于明白,音乐停了,是因为人家要自弹自唱。

薛小霜十分不耐烦了,不就唱首《忘情水》吗,用音响凑合着哼哈两声得了,还非要拿出自己的吉他来臭美臭美,你就显摆吧。

高的话筒固定好了,可是冲着吉他的那个怎么都弄不好,最后校花决定献身,自己蹲在夏侯露旁边,给他举着话筒。只见校花的裙子都擦在台上的红毯上。夏侯露这小子就不怕人男朋友上来把他那把破吉他给歇菜了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音箱和大喇叭中终于有了动静,吉他的叮咚声缓缓传出。

“咦”薛小霜轻轻咦了一声,这不是《忘情水》的曲调呀。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

细腻委婉的曲调从他指尖轻缓滑出,他略带古典伤感的声音轻轻吟唱出这首后世的《青花瓷》,将那种熔铸在文化中、来自传承间的优美的意境诠释得淋漓尽致。

他用吉他弹出钢琴才有的纯净声音,他将只听过一编的曲调,几乎精准的弹唱出来,甚至将他没有听过的前凑和伴音都非常完美的补充上了,这就是个天生的明星料,薛小霜感叹,可惜自己不是星探,不然说什么也要把他给挖掘出来。

操场上静得鸦雀无声,只剩大喇叭中传出的弹唱声,虽然大喇叭音质较次,但依然无法掩盖完美的曲调。他的演唱结束一分钟后,观众才爆发出激烈的掌声和欢呼。

最激动的是几位评委老师,特别是那个毕业不久的美女音乐老师,激动得直接就问,忘了旁边还有话筒没关:“这是什么歌?谁作词作曲?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拜托大姐,这歌还没发明好不好,是俺从未来带来的。薛小霜心道。

夏侯露没用话筒回答,也不知道跟评委说了什么,反正几个评委似乎纠缠了他很久才放行,不过帅哥的陪聊也不是白搭的,全体评委给了他最高分,其中一半是满分。周素玲这会儿真恨不得上去拥抱加亲吻,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人,还有老师。

台下,离薛小霜不远的任然捏着鼻子道:“哼,有什么了不起,恬不知耻地伸着那张小白脸唱首滥情歌迷惑小女生有本事球场上练练。”

薛小霜没忍住,噗的笑了,心道,还说人小白脸,你比人小白脸多了人家还没在篮球场露手,一露,估计你的脸就绿了。不过呢,脸绿了不要紧,帽子绿了才可怕。但是上辈子好像没听说任然跟那个女生关系好,这么帅的男生不谈恋爱,莫非他bl?

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周素玲等人披挂上阵,统一的黑色细腿裤、鲜红大T恤,T恤上印着大大的“舞”子,脸上浓妆艳抹,各个跟刚喝了二斤鸡血一般。

这得宰多少只鸡啊?薛小霜畅想。

“商量件事。”旁边冷不丁传来低沉好听的声音。

薛小霜扭头,夏侯露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她身边了。舞台是操场边上一个水泥台子,各班同学自己带凳子列[www奇qisuu书com网]队坐在操场上看演出。这会儿节目进行的火热,他们周围空了许多凳子,这些人或者准备节目,或者做后勤服务去了。

“什么?”薛小霜心道,我跟你很熟吗?

“来个比赛,期中考试,看谁进步得多。”他脸上带着挑战神色。

如果薛小霜愿意,期中考试她就是全校第一,所以,她对此毫不感冒:“你赢了。”直接告诉他结果。

什么情况呢?就是一个人憋着浑身力气要跟另外一个人比试,人家直接趴下认输,根本就不屑于跟他比赛,有劲没处使,很憋屈得慌。

“不要了为了跟家人怄气,拿自己前途开玩笑,没有人值得你这么付出。”他幽幽地说道,“其实我亲妈也很早就过世了,我做很多事都是赌气,跟……那个人对着干,做过之后,会觉得很不值得,他……的确不值得。”

十二什么灰姑娘

十二什么灰姑娘

十二什么灰姑娘

薛小霜最见不得人家煽情,当夏侯露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循循善诱地劝说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时,她动摇了,同意跟他进行学习竞赛。虽然他晓的理、动的情跟她的情况完全南辕北辙。

她最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兴趣陪一个小男生玩儿这种幼稚的游戏,也许前世今生,他是唯一一个在她锋芒毕露之前发现她根本不是众人眼中的傻瓜加傻蛋。

薛小霜以为,这下他可以消停一段时间,好好睡她的春秋大觉,因为要比赛,自然没有人想输,他应该会努力学习,并且尽可能希望对手睡大觉,然后超越她。龟兔赛跑不是这么写的吗?

呸,薛小霜自我谴责,什么比喻自己这不成了兔子吗?她狠狠咬下一口馒头夹咸菜汉堡,心里告慰自己,就算馒头咸菜,也应该比肯德基有营养吧。

教室门吱呀开了,这是午饭时间,同学们都出去吃饭了,只有薛小霜一个人在教室馒头咸菜。按照以往经验,他们不该这么快吃完饭来教室,所以她抬头瞄了一眼门口,只见夏侯露大包小包提着东西进来。

他走到自己座位上,将塑料袋子一个个解开,香莴笋、红烧肉、土豆鸡块……还挺丰盛的,看得薛小霜有点想流哈喇子了,虽然她不是没有吃过好东西的人。前世今生不相同了,这个小身体,目前真的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

“一起吃吧。”他递给她一双一次性筷子。

她也没客气接过来还加了一句:“一次性筷子,这东西有毒的。”

他疑惑:“就是讲卫生才用一次性筷子,怎么会有毒?”

“工业硫磺熏完了,石蜡抛光,然后工业双氧水煮,你说有没有毒?”前世,国内大多不法商贩都是这么造一次性筷子的。

夏侯露错愕地看着手中的筷子:“那么,用手抓吗?”

薛小霜看看桌上一包包冒着热气的菜有道:“塑料袋主要成分是聚乙烯,一旦超过六十五度就会产生有毒物质,吃多了会死的。”

“呃,那……”夏侯露被她的话吓住了,手停在半空中,举筷不定。

这边,薛小霜已经掰开一次性筷子,夹起塑料袋里的菜大口吃起来。

“你……你不是说有毒吗?”他哑然。

“少吃几次死不了,再说,中国人的体质抗生化性强着呢。”苏丹红、三聚氰胺、工业硫磺、地沟油、皮鞋酸奶……那个不从中国人的肚子里旅游旅游,我们怕啥,我们是吃不死的东方巨人。“对了,”一边嚼一边道,“以后想请我吃饭咱就直接下馆子吃,别这么麻烦还得大包小包弄到教室来。”

错愕,一分钟内,她让他连连错愕,连回过神儿来的机会都没有。书上不是说,当富有的王子找借口请贫穷的灰姑娘吃饭,灰姑娘会用她会说话的大眼睛含着晶莹的泪光感激地含情脉脉地偷看他,可是这位……什么怪胎呢?

看着她完全将主动权掌控的吃相,他一点胃口都没有了,抽出英语课本,开始读单词。

听到他刻板机械地读单词,薛小霜痛苦地咽下一口饭道:“喂,你能不能让我好过点儿?读得难听好歹发音准一点点嘛。”

“两个清辅音一起,后边那个读成浊辅音,school不读:[sku:l],要读成[sgu:l]。”

“哦。”夏侯露诚恳地点点头,“谢谢。”说完他认真落实她的旨意:“‘b?sg?t,b……”

“噗——”薛小霜喷了他一脸。

他一脸愕然,她咳着嗽道:“不要这么实诚好不好,清辅音后面浊化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标准,这儿不浊化,不然老外会笑你的。”

“那……到底该怎么办?”他满脸她喷出来的青菜,没有擦,这么一张风华绝代的脸,被糟蹋吧

“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做不了老师啊还是装笨一点好,最好是让他看起来她不懂装懂。

以后的日子,她就装笨答不上他的问题,然后鼓动他去找李雪芳问。但是他不去,而是低头自己钻研,等他弄懂了,还要一把拧过她来,给她讲一遍。

她苦不堪言,薛小霜啊薛小霜,你上辈子没有招惹这位哥们儿啊,除了曾经把李雪芳写给他的情书弄丢,把李雪芳带给他的巧克力偷吃掉一块,可是她发誓她真不是故意的,后来情书不是又找到了吗?巧克力他又不喜欢吃啊。再说,这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不是,这辈子,什么都没发生啊。

夏侯露学习进步非常快,薛小霜估计这么下去,根本用不了一年,他就能将全部课程赶上,而且还是优等生。也不知张飞机的那位祖宗积了德,班里倒一倒二是潜在的高考理科状元榜眼。

薛继来和范工程合伙做家具,加上薛小霜的英文绘画,卖得相当好,不到一个月,卖出去三套,还有两套订单正做着。爸爸把自己的两个徒弟叫过来帮着做木工,工资由薛继来出。

薛范两人一比一出资、五五分成。这样一来,薛继来有些吃亏,一套家具,木工的工作量比油漆要大很多,两人五五分成后,薛继来还要用自己这部分钱给两个徒弟开工钱。薛继来很坦然,跟老伙计合伙,吃点亏应该的,而且这比给人打工强多了。

但是家里老婆不乐意了,薛小霜几乎每次回家都能听到王玉秀唠叨这事儿,这不,又在唠叨。

“……再说了,场地还是咱家的院子,天天电锯噪声、油漆味熏,我们容易吗?再说了,小霜给家具画得洋文和画,也没给过工钱,他范工程凭什么就要拿走一半?他不过就是用刷子刷两把……”

王玉秀居然还惦记帮薛小霜要工钱,当然,要来工钱不是给薛小霜,是装进自己腰包。薛家的钱都掌握在王玉秀手里,薛继来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吃喝嫖赌抽,一样不沾,挣的钱全部交给她,花一分钱都要跟她要。

薛小霜重生回来,还没有跟王玉秀要过一分钱,王玉秀更没有善良到主动给她零花钱,所以她连老师让买的试卷资料都没买,对她来说买了也是浪费,中午饭从家里带馒头咸菜,最近常常傍上管钳改善伙食。她不在乎钱,并不是生活不需要钱,或许这种状况应该改变一下。

十三洪荒凶兽

十三洪荒凶兽

十三洪荒凶兽

家里的矛盾冲突越演越烈,有量变引起质变、从局部武装冲突蔓延到全局、升级为世界大战的危险。

为了自己老实的老好人爸爸,薛小霜不得不出马了。

这天放学,爸爸和范叔叔带着两个小徒弟还在院子里工作。

“爸,我回来了。”薛小霜有气无力地放下自行车,然后一一给另外三人打招呼,“范叔叔好,春哥好、景哥好。”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她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春哥全名叫林春雨,是薛继来的小徒弟,景哥叫栗景琪,是薛继来的大徒弟。分别跟着薛继来学了两年和三年木工,基本出徒,可以自己独当一面了。特别是林春雨,心灵手巧,人和薛继来一样老实,很得师傅喜欢。

薛小霜还知道一个秘密,这俩徒弟都偷偷喜欢薛淑娴,但薛家村第一大美女薛淑娴可看不上这俩小木匠。上辈子,薛小霜考上大学后就没有回来过,只是听说继姐薛淑娴嫁给一个城里人,过得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范叔叔笑着问:“怎么了小霜?垂头丧气的样子,考试又是倒一?”

“范叔叔,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你是我叔叔,我考倒一你也不光彩的。”薛小霜愤愤然。

范叔叔呵呵笑道:“呵呵,听老薛说,你上次其中考试前进了一名,来,叔叔奖励你五块钱零花钱。”

薛小霜鼻子有点酸,自己前进一名爸爸都记在心里,可见他对自己学习有多上心,可是上辈子,他在世的时候,她的成绩从来就没能拿出手过。她没有接范叔叔的钱:“范叔叔,我现在正长身体,需要加强营养,我终于发现,我之所以总是考倒数,是因为营养跟不上,五块钱,怎么够我道高考补充营养?”

“嘿,我说你这孩子,”范叔叔有点急了,“你还贪心不足蛇吞象了。”

薛小霜一本正经地道:“范叔叔,你们的家具没有我画得英文能不能卖出去?”

“这个,”范叔叔挠头,“不太好卖。”

“所以,我算不算参与了工作?”

“算,肯定得算。”

“该不该支付我工钱?”

薛继来一看薛小霜跟范叔叔提工钱,立刻斥责道:“小霜,不能胡闹,爸爸的工钱里包括你的钱。”

范叔叔虽然财迷,但还是能分清理儿的,摆手制止薛继来:“老薛,小霜说的有理,咱们今天是该好好讨论一下工钱的问题。”

薛继来和范叔叔商量后决定以后仍然由两人一比一出资,两个徒弟和薛小霜的工资都算在成本里,最后剩下的利润,两人五五分成。

薛小霜的工价是一套家具二十元,这点钱跟前世叱咤风云的薛小霜的身价没法比,而且她也根本不放在心上,但这二十块钱对于现在的她多少是有点用的,比如说买卫生巾。

这个时候县城还没有超市,超市这时候刚刚在沿海大城市兴起。薛小霜怀揣着刚刚挣来的二十块钱工钱,走遍县城的商店,想买点像样的卫生巾,可是这时候的商店,要么只卖卫生纸,要么仅仅有质量次劣的卫生巾,薛小霜只好凑合着买了一包回去。

路过县城铁厂,铁厂是国企,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在国家抓大放小的政策指导下,这些原本就陷入经营困境的县级小国企纷纷倒闭。青城县铁厂就是其中之一,透过倒塌的围墙,薛小霜看到里边破旧的厂房和满地荒草。

这地皮不错,薛小霜心道,这得有三十亩吧,现在位置算县城偏北,将来稍一发展就成了县中心,买下来先做厂房,将来搞房地产开发。

薛小霜思考如何帮老爸发家致富的时候,铁厂内、枯黄的荒草深处,人影晃动。

什么情况?薛小霜向破墙里探头,隐隐可以听见呯呯的声音。一个少年的声音:“靠,好硬的骨头,不信废不了你”

这是任然的声音,这小子,干什么罪恶勾当,处于对他水灵的长相的爱惜,薛小霜决定进去看看。

跳过破墙,穿过一堆废物和及腰深的荒草,看到一群人,三十一人,薛小霜的数据天分可不是玩儿的,撒一眼准确人数就出现在脑海。

三十一人稀稀拉拉站开,她能够看到最中间站着夏侯露和任然,围着他们站着二十九人,有的手上拿刀、有的拿铁棒、有的干脆提着砖头、有的手里拿着警棍,薛小霜凭前世的经验得看出,有的衣服里还藏着枪。二十多人中,一些人一看就是经过训练,不是警察就是当过兵的。

任然的爸爸是县里的什么长,但他老爸不可能派警察帮儿子来打架,很有可能是任然自己找了老爸的手下,要他们过来帮忙教训教训夏侯露。薛小霜还记得上次,夏侯露一个人将他们八个人掀翻在地。任然一定是一直咽不下这口气,竟然动真格了。

这个混蛋小子,他不知道这么做违法甚至犯罪吗?万一把夏侯露弄出毛病来,麻烦就更大了。

上辈子这俩人后来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究竟怎么和解的?这么打,不说出人命,受伤是肯定的,那不,夏侯露的嘴角都流出血了,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模一样。

荒草中的薛小霜心里在思考,怎么阻止任然胡闹下去,救出夏侯露。三十人对一人,谁输谁赢应该毫无悬念,薛小霜认为自己必须出手,不然一会儿得去医院看血肉模糊的夏侯露。

在扒开荒草想要走出去的一瞬间,她像被零下三千度的寒流奇袭,零下三千度,空气还是气态吗?那一刻她看到了夏侯露的眼睛,那双眼睛似乎从远古而来,里面如天地洪荒般让人发自心灵恐怖。她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洪荒凶兽,最最邪恶的凶兽,她原地打了一个冷颤。

三十人对一人,一方必然惨败,但惨败的必然不是夏侯露,他,太恐怖,薛小霜被震撼的眼中仿佛已经看到三十具尸体血淋淋的躺在废弃的铁厂荒草丛中,警察在铁厂外拉起警戒线,勘察现场。

不能再蹉跎了,她必须去阻止这凶兽,救下这伙傻小子们。

任然在中间耀武扬威地揉了揉手腕儿:“靠,硬骨头,老子喜欢——喜欢打硬骨头,一直打,打成软骨头。”

切,大喘气还捎带还把人打成软骨头,死了你的心吧,人家能把你的骨头直接练成食用胶,然后做成爽滑可口的亲×果冻

十四粗细之分

十四粗细之分

十四粗细之分

薛小霜仿佛从夏侯露眼中看到了可以吞噬万物生灵的洪荒凶兽,以她几十年跌宕起伏的经历,她坚信自己的判断不会错误。她甚至感觉,在他眼中,区区三十条人命微不足道可以忽略不计,捏死就捏死了。

她遇到了,必须出手。但能不能救下这些人,或者救下多少,还要看他买不买她这个面子,两人没有多少交情,她认为,她真的不敢确信他会买她这个人情,或者她这个面子值这么多钱。

薛小霜挽了挽袖子,从草丛中冲了出去,心中感觉自己就跟某位抗日英雄跃出战壕,冲向敌方阵地与敌人拼命,口里还高喊着:“同志们,为了新中国冲啊”

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个软硬通吃、既怕软又怕硬的人,能说服自己冲进正在进行的流血冲突中心,她得在内心给自己扇多大风、鼓多大劲儿啊。

“等等等,”由于跑得太猛,她一脚踩在任然脚背上,差点倒了,幸好他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从惯性哪里拉了回来,“哎哟,果然是年纪大了,差点闪了老腰。”她一边从任然手里抽回自己的手,一边装模作样地揉着自己纤细的腰肢,而且非常没有重生自觉性,还总把自己当成几十岁的老太太。

任然这小子可能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跟女孩子牵过手,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地头蛇的蛮横。

“你们干嘛呢?拍电影?瞧瞧,这地方找的,多幽静、多优美、瞧这满眼野草、瞧着废弃的厂房、还有那边破落的墙头这背景,拍电影再适合不过了,特别适合浪漫言情青春偶像剧。”这场景好像拍鬼片还比较贴切。

“不过,你们这一大群男人拍什么电影?没美女、没爱情、没大腕儿,谁看啊?还有你,这么垃圾的电影,居然还弄了道具,跟真的一般。”说着薛小霜伸出食指从夏侯露嘴角沾了一点儿血,“这道具弄的,还很逼真呢,用猪血还是鸭血?嗯,血这么细腻,依我看,一定是鸭血。”

这哪儿冒出一癫痫病患者,满口胡言乱语,血还有粗细之分,闻所未闻,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夏侯露嘴角的血当然是他自己的血,她却故意说是鸭血,那他就是鸭子了。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这么钟情于把男人跟鸭子一族联系起来。

夏侯露看到薛小霜手上沾了自己的血,脸色骤然苍白,脖颈处青筋爆出,似乎一阵阵抽动痉挛。薛小霜不明白这小子怎么会这么反应,就嘴角流了那么一个血丝,至于吗?

“鉴于你们两个无组织无纪律,到处乱拍电影,我决定罚你们俩——请我吃饭。”薛小霜扬扬手。

除了任然篮球队那个几个死党,别人都被这么半路杀出来的女程咬金给弄癔症了。薛小霜冲他们叫道:“还愣着干吗?该干吗干吗去。”她小手一挥,“走了走了。”说着当先在前走向刚刚爬进来的破墙。

走到破墙时,她偷偷往后看,那俩货竟然一前一后,乖乖地跟过来,薛小霜心中乐了,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么一副三无卖相,居然还有这样的号召力。

剩下那二十多人被任然下令解散,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铁厂的门口似乎在那边,薛小霜痛心疾首,有门口自己居然还要翻墙头,更疾首的是,这两傻小子也不提醒她一句,跟着来翻墙头。

出了破墙,三人谁也不说话,只管向前走。两个男生一左一右跟在薛小霜身后,互不搭理,当对方是空气。

旁人看来,一个小姑娘身后跟俩帅哥保镖,除了女主的衣服太寒碜、一个帅哥保镖嘴角挂着血丝外,还是蛮有千金带保镖逛街的气势。

把两个帅哥领在身后,虽然看起来拉风,其实很麻烦的。这俩家伙可不是一般的帅哥,是两只披着帅哥皮的凶兽,其中一头还是一只能量未知的超级恐怖凶兽,一个处理不好,她可不认为自己有本事把撕咬到一起的兽类给拉开。

薛小霜挠头,再挠头,香味飘进鼻子里,这个是——饸烙真的是故乡最传统的,白薯面做的饸烙国外这些年,哪儿都好,就是没有了许多记忆中的美食,钱能买到很多东西,但更多的东西是钱无法买到的,而是无可避免地、渐渐埋没在时间的黄土里了。

薛小霜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有着淡雅香甜的饸烙味,勾起记忆深处那丝遥远的回忆。

“爸爸,给。”一双稚嫩的小手拿着一大团黑乎乎的面团递给爸爸,连小鼻子上都是黑面团。爸爸笑着拿住面团,捏捏薛小霜的小鼻子:“我的小霜能帮爸爸干活了。”

那时候,爸爸最常说的就是“我的小霜”,小霜是爸爸的唯一,爸爸也是小霜的唯一,父女两个相依为命。

可是现在……薛小霜揉了揉眼睛,将思绪拉回现实,走过去,坐在饸烙摊儿上。

这种街边小吃摊儿在县城随处可见,便宜、方便、当然很不讲卫生。

任然看到薛小霜坐在这种小摊儿上,心中升起一丝不以为然:到底是村里人,张牙舞爪让我请客,不过是到这么寒碜的小吃摊儿

所以,夏侯露坐在薛小霜对面后,任然仍然一脸不屑地站在一边不肯坐,甚至很轻蔑地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道:“想吃什么随便。”这种小摊,两人吃,撑死花不了十块。

他说完丢下钱转身要走,薛小霜哪里能让他就这么不了走之了,连站都没站,左腿横扫,脚尖勾住他的脚脖子,他身体不稳,张开手臂保持平衡的瞬间,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一个拉腕别臂,将他按在自己旁边的座位上。

任然胳膊被别住,疼得他呲牙咧嘴,这小子虽然从小娇生惯养,但天生铁骨头,哼都不肯哼一声,被比自己矮许多的一个小女孩欺负成这样,再喊爹叫娘,太丢人了。

薛小霜心道:臭小子,骨头还挺硬,硬也没用,咱有的是办法慢慢折磨你,对付不了对面那个未知洪荒凶兽,我还对付不了你这个虎头虎脑的玩具老虎吗

十四谁反悔谁是鸭子

十四谁反悔谁是鸭子

十四谁反悔谁是鸭子

任然感觉自己的胳膊要被拧掉了,好在薛小霜及时松手,他才没变成残疾人。

薛小霜指了指对面夏侯露旁边的空位,任然恼火憋屈又不敢不去地走过去,坐在那个京片子旁边。

他做梦都想不到,这小女生居然有那么大的力气,而且眼疾手快,脚更快,他简直是没有还手之力,好在周围没熟人,要让自己那帮兄弟们知道自己被一个女生弄成这样还不敢吭声还手,脸还怎么继续挂在脖子上啊。

薛小霜看着任然丰富的表情,要多愉悦有多愉悦。

“吃饸烙?”摊儿主见三人终于消停,才过来问话。话说,这小姑娘忒厉害,那么高个子一个男生被她一手就给弄得服服帖帖了。所以他问话的时候腰比以往弯得多,脸上还挂着讨好的表情,生怕这小姑娘一脚把他的饭摊儿给踢飞出去似的。

“嗯,来三碗。”薛小霜很有豪侠味的伸了三个手指头冲他扬了扬。

小老板忙着煮饸烙去了,薛小霜悠闲地打量对面两个家伙。吃饭的时候有这么俩帅哥坐在对面,确实赏心悦目胃口大好的。瞧这俩小子长得,一个像北极寒冰,清冷雅致,一个像赤道洋流,热情勇猛,就算薛小霜不怎么好色,没事的时候看看,也是蛮养眼的。

唯一不养眼的地方就是,那个冰块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十分煞风景。

薛小霜看看任然道:“喂,摸摸你口袋有没有手帕纸?”这话说的,他口袋里有什么,他还用摸摸才知道吗。

但任然这小子算是被薛小霜给镇住了,甚至被镇的有点忘了自己还是个有独立思想和行为能力的人,乖乖的将手摸向自己口袋,然后回答:“有手帕,没纸。”

“那,给他擦擦嘴。”她指了指夏侯露。

任然十分不情愿,但又不得不遵从,掏出自己干净的手帕,慢慢凑到夏侯露嘴旁,拭擦那丝血迹。可能是时间久了,血迹有点风干的样子,他擦了几次都没擦干净,就放弃了。

夏侯露的反应让薛小霜很跌眼镜,居然一动不动,真跟石头一般任他拭擦。就任然那粗手重脚狠狠地拭擦,换了薛小霜,早一脚踢开他了。

薛小霜认真看了看夏侯露的嘴角,没有擦干净,于是对任然道:“不行,擦干净。”

“风干了,让他去洗把脸。”他终于忍无可忍反抗了。

“把人打成这样你还有理了你,不让你带着去医院做全身CT检查算便宜你了,接着擦,实在擦不下来沾点唾沫。”

这话出口,差点把俩男生头惊破,夏侯露终于有了反应,不再装冰块,从自己掏出手帕擦嘴,擦了几把,血丝终于不见了,他也不看手帕,直接丢进了旁边的垃圾筐。

任然很气恼,哦,嫌我给你擦过的脏,连手帕都不要了,我还嫌你恶心呢。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也丢进垃圾筐里。

薛小霜心道,什么臭毛病,那是布料手帕,不是一次性纸帕,俩人连丢手帕都对着干

她有点犯难了,这俩人目前看来,芥蒂根深蒂固,不好调解,也怪自己多管闲事,爱斗斗去,自己拦这劳什子赔本买卖作甚?再说了,她上辈子又不是调解专家,别说调解专家,连给人说和小矛盾的经历都没,所有时间都用在工作上了。她的一位朋友评价她,智商二百,情商负二百。

现在她却自己给自己拦了这么一桩人情买卖,究竟如何出手?

“三碗饸烙来了。”老板将三碗饸烙依次端上来。

薛小霜咽下一口口水,拿起筷子就吃,原汁原味的故乡饸烙,原以为这辈子再没机会吃到了。

看着薛小霜云卷残云的饿虎模样,任然不屑地拿起筷子要吃,筷子刚刚伸进碗里,薛小霜叫道:“别动”

他不明缘由,愣愣地看着她。

“三碗是我给自己叫的,你要吃自己叫。”她含糊不清,嘴里还嚼着。

如果对面坐的两人有眼镜,一定会一起跌破。

夏侯露开口了:“老板,再来两碗。”

任然撇了撇嘴,我不吃了,我不跟你们这俗人一般见识,看到小饭摊儿的饸烙跟没命一般,谁稀罕?

薛小霜的三碗饸烙吃完时,夏侯露的两碗刚刚煮好,他没吃,而是都放在她面前,她也没客气,接着吃了。

任然长大的嘴巴可以塞下一颗大鸭蛋。薛小霜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把男人跟鸭子联系在一起,也许男人天生都该是属鸭子的。

五碗饸烙下肚后,薛小霜摸摸肚子,总算满足了。

夏侯露掏出钱包买了单,薛小霜很满意他的行为,请女人吃饭就该这么善解人意、细致入微,那个任然最讨厌了,扔下十块钱想走人,当她是要饭吃的吗?虽然五碗饸烙花不了十块钱。

薛小霜抹抹嘴道:“看在你们请我吃饭的份上,本大人帮你们调解调解。我刚刚吃第五碗的时候,想到一个给你们解决纠纷的最佳办法。你们俩先给我说说,你们之间有什么杀父杀母杀老婆深仇大恨不共戴天?”

任然仰起脸,傲慢地道:“谁要跟那京片子调解?”

“好,不调解就比赛,你敢不敢跟他来一场比赛?”对于任然这种茅坑石头,激将法是最好用的。

“比就比,谁怕谁?”果不其然,一激便中。

“那好,你们俩就来一场两人篮球比赛,胜者为王败者寇,怎么处置,一切听赢家安排。你没意见吧?”薛小霜看向夏侯露。

夏侯**头同意。

任然十分轻蔑地瞄了夏侯露一眼,挑了挑眉毛:“你确定要跟我比篮球?”

夏侯露没说话。

“喂,输了不要哭爹喊娘。”任然轻蔑地勾了勾嘴角,跟我比篮球,不是鲁班面前耍斧子、关公面前武大刀吗?小子,你输定了。

薛小霜不等夏侯露说什么,就吩咐道:“好了,就这么定了,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俩击掌为誓,快点击。”

她说完,那俩人还愣着不执行,她也顾不上什么男生女生授受不亲,跳过去一手抓住一人的手,啪嗤拍一块,“好了,这次谁要反悔谁是鸭子。我先走了。”说完火烧屁股地跑了。

十六看谁变得快

十六看谁变得快

十六看谁变得快

薛小霜火烧屁股地跑了,剩下俩男生莫名其妙,她刚刚吃五碗饸烙时还不紧不慢的,这会儿慌了什么?莫非吃得太多,找厕所排解了?好像胃排空也不该这么快的。

薛小霜的确去了厕所,一边跑向学校厕所,一边大骂卫生巾生产企业缺乏职业道德,才换刚一会儿,似乎就出问题了。

更缺德的是体育老师,这个变态狂人,可能特工片看多了,每节课都恨不得把学生当特工训练,女生例假从来不准,好像也从来没有女生敢找他请例假,实在受不了的人,会向班主任请整天的假,只为了逃避一节体育课。

四百米一圈的标准操场三圈下来,立刻学习跳马。

薛小霜心中连连叫苦,就怕这劣质卫生巾不争气,她正跳的时候从裤腿里飞出来可就溴大了。所以全班排成一队轮着跳马时,她不断地向后蹭,一直蹭到队尾,后边就剩下三个男生了。

再也躲不过,她小心地蹭了蹭腿感觉卫生巾没有移位,但已经搓成一团,忍不住嘀咕道:“质量真xx差。”

前边的体位任然不解地看了她一眼,怀疑她说自己质量差,所以在轮到他跳马时,使足了浑身劲儿,跳出一个漂亮的动作,试图向她证明,自己质量优质呢。魔鬼体育老师看到任然的表现,脸上这才露出了点点笑意。但任然发现薛小霜脸色好像更加不好,莫非自己表现还是不够?

薛小霜后边的夏侯露也听到了她的小声嘀咕,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过火焰山般的跳过木马,阿弥陀佛,没出意外,薛小霜趁魔鬼与任然说话时,潜进厕所。

上完体育课,第三节自习课,薛小霜发现后边那名好学生居然逃课了。她一时心情大好,这节课不用担心被管钳拧醒,可她的如意算盘还是落空。

刚刚上课,外面就来了一小伙子找她。那小伙子瞪着两只炯炯大眼,向教室张望,看到薛小霜后,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全班同学都用疑问的目光看向薛小霜:门口谁啊?莫非你的对象?那会儿农村流行娃娃亲。

薛小霜想说,他可不是我对象,那是我继姐的仰慕者。可是又想,我跟他们解释个劲儿啊,他们爱怎么想,随便呗。

薛小霜走出教室,在楼道里问:“春哥,你今儿怎么有空到县城来,我爸不是刚接了订单,正忙着赶工吗?”

“薛师傅让我来买些材料。”

“你买去吧,我们学校又不卖木匠用的东西。”

林春雨挠挠头,有些害羞地道:“我想给你姐买点礼物,可是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所以……”

薛小霜有心说,你就省省你那点的工钱,将来娶媳妇用吧,薛淑娴那眼界,怎么会看上你?可终究也没下决心打击他那颗情窦初开的稚嫩灵魂。“她呀,金银珠宝、漂亮衣服,什么都喜欢,你送她什么她心里都高兴。”但就是不喜欢你,依然看不起你。

林春雨听了薛小霜的话,以为她是嫉妒姐姐了,忙说:“哥带着钱呢,等给你姐买了东西,少不了给你买点喜欢的物件儿。”

薛小霜无奈地表示,恋爱中的男女,理智会基本荡然无存的,自己不用替人白操心了。“薛淑娴刚刚打了耳孔,你买副耳环送给她,她应该会很喜欢的。”

林春雨万分感激薛小霜,还邀请她放学后跟自己一起买去。

薛小霜在学校只是混日子,就索性回去拿了书包,跟他走了。

任然看她拿书包走掉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靠,逃课,还跟一男的走了。“喂,班长,有人逃课你管不管?”

班长从书本中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像看怪物一般看了任然一眼,继续低下头做书呆子去了。任凭任然呲牙咧嘴,横眉怒目。

这年头,人都自扫门前雪,谁管他人瓦上霜?

这个时候,县城还没有专门经营珠宝首饰的金店,薛小霜就把林春雨领进一家卖女人饰品的小屋。这里买的耳环耳钉镯子项链,都不是真正的玉石珠宝,清一色塑料假货,所以也值不了多少钱。

薛小霜帮他选了一副耳环一副耳坠,林春雨欢天喜地的掏钱买下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似乎有了这东西,薛淑娴就会二话不说嫁给他。然后还非要给薛小霜买点东西。重生前亿万身家的薛小霜怎么能看得起这些质次价廉的假货,就说以后看到喜欢的东西再让他买。

两人一人骑一辆破自行车回家,村口,林春雨又委托薛小霜到家将东西送给薛淑娴。

薛小霜有心说,送东西都不敢自己送,你怎么可能追上爱慕虚荣的薛淑娴,可看到他那副纯洁充满希望的神情,是在不忍心打击他。

两人一起到了薛家,已经做好的那套家具还放在院子里,薛小霜走过去问爸爸:“爸,定家具的人怎么还没来拉走?”

爸爸叹口气道:“人不要了,明天我拉到县城集上去卖。”

范叔叔十分气愤地道:“小霜,你说现在这人缺德不?这家具样式分明是你设计出来的,那些人看我们卖得好,照这样子做,用的材料差,成本低,价格便宜,那个订咱们家具的人看到别人的便宜,就不要咱的了。”

薛小霜早就想到被模仿了,不仿造,哪来大名鼎鼎的中国制造?只是她忘了早点提醒爸爸,交给他们新设计的图纸。她也想过申请外观专利,但国内的知识产权保护,恐怕结果只是给专利局白白集资。

范叔叔接着说:“要我说,咱们以后也用次一点的材料,凭我跟老薛你的手艺,他们谁还能做的成本低过咱们?小霜,你也劝劝你爸,别太古板,非要用实在的材料,图啥呢?最后卖不出去了。”

薛小霜笑道:“范叔叔,我同意我爸的做法,咱们是要长期做家具生意的,不能自砸招牌。我又给你们心设计了两套家具样式,他们能仿造,咱们就能升级换代,看谁变得快。我还给咱们的家具设计了一个商标,以后凡是咱们卖出去的东西,都保修。这是图纸。”

薛小霜将新设计样式和商标图纸交给爸爸和范叔叔,俩徒弟也凑过来瞧热闹。那个年代,他们哪里听过这么新鲜的说法,做个家具还要贴商标。

“这是啥?看着蛮漂亮的”爸爸问道。

薛小霜笑道:“这是咱们家具的商标,是图文结合的,爸你看,这是中国传统图案,祥云图案,这是文字,吉来,吉祥的吉,到来的来,买了咱们的家具吉祥就到来,多吉利的名字。”

几人一直同意薛小霜设计的图案,从此以后,薛继来做家具都要标上这个图案。

薛小霜幻想,将来有一天,这个图案会成为世界知名高档家私的商标,名扬天下。而她薛小霜,也应该走上一条与前世完全不同的道路,是快乐幸福的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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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家具生意,光这么小打小闹肯定不行,要规模化、系统化,开木器厂,引入先进的机器生产工艺、新的材料和制作方法。还要有自己的家具连锁店,形成制作销售一条产业链。这些都需要钱,这些钱别说薛继来现在没有,就算家里有钱,也都掌握在王玉秀手里,薛继来平时工作买个钉子都要跟老婆造预算。

薛小霜算是深深明白女人对于男人事业成功的重要性,一个好女人是男人成功的垫脚石,而一个坏女人却是男人成功的绊脚石。爸爸对于王玉秀言听计从,全部财产掌握在她手里,他要做什么都要经她批准,而这个女人目光短浅、唯利是图、小富即安,不可能成为爸爸事业成功的坚强后盾和贤内助。

让这个女人变贤淑,薛小霜自认,就算自己重生来的,也没那本事,所以只能靠爸爸,她要给老爸洗脑,让爸爸看清形势,然后有魄力有决心去做自己的事业。

晚饭后,薛小霜跟着爸爸一起去范叔叔家坐夜,避开那母女两个,好说歹说,说服爸爸和范叔叔两人周日的时候去一趟省城的家具市场观摩观摩,她自己以需要学习设计为由同去。

第二天周六,学校规定上午还要上半天学,其实这半天也没安排具体课程,全部自习。

薛小霜既不愿意上学,更不愿意在家看着王玉秀母子三人的脸色,利弊权衡,上学比面对那三人要好许多。

初冬天气逐渐转冷,这个时候全球气候变暖尚不明显,冬天格外寒冷。薛小霜骑了十几里路自行车到学校时,手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搓着麻木的双手走进教室,后边管钳如往常一般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一副生人勿进的冰冷表情,比外面气温还要低几十度,似乎对于她的到来视而不见。

薛小霜倒是真希望他的内心与他表面表现的一般,能对她视而不见,可是她知道他不是,她只要一趴下,他罪恶的手会立刻伸过来无情地从她骨瘦如柴的身体上拧起一撮柔弱的肉皮。所以她挺直腰板坐下,从书包里一本接一本向外掏书。

这时,一个黑色包裹从后边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手里,不太沉。死管钳,又搞什么名堂?她疑惑着打开包,翠绿色的映入眼帘,熟悉的字体“护x宝”,很熟悉的品牌,前世在国内的几年,她一直用这个牌子的卫生巾。

同桌那张放在碳洞里不呲牙看不出有人的黑脸带着一缕好奇伸过来,薛小霜果断地将包裹口封住,塞进书包里,饶是她活了两世,收到一个小男生送的卫生巾,脸上还是多少有点发烧。这小子,怎么说他呢?

薛小霜将手伸进包裹里,摸索着拆开包,摸出一个卫生巾,有好的干吗要受罪,悄悄装进口袋,站起身走出教室,刚要大踏步下楼去厕所,背后传来一个清亮的男生声音:“等等。”

薛小霜不认为这个声音会是叫自己的,继续走向楼梯。

“薛小霜,你站住。”

这次薛小霜站住了,扭回头,任然从后边快步跟来,她也搞不清为什么,她按照他的吩咐站住了,并且扭回头等他发言时,他的脸居然突地红了,她真的搞不清这小子脸红干吗。但是他那张漂亮的脸蛋红起来很可爱,她上辈子一直幻想如果自己有儿子,就要这样有红扑扑脸蛋儿的。

“那个……你……”他结巴着、挠着后脑勺,她没记得他有结巴的毛病,“那个……比赛,我跟那……的比赛,什么时候……”

薛小霜给他下了个结论:重度结巴。她很想说,孩子,不要紧张,慢慢说,你想表达什么思想?但她什么也没说,就仰着小脸,用自己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赤luo裸、毫不避讳地瞪着他。

他的脸更红了,开始蔓延到脖子,或许还在继续向下,但衣服挡着,她看不到了。

情况僵持了大概一分钟,教室里又出来一名男生,个子比任然还高,肯定超过一米八,头发有点微微自来卷。薛小霜至今还没记起他叫什么来着。

这家伙高大威武,走路压得楼道似乎都在振动,他无视薛小霜的存在,冲任然粗声粗气地道:“老大,你不说要跟京片子比赛篮球吗?究竟什么时候比,兄弟们都摩拳擦掌等这小子输了好好痛扁他一顿。”

怎么又是一个夜郎自大的家伙?薛小霜很烦,上个厕所会这么困难,没心情再等着任然结巴,转身下楼。

但她没想到任然这小子一根筋儿,回来时,他竟然还等在楼道,上课铃响过了,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

这一次或许经过充分准备,他的结巴好多了:“我跟……夏侯露的比赛什么时候进行?”

“这还要问我?你们爱什么时候比就什么时候比。”管我什么事,当我好人啊,还要好事做到底,送佛送上天。

“你作为证人,必须观战,要不那小子会反悔。”任然一板一眼十分认真。

薛小霜很想一脚把他踹到楼下,这家伙怎么就正经得让人讨厌?“好吧,你们什么时候比赛通知我,我回去看的。”如果我心情好,加上不太瞌睡,还得有空。

“我今天下午跟他比赛,你回去告诉他,今天下午操场见。”

切,真当我好人啊,还得给你们当免费邮差薛小霜极度不满,但任然已经摆高了姿态回教室了,虽然他的背影走得雄纠纠气昂昂,但薛小霜发现,他的手臂摆动跟腿迈步一顺了,要多可笑就多可笑,她只好伏在走廊栏杆上笑完了才回教室。

夏侯露听了薛小霜免费转达的“战书”,什么都没说,倒是薛小霜那位肤色深沉的同桌,对于两位帅哥的比赛十分感冒,忙追问薛小霜:“几点啊,几点比赛?我去给夏侯露加油,好歹咱们也是前后桌嘛。”

几点?薛小霜真的没听见任然说,后边管钳听到这位“深沉美女”要去给自己加油,居然没有表示感谢。薛小霜非常不满他这种傲慢的姿态,只好代替他道:“谢谢啊,麻烦你了。”

“又不是给你加油,你谢什么?”嘿,人家还不承她的情。好吧,算咱自作多情了。

十八黑哨

十八黑哨

十八黑哨

任然恨不得抽自己俩大耳光子的,他实在搞不清自己这张破嘴,为什么一见那个农村女孩就结巴,她长得也不怎么滴,自己结巴个什么劲儿?虽然说她的大眼睛瞪着、小嘴巴翘着的时候,有点像自己喜欢的卡通人物的可爱模样,可是给他写过情书的大把女孩中,比她漂亮得多得是,他还不拿正眼瞧呢。

让他更加气愤的是,这女生跟他说话时的那种气场,那种掌控一切还捎带点不耐烦的韵味,靠,目前为止,还没有那个女生跟他说话不耐烦的,就连那个公认的校花跟他说话时,都脸颊微微带俏,羞涩含情,希望他能多跟她交流一会儿,他哪里有空搭理这些女生们呢,他还要练球,向着他向往的迈克尔乔丹进发。

想到这里,任然大手一挥,把脑子里那个影子抹掉,准备自己下午跟那京片子的比赛去了。

放学铃响起,薛小霜收拾了书本,提起书包准备退场,刚迈出一步就被人拽住衣服。

“干吗?”薛小霜有气无力拖着长声。

“下午比赛,你不能走。”夏侯露淡淡然。

“大爷,您行行好成不,我又不欠你们的,你们比赛讲和,我捞什么好处了?”薛小霜耐着性子道。“再说了,有安安小姐给你加油助威,保证你大获全胜。”

薛小霜的深沉同桌叫安蓉蓉。

“反正你不能走。”废话不说,咱要的是行动。

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薛小霜只好坐回来:“我今天没带饭,想让我下午看你比赛,中午管饭。”

“好。”他很爽快。

薛小霜没注意究竟什么原因,周素玲等女生突然想打了鸡血一般跑回教室大叫:“夏侯露,任然,你们下午要比赛?怎么不早告诉我?我帮你们组织拉拉队”

任然一副很拽的表情:“不必了。”

夏侯露冲周素玲一笑:“去吧,谢谢哦。”

周素玲像被电击一般,一脸桃花飘扬:“一百零九班全体女生不准走,下午必须去操场,到时候我要查人数的。”冲夏侯露抛了一个媚眼,“我去别的班组织人马。”说完带着她的小姐妹们屁颠屁颠地跑了。

薛小霜琢磨,姜还是老的辣,无论是篮球还是对付女人,任然那点水儿可是没法跟道行高声莫测的夏侯露比,但是他们道行较量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关心的是他中午让她吃什么。

“老山腌肉面不错的,我小时候常常在那里吃。”薛小霜要求。

“好像你现在长大了似的。”夏侯露俯视着比自己矮一大截的她。

薛小霜没敢再接话,生怕一个嘴漏,把自己重生的秘密给泄露出去。

两人吃完腌肉面回到学校操场,那壮观的场面薛小霜差点以为今天学校举行运动会。

周素玲带着她的女帮会弟子们立刻团团将夏侯露围住,把薛小霜给挤到墙角去了。

这阵势,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薛小霜拍拍屁股开溜。

一条长长的胳膊横在半空,薛小霜抬起头,任然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着极度不满的目光瞪着她,“薛小霜,你需要……要给我们做裁判。”

“我做裁判?你信得过我?”薛小霜一副我很不可靠的表情,“你不怕我偏袒夏侯露?”

“你——不——敢。”为了不让自己结巴,任然一字一顿地说道,但这话在薛小霜听来,简直是在威胁。

切,我就偏袒给你看薛小霜走向篮球场,一勾手,十分专业的从那个她还没有想起名字的高个子家伙手里把球带过来,走向篮球场中央。那家伙自认球技不错,控在手里的球居然就这么容易地被比自己矮一大截的小姑娘给带走了。众目睽睽之下,这脸搁哪儿呢?他刚想要将球抢回来,薛小霜已经站在球场中线扬手叫道:

“无关人员退出球场,比赛的那俩过来,各就各位。”

她声音不大,球场的女孩子们依然叽叽喳喳,但任然和夏侯露很听话地走到中央,站好姿势。

任然的小弟们帮着把女生们轰出球场,她们看到场中两人剑拔弩张的架势,叽喳声渐渐平息。

任然看到夏侯露在球场十分专业的站位时,一直以来球场上专有的优越感渐渐消散,紧张慢慢爬上心头,他这时候才知道,这个京片子在球场上同打架一样不可小觑。

薛小霜说了声预备,将球抛到空中,自己立刻退到场外凉快去了。

任然按照套路,准备以最快的速度跳起来将球拍出去,可是他还没有起跳,眼前一花,篮球已经绕过他,飞向自己的球框,然后“哐”,进去了。

在周素玲一干女生好球的叫喊声中,任然的瓜子脸拉成了长瓜脸。

之后,在不到五分钟的比赛中,夏侯露进了七个球,任然只摸到一次球,其中原因跟薛小霜有关,她故意偏袒夏侯露。任然不是说她不敢吗?她就敢给他看。

但是任然心中明白,即使没有薛小霜的偏袒,自己也远远不是夏侯露的对手,他的球技绝不是自己现在能比的。

任然的小弟们不干了,叫嚣着裁判不公,薛小霜要不是一女生,估计他们早冲过来把她给揍扁了。

薛小霜冲着任然喊:“喂,要不要从你的小弟中选出一个裁判,你们重新比一场?”

任然铁青着连道:“不必了。”说完迈着大步走到夏侯露面前,“我输了,任凭你处置。”

薛小霜没有想到这小子如此敢作敢当,心中有些喜爱他的豪爽。

夏侯**点头,转身走了。

薛小霜一看他走了,也连忙撤退,生怕任然旁边那伙儿眼里喷火的家伙按住自己暴打。

球场上,任然的死党们簇拥着他,望着夏侯露离开的方向道:“老大,不能这么便宜了那小子,我们今晚堵到他的住处,揍他烂熟。”

任然冷冷地道:“你们给我听着,没我的话,谁都不准碰夏侯露一指头”

十九创业

十九创业

十九创业

省城转了一圈,去了几个高档家俬店,一个家具批发市场,还参观了一个家具厂。薛继来和范工程深受启发,回来的路上一个劲儿地说,原来自己是井底之蛙,家具就应该像人家这样做。

薛小霜趁热打铁:“爸爸,范叔叔,有没有兴趣开一家像样的木器厂?”

“像样的木器厂,光那些设备就得好几万吧?”范工程先说道。

薛小霜拿出一张清单道:“我帮你们算过了,咱们刚刚起步,不需要弄太多,最简单的全套设备,加上各种费用材料,四万块钱一家小型木器厂就可以开工了。”

薛继来和范工程一起凑过来看薛小霜的那张清单,两人越看越激动。

“小霜,照你这么算,将家里咱有的设备用上,再花四万块钱就足够了”

“技术很关键,特别是喷漆烤漆打蜡等技术。范叔叔,外面越来越先进了,光靠你那一把刷子打天下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你也需要学习进步啊。”薛小霜道。

“对对对,”向来以精明著称的范叔叔连连对薛小霜说了三个对字,“范叔叔要学习,要进步,不然就没饭吃了。老薛,我决定了,我要去人家的木器厂学习个把月,回去咱们就投资木器厂。歌儿里怎么唱得,人生难得几回搏,爱拼才会赢。咱要拼一回,不然就老喽。”

薛小霜没看错,范工程这人很有眼光,是个敢干大事的人。

薛继来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点点头,薛小霜知道,这是爸爸下决定的表现,一旦爸爸决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她心里高兴,这次老爸发家致富有望了。

薛继来和范工程回去就带着自己的徒弟们参观学习、筹划木器厂的事情去了。

薛继来决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成,就算王玉秀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无济于事。这几天王玉秀怄气着带着她的两个孩子回娘家去了,她娘家在邻村,薛小霜难得清闲,心情大好。

第一场雪落下时,王玉秀还在娘家,薛小霜把自己和爸爸的棉衣找出来,给爸爸叠好放在床边,自己去扫雪做早饭。

早饭时候,爸爸终于忍不住了,说道:“小霜,你妈妈带着弟弟都走了好些天了,你说我这么执意开木器厂,究竟是对还是错?”

“爸,您要是挣了钱,不请她也会回来的,您要是永远这么穷光蛋一个,就算她现在跟着你,将来也会走的。”

“可是,万一我要是赔了,这些年咱家攒的这两万来块钱就会全赔进去,你妈肯定就不会回来了。”

薛小霜知道,爸爸这会儿需要猛药,万一他反悔,自己就白忙活了,于是道:“爸,你要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范叔叔是肯定要办木器厂的,你要不跟人合伙,撇下人家撤了股,人家也会想别的办法干下去的。”

薛继来幽幽地说:“我跟老范这么多年的老伙计,都说好的事情,我不能撇下他撤股。”

见爸爸决心已定,薛小霜趁机道:“爸,就算薛淑娴他们母女不回来了,你不是还有我吗?咱们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不也都过来了吗?等咱挣了大钱,我再帮你找个温柔娴淑漂亮的女人来给我做妈妈……”

“不许胡说”薛继来打断女儿,“还有你弟弟昭昭呢,你怎么能随便胡说”

薛小霜乖乖地闭了嘴巴,她知道,不管王玉秀这女人品质怎么样,爸爸对她都是百分百的爱护的。她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可怜自己亲生妈妈,这时候,冰天雪地、一抔黄土之下,被孤独寂寞凄冷慢慢侵蚀着,不知道爸爸心中是否还有她的位置。

薛继来见女儿突然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吃着饭,食之无味的样子,心里很难过,这个孩子跟着自己吃了太多苦,两岁的时候亲妈去世,自己又照顾不好她,后来王玉秀进门,跟着后**孩子,能有几个不受委屈的?

“小霜,对不起,这些年……你跟着爸爸受罪了。”

薛小霜的眼泪终于没憋住,骨碌滑进碗里。“爸爸,没关系,爸爸,我只想你好好的,爸爸,不管将来发生什么,都不要丢下我不管好不好?”泪眼模糊中,前世医院里,爸爸血肉模糊的样子脑海晃动。

“好,无论发生什么,爸爸都不会丢下小霜的。”

学校,期中考试结束,薛小霜让自己的名次前进了十名,从第六十变成第五十名。后边的管钳从倒一变成正数第二十五名,如果颁奖的话,肯定是最佳进步奖。

最烦的是语文老师,这超级眼镜男,也不知道今儿早上是不是吃错药了,一上课就表扬夏侯露,夸他进步大,特别是写得字,进步那是相当的大,现在写得是相当的漂亮。

薛小霜还纳闷,两个月前这小子写得字跟鸡爪子刨的一般,才过去两个月,他能进步到哪里?再说了,写字也不是一日之功,而且跟人天分有很大关系的。

如果这眼镜男单是表扬夏侯露也就算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薛小霜就当回忆当年懵懂时光了,可邪恶就邪恶在这家伙肯定吃错药了,夸夏侯露时总要扯上她做绿叶,说她浪费生命、浪费父母的金钱,上了这么多年还是原地踏步走,真实愧对列祖列宗,简直是死都没脸死,而且,写的字就跟鸡爪子刨的一模一样。

切,薛小霜芥蒂了,咱不是鸡,前世今生,咱都是一大大的良民,不要这么随意给人定罪好不好?再说,性产业工作者可不是谁都能胜任得了的,人家肩负着道德和法律双重压力在中国负重前行,居然还将其发扬光大,连续十年被网友评为最讲诚信的行业。

眼镜男说得唾沫星子乱舞春秋,说道兴致处,居然要现场行为艺术,让夏侯露和薛小霜去黑板上书法对比。

“我为什么要让这俩人上来写呢,因为一快开始,夏侯露的字还不如薛小霜刨的好看,可是看看人家,啊——两个月时间,有多大进步,你们也都看看自己,什么叫差距?这就叫差距……”

薛小霜决定还是去黑板上敷衍一下,主要是害怕如果自己不去,眼镜男不肯停歇,唾沫星子乱舞,舞到自己脸上就麻烦了。

“雨霖铃,就写柳永的雨霖铃,薛小霜,你要是背不下来就拿课本写。”

切,还这么照顾咱薛小霜忍无可忍,徒手去了讲台:“没关系眼老师,我要写不出来就画圈。”

眼镜男推推眼镜,心中疑惑,她刚刚叫我什么老师?燕老师,我不姓燕……

二十有所忍有所不忍

二十有所忍有所不忍

二十有所忍有所不忍

夏侯露从讲桌上的粉笔盒里拿出一只粉笔,然后看了薛小霜一眼,薛小霜毫不客气地给他瞪回去了。

她用左手从粉笔盒里捏出一只粉笔,站在黑板前,台下同学们和那个眼镜男在等着看好戏,一处他们知道结局的好戏,她用左手辛苦在黑板上写半天,就为博他们一笑——嘲笑。

切,凭什么,小女子行于天地间,有所忍有所不忍,卧薪尝胆忍辱负重,都是有目的的,没便宜占,咱凭什么忍、凭什么博他们一笑,他们又不是美女,还要咱烽火戏诸侯不成?

薛小霜嘴角微微一勾,左手抛出粉笔,右手捏住一挥,洋洋洒洒,一曲《雨霖铃》如舟行江河磅礴而下,她手中粉笔便如穿梭于乐谱间的音律,高低急缓间切换、激昂压抑间游走……

这是在写字么?

夏侯露呆呆望着那只稚嫩单薄的手,粉笔末如雪末从指间簌簌飘落,然后落在他寂静而封闭的世界里。

薛小霜占了黑板的左半部分,她是竖行写的,用行草写繁体字,她一直觉得,古诗词还是用繁体字更能表达其凄美婉转的意境。半根粉笔在她手中写出了毛笔浓墨的厚重和淡墨的飘逸飞扬,整篇文章一气呵成,无可挑剔。

薛小霜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了夏侯露一眼,走下讲台,回到自己座位坐下。

全班静的只有她浅浅的呼吸声。

黑板的右半部分还留着,她留给他的,眼镜男不是想要对比一下吗?

夏侯露抬起手,粉笔沙沙作响,雨霖铃再次被复制到黑板上。他的字的确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字形刚健,放在高中生里,也是可圈可点的可造之材,但是,仅仅限于放在高中生这个水平里比较,跟黑板左边的字放一起,萤火与日月争辉就是这样的。

薛小霜看着黑板上夏侯露的字,很明显,他在模仿她的字,她想起了那首《青花瓷》的歌词,莫非他拿去做了字帖,两个月时间将字练到这个水平。这种用心和速度,放在薛小霜眼里,也能承得起一句赞语。

所以他走回座位时,她给了他一个赞扬的眼神,但转眼又变了眼色,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是,你小子还远没到那个道行,想胜于蓝,回去修炼十年,再来挑战本师尊吧。

夏侯露十分虔诚地坐下,然后盯着黑板,似乎想把她的字刻进脑子里。

眼镜男老师以为最尴尬的是自己:“薛小霜,你……你你……你居然会写字”

屁话

下课铃很及时,眼镜男撤退的时候可以用狼狈逃窜这词。

李雪芳第一次主动过来跟薛小霜搭话:“小霜,你原来你写的字这么好比字帖上写得还棒!”

“呃,你过奖了美女。”薛小霜在想,自己是不是可以出版两本字帖骗点零花钱玩玩,但一想到前世打交道的那些出版商唯利是图的嘴脸,立刻打消这个念头。

李雪芳被薛小霜一句“美女”说的脸通红,那个年代,大家还没有美女帅哥满世界乱喊的。她又看向后边:“夏侯露,你写得字也很好,语文老师好几次都向我夸你进步大。”

薛小霜心中道,切,找咱搭话是幌子,目的在后边那位身上,看来历史没有改变,李雪芳还是被这小子迷住了。

夏侯露还没来得及向美女表示谦虚,任然站在门口一个飞球丢过来:“靠,重色轻友的家伙,还打不打?”

夏侯露伸手接住任然扔过来的篮球道:“屁话,又不玩***,跟你厮混在一起算什么?”说着,抱篮球出去跟任然斗了。

这俩家伙也不知道怎么背着薛小霜勾搭到一起的,反正现在称兄道弟打得火热。

那边,周素玲看李雪芳的眼神极其不善,正室地位还没确立呢,小三就跑步入场了。

薛小霜揉揉头发琢磨,自己能从这复杂的三角关系中捞点什么好处?

李雪芳拉起薛小霜的手道:“下节体育课,咱们一起去厕所,然后一起去操场好不好?”

薛小霜那只骨感强烈的手被李雪芳滑滑腻腻的小手握着,冷汗涔涔向外冒,或许国外时间呆久了,异**往坦然大方,同性的亲密行为反倒让她感觉十分不自然。没出了教室,薛小霜就从李雪芳手里把自己手给弄回来了。

李雪芳却一点不介意薛小霜保持距离的举动,依然热情地跟她说这说那,然后慢慢转移话题,就聊到了薛小霜的后桌夏侯露。

“夏侯露好像跟你关系不错的,你们之前就认识?”李雪芳的眼睛是那种双眼皮重的很特别的,单眼皮的人想要一层重眼皮还要动刀子拉出来,她却有三层眼皮,而且重得很漂亮,眉毛又弯又黑,唯一不完美的地方就是嘴巴稍微有一点点大。

据说一个女人说话时总喜欢不自觉的提起一个男人,说明她对他肯定有意思了。薛小霜为了满足李雪芳的好奇心,详细地给她阐述自己跟后桌的关系:“以前我们考试不倒一倒二吗?夏侯露同学为了使我们学习进步天天向上,提议进行学习竞赛,结果他赢了,这次期中考试他考了第二十五名,我只考了第五十名。其实夏侯露同学非常聪明……”薛小霜不要钱的夸夏侯露,比婚介所还要卖命的夸大其词。李雪芳却听得津津有味,甚至很快把薛小霜当成自己心腹好友。

薛小霜是不会忘记自己从复杂的关系中捞好处的使命:“小芳,听说你们家有两间临街门市要出租?”

“是啊,刚刚盖好呢,有个开饭馆的早就想租我家的房子,可是我爸嫌开饭馆会弄脏房子,不愿意租给他,就算租金稍微高点也不愿意租给他,可是他都去我们家好几趟了。”

“对对对,”薛小霜忙附和,“千万别把房子租给开饭馆的,过不了几天油烟就把房子熏得不像样了,而且还难闻,开饭馆的炒菜肯定舍得不用好油,你们住在后边,能不受影响吗?你爸很明智啊。”

李雪芳点点头:“我也觉得不要租给开饭馆的,可是我们那片开饭馆的最多,除了开饭馆的,别人没人联系过房子。”

“对了,我爸好像打算在县城租家店面的,我爸是木匠,打算在县城开个家具店,你们家店面多大啊?我回去问我爸要不要租你们的房子。”

“就两间。”

“我爸好像说放家具得租大一点的店面,不然都放不下东西,如果我爸肯租你们家店面就好了,就放几套新家具,一点不污染房子,比租给开饭馆的强多了。”

李雪芳一想是这么个理儿,忙说:“好啊,你回家一定要问问你爸,租的话,我给我爸讲清,让他把租金降低点儿。”

薛小霜就这么捎带着给老爸在县城繁华地带找了两大间门帘,租金比别人家还便宜不少。

二十一不欠他钱

二十一不欠他钱

二十一不欠他钱

木器厂经过一个月筹划,正式开始生产,厂址暂时在范工程村口还没住人的新房子里,范叔叔这座新房子院子很大,房子盖改好,没做任何装修,给他儿子娶媳妇用的,他儿子今年才十四,所以范叔叔就慷慨的决定先把自己的新房子当一段时间厂房,当然租金照付。

农历腊月初一,县城集市,吉来家具店今天开业,作为青城县第一家经营家庭家具的家具店,吸引了很多眼球。

薛小霜还使用了一些小小的营销手段,比如购家具赠礼品、预订家具打折赠礼、进店就有抽奖机会等等。这些营销手段对于当时的小县城老百姓很有吸引力,开业当天就售出六套家具,还收了九套的定金。傍晚还有人在门口追问,过几天再交定金还有没有赠品。

范工程道:“今天开业,难道过几天……”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薛小霜给推一边去,薛小霜忙笑着道:“你们放心,整个腊月是我们的开业月,所有腊月买家具预定家具的,全部有礼相赠。”

然后又吩咐林春雨找来笔墨大红纸,将开业送好礼的消息写下来贴到店外墙上。

薛小霜的这一举动可把范工程给急坏了:“小霜,你这是做什么?那些礼品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咱自家地里种出来的,那都是花钱买的,你怎么说赠就赠,一个月啊,那得赠多少礼品啊。”

没等薛小霜说话,薛继来就道:“老范,你错了,我觉得小霜这是以小博大,非常划算。咱们县目前人们的家具消费观念大多还是买木料找木匠做。咱这么做,以很小的礼品投资,吸引了很多人改变消费观念,咱们把家具做的质量好又漂亮,机器打磨喷漆的东西,比油漆匠刷子的弄得要好多了。老百姓认了咱的东西,以后生意就会好做。改变了观念,市场就打开了,还怕花几个礼品钱?”

范工程听了薛继来的话恍然大悟,薛小霜心中暗自赞叹,爸爸很有头脑,是个做大生意料,上辈子自己怎么就没发现?

家具卖出去,订单纷至沓来,木器厂的生意火爆,从早到晚,机器嗡嗡声不停,这样算来,成本很快就可以收回来。

有了钱挣,王玉秀自然不再跟爸爸闹矛盾,自己带着女儿儿子乖乖地从娘家回来,还殷勤地操持家务,给爸爸做饭洗衣服陪笑脸。

薛小霜负责所有家具的设计构图,还要指导家具店的销售,有时候她干脆旷课在家具店帮忙。

“……这套家具算下来比你买木料请木匠做还要便宜一些,而且在我们开业活动期间付订金还有礼品。我们比木匠做下来的便宜是因为我们是工厂化生产,技术先进效率提高,价格自然实惠,而且质量更有保证。你看,这套是纯实木……”

薛小霜一板一眼地给客人介绍家具,她做起小导购来,还是有模有样的。这几位客人最终被她说动了心,当下交了订金。

送走客人,薛小霜笑盈盈地将刚收的订金揣起来,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又有客人来了,还是一大帅哥,而且虎着脸,好像薛小霜欠他钱似的。

“薛小霜,你为什么逃课?”夏侯露一脸你欠我很多钱的表情。

切,狗拿耗子都没你管的闲事多薛小霜十分厌烦夏侯露那张自己似乎永远欠他钱的脸:“我家店没人照顾,我要去上课,你给我看店?”

“你父母有没有人性?没人看店就雇人看,你是学生他们知不知道?学生学习才是职责。你爸爸呢,我跟他谈。”他一本正经的虎着脸,让她感觉自己是个犯错被老师请家长的小学生。

“我爸爸……”学生最怕什么?请家长。“我爸爸还在木器厂忙呢。”

“带我去木器厂。”他十分坚决。

“木器厂在我们村里,店里今天就我一人照看,我不能离开。”薛小霜逐渐明白自己不是他学生。

“关门。”他不由分说地扯着她出了店,关上门就走。

“喂,”她挣脱他,“你有毛病?我的事情不要你管,我不上学关你什么事?我就是要做生意,我要辍学,不上了,我的成绩那么臭,根本没有希望考上大学,还不如早点工作挣钱”她冲他理直气壮地吼道。

他盯着她的脸,足足一分钟,然后扭头走了。

薛小霜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心中突然空荡荡的,就像与一位多年的好朋友决裂绝交、永远失去挚友的感觉。

重生回来,她一直用一种得过且过、事不关己心态冷眼看着周围的一切人和事,除了爸爸,她从没有用真心去对待过任何人。她也从没有想过,用冷漠的心能赢得什么。

回到店里,薛小霜已经没有刚才的热情招呼客人,坐在椅子上慢慢发呆,有客人来问什么就答什么,爱理不理,到傍晚关门,没有再收订单。

骑上破自行车到薛家村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范叔叔的新家里还灯火通明,说明木器厂还在加班赶活儿,薛小霜直接去了木器厂。

正忙碌的薛继来看到薛小霜进来,立刻放下手头的活儿,把她拉到一边道:“小霜,是爸爸不对,这几天光顾着忙工作,忽视了你还要上学,爸爸不该让你逃课看店,明天你就去上学,好好念书,以后不准再逃学。”

“可是店里没人照顾不行的。”

“明天让你姐淑娴去学习照顾店里的生意,我和你范叔叔一个人看木器厂,一人不时去店里照看一下。”

既然爸爸这么坚持,薛小霜点头答应明天去学校,不过能让薛淑娴去看店,恐怕得动点脑筋。

“你回家吧,我和大家再干一会儿也就下班了。”爸爸吩咐薛小霜回家,自己又去忙碌了。

薛小霜摸着黑回到家里,王玉秀母女正在看电视剧,薛昭在一边玩玩具枪,薛小霜一进门就被他枪里的子弹打到脸上,虽然是塑料子弹,可打在脸上还挺疼的,要是打进眼里,薛小霜不敢设想,刚要斥责他几句,他却先叫嚷起来:“打中了死了,快躺下,死人怎么还站着,你给我躺下……”

薛昭吵吵嚷嚷,一边还用小拳头狠狠砸在薛小霜身上。

“小霜,你就躺下装一下死,别让他吵了,都没法看电视。”王玉秀抛过一个白眼来。

薛小霜心中骂道:靠,我和爸爸累死累活挣钱,你们仨倒是好,享受还嫌吵得慌。知道我爸爸木器厂的机器噪音多大吗?

二十二纵火犯

二十二纵火犯

二十二纵火犯

薛小霜推开薛昭道:“我刚刚经过木器厂的时候,爸爸在和范叔叔商量,让范婶去看店,每个月按县城的标准发工资。”

不出薛小霜所料,此话一出口,王玉秀和薛淑娴同时跳起来,也不顾正演的电视剧情节:“什么?让范老婆去看店,还挣工资,那木器厂的支出不是就又多了?支出多,利润会小的,等过年咱投的钱能赚回来吗?”

薛小霜故意道:“那当然,看店也是工作,人家凭什么白看?白看的话,还不如留在家里看电视舒服。”

王玉秀着急了:“凭什么让范老婆去看店?她凭什么?就凭她长得那副丑样还是凭她小学没毕业的学历?她那样比得过我?不行,今天你爸回来,我得跟你爸好好说说。”

见王玉秀中计,薛小霜心里偷着乐了,转身进了西里屋她和薛淑娴的卧室。

她前脚进来,薛淑娴后脚就跟着进来,笑眯眯地对薛小霜道:“小霜,今天来木器厂找咱爸的那个老师教你什么科目?”

薛小霜一时懵了,老师?

“就是……很年轻的,高高瘦瘦的,说普通话,他来的时候还开着车呢。”薛淑娴说话的时候,脸微微发红,薛小霜自然注意到她的微妙变化。

薛小霜不动声色地道:“老师找我爸做什么?”

“他说让你回学校上学,说你最近进步很大,你并不笨,好好学习,会很有前途的,还批评咱爸不该让你不上学帮忙照顾店里生意。他教你什么科目?”薛淑娴醉翁之意不在酒。

薛小霜勾勾嘴角:“教我的老师各个长得高高瘦瘦,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个。”

“就是……长得很……好看的样子……”昏暗的灯光下,薛淑娴脸更红了。

“男老师还能长得好看了?”薛小霜丢下一句话转身出了房间,她心里很清楚薛淑娴说的是谁,她身边的人,除了夏侯露,没有人讲普通话,连老师们上课都用方言。

难怪今天一回来爸爸就提让她上学,原来他来找爸爸了。这个夏侯露,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薛小霜前世曾经奢望过男人的爱和照顾,但是心绝望后,就不再抱任何希望,而且,前世今生,她有能力照顾自己,不稀罕多余的照顾。就算他仅仅是可怜同情,她不需要可怜同情。她最恨那种自己有能力生存,还要装可怜博取他人同情的人,她不需要同情可怜,前世今生,从不需要。

薛淑娴非常顺利的“竞聘上岗”,当了吉来家具店的店员,因为人家范婶本来就没有说要去,全都是薛小霜一手策划的。薛继来回家后,老婆一跟自己提这事儿,他还有些懵,后来听明白了,一定是小霜想的办法,要不自己还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说动这个继女去店里帮忙。

第二天,薛小霜按时到学校上课。放下自行车,绕道教师宿舍后边,去了趟厕所。教室宿舍是以前的一些平房教室改造的,还圈了小围墙,狭窄的围墙间还被一些老师们开垦成了菜地,寒冬腊月,菜地里当然没有什么菜。薛小霜穿过菜地,听到围墙那边有人说话:

“坏了老大”一个男生的声音。

“别这么一惊一乍好不好?什么事儿还得躲到这儿来说?”这声音——任然的。

“昨晚……你让我丢进去的烟头可能把里边的家具都烧了,还差点酿成火灾,幸亏被人发现了,才没有蔓延出来,可是那里边的东西……”

“你别乱说,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刚刚来的时候从那经过看到了,我谁都没说,立刻来学校找你。老大,你说咱们这算不算犯法?”

“胡说,我们又没想烧了里边的东西,只不过……好了,你可千万别告诉任何人,我……我过去看看。”

两人的脚步声走远了。薛小霜奇怪,任然这小子鬼鬼祟祟究竟干什么坏事了,他可真不让人省心,不过,管自己什么事?她转过围墙,走向教学楼。

教室没有一点变化,同学们在紧张准备一周之后的年终考试,后边的管钳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薛小霜也懒得搭理他,坐在自己座位上,可是屁股还没有暖热凳子,李雪芳就慌慌张张进了教室,而且冲着她。

“小霜,不好了,我家房子着火了,你家的家具全烧了”亏她气喘吁吁还能一口气说这么多。

“什么?你家着火了,怎么着的火?你家人没烧着吧?”钱乃身外之物,薛小霜最先想到的是人的安危。

“我家房子没着,不是……是这样的,”李雪芳有些着急,表达不到位,“我家租给你家的店面里边着火了,里面家具全烧了,我爸今早上四点下夜班回家发现的时候,里边烧得差不多了,火势差点蔓延出来把我家其它房子给烧了,幸亏我爸下夜班回来……”

薛小霜也顾不上听李雪芳再说什么,撒腿向外跑,连自行车也没去起,百米冲刺出了学校跑向家具店。

薛继来、范工程、林春雨、栗景琪、薛淑娴几人都在,店里一片狼藉,两套家具被烧得所剩无几,墙壁被熏得焦黑,好在李雪芳家的这房子是房梁全部是水泥板,要是木头,这房子估计早被烧落架了。

“肯定是有人看咱们生意好,眼红了,放把火给咱们扯下来,这人也忒缺德了,要让我知道这是谁干的……”范工程骂骂咧咧、信誓旦旦。

薛继来道:“行了老范,骂也解决不了问题,等过会儿警察来了看过现场,咱们就收拾屋子,联系装修师傅,重新装修开业,这么耗着,损失更大。只烧了两套家具,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很快就能挣回来。”

爸爸心态好啊,出了事故,不怨天不尤人,而是想办法挽回损失,尽快让店面恢复营业,他已经具备一个企业家该有的最基本素质。薛小霜心中暗道。

不久,警察过来勘察了现场,但也没勘察出什么蛛丝马迹,只是推测属于有人故意纵火。送走警察,范工程去联系装修师傅,其他人留下收拾残局。

薛继来没忘记赶薛小霜去学校:“小霜,你怎么来了?快去学校念书,以不准再因为店里的事情耽搁学习。”昨天,他被那个年轻人说得十分惭愧,自己的确对女儿的学习关心不够。那年轻人说,如果有足够的爱护,小霜很有希望考上一所好大学,她不是笨,而是缺少关注和鼓励,她是个很有头脑、很聪明的女孩子。

薛小霜走出店,街对面一个熟悉的人影一闪而逝,她心中的线索连成一条线,撒腿朝学校跑去。

二十三根本不喜欢她

二十三根本不喜欢她

二十三根本不喜欢她

做完课间操,同学们陆续回到教室,不过大家注意到今天有些稍微不同,以往认真负责领操的任然今天做操时居然不在。

任然忐忑不安地回到学校,心神不宁地坐在座位上,夏侯露走过来坐在他前边桌子上,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得病了?相思病。”

若是平常,任然一定会骂着推开他道:“你才得病了”但是这会儿,他哪有那个心思?办了坏事不说,关键是她啊。

想曹操,曹操就到。

薛小霜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怒气冲冲地冲着教室后边吼道:“任然,你给我出来”

全班肃静了,小眼瞪大眼,瞪着薛小霜,这女的发什么飚,居然挑战一中第一哥——任老大

抓狂的事情又发生了,任老大十分不老大地、乖乖地、很小弟地走出教室。

一百零九班教室外,薛小霜一语不发地瞪着任然,任然被她瞪得全身发毛,快一米八的个子,头低得快跟她平行了,甚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打发自己得了。

“我招你惹你了?干吗这么害我?”薛小霜终于开口了,她以一个成年人成熟的心态,居然怎么都揣摩不透,这小子为什么要放火烧自己家的家具店,最抓狂的人是她才对。

“我……我……我……”这位又患上重度结巴了。

夏侯露不知道什么时候抱肩站在两人中间,笑眯眯地道:“怎么了?”

薛小霜一半无奈一半气愤:“他神经病”

夏侯露饶有兴致地看向任然。

任然结巴道:“我……我会……赔偿你的……我……会负责任的……”

这次轮到夏侯露狂抓:“你们俩之间发生什么了?”

薛小霜无奈地笑喷:“任然,你给我说明,你为什么要放火?”

任然像被审判的罪犯:“我……我……你……你好几天不来学校上课,天……天卖家具,我就……我就丢了个烟头……没打算要烧了的……”

“你混蛋”薛小霜真的很无语,见过迷糊的,没加过迷糊到他这种程度的,还能说什么,难不成真让他赔偿两套家具?他老爸知道了估计会把他的屁股打得爬床上仨月不能翻身。薛小霜转身回了教室。

夏侯露抱住任然的肩膀笑嘻嘻地道:“兄弟,追女孩子不是这么追的,这样女孩只会被你吓跑。”

“那怎么追?”任然问出口又后悔了,“谁说我要追她了,我根本不喜欢她,就她那副丑啦吧唧的难看样,我才不喜欢呢”他说得脸红脖子粗,似乎在据理力争,明白地此地无银三百两。

夏侯露做恍然大悟样:“哦,那是哥哥理解错了,哥哥还想着帮你出主意追女孩呢,既然你不喜欢就算了。你不追,我可要追了,趁现在好追先下手,女大十八变,将来变漂亮了,可就不好追了。到时候你别反悔跟我抢哦。”

任然红脸变成紫脸,嘴比鸭子硬:“谁稀罕跟你抢啊?”

夏侯露笑笑,转身要进教室,被任然一把拉住。

“怎么,这么快就反悔?”夏侯露笑得邪恶。

“谁反悔了?借我点钱。”任然说话都带出心虚了。

“多少?”

“两套家具,加上店面重新装修,要多少钱?”

“六七千大概,我给你卡,自己去取,不过,估计她不会要。”夏侯露从兜里摸出钱包,抽出一张卡给了任然。

放学,自行车棚,任然拿着一个信封给薛小霜。

“什么?”薛小霜疑惑,情书?好像不至于吧,她也没怎么招惹他,所以他也没到用写情书来折腾她的份儿吧?

薛小霜接过信封,还沉甸甸的,这要是情书,得洋洋洒洒几万字啊,没发现任然还有这种文采。

任然将信封交到薛小霜手上立刻走了,比逃命还快。

牛皮纸信封没有封口,薛小霜打开,里边一摞百元大钞。

第二天一到学校,薛小霜就找到任然,她知道他没有这么多钱,那会儿的官二代还没有现在这么张狂,官商勾结还不太严重,官二代手上就没什么余粮。

“你哪来那么多钱?”薛小霜问道。

“我……我借的不行啊?”撒不了谎的孩子。

“借谁的?你怎么还?”薛小霜怕他为了找钱,再干蠢事。

“借……夏侯露的,我慢慢还,我会……还上的。”结巴啊结巴。

薛小霜本想把钱给任然的,一听他说借夏侯露的,立刻收回自己的想法,那小子一看就是被钱埋着的主儿,她还盘算着那天资金紧张了讹他一笔的。

她把任然给的七千块钱自己办了张银行卡先存着应急,当然没有告诉老爸纵火犯赔钱了。爸爸和范叔叔还在猜测究竟是谁嫉妒自己生意好,给偷偷放了把火,县城几个爸爸和范叔叔认识的木匠漆匠首当其冲。

装修后,薛继来和范工程加倍小心,每天晚上都有人留在店里值班,如果薛小霜告诉他们真相,估计他们会长嘘一口气,继续麻痹大意的,还是让他们小心一点好,生意好了,迟早会招人眼红的。

重新开业后,薛淑娴这位美女导购正式上岗。薛小霜根据前世经验,写了一些营销技巧让他们学习。火灾的影响很快消除,生意逐渐走向正规。

期末考试后,薛小霜忙着帮爸爸料理生意,李雪芳也天天在吉来家具店找薛小霜聊天。三个女人一台戏,两人加上薛淑娴正好唱一台,店里整天叽叽喳喳,热闹非凡,衬托着生意好像也红火起来。

腊月二十三这天要去学校放假领家长通知书,年关近了,人们忙着买年货,家具店的生意就清淡了,薛小霜先和薛淑娴店里。

李雪芳也来店里找薛小霜一起去学校,通知上午十点到校,时间还早,三个女孩就在店里叽喳不停。

正聊得起劲儿,店里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李雪芳和薛淑娴看到来人,眼里一起冒金光,薛小霜热情地招呼:“两位早,看家具啊,里边请。店里的样品不全,只要您能提供样式,我们就能做出来,不满意不要钱”那架势就跟说我们这姑娘漂亮着呢,应有尽有,不满意不要钱,这好像是老鸨的潜台词。

任然脸噌的蹿红了,夏侯露一本正经地道:“我弟弟打算订一套结婚家具……”

话没说完就被任然一把推一边去了:“不……要听他胡说,是他提议来找薛小霜的。”

“等等等,我可不是来找薛小霜的,虽然这店是薛小霜家的,可是这房子是人家李雪芳的,后边院子也是人家的,我是来找李雪芳同学的。”夏侯露说着一本正经地转向李雪芳,“李同学你好,一会儿一块儿去学校看成绩?”

李雪芳虽是小家碧玉,可是并不小家子气,爽快地点点头:“好啊。”可是她自己都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呯呯狂跳,这算不算他第一次约她?

夏侯露挤兑地看看任然:“喂,你不会说你也是来找李雪芳的吧?说吧,干嘛来了,买结婚家具还是看薛小霜?”

“我……”真把任然给难住了,夏侯露这小子太不够哥们了,分明他提议要来找薛小霜的。

“小霜,他不是你老师吗?”薛淑娴插话救了任然,任然恨不得叫她一声亲姐姐。

夏侯露委屈:“我有那么老吗?老师?俺还明年还能过儿童节的。”

薛小霜给三人做了介绍,几人嬉闹了一会儿,并约好从学校回来一起去旱冰场玩儿。

二十四居然会输

二十四居然会输

二十四居然会输

李雪芳满以为班级第一名稳稳还是自己的,因为唯一能和她一较高下的班长考数学试的时候出现严重失误,丢了至少二十分的题,两人成绩原本不分伯仲,二十分差距足可以让她稳拿第一。可是她按班主任要求,提前去办公室帮老师填家长通知书时,故意问了一句:“张老师,班长这次考试又是第一吗?”

张飞机道:“不是,催利这次数学发挥失常。”

李雪芳心中暗自欢喜,班长果然没考第一,那第一非自己莫属了,但是张飞机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表扬她一番,她只好开口问道:“张老师,我考了第几啊?”

“跟上次一样,第二。”张飞机笑道,“这次咱们班可是出了匹黑马,前两天那几个班主任还跟我说,年级第一肯定不在我班里,这下他们傻眼了,呵呵呵呵”

李雪芳一听说自己依然是第二,脑袋嗡嗡作响,哪里还听张飞机洋洋自得说什么。等拿出成绩表来一看,排在最上边的分数高出自己八十多分的第一名姓名竟然是夏侯露。这怎么可能呢?他分明是倒数第一的,怎么可能,就算进步再大,怎么可能短短几个月,从倒数第一变成正数第一,这里边一定有鬼,一定有人搞了鬼。

“张老师,夏侯露怎么可能是第一名,他成绩很差,他……他是不是作弊了?”遭受突然打击的人常常会口不择言。

另外几个班的班主任成绩一下来就质疑夏侯露成绩的真实性,校长都过问了自己一次,张飞机正为这事儿不爽呢,夏侯露凭什么不能考第一?他看他第一眼就知道他是考第一的材料。(事后诸葛亮,谁不会当?)现在的自己班里的学生居然也来质疑,他很不高兴地道:“不要乱说,夏侯露这学期进步非常大,拿第一是他努力用功了,你要加劲儿学习,争取把第一名的位置抢回来。”

李雪芳万分委屈地点点头,拿出一摞家长通知书,心不在焉地填起来。

教室,乱哄哄闹了半天,终于等到念分数发家长通知书了。

张飞机笑盈盈地走进教室:“今年,咱们班的成绩整体不错,前几名有小小的变动,我先读成绩,然后发家长通知书。第一名,夏侯露,743分。”

“哇……”同学们下意识脱口而出,然后齐刷刷地扭头看向教室东南那个角落。

这么多双眼睛来势汹涌,薛小霜首当其冲,谁叫她坐在黑马前边?薛小霜知道凭自己这么一双眼睛根本无法把那么多双眼睛给瞪回去,随大流不挨揍,她也跟着向后扭头看夏侯露,虽然她对于他考第一一点都不意外。她还故意拿出一副我对此表示震惊的表情:“哇哦,你好厉害,从倒一跳到正一,怎么抄的?”

夏侯露苦笑着喷了:“考试前一晚上,我做梦梦到试卷了,第二天发下来一看,跟梦到的一模一样,想不考第一都不行好不好?”

薛小霜心中暗骂虚伪,想不考第一还不容易,这么简单的高中试题,她想拿满分都可以。但是像薛小霜这么变态的大脑,六十亿人口里边,也只此一颗了。

张飞机继续念成绩,如果没有夏侯露,薛小霜的进步是绝对应该拿出来宣传一番的,这次她考了正数第二十五名,上次夏侯露占的位置,弄得她好像是追着他的脚印跑的,薛小霜很不爽这个巧合。

发了家长通知书后是大扫除,薛小霜拽着扫帚在院子里转悠,满地都是扫帚印,垃圾还是垃圾,一点没少。

“喂,小姐,你这么扫,一天也完不成任务?”胡组长叫唤道。

“切,你才是小姐,你是牛郎、鸭子”小姐这称呼是不可以随便乱叫的懂不?

组长一脸苦相:“我怎么了我?不叫你小姐,难道叫先生?”叫了声小姐,我成牛郎还鸭子了我话说,我怎么跟牛郎鸭子扯上关系了我,我又不认识织女。

“叫大姐懂不?”薛小霜瞪着组长吼道。

“大姐,不要欺负青少年成不?”夏侯露很好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走路有声音成不?”薛小霜转过身,一仰脸,就差一厘米,额头就顶在他下巴上,他下巴上的胡子根根可见。看到他的胡子,她眼珠一转,这不现成的壮丁吗,不抓白不抓。“管钳,会猜拳吗?”

“猜拳?划拳呗?”

“会不会?”

“当然了。”

“猜拳,谁输了谁扫地。预备,哥儿俩好,七巧,你输了,扫地”薛小霜伸三指头,夏侯露伸着四个指头,正好七个,他猜的是六个。

夏侯露自认机敏过人,酒桌上划拳除了故意,从未落败,怎么跟这小女孩第一次出拳就会输?可能是她节奏太快,瞎猫碰死老鼠了,他当然不认为自己技术有问题:“三局两胜,再来。”

数字专家、大脑有着超光速运算速度的薛小霜会在乎这小儿科的数字游戏?“三局就三局,不准反悔,谁反悔谁是鸭子。”

“换个动物行不?这么喜欢鸭子。”

“我喜欢吃北京烤鸭。”

“你吃过?”

“上辈子吃过。”真的。

他不信地笑了笑:“三局两胜,输了中午请客。”

“加上扫地。”

毫无悬念,夏侯露又输了两局,三局三输。

“扫帚给你,”薛小霜喜悦地将扫帚塞到他手里,“我去思考一下中午吃什么。”然后一溜烟不见了。

夏侯露手指弹弹,怎么会输?居然会输

中午薛小霜拉着李雪芳,打算狠狠宰夏侯露今年最后一次,记得前世他下学期就不会来了,不宰没机会了。她一手一串烤羊肉吃着的时候,心中有些舍不得他走了,如果他走了,估计不会再有人这么豪爽地请她吃饭了,算算这半年,吃他饭的次数记不清了。

周素玲真把李雪芳当成假象情敌了,一直暗中留意李雪芳的行踪,当薛小霜拉李雪芳跟着夏侯露去吃烧烤时,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假想,所以也就借口凑巧跟着来了。夏侯露当然带着跟屁虫兼小弟任然。

五人吃饱了烧烤搭饸烙汤,又一起去旱冰场。

薛小霜怎么都没料到自己继姐薛淑娴已经到了,她真上心了,也不知道自己后边那位管钳哪里迷人了,这三个女人全部冲他来的。薛小霜横看竖看,这小子也就是外型优秀了点,气质稍好一点,可也不至于把这几个女的迷得跟以前没见过男人似的。

“姐,你过来了,谁看着店呢?”薛小霜心中画着答案,是林春雨还是栗景琪。

“春哥来了,我没事就出来走走。”

果然是林春雨,如果他知道自己替喜欢的女孩看店,女孩却出来追另外一个男生,心里会如何感觉呢?

二十五兰巴达

二十五兰巴达

二十五兰巴达

这段时间特别流行溜旱冰,县城新建了几个旱冰场,这家是最大的,两个露天大音箱震天响,年轻男女穿着轮滑鞋在水泥面上还不太熟练的溜来溜去,不时有人摔倒。

李雪芳小鸟依人般抱着薛小霜的胳膊:“我不会滑,摔倒了会不会很疼?”

她柔软的气息吹在薛小霜耳边,薛小霜不由自主起了浑身鸡皮疙瘩,心道,亲,你个子比我还高,要拌小鸟依人也不该依我呀。

“呃,那个……”薛小霜吱唔着将胳膊悄悄从李雪芳怀里抽出来,“应该不会很疼,你看那摔倒的人不自己还在笑吗?疼的话该哭的。”

果然,凡是跌倒的人都在笑,自己笑,伙伴也在笑。

李雪芳疑惑着跟着大家去租了轮滑鞋。

周素玲看着李雪芳小鸟依依的样子,心中骂矫情,为了在心仪的男生面前展示自己优秀,第一个穿上轮滑鞋走进场。但是显然,她虽然不是第一次来玩溜旱冰,可技术真的不怎么样,滑出五米就失去平衡,差点跌倒,要不是及时抓住旁边的栏杆。

李雪芳穿上轮滑鞋就紧紧抓着薛小霜不放,生怕摔倒,即使跌倒的人没有哭鼻子的。薛小霜轮滑技术虽然不怎么样,但比这些初次接触的菜鸟要好多了。李雪芳拽着她,自然不会跌跟头,却苦了薛小霜,被一个人死死拽着,这哪是来玩儿,纯粹是来当教练兼保镖的,加上旁边的大功率音箱震天响,汗就不自觉地渗出来。

那边,薛淑娴可比李雪芳聪明多了,真正小鸟依人般地拉着夏侯露教她,借怕摔倒的机会,小手紧紧搂着夏侯露的胳膊。在社会上混过的女人跟没有走出过校门的女孩就是不一样,薛淑娴才比李雪芳大一岁,看来李雪芳要赢得这场战斗还得多学习。薛小霜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该帮老同桌一把,还是帮这位貌合神离颇有心计的继姐?

想到这里,薛小霜带着李雪芳向前滑,然后脚下一颠,倒了,捎带把李雪芳也给拽到,两人摞一起,引得周围众多目光。

薛小霜趁机道:“看咱俩傻的,不会滑还充好汉,还是我继姐聪明,知道拽一个会的教自己。咱俩爬起来一人一个,你去拽夏侯露教你,我去拽任然。”

她如此安排完全是给李雪芳创造机会,看任然轮滑时痛苦的架势,就知道纯菜鸟一个,她还要去拽他,一拽一个倒。

但是李雪芳心里全是夏侯露,那里想任然技术如何。

夏侯露和任然看到两人摔倒,立刻过来拉,薛小霜一把把李雪芳推给夏侯露。

薛淑娴紧跟夏侯露身后,两个美女一前一后,羡慕得旱冰场一大票男青年流口水。这还不算完,周素玲见那两个居然都缠上“自己的男人”,这还了得,立刻也过来围上。

薛小霜开心了,仨美女够你招呼的了。然后她站起来,倒滑着留向远处。

这镜头精彩的,他原本想拉起她来的,可是三个美女同时绊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滑向远处,还冲着他一脸诡异的笑。

薛小霜滑到最远处,离大功率音箱和那几人远远的。音箱分贝太大了,听不到音乐的美,离得远了,分贝降下来,反倒感觉到音乐的旋律。她随着音乐滑动,让自己的心慢慢沉静下来。

让旱冰场那头三个女人争宠去吧,薛小霜肯定,她们三人都是白忙活一场,夏侯露过不了几天就会消失,从此杳无音信。就算他不消失,这仨女人也基本没什么戏,她能感觉得到,他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漠,庸脂俗粉、普通的手段,根本无法走进他心里,他封闭在一个冰寒的世界。

她对别人的世界毫无兴趣,擦肩而过,像看车窗外的风景,那里风景独特,她曾经斜睨了了一眼,仅仅一眼而已,没有任何带情感的一眼。

随着音乐飘荡的薛小霜不知道,她渐渐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轻盈的身体在音乐中舞蹈,随性的、自我的旋转……

“喂,那边那个小姑娘滑得多好”有人悄悄议论。

薛小霜浑然不知周围越来越多关注的目光,舞曲一支接一支,她随着音乐在自我的世界飘荡。

曾让我哭泣的他流着泪离开

满面泪痕的我想起那曾经的爱

拥有时却未能珍惜

往昔的回忆将伴随着他

往昔的回忆也将跟随着我

太阳大海永远相伴起舞

失去的爱却无法寻回

跳起Lambada记起那失去的爱

那一天一刻曾是我的天下

往昔的回忆将伴随着他

往昔的回忆也将跟随着我

满面泪痕的我想起那曾经的爱

拥有时却未能珍惜

欢乐的歌声混合着苦恋的旋律

停留在那一刻

……

在《兰巴达》欢快的节奏中滑动,薛小霜心中却是古老印加风笛中哭泣的离开者的悲伤,她还是喜欢被篡改前的《兰巴达》。背叛者的离开,需要哭泣吗?她摇头,不需要,可是总忍不住想哭的感觉,即使隔着岁月风霜、前世今生。

她不知道夏侯露什么时候在她身边的,两人随着旋律对舞,不曾牵手、不曾接触、甚至保留距离,却在音律中交流,我懂你的冰冷,你懂我的淡漠。

远离音箱的区域,除了他们,没有人在滑,全都站在边上欣赏他们,就算目光中夹杂着嫉妒。

一曲终结,薛小霜才回味过来,他就在旁边注视着她。周围掌声零落。她的神儿回来,就势做了个西方式的公主礼:“谢谢。”快速滑向栏杆边。

旁边传来群众善意的笑声。

停下的地方任然恰好在旁边:“你滑得真好”他由衷地赞叹,“就跟花样滑冰比赛滑得一样好。”

“我有那水平吗?”薛小霜心不在焉。

“真的”任然向来一板一眼,自己真的没撒谎,她怎么就不信?

薛淑娴不知什么时候挪过来:“小霜,你滑得真好。”这半句似乎是赞扬。

薛小霜敷衍地笑笑。

“你什么时候来学滑旱冰的,你不是要上学吗?”女人的心,海底的水雷,在这儿等着炸你呢。

薛小霜知道,如果这个谎撒不好,爸爸和王玉秀很快就都会知道她不好好念书,天天逃课玩旱冰,这真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来旱冰场啊,这点技术还是上辈子在加拿大滑雪时稍微学了学。

“任然有旱冰鞋,体育课拿到学校,我跟着学的,是吧任然?”薛小霜冲着任然一笑。

任然愣神儿,她的笑怎么那么诡异,他很好奇,越来越好奇。

薛淑娴见任然看着自己妹妹愣了好一会儿,有点不耐烦,问道:“任然,你真的有旱冰鞋吗?”

“嗯嗯嗯……”任然也没数清自己说了几个嗯,他第一次撒谎,看着她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同意她所有的话。

二十六不意外

二十六不意外

二十六不意外

薛淑娴还是疑惑,任然既然有轮滑鞋,他自己怎么技术那么差,却让薛小霜玩得出神入化?但也不好当着任然再追问什么,冲他笑笑,心中却开始狐疑夏侯露跟薛小霜的关系。她想不明白,自己妹妹究竟有什么优点,长得平凡、学习成绩差劲,但夏侯露似乎对她很关注的样子,她照顾家具店生意那几天,他居然跑到木器厂跟爸爸讲理,要求爸爸让她回学校上学。她在随着音乐滑冰,他居然撇下自己和李雪芳周素玲,跟在她身边配合着滑。莫非他喜欢她?可是他喜欢她什么?长得又不漂亮。

薛淑娴眼里,女人的外表代表了一切,但是对于薛小霜,外表仅仅代表外表。价值观的不同,会让人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就如除夕美丽的烟花,薛淑娴看到的是漫天五颜六色的烟花,薛小霜看到的是火药的成分、制作工艺、留在空气中的污染度和消除污染需要的时间。

除夕夜,薛小霜和薛淑娴坐在家后面的小山坡看各家各户放的烟花。

“那个,飞起来就没响第二响,真蠢,肯定是林春雨放的,那个方位也该是他家的。”薛淑娴笑道。

“淑娴,你觉得景哥好还是春哥好?”薛小霜问道。

“他俩,嗯,半斤八两。”薛淑娴嘴角露出一丝不屑,“小霜,你年终考试考了第二十五名,爸爸可高兴了,几乎每见到亲戚朋友就要说一遍。但是我听李雪芳说,一个理科班一般只有前十名有希望考上大学。”

薛淑娴与王玉秀的性格很相似,见不得别人比她好,嫉妒心强。

薛小霜笑笑:“我也没指望自己考上大学,只是不想辜负爸爸的希望,我不会补习的,早点毕业帮爸爸干活。”

薛淑娴满意地笑笑,“你班上那个夏侯露家是北京的?”

“我没问过人家。”

“他跟我说他家住在北京。”知道还问。“你说他怎么不在北京上学?北京的学校应该比青城县好许多吧?”

“不知道,没问过。”薛小霜淡淡道。

“我觉得他这人怪怪的。”薛淑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薛小霜没说话,小山坡下人影晃动,林春雨和栗景琪,还有几个女孩子寻她来了。大家[www奇qisuu书com网]一起去栗景琪家玩到半夜才散。

薛小霜重生回来的第一个新年这样过去了,新的一年,充满变数,她希望自己能够掌控,她会努力。

一过农历正月初五,木器厂就开工了,薛继来和范工程新招了几个徒弟。薛小霜跟爸爸和范叔叔商量将木器厂搬到县城,扩大生产。他们很赞同她的提议,可是没有场地,薛小霜鼓动范叔叔联系铁厂旧址,租下来,当然能买下来最好了。

范叔叔这人比较适合搞外交、搞投机,不几天就联系到了铁厂负责人,人家只能做主租给他。薛小霜希望租期长一点,越长越好,最好弄个七十年,跟买了差不多,但是人家只给签了一年的租期。

吉来木器厂正式迁入县城原铁厂,以前的厂房收拾了几间作为临时车间就开工了。

忙碌的平静,开学两周过去了,夏侯露果然没有再来,这是薛小霜早就知道的事情,她一点都不意外。意外和失落的是李雪芳和薛淑娴,这俩人常常在不经意间跟她提起他。薛小霜却在心里慢慢将他的影子抹去,就像一部电视剧,一些龙套出现过一次,就再也不会有戏份,薛小霜的世界里,他的戏份已经演完谢幕。

那天,任然抱着篮球在楼道遇到薛小霜。

“你说……夏侯露怎么还不来上学。”他很难改掉跟她讲话结巴的毛病。

“他不会来了。”她简单地说,他太单纯,不想欺骗他。

“为……为什么?”他诧异。

她扭过脸看着他的眼睛:“他为什么要来?”

他脸红了,挠挠头,忘了她问他什么问题,她已经下楼了。

两个月过去了,薛小霜后边夏侯露曾经用过的课桌已经被撤去,调了几次桌,适应了重生生活,她也不再在那个角落里睡觉,她的同桌终于成了李雪芳,前世的轨迹慢慢呈现,不同的是,爸爸的木器厂办得如火如荼,日进斗金,规模越来越大,又买新设备,又招工人。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越来越讲究享受生活,从家庭坐具就可以看出来,小板凳、椅子、沙发、布艺沙发、皮革沙发,越来越舒服、越来越具有美感。而吉来家具这时候仅仅会做一些简单地木质沙发。

五月份的时候,木器厂招了第一个工艺美术专业的中专生,负责协助设计家具的外观,标志着吉来家具要走上正轨创新发展之路,而不再仅仅满足于小作坊的模仿制造。

同月,薛小霜将自己设计的吉来商标正式向商标局提出注册商标申请,商标所有人是薛小霜而不是薛继来。

与木器厂红火相对比的是原铁厂下岗的工人,工厂停工,工资停发,四处投诉无门。

薛小霜觉得,为了解决工人问题,铁厂这块地皮迟早要卖,她让范叔叔留意打听,一定要抢占先机。

七月,薛小霜以班级第十五名的成绩进入暑假。前世,爸爸出事的日期越来越近,薛小霜的神经一天比一天绷得紧。

木器厂生意虽然红火,但挣得钱大部分投入扩大再生产了,薛继来真正交到王玉秀手里的钱并不多,女人的贪心没有止境。王玉秀为了高几个点的利息,将钱存到县政府自设的基金会,那年夏天,基金会因为放出的贷款收不回,宣布倒闭。

一听说自己辛辛苦苦攒的钱就这么没了,王玉秀差点背过气去,那简直比直接要她的命还难受,他的前夫就是赌输了钱,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房子地,扔下她们母女跑得无影无踪,债主拿着文书寻上门把她和女儿赶出来。

这不到两万块钱的存款搞得王玉秀整日心神不宁、后来她也不知怎么活动的,找到自己一个在县政府工作的娘家远方表哥,有点小权利,答应帮忙把钱给支出来。

这些薛小霜前世今生并不知情,她只牢牢记着,明天,七月二十六日早上,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爸爸会出事。

二十七黑暗路口

二十七黑暗路口

二十七黑暗路口

整个晚上,薛小霜一双漆黑的眼睛对着漆黑的房间,前世今生,一幕一幕像电影一样在黑暗中滑过。

窗户上有了微微的光亮,外屋传来爸爸和王玉秀说话声,声音不大。薛小霜一夜无眠,这时候听到动静,有点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的感觉,眼皮越来越沉,渐渐陷入昏睡。

吱——

门轴古老的声音将薛小霜从含糊中拉醒,她直直地坐了起来,惊叫:“爸爸,爸爸,爸爸”

已经到了院子的薛继来听到女儿突然惊恐的叫声又进了屋:“小霜怎么了?做噩梦了?”

王玉秀很不耐烦地道:“都多大岁数了,还做恶梦。快走吧,我娘家表哥还在家等着,晚了人不在家了,什么时候才能把钱弄出来?”

“爸爸等等我”薛小霜飞快的穿上衣服跑出来,脚还光着,“爸爸带上我,我也要去”

王玉秀嫌恶地道:“薛小霜你多大了还粘脚?你爸爸是有正经事,又不是去玩儿。”

薛小霜不理会王玉秀,赤着脚站在水泥地面上,一副心惊胆寒的恐惧:“爸爸,你说过不丢下我的,让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求求你……”

薛继来从没有见过这个女儿用这样哀婉渴求的神情祈求自己,就是当年她没带好弟弟,把弟弟碰着,他打她的时候,她都梗着脖子、咬着牙忍着他重重的巴掌。那是他唯一一次打她,打过后,他一直后悔到今天。

“好了小霜,爸爸带你去。咱新买的摩托车好骑呢,一会儿到。”爸爸爱怜地看着女儿。

“有正经事,带个小妮子做什么?睡不着挑水去”后**本性。

薛继来没听王玉秀的话,对薛小霜道:“穿上鞋子,咱们走。”

薛小霜回屋子里提着鞋子跑出来,见爸爸正在推摩托车,她才趁空穿上鞋子。

后边的王玉秀还在唠唠叨叨往出翻薛小霜曾经犯过的错,父女两个没人理她。

出了院门,薛继来发动车子,薛小霜急忙坐到后座上,紧紧抱住爸爸,生怕一不小心爸爸不见了。

王玉秀嫌恶地看着父女两个离开。

这辆新摩托车是上个月爸爸新买的,买的时候薛小霜极力反对,因为前世爸爸就是骑摩托车出了车祸,薛小霜赶到事故现场时,只看到地上散落一地的摩托车零件和暗红色的大滩血迹。

所以她痛恨摩托车,可是改变不了王玉秀和爸爸要买摩托车的决心,车子还是被买回来,与前世的那辆一模一样,枣红色的。

路上,薛小霜才问清楚爸爸这么早出门的缘由,果然是要去湾子镇,前世爸爸就是在湾子镇的一个十字路口出了事,为什么历史一点都没有变化?薛小霜恐惧,惧怕自己无法改变即将发生的惨剧,更惧怕亲眼看着活生生的爸爸变成血肉模糊的样子。

一路,她的手在抖、心在抖。去的路上一切顺利,在王玉秀的娘家表哥家里也很顺利,薛继来把在基金会存款的票据交给他,他答应尽力帮助将钱支出来。基金会已经全部交接到清欠办,清欠办追回多少贷款就还多少给存款人,追不回来只能算存款人倒霉,所以,当然是有关系有门路的先支出来。

出了王玉秀娘家表哥家,薛继来推摩托车,薛小霜等在一边,太阳刚刚露出个边,微弱的阳光照在爸爸脸上。薛小霜突然发现,爸爸脸色泛青,很吓人。

薛继来发动车子说道:“小霜快上车,回家吃过早饭还要去木器厂,很多工作等着爸爸呢。”

“爸爸。”薛小霜声音颤抖,“爸爸,咱们绕一下龙镇吧。”

“你去龙镇有事啊?”

“我……有事。”

爸爸听了不太高兴:“龙镇还要向西饶很远,爸爸事儿还多,你改天自己骑车去成不?”

“不,我就要去龙镇。”她执拗地说,但是他看不到,她嘴唇都在颤抖。

“你这孩子,去龙镇什么事儿?”薛继来有点恼火了,女儿十七岁了,怎么还没有小时候懂事。

“就是有事。”薛小霜更坚决。

“好好,绕一趟。”薛继来想了想还是陪女儿去一趟,龙镇那么远,中间有很僻静的盘山公路,改天让她自己去,他也不放心。

薛小霜松了一口气,饶龙镇还要向西南,回来的时候不从湾子镇走了,就不会经过爸爸出事的那个路口,过了今天早上,爸爸会没事的,她在心中虔诚地祈祷。

摩托车不快不慢地行走在湾子镇新修的街道上,薛小霜突然发现爸爸的车子没有向西,惊叫道:“爸爸,我要去龙镇的”

“爸爸答应你的怎么会不去?湾子镇还有一个客户说买的咱的家具要修一下,回来的时候咱们不走湾子镇了,我先去给人修一下,省了还得专门派人来。”

薛小霜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前世记忆中的黑暗路口越来越近,她浑身都在发抖:“爸爸,爸爸,不要走了……”

“怎么了小霜?”薛继来搞不清,女儿今天早上很反常,他减慢车速,但是没停,车子已经到了那个路口,就要穿过路口。

“爸爸,停车”薛小霜吼道。

薛继来吓了一大跳,急刹车,“怎么了小霜?“

薛小霜慌乱地看了看路边,一个买馄饨的在招呼客人,“我要吃馄饨,我好饿,爸爸,让我吃一碗吧?”她颤抖地哀求。

“小霜你没事吧?”薛继来奇怪,女儿没有这么馋呀,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女儿的头好凉。

哐——

眼前十米处路口,对面一辆飞驰的摩托车撞上迎面过去的一辆自行车,骑自行车的人被撞飞起来,然后重重摔在路中央,血肉模糊,自行车零件散落一地,。

超过八十迈的摩托车惯性没有停下,继续向前,撞在薛继来的摩托车上,薛小霜不知道哪里来的神力,抱起薛继来的腰窜到路边的馄饨摊旁边,仓惶中,薛继来的头挂上路边的电线杆,站定后,薛继来还感觉自己的头在晃荡。

那辆飞驰过来的摩托车将薛继来的摩托车撞翻后终于摔在路边,车上的两个青年甩出去,趴在路上。

薛小霜叫着:“爸爸,爸爸,你怎么样?”

薛继来揉揉头:“没,没事了,刚刚头有些昏,现在好了,没事了,小霜你怎么样?”

“我没事爸爸,我没事”薛小霜的眼泪哗哗流下来。

路旁馄饨摊儿主啧啧叫着:“吓死了、吓死了,路中央那个人肯定完了。你俩命真大,走着走着就突然停下,要是不停,对面过来摩托车肯定先撞你们,你们在自行车前边”

薛小霜惊恐地看向路中那个血肉模糊的自行车主:“爸爸,快,救人,救人”前世血肉模糊躺在路中的是爸爸,她改变了什么?还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她只是将厄运转移到那个人身上,她的罪恶感涌上心头。

二十八没人性啊

二十八没人性啊

二十八没人性啊

被撞的自行车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当场死亡,送去医院也只是形式了。薛继来把身上的钱全掏出来给受害者交了押金,薛小霜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精神恍惚。

薛继来走过来看看女儿憔悴的脸色道:“小霜,咱们回家吧。”

“哦,爸爸,”薛小霜站起来,“那两个肇事者呢?”

“都受了伤,警察正在病房讯问他们。”

“那个……被撞的人呢?”她心怀愧疚,如果知道总要有一个人被撞,她不应该只是阻止爸爸去那路口,而是阻止那两个肇事者去路口。

“已经送到太平间了。”薛继来叹口气,一个鲜活的人就在那么一瞬间死了。

“爸爸,”薛小霜挽住爸爸的胳膊,“我们走吧。”

“好。”薛继来拉着女儿走出医院,这情景让他回忆起十五年前,妻子病逝在医院,他也是这么拉着才两岁的女儿也是这样走在医院的走廊里,那时候他觉得天都黑了,如果不是女儿,他无法想象自己怎么走下去。

“小霜,你没事吧?”他总觉得从早上起床女儿就不太对劲儿。

“没有,爸爸。”

“也没能带你去龙镇看你的同学。”薛继来恨歉意,女儿跟着自己一大早折腾到现在中午了,还没吃早饭,早上她在路口说要吃馄饨的,街上也不知道还有么有卖的。想到混沌,他心中影像恍惚,善解人意从来不跟自己要求什么的女儿为什么今天早上那么执拗,大早晨光着脚丫追出来,还非要去龙镇,那个路口,如果不是女儿非要吃混沌叫自己停车后果不敢设想,而这一切的发生为什么那么巧合,就像……就像她预先知道一般

“没关系,我改天去看她。”薛小霜自然不知道爸爸的内心活动。

“咱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买馄饨的。”薛继来带着女儿出了医院,他的摩托车被转坏了,丢在修车的那里。两人找了一家小饭铺,没有馄饨,但有饸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