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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重生豪门潜规则》》 · 薛之雪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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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纭莲站着绝对不是因为他没有帮自己开车门,而是因为看到他细致地为自己放好行李箱,心绪混乱,愣了一下神儿。

“谢谢……薛总。”她走过去,刚要坐进车里,听到有人大呼小叫。

只见刚刚出了电梯的华子川边跑边叫:“薛总,等等,薛总等一下。”个子不大的华子川跑起来频率倒是不慢。很快就跑到薛继来汽车旁,看清薛继来正帮忙开车门的居然是一个月前在罗青市救下的女孩郑纭莲时,华子川心中的yy八卦汩汩滔滔:表面看起来道貌岸然、一本正经、不近女色的薛继来原来早已经金屋藏娇了,可惜了这么青翠欲滴的一个小美女也做了人家的情人,可惜啊可惜“小莲,你什么时候到京华的?这是跟我师父去哪儿啊?”华子川边说,眼睛咕噜乱转

薛继来不等郑纭莲回答,就问华子川:“小华,你慌慌张张跑来有事吗?”

看到美女差点忘了正事,华子川忙道:“薛总,刚刚罗青农机厂打来电话说,岳氏集团正式向政府提出要收购罗青农机厂,政府有可能以招标的形势拍卖罗青农机厂。”

薛继来的心一沉,前天钟宁禾刚刚给他通了口风,说有可能招标,这么快确定下来了。岳氏集团这样一搅合,收购罗青农机厂的事情会麻烦重重。“我正要送郑小姐去小霜哪儿,你也一起来吧。”收购罗青农机厂的事情还要跟小霜商量对策。

“啊……好啊。”又可以跟两个美女在一起了,华子川当然兴奋。

薛继来绕过去上车,系上安全带才发动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郑纭莲看了看自己这边的安全带,没有系,他没有帮她系,也没有说让她系上,她在他心里还是没有位置的,他可能只会帮他太太系安全带。

其实薛继来开车的安全意识很差,若不是怕警察检查,他自己都不会系安全带。

华子川坐在后边,一上车就嘴不闲地问郑纭莲这那,不一会儿就弄清了事情的原委,这才舒了一口气,原来小莲还没有成为薛继来的情人,或许自己还是有希望的嘛。

搞明情况,华子川对郑纭莲的殷勤倍增,下车后又是帮她开车门,又是帮她拿行李。刚把行李从后备箱提出来,薛小霜就到了:“华子川,把小莲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我刚刚打电话给小莲订了个酒店,爸爸,麻烦你把我们送过去。对了,华子川你来做什么?”

“我,我有情况向你汇报,罗青……”

“上车再说。”薛小霜打断华子川,径自打开车门道:“小莲,上车。”

几人上了车,薛小霜告诉爸爸酒店地址,薛继来开车往酒店方向。

薛小霜问华子川:“华子川,罗青那边怎么了?”

“刚刚打来电话说,岳氏集团也要参与收购罗青农机厂,罗青市政府要搞个招标会决定由谁收购。”

薛小霜没好气地说:“华子川,你作为罗青农机厂的并购谈判组组长,天天混迹在京华灯红酒绿的酒吧女郎间,就能并购了罗青农机厂吗?”

“那……那我也管不了人家岳氏集团啊。”想起岳老2岳成义那让人眼花缭乱的棍法,华子川就害怕。

“我现在命令你,立刻收拾东西去罗青市,并购不了罗青农机厂,你就别给我再回京华,回来一次我打一次,打得你亲妈都不认识你。”说着对薛继来道,“爸爸,停车,让华子川下车立刻收拾东西立刻去罗青市。”

薛继来当下踩了刹车,将车停靠在路边,华子川愤恨又无奈的下了车,用十分幽怨的眼神看了薛小霜一眼,再用十分可怜兮兮的眼神望了郑纭莲一眼。郑纭莲没忍住被他的表情逗乐儿。能博美人一笑,华子川沾沾自喜的神色跃然脸上。

薛小霜又补了一句:“别给我磨蹭,立刻买火车票去罗青市,如果明天钟市长说你还没到罗青,我抓到你就剁掉一个手指头。”

华子川吓得慌忙握着自己所有的手指头,但还忘不了跟郑纭莲道别:“小莲,等我回京华请你去吃北京烤鸭。”

“爸爸开车。”薛小霜冲薛继来道。

薛继来开动车子道:“小霜,把华子川丢到罗青市能做什么?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商量一下罗青农机厂招标会的对策?”

“罗青农机厂是地方企业,各种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我们想要拔起农机厂的根,必须深入到地方去,摸清它的根脉,华子川这家伙的才能不逼爆发不出来,把他扔到罗青市,跟各方面的接触交流,掌握农机厂的全盘,我们才好一举并购。”薛小霜细细解释。

薛继来点点头。

郑纭莲这里诧异,刚刚在公司的时候,前台说薛小霜是吉来公司的监事会主席,她还以为是薛继来为自己女儿将来接管企业,提前给她一个闲职在公司挂着,慢慢熟悉公司情况,现在看到薛小霜命令华子川和给薛继来解释,她心中暗暗思索,看来薛小霜在吉来公司并非仅仅是靠总裁女儿这个身份发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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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三男人有钱都会变坏吗?

一百四十三男人有钱都会变坏吗?

到酒店后,薛小霜就让爸爸走了。她帮郑纭莲办理了入住手续,两人一起吃晚饭,然后在房间里聊天。

“小霜,你安排我住这么豪华的酒店,我可是没钱付房费的。”郑纭莲看着五星级酒店的套房,住一两天还可以,再多了她会破产的,何况,她逃到京华就是来躲债的。

薛小霜笑笑:“你在酒店的一切开销记到吉来公司的账上,我们要合作,吉来公司的合作伙伴当然要住五星酒店,不然会被人看不起的。”

“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郑纭莲不得不认为薛小霜过于鲁莽,随便遇到自己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设计师,她就要给自己投资,她不会是冤大头吧?

“因为我喜欢你做的衣服,我相信你的设计会得到更多的人的喜爱。你这几天的任务就是在京华最繁华的高档商业街选一个店面,我们的时装店要尽快开张,我现在可告诉你了,今年过年的我新衣服就要穿咱们自己的品牌,如果到时候店开不出来,我就过年就不买新衣。”薛小霜执拗地笑道。

让总裁的女儿过新年穿不上新衣服,那可是自己的罪过了,这一次欠下他们父女这么多人情,这个时装店必须开了,只是希望自己的债务不要连累他们父女。

与郑纭莲的合作,薛小霜交给投资部具体去操作,郑纭莲的人品和设计她都信得过,这项投资是稳赚不赔的,她以为无需她再操心,如果真要需要她还为时装店做什么,就是将来店铺开张了,偶尔带上几位名流豪门太太小姐去店里让郑纭莲给裁几套衣服,帮助店铺在上层人群中打打名气。

“好吧,我尽力让新店在新年前开张,只怕到时候没有人来做衣服。”

“你总不能指望一开张来做衣服的人排起的队就能绕京华一圈吧?不过,真要那么多人来做衣服,咱们还不做了。我们要走高端路线,让绝大多数人只有看着眼馋的份儿,极个别人才能在众目睽睽羡慕嫉妒恨之下,穿上我们的品牌。”薛小霜展望未来,那些装逼的所谓豪门贵族怎样争着预定郑纭莲的限量版设计。

郑纭莲苦笑不已:“小霜,你不会有自恋或者狂想情结吧?”

“小娘子,你脸蛋儿上的嫩肉是不是又痒了?”薛小霜奸笑着就要去使劲儿揉郑纭莲的脸蛋儿。

郑纭莲笑着躲开,两人闹作一团,玩闹了一会儿,薛小霜道:“对了小莲,咱们的服装店取好名字了吗?”

郑纭莲摇摇头:“没有呢。”

“那咱们就现场起一个,香奈儿、古驰、LV都是以设计师的名字命名的,咱们就叫郑纭莲,zyl,就是它了。”薛小霜纤手一扬,一个品牌就这样诞生了。

郑纭莲迟疑道:“这样行吗?”

“咱们自己做老板,咱们说行就行。好了,我要去机场接人,你坐了一天火车累了,早点休息吧。”作为一个自己研究创造了一生的科学家,现在却要抄袭别人的创意品牌,薛小霜有点脸红,说完就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向外走。

郑纭莲道:“这么晚了,还要去接谁呢?”

“我未婚夫从美国回来了,多晚也得去接。”不然怎么掩人耳目呢。

原来如此,郑纭莲点点头:“我送你下去吧?”也去取外套。

“不用了,我的司机已经开车到了酒店下边,你好好休息,bye。”

薛小霜走出酒店,京华的夜色厚重而压抑,即使到处闪烁火树银花的现代灯火,人类偏安一隅地生活在这个时空之中,未知的还太多。

“其实我也很喜欢那个包包的,怕你花钱,才忍痛割爱只买了这一个的。”对面一个女人倚在一个男人怀里很亲昵地撒着娇走向酒店,边走边摆弄着手里的包包。

“不就是一个包吗,明天我往你卡上打二十万,喜欢什么就买回来。”男人豪气万丈的说道。

“真的吗?你真好。”女人说着兴奋的扭头在男人脸上蜻蜓点水亲了一口。

亲了之后,女人发现情况有些不对,以往自己亲他的时候,他一定会趁势搂住自己,贪得无厌地再要多亲几口,今天怎么居然僵直地让自己亲了一口,然后一动不动了。

“程哥哥,你怎么了?”女人诧异地伸出手摸了摸男人神色诡异、一动不动盯着前方的脸,男人还是不动,她扭过头了顺着男人的目光,才看到他们面前站着一个学生头发型的年轻女孩,“喂,干吗呢?没见过男女亲热吗?”

薛小霜看了看这个妖艳漂亮的年轻女人,又看看被她缠绕着的范工程,淡淡地说:“对不起,我见过男女亲热,但是没见过你们连个亲热。”然后绕开两人,走向不远处自己的汽车。

妖艳女人又恼又羞地要跟薛小霜纠缠,范工程强拉着她进了酒店。

薛小霜眼前晃动着范婶和她的一子一女的身影,范工程的儿子正上高中,女儿上初中,都在青城县成上学。薛继来曾经提出过让范工程把孩子们接到京华来念书,毕竟这里的教学质量要比县城里好,可是范工程却说自己在京城还没站稳脚跟,工作又忙,等以后再说,而且孩子小的时候吃点苦头将来会成为人生的财富,当时薛小霜还很赞成范工程对子女的教育,有钱也不能娇惯他们,还让薛继来也要跟他学学怎么教育薛昭。可是现在,薛小霜有点明白为什么范工程不把范婶和孩子们接到京华来了。

如果不是自己让爸爸跟范工程合伙创业,如果范工程还是薛家村一个普普通通的油漆匠,他就不会有钱给这个妖娆的女子买包包,他会把范婶当宝贝的宠着,老婆、儿子女儿一家四口,和和睦睦,这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人。

薛小霜看了看前边一丝不苟开着车的司机小王,想了想道:“小王,范叔叔跟那个女人是不是早就好了?”

司机小王名叫王思,是个二十多岁很结实腼腆的小伙子,复员军人。平时几乎没有话,小霜问一句他才说一句。

“我上个月在公司听他们说起过,那个女的跟范总住在一起。”小王老实回答。

薛小霜靠在座椅里胡思乱想,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莫非大家都逃不开这一世俗的定律吗?爸爸呢,将来是不是也会背着王玉秀,在外面藏一个娇美情人?郑纭莲清澈的脸竟然浮现在薛小霜脑海,她摇摇头,不带这样不纯洁滴。夏侯露很有钱,他是不是变坏了?嗯,他原本就是个坏蛋,周素玲、李雪芳、尚琳娜、白焰、孔楚楚,这些漂亮的女人天天惦记着他,她不信他能忍住一个都没碰过。林春雨也从老实腼腆的农村小青年脱变成干练沉稳的总经理,他心里是不是还一门心思惦记着薛淑娴?

薛小霜在胡乱猜测中迷迷糊糊睡着,醒来时汽车中暖气开得很足,身上还盖着一条毯子,暖融融的。小王坐在驾驶座上,一副随时待命的敬业姿态。

“小王,这在哪儿?”薛小霜掀开毯子,爬起来。

“机场。”

“机场?”薛小霜忽的想起自己是来接人的,“纽约的班机到了吗?现在几点了?”

“十点半,不知道纽约班机到没到。”

“九点的飞机,坏了坏了,冯超肯定已经到家了,小王你怎么也不叫醒我。”薛小霜无奈地抱怨。

“我只对你负责,不管班机的事情。”小王一本正经地说。

薛小霜又气又笑:“你是我的司机,你要对我能够完成任务负责。”

“我只对你的安危负责。”

“搞什么啊?你不是我的保镖,还对我的安危负责”薛小霜着实被这死心眼儿的司机气得不轻,下了车关上车门,不再听他说什么,走向出停车场,反正来都来了,就算接不上人,也要去溜达一圈,看看那班机是什么时候到的。

凑巧的是,这航班竟然延误了一个多小时,薛小霜走进接机口时正好看到冯超拉着行李走出来。

薛小霜挥了挥手,走过去帮冯超推行李车。

冯超冷冷地看了看薛小霜道:“没想到你还真来接我。”

“跟你一样,我只是在掩人耳目。”薛小霜用同样冷淡的口气道。

小王过来帮薛小霜推着行李走向他们的车。上了车,薛小霜吩咐小王先去冯超家,然后给李岚打了电话,报告自己已经接到冯超。

挂了电话,薛小霜问冯超:“冯少爷,你爷爷的生日礼物怎么送?是我跟你送一份呢,还是分开各送各的?”

“我爷爷的生日不用你送礼物。”冯超爱理不理地回了一句。

既然他说了不用她送,也就是两人送一份了,她也就懒得在理会,对于她来说,讨好李岚远比讨好那个老年痴呆的冯爷爷重要。

把冯超送到冯宅,薛小霜在冯家客厅沙发屁股没坐热就告辞,李岚亲热地把她送到车上,差点说出让她别走了,就在冯家住一晚,当然是睡在客房。

冯超爷爷的生日前两天,薛小霜打电话问李岚是不是准备好了生日会穿的衣服,李岚说还没有选定究竟穿什么好。薛小霜趁势说:“我帮你定做了一套衣服,您要不要试穿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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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四好险好险

一百四十四好险好险

李岚非常意外薛小霜送来的这套礼服非常合身,更难得的是,设计很合她的口味,既不失东方的古典优雅,又时尚高贵。

李岚在试衣镜钱左看右看,非常满意地道:“小霜,你从哪里买到这套衣服的?”

“我让我朋友专门为阿姨做的,全世界只有这一套,在没有第二个人会穿的跟您一样。”薛小霜笑笑。

李岚最讨厌的就是参加派对时跟别人撞衫,但是这个圈子里的人选择衣服的牌子大多是那几个,撞衫的情况时常出现,她的礼服迟疑没有决定就是怕跟别人撞衫,公公的生日会她是主办人,全场的焦点,礼服上绝对不能出差错。薛小霜这件礼服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哦,你的朋友一定是一位知名服装设计师吧?”李岚认为,能做出这么有品位的服装,必定是有些名气的设计师。

“我的朋友打算在京华开一家时装店,阿姨如果喜欢她的设计,到时候就经常光顾一下她的小店。”

“是吗?这样的话,开业的时候我一定要去捧场。”李岚越看越喜欢这套礼服。

“您能去她一定会感到非常荣幸的,我替我的朋友谢谢您。”如果不是冯超,薛小霜觉的李岚为人处世倒也可交,但是冯超摆在两人之间,两人迟早是敌人。

冯老爷子的生日会是在冯宅办的,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已经不适合出去折腾了,冯家人也尽量只邀请关系很近的亲戚朋友。

这天薛小霜一早就到冯家帮忙,其实也没什么需要她做的,所有的东西全部从外边订的,她也就是象征性地帮忙贴了贴大红的寿字,摆了摆寿桃果盘,然后就悠闲地四处逛。

冯超一家人忙着迎来送往,虽说老爷子过生日低调,只邀请了挚交的一些人,但冯家树大根深,各方面的藤藤蔓蔓即使没有受邀请,也要赶着在生日会前来拜会一下送份“薄礼”,这些人都很识相,放下东西,说几句祝福的话就告辞。但见不得人多,这个还没走,下一个已经进来,人越集越多,轮不到跟主人说句话是不能就这么走了的,所以一些人就自觉的在院子里或者偏厅里等着。

临近中午,订的菜送来了,薛小霜帮着佣人从后门搬东西,她搬着一盒子东西经过后院的花廊时,听到有人叫薛小姐。

她回头张望了一下,只见花廊里好几个人,好像都不认识,正疑惑谁叫自己,旁边走来一个穿黑风衣中等身高的男子,脸型瘦长,脸上纹理坚实,一看就是坚毅执拗的人。

“岳先生?”薛小霜着实没有想到会在冯家见到罗青市跟她打了一架的岳成义。

“薛小姐还记得我。”岳成义意外的喜悦,似乎对于薛小霜能够记得他而很荣幸,甚至有些恭谦,完全没有了在罗青初见的霸气和张扬。莫非是到了天子脚下,人们都会自觉的收敛一些?

“当然了,岳先生好身手,我怎么能忘记?”薛小霜随和地笑笑。

“再好的身手也是薛小姐的手下败将。”岳成义坦言道。性格坦荡,薛小霜倒是有一些欣赏。

对于那天比试胜了他,薛小霜不想多说,谁会总是把自己考试作弊的那点事拿出来炫耀呢?“岳先生怎么会在冯家?”

岳成义看了看周围,搬运东西的佣人和送货工来来往往,花廊里还有几个零散的客人,便说道:“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薛小霜将手里的盒子交给一个经过的佣人,跟岳成义到了院子的池塘边,这里虽然也能看到众人,但距离稍稍远了些,说话声音便听不到了。

“我和大哥来京主要是给冯老爷子祝寿的。只是冯家这次很低调,没有邀请我们,大哥在前院等着跟冯先生说句话,我没事转到后院了。薛小姐怎么会在冯家?”岳成义如实回答。

“冯超是我未婚夫,爷爷过生日,我当然要过来了。”薛小霜笑笑。

岳成义显然吃了一惊,冯超的订婚典礼因为举办仓促,也没有通知他们那些在外地的朋友,大哥说过冯超的未婚妻好像姓薛,是京城的富商,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就是薛小霜。“原来这样啊我确实不知。”岳成义恍然道,事情怎么会这样,自己的脑袋好像有些不够使,必须得跟大哥商量一下再说。

“岳先生也是冯家的亲戚吗?”薛小霜笑眯眯地问道,心里基本已经猜的七七八八,难怪冯家在罗青那么嚣张,连市长钟宁禾都不放在眼里,原来中央攀上冯家这个大树,不过照岳成义所说,他大哥在前院等着跟冯先生说句话就走,而不是被邀请的参加午宴的,那么最多也是冯家势力的外围。一个外围在地方都如此嚣张跋扈,可见冯氏集团的招摇。

“我哥与冯悦先生是朋友。”

她猜的没错,果然只是冯家势力的攀附,不知道算不算门徒?薛小霜决定搏一把:“岳先生,我听说岳氏集团也想收购罗青农机厂,真的吗?”

岳成义想,既然薛小霜都是冯超的未婚妻了,这个事情恐怕不是自己之前想的那样,还是实话实说吧:“其实,我们介入罗青农机厂的收购,是冯超少爷指示的。”

薛小霜心中大呼万幸,若非遇上岳成义,还真搞不清还有这么一出戏在里边,各种势力盘根错节,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呢。她盈盈一笑:“对于罗青农机厂,岳先生有何打算呢?”

热爱武术的岳老2对于生意并不擅长,老大岳成礼善于玩弄阴谋,对于技术含量高的农机厂自然更没有什么经营心得。岳成义如实回答:“我大哥说,罗青农机厂目前基本已经处于倒闭状态,我们也就是看中它的地皮,买来搞房地产开发。”

薛小霜一阵心寒,一个老牌的优质企业就被利益集团这样给埋汰了消灭了。可怜了农机厂里那些工程技术人员了。

她不动声色地道:“罗青农机厂属于中型国有企业,贸然出卖这样的企业,地方政府官员会担心背上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罪名,你知道为什么罗青市后来决定要出卖罗青农机厂吗?”

岳成义摇摇头:“这个……应该是维持不下去了吧,那么多下岗职工……”

“因为我爸爸想收购罗青农机厂,我让冯超帮我找朋友疏通关系,国资委才批示同意出让罗青农机厂的股权的。”

岳成义愈加懵懂:“可是冯先生为什么还要我们也介入购买?”这个事情似乎越来越不合乎情理。

“因为只有我们一家购买,容易让人起疑心说我们低价侵吞国企资产,冯超让你们参加,是给我们陪衬作掩护,好像是在竞争招标,公平公正,其实是为了掩人耳目,为我们顺利并购打掩护。”薛小霜耐心地“指点”。

岳成义这才“恍然大悟”:“冯少爷果然用心良苦,都怪我们悟性太差,这么一点儿门道都看不出来,难怪上次我大哥给冯先生打电话,他说让我大哥没事的时候多学习学习呢。薛小姐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帮吉来集团尽快拿下罗青农机厂。”

薛小霜颔首微笑,这个事情的确必须尽快,要赶在冯超知道真相前,完成并购,把罗青农机厂变成吉来集团的又一家子公司。

“可是薛小姐,你们不是罗青市人,你爸爸可能不知道,罗青农机厂现在已经全面停工,工厂的许多东西也被厂领导卖的差不多了,除了那些地皮,几乎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如果你们不是打算买下地搞房地产开发,而是全面接受的话,光那几千名工人就是个巨大的包袱。”岳成义还替薛小霜操心起收购之后的事情。他哪里知道,罗青农机厂最宝贵的就是那几千名工人,他们中有优秀的工程师、技术员、熟练工人,这些资源,可不是花钱就能在短时间内配备齐全的。

薛小霜笑笑道:“我爸爸要收购,自然有他的道理,这个就不是**心的事情了,不过,谢谢你啊岳先生。”

能够帮上主子家的忙,强过送一堆珍奇异宝,岳家兄弟正愁没地方拍冯家的马屁呢。“应该的,能帮薛小姐的忙是我们兄弟的荣幸,薛总要在罗青市发展企业,有需要帮忙的,跟我们兄弟吱一声就行,我们会尽全力帮忙。”

等事情一露馅,你们兄弟恐怕会尽全力害我们,不过,连冯家这样的中央大员我都敢pk,还怕你们这些地方小喽啰?“那样,我代爸爸先谢谢岳先生了。不过他们这些官宦人家不比我们这些商人出身的子女,最讲究避嫌,这件事岳先生心里明白就好,不要跟我们家冯超挑的太明白,不然他会不高兴的。”防止岳成义一会儿就跑去找冯超邀功,先给他个暗示,穿帮越晚对吉来集团越有利。

“放心,这规矩我懂。”岳成义一副你小瞧我了的模样。

一百四十五企业家的风采

一百四十五企业家的风采

薛小霜给华子川下达硬命令,一周之内将并购罗青农机厂的各项具体事务谈妥,一周之内薛继来将会赴罗青市签订正式产权转移合同,然后正式接收罗青农机厂,吉来公司的管理团队随后进驻罗青农机厂。

华子川也奇了怪了,自从薛小霜打来电话,以前还疙疙瘩瘩的事情,突然办起来顺利的诡异。整个招标投标决标过程,曾经扬言要收购罗青农机厂的岳氏集团没有一丝竞争力,加上华子川能屈能伸的三寸不烂之舌,在罗青市跟各方面人员混的烂熟,很轻松的在薛小霜指定的收购底线之上签订了并购合同。一周后交付第一笔股权收购费用,薛小霜参加期末考试这天,吉来公司的管理团队正式接管罗青农机厂。

罗青农机厂还叫罗青农机厂,名字没有换,只是东家换了,从国家换成了个人。

罗青农机厂的工人们感觉自己被国家抛弃了,被私人坑了。

近千名工人聚在罗青农机厂办公楼前,堵住政府和吉来公司的车,要求给个说法,为什么他们会突然从端着铁饭碗的国家人员变成给私人老板打工的打工仔。

钟宁禾和薛继来被堵在办公楼里不敢出来,别说开展工作了,任季年调来大批维持秩序的警察也无济于事。

政府几位官员、吉来公司的几位管理人员以及原罗青农机厂的主要领导被憋在办公楼会议室里想走走不掉。

钟宁禾急得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从窗户看下去,院子里的人不是越来越少,好像更多了。

薛继来估计时间,薛小霜正在大学考场里考试,打电话必定是不通的。为什么一有事情就要找女儿求助,自己莫非还没有一点解决问题的能力?这件事情或许就是考验自己是否能带好一个大企业的机会,女儿的考场在大学,自己的考场在罗青农机厂,今天自己和女儿都要接受一次严格的考试。

薛继来下了决心,这个事情必须靠自己来解决。

一直坐着一动不动的薛继来从椅子上站起来,屋子里所有目光聚到他身上。

“钱厂长,请问这里有没有喇叭之类的扩音设备?我想跟工人讲几句话。”薛继来问道。

农机厂的原厂长姓钱,他这姓好啊,把农机厂搞垮了,钱都搬到自己家里去了,两年多没发工资的工人们在外边闹,他这里心安理得地将工厂事宜交接一下,自己拍屁股要去市政府的上班。

钱厂长突然被薛继来一问,疑惑了好一会儿才道:“喇叭好像没有。”

一个副厂长道:“工厂以前有对全场广播的播音台,很久不播音了,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钟宁禾道:“快去试试。”如果罗青农机厂不能顺利交接,自己到罗青市大半年了,一点政绩没有,还把农机厂卖了惹出工人闹事,责任就大了。

在副厂长带领下,众人移驾播音室,经过调试,外面院子的喇叭以及各个车间的播音音箱发出碰碰的声音,证明系统完好,还能使用。

副厂长将落满灰尘的话筒用自己的袖子擦了两把送到薛继来手里:“薛总请讲。”

薛继来接过话筒拍了拍,外面大喇叭发出呯呯的声音,他对着话筒道:“罗青农机厂的全体工人们,你们辛苦了。”

原本嘈杂的工厂院子,上千号工人听到夕日工厂欣欣向荣时经常广播的喇叭,后来已经停拨了好几年,现在突然响起来,渐渐安静下来,竖着耳朵等待喇叭里的那个人继续说下去。

“工人同志们,你们辛苦了,我是吉来集团的董事长薛继来。”

这句话音一落,院子里响起各式咒骂声音,人声再次沸腾。骂就骂吧,反正薛继来在屋子里边也挨不到他们的唾沫星子。

等大家黑心私企黑心吉来集团,骂的没力气了,喇叭继续传出声音:“工人同志们,我知道你们现在心情不好受,就像这套播音的喇叭,原本品质很好,很想天天响起,播放一下咱们工厂发生的事迹,播点音乐舒缓一下大家工作中的疲乏,可是呢,因为工厂停工,原本优质的播音系统也只能被束之高阁。同志们,我想你们一定非常怀念当年咱们这个喇叭能播音的时候吧?”

薛继来说道这里停下,这句话勾起了工人们,特别年龄稍长的工人们的思绪,让他们一下子回到过去,回到喇叭里播放他们优秀工作业绩的那个下午或早晨,回到他们喜欢的女工人点播给他们歌曲的午餐时间,回到表彰大会上唱歌的姑娘脸上……

薛继来等工人们的怀旧的情绪被调动起来后,再次说道:“工人同志们,我给大家的第一个承诺就是,让这个广播系统再次响起在我们罗青农机厂的上空,以后你们每天来到工厂上班,会听到早上的问候、会听到你喜欢的人点给你的歌曲、听到优秀工人的事迹播报,会听到我们工厂产品热销的消息、会听到我们的工资奖金一次比一次喜人的报告……”如果薛小霜在,一定会夸奖老爸越来越聪明、越来越有领导者演讲时的技巧和风采,能够借住一套停播了很多年的播音系统,以情动人,引起老工人们的共鸣。

渐渐地,工人们焦躁的情绪平静下来,薛继来继续努力:“我知道,让你们从国家单位的正式员工变成私企员工,你们心里很难接受,你们一直认为国家不会不管你们的,即使两年多没有发工资,你们也愿意坚守清贫等待国家给你们说法,这是因为你们信任国家,热爱国家,对国家充满热情,我敬佩你们的爱国心。但是你们想过没有,国家要做的事情太多,大到边防建设、军队、教育、航天工程……小到人民的菜篮子米袋子,都要国家操心,国家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们不要总想着坐等国家帮我们解决生活问题,我们应该自救,自己解决自己的生活问题,发展问题,我们有技术有头脑,我们为什么要等着国家的救济?”

紧接着,薛继来又讲了吉来集团收购农机厂要继续生产研发农机,并且说随着农村现代化的进程,老百姓需要更多更好的优质农机,这是我们的机遇和机会,我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在工作中实现我们的理想。然后薛继来成若,吉来集团接受农机厂全部原职工,并且从今天开始计算工资,明天先给大家预支一个月的基本工资。

许多工人聚到工厂来堵市政府和吉来集团的车,是因为听到消息说政府要把农机厂卖给私人搞房地产开发,现在听到薛继来说要继续生产农机,而且明天就先给大家发一个月工资,心中跟吃了一颗定心丸差不多,只要能继续从事原来的工作,不用下岗捡破烂摆小摊,他们可以暂时容忍从国家人员身份变成私企员工,就算留着一个国企职工的身份又如何,不是一样两年没有发工资,生活窘迫不堪。

薛继来入情入理的讲了半个小时,工人们的怨怒和焦躁被安稳下去,他讲完后,还有人鼓了掌,工人们渐渐散去,钟宁禾舒了一口气。

等只剩下薛继来和钟宁禾时,钟宁禾才道:“二哥,几千名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可不是小数目啊,能行吗?”

“放心吧,这个月工资不发,工人的心就安顿不下来。”薛继来道。

“罗青农机厂还能扭亏为盈吗?”钟宁禾对这个看起来破败的企业毫无信心。

薛继来淡淡笑道:“太快了我不敢保证,但一年内盈利绝对没问题。”

京华,薛小霜走出考场,冯超打着立正站在教学楼外,当过兵的人军姿拔习惯了。

他就堵在路上,薛小霜不可能当他空气,她走过去:“你找我?”

“薛小霜,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假传圣旨”冯超用讥讽的声调赞扬道。

薛小霜谦逊道:“哪里?我最多算曲解圣意。”

“薛小霜,你不要以为并购了罗青农机厂你们吉来公司就能在罗青站稳脚跟。”

“哦,对了,李丹凤曾经说过,要把我们赶出京华的。”薛小霜做无辜状。

“对,我姐说过的话,我再强调一次。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你的后半辈子好过。”冯超的眼里满是对薛小霜的恨之入骨,好像是她捏坏他蛋蛋的似的。

薛继来和华子川亲自在罗青农机厂主持了工厂的交接、工厂管理层的调整和部分车间的开工。薛继来通过观察,从原农机厂中层选拔了一个叫程文宇的担任罗青农机厂的厂长。程文宇是机械专业的科班出身,搞研发的,很注重企业的研发创新。

注册成立罗青机械公司,罗青农机厂隶属罗青机械公司的生产部,华子川暂时担任罗青机械公司总经理,负责过渡时期的工作。

罗青这边的工作逐渐步入正轨,薛继来离开罗青回京华。薛小霜的考试成绩正好公布,这次比较喜人的是,没有一门挂科,这不是她学习用心了,而是带着艾晴晴逐个拜访了的教授和教授夫人的功劳。

薛小霜听说薛继来在罗青处理事务的案例后,大加赞赏老爸具有企业家的应变能力和长期发展潜力。

“可是爸爸,你老这么一折腾,农机厂还没有盈利,我们就要再搭进去许多开支,钱从哪里来呢?”薛小霜担心公司流动资金吃紧。

薛继来笑笑道:“你忘了?我们还有一个盈利大户,吉来煤业公司。近几年政府鼓励私人资本进入煤炭领域,我们在山西已经有四个大型煤矿。”

薛小霜这才想起当年为了打发想入股吉来家居的王县长,随口给范工程出的主意,让他成立一个煤业公司,后来王县长被钟宁禾整为阶下囚,吉来煤业自然成为吉来集团旗下一个全资子公司了。

一百四十六连做小三的机会都没有

一百四十六连做小三的机会都没有

吉来煤业给吉来公司带了的巨大利润让薛小霜始料不及,确切的说,她差不多已经忘了自己手里还有这么一个盈利的企业。从感情上说,她是排斥煤业的,因为记忆里,这个时候虽然是煤矿的暴利时代,这个年代造就了一大批暴富的煤老板,但是山西煤老板的暴富是建立在矿难、血腥、死亡、浪费资源和破坏环境的基础上的。

煤老板们一方面贪婪无止境的压榨血汗、破坏环境资源,一方面频频在媒体前扮演慈善家,另一方面在世界各地顶级消费场所挥霍无度、一掷千金。薛小霜不想让自己和自己的企业、家人、合作者沾染上这种靠贩卖资源暴富的恶劣习气。

“爸爸,谁在负责煤业公司?”薛小霜想知道这个为吉来集团贡献巨额财富的人。

“方均,我去山西办理采矿权的时候,遇到的当地一位退伍军人,我们乘一辆火车,一路聊天,很谈得来,他老家是大同的,转业后工作还没有着落,就招到煤业公司,很有能力,工作一年后就把他提为煤业的总经理。这都在董事会讨论通过的,你忘了?”

薛小霜的心思根本就没往煤业放,这些人事任免基本就由爸爸做主。监事会对各子公司的财务审计,她根本没有看监事们报上来的煤业的审计。

当听到薛继来说方均这个名字时,薛小霜心中波动,前世的印象,方均是中国资源界的风云人物,从挖煤起家,后来转战铁矿、稀土、冶金等多个行业,是个项羽式的人物,优缺点都很突出,有能力、有才华、敢想敢干,同时自私、贪婪、妄自尊大、挥霍无度。如果此方均就是彼方均,薛小霜不知道自己的集团能不能容下这种人,或者说,这种有让自己十分厌恶缺点的人能不能被自己所容、所用?

薛继来见薛小霜不语,又说道:“方均的工作能力很强,我正想提请股东会,是不是奖励他一定比例的吉来煤业的股份,就像吉来精化的持股模式,给总经理一定股份,使他成为煤业的股东。”

薛小霜记得前世,方均集团旗下的煤矿,事故频发,他也就成了媒体记者追逐的对象,她不想吉来集团因为这个人整日被媒体咒骂。

“爸爸,等参加了小莲的时装店开业典礼,我就亲自去一趟山西,跟这位方经理交流交流,如果可用,不妨派送他一些股份,如果不可用,不如早一天裁掉。”

“我觉得他这人很有能力的,前一段时间他到京华,还想拜访你的,你没时间,他走的时候很扫兴。”看来爸爸很欣赏这个方均。

“希特勒也很有能力,但是那种有能力的人,我们宁可扼杀他。爸爸,用人要不拘一格,但一定要考虑人品。”薛小霜道。

说道人品,薛继来点点头,想起范工程,范工程的老婆昨天又给薛继来打电话,希望他能劝老范有空回家看看孩子们,薛继来只好帮着敷衍说,老范最近很忙,自己会告诉他,一有空就让他回去,其实上,范工程最近跟一个模特搞得火热,根本置薛继来的几次提醒于不顾。小霜这话说的对,做生意不能只顾利益,忘了根本。“好,你愿意去山西方均会很欢迎的。”

“爸爸,你今年过生日的时候,可不可以回老家青城县过?”薛小霜突然道。

“好啊,前几天你妈妈还说今年要给我好好过一个生日的,在京华酒店过没什么意思,我们就回老家去过。”

“到时候多邀请一些亲戚朋友,范叔范婶都要参加。”

薛继来感叹的看了女儿一眼,原来她也知道了范工程的事情。他点点头:“我希望你范叔能够回头,外面的世界再绚丽灿烂,家才是最重要的地方。”他好像在自言自语。

爸爸如此看重家庭,是儿女的福气,更是妻子的福气,可是妈妈不在了,这福气却便宜了另外一个不相干的女人。

“爸爸,小莲的时装店过两天开业,你必须要去的。”薛小霜再次告知老爸,心中替郑纭莲惋惜,她这辈子恐怕连做小三的机会都没有了。薛小霜潜意识里总想给王玉秀的幸福豪门太太生活设置点障碍,她没有认真想过,为难王玉秀的时候,也是在考验爸爸。

“都说过三遍了,我已经安排到自己的工作日程里了。”薛继来很少见到女儿为一件事这么罗嗦,“对了,你有没有邀请你妈妈去呢?”

“反正你去的时候会带上她,干吗浪费要发两张请帖呢?”薛小霜绝对故意的,但从时装店将来的经营上,总裁的夫人一定比总裁会更常光顾店里的生意,给别人家发请帖,薛小霜都是以夫人为主,唯独薛继来不同,只发给薛继来,没有发给王玉秀。

“将来要经常光顾时装店的是你妈妈,不是我,你应该把她作为重点邀请对象。”薛继来当然没有去想薛小霜这么做深层次的含义,在他眼里,郑纭莲就是薛小霜的闺蜜好友,薛小霜不喜欢的人,也不会喜欢自己的好朋友喜欢。

“知道了,我会再发给她请帖的。”薛小霜翘起嘴巴。

薛继来宠溺地笑了笑。

岳成义十分纳闷,明明薛小霜时冯超的未婚妻,大多数男人会很愿意照顾岳父的家的生意的,自己明明按照薛小霜的提示,帮助吉来集团顺利收购了罗青农机厂,可是冯超得到这个消息后,非常生气,如果不是在电话里,估计他会大发雷霆的。

真的不知道这些太子爷豪门小姐唱得是那处戏。岳成义代表大哥和岳氏集团,低眉顺眼地带着许多礼物进京给冯太子赔罪,顺便搞清楚,为什么自己帮了他老泰山,他反而很生气的原因。

在去见太子爷前,岳成义先约见了薛小霜,在他心里,这位太子妃比太子爷要平易近人好相与,而且薛小霜伸手不凡,没有千金小姐的傲慢冷酷,他对这位太子妃也很有好感。

寒风涤荡,纯白的雪花飘落在京华街头,车轮飞旋、烟尘滚滚之后,白雪变成灰黑色的冰渣。

薛小霜踏着灰黑色的碎雪走进一家火锅店。这种天气,吃火锅是最喜人的,火锅店挤挤挨挨人满为患。

她一进来,就见穿着黑色风衣的岳成义从里边一个座位站起来边向她招手,边往这边走。中等身高、脸型瘦长、纹理坚实、穿一身黑色的岳成义看起来有些削瘦,站在人群中很不起眼,甚至无法让人把这样一个普通的男子与叱咤风云的黑社会第二把交椅联系起来。

他笑着迎过来道:“薛小姐,这边。”如果刚刚有人还以为他是一个本分老实的青年男子的话,那么现在,这微微一笑,那微微偏向右侧的嘴角带出的那种天然的与生俱来的邪恶美感和罪恶气质,会让人警醒地打个冷颤,然后警戒地退出他十丈范围内。

薛小霜回他一个微笑:“让岳先生久等了。”

岳成义忙客气地否认道:“没有,我才到一会儿。”

这种天气的火锅店生意火爆,要想占到位置,若非提前预定,必然要很早就来了,显然岳成义刚刚到京华,不可能提早预订,而是早几个小时就到了。

薛小霜当然不点破他,脱下外套入座。

负责这个桌的小姑娘心里舒了一口气,这男的一早就来占座,现在总算要点菜了,要不是他,这桌都招待几拨客人了。

“两位底料要清汤还是麻辣?”小姑娘心中一边腹诽,占了这么久,只两另个人消费,才能吃多少?

“要麻辣的。”岳成义道。

薛小霜笑笑:“我吃辣椒不太在行。”

岳成义刚要说那就要清汤吧,虽然自己喜欢辣的,但总不能让太子妃迁就自己吧?但是他话没出口,小姑娘就道:“那就要个鸳鸯锅吧,麻辣清汤都照顾到了。”

岳成义又没来得及否决,薛小霜就点头道:“好,就要鸳鸯锅。”

虽说只是个火锅而已,可是岳成义总觉得跟太子妃吃鸳鸯锅十分……不应该。但是薛小霜已经在点菜了,点了几个后问:“岳先生喜欢什么样的菜,自己点几个。”

他忙道:“我什么都可以,薛小姐点就是了。”

薛小霜又加了几个菜,小姑娘看了她点的菜,才稍稍有些安慰,没有白白占这么久的座,果然有分量。

小姑娘离开去传菜,很快锅底、菜料一一上来,这时候的火锅还要用煤气炉子,炉子可能有些老化,小姑娘打了两次才弄着。薛小霜和岳成义就干坐着看小姑娘忙活。

她忙完道:“你们的菜齐了,如果有需要再叫我。”说完去忙别的桌。

脱掉黑色风衣,岳成义上身只穿一件黑色针织衫,薛小霜偷偷感叹,这男的相当耐冻呢。

“岳先生是坐飞机过来的吗?”薛小霜随意问道。

“我自己开车过来的。”给冯少爷和冯二爷带的那些东西坐飞机和火车都是不方便携带的。

“那一定开了很久吧?”

“也没多久,十多个小时。”岳成义口中答应着,心中在思考究竟怎么开口向这位太子妃探探冯家的真正意思。

一百四十七他喜欢的是男人

一百四十七他喜欢的是男人

薛小霜和岳成义东拉西扯聊着。吃着热乎乎的火锅,岳成义很快热出汗来,薛小霜的脸蛋儿红扑扑的,虽不施粉黛,却美在天真可爱。

岳成义之前遇到的接近她的女人,要么对他有所求,要么惧怕他,在他面前要么卑躬屈膝、要么谄媚讨好,像这样随和随意地跟他坐在一起聊天吃东的女孩子,她是第一个。

话题从武术到军事,都是他喜欢的话题,而他更惊讶于她一个女孩子居然也如此热衷军事话题,不单懂得许多,而且见解独辟深刻。

岳成义自感与薛小霜越谈越投机,聊到兴致处,也不再顾忌什么形象,挽起袖子,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一副豪情侠义冲天气势。

薛小霜看引导的差不多了,很随性地说了一句:“岳先生,你这次到京华来,有什么事要办吗?”

岳成义顺口而出:“冯二爷信佛,我大哥弄了一尊真佛让我给冯二爷送来。”

“真佛?”薛小霜心中基本猜到了七七八八。

“嗯,当然不是能显灵的真正佛祖,是从羽山寺弄了一尊唐代的佛像。”

果然呐,唐代的佛像,最起码也是国家一级文物,他们居然就把罗青名刹羽山寺的唐代佛像弄来孝敬了官员,而这些官员人前爱国守法明礼诚信正义凛然,人后,什么恶心贪婪肮脏无耻不可思议的勾当都敢干。薛小霜想不通,冯超的二爷爷,也就是岳成义讲的冯二爷,他在家放一尊唐代的佛像图什么?莫非这佛像就真的保佑他升官发财、家道永昌?整个一老变态

冯超的二爷爷位居交通部要职,距薛小霜掌握的资料,这老东西酷爱佛法,据说他收藏的佛经版本比相国寺还全。这么看来,这家伙不但是收藏佛经了,与佛有关的东西恐怕都收藏,不知道家里有没有高僧坐化后留下的舍利子。

“那佛像给二爷爷送过去了吗?”薛小霜漫不经心地道。

岳成义这会儿清醒了一些,觉得这么轻率地就把这事儿告诉薛小霜欠妥当,不安地道:“薛小姐,这事儿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薛小霜笑笑:“你多心了,冯超的二爷爷就是我二爷爷,我们是一家人。”

也是这个理儿,岳成义松口气点点头道:“还没有送过去,我到了京华还没有跟别人接触过,先来见你。”说着岳成义看了看周人,火锅店生意兴隆,人声喧闹,他们声音不大,周围没有人能听到他们讲什么,便接着说,“薛小姐,上次我们帮你爸爸的公司并购了罗青农机厂,冯少爷知道后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薛小姐,冯少爷他……”

他要能高兴才怪,他恨不得薛小霜家里倒闭破产呢。他让岳氏集团参与收购罗青农机厂,就是阻扰吉来公司顺利发展的,可是没想到,机缘巧合,让薛小霜在冯老爷子的寿宴上遇到岳成义,事情就给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薛小霜听到岳成义这话,放下筷子不再吃东西,眼皮垂下,长长的睫毛像一把扇子一般遮在脸上,吃热火锅烫的鲜红的小嘴巴嘴角向下弯,一副很难过而又努力克制的样子。

岳成义从没见到过她这样子,吓了一跳,忙道:“薛小姐,薛小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啊?”

薛小霜微微摇了摇头:“我没有,我就知道他是故意的,我就知道他越来越不喜欢我,我就知道他变了心”说着,大颗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

岳成义吓坏了:“薛小姐,别这样,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发生什么事了?不要这样子……”说真的,女孩子见到她,笑都来不及,他哪里见过女孩子哭泣,更没有哄女孩子的经验,一时手足无措。

薛小霜抓起桌上的纸巾,边擦边哭,心道,**,弄出这几滴眼泪我容易吗?辣椒末揉到眼里的感觉不是好受的。冯超你个龟孙子,我绝不会让你好过的

“岳先生你不知道,别人看来,我鲜光明亮,名牌大学学生、豪门千金、还有高大帅气的豪门未婚夫,可是我内心的苦,谁都不知道……”说着抽泣了一下,一副梨花春带雨的幽怨表情,搞得岳成义心神不宁,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给她递纸巾。

薛小霜接着道:“以前他对我要多好有多好,特别疼我,我们刚开始相处,他家里人还嫌弃我家是商人,可是后来,他不顾家人反对,跟我订了婚,后来,他爸爸妈妈也都逐渐喜欢我了,特别是李岚阿姨对我越来越好,家里做什么好吃的都惦记着我,让人给我送过来,每次出差回来,都要给我带好多礼物,对我就跟亲生女儿一般,还常常陪我一起逛街,跟我无话不谈。人们都说婆媳相处难,可是我觉得跟李岚阿姨在一起,比跟我妈妈在一起还随心。”那当然了,王玉秀这妈妈还不如李岚。薛小霜这会儿已经止住了哭,因为眼泪已经将那一丁点辣椒末冲出来了,她也就再挤不出眼泪了。

岳成义看她不哭了,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那时候,我以为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孩子,我将来也会是最最幸福的新娘和妻子。”薛小霜接着道,“可是……物极必反,我一直都以为,他和京华的那些官宦子弟不同,他很专一,他不会花心,但是我错了,近来,他约我的次数越来越少,特别是最近,连电话都很少打一个,因为……”又要哭的样子,但没眼泪了,没哭出来,“因为他又有了新欢。”说完,皓白的牙齿紧紧咬着下唇,一副将眼泪忍回去的幽怨神情,其实是试试能不能再挤出几滴来。

岳成义心中不是滋味,这么好的女孩子,要文有文、要武有武,而且还懂军事能谈天下,这简直就是爱人加红颜知己完美型的女孩。真不知道冯少爷怎么会舍得舍下她另结新欢?京华圈的那些太子爷可真不好评价呐。

他给她递上一张纸巾:“薛小姐,难过就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些,别总憋在心里,会憋坏的。”电视上都是这么安慰女孩子的,他搜肠刮肚也只想起这句安慰台词来。

薛小霜当然不会哭了,她不是憋坏了,而是根本就酝酿不出眼泪了。“因为他有了新欢,所以开始厌弃我,恨屋及乌,也就讨厌我家的生意,上次我还以为他安排你们是想帮我们,现在看来我错了,他根本就不想让我家的生意好,让我家的生意出差错,然后爸爸生气,爸爸生气,我一定会着急,看着我不好过,他才快意。但是他不知道,他虽然这样对我,我还是那么爱他,还想他有一天对新欢厌弃了,回到我身边。”

岳成义感叹,自古痴情女子绝情汉,这样痴情的好女孩,现在可真是不多见了,冯少爷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薛小姐放心,冯少爷不像不明理的人,他很快就会回到你身边的。”

薛小霜终于露出笑容:“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冯叔叔和李岚阿姨都非常喜欢我,他们已经把我当成儿媳了,他们无法接受再换别人做他们的儿媳妇。而且冯超的新欢也不可能成为冯家的儿媳妇。”

岳成义诧异,就算公公婆婆再喜欢,也无法让儿子娶一个不喜欢的妻子,冯超如果真的不回心转意,他们的婚约很有可能解除,薛小姐看起来很理智,怎么会在这里盲目自信,好像还有点妄自感觉良好。“为什么呢?”不懂就问。

薛小霜笑笑,笑地有点难为情:“因为冯超的新欢是个男的。”抹黑冯超的形象是我很快乐的事情,再说也没冤枉他。

“啊——”岳成义手里的瓷质勺子直接掉在地上,摔成好几瓣。这个情况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也无法想象的,放着这么好的未婚妻不去爱,居然去喜欢一个男人,男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火锅店很喧闹,没人注意到他的失态和摔碎的勺子,他忙叫来服务员,清理了摔碎的瓷片,又换了一个勺子。

这个情报对于他们这些攀附冯家的地方势力非常重要,冯少爷喜欢男人而不是美女,他们讨好主子的策略也要相应而动。但是这个事情对于薛小霜来说太不公平了。

岳成义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薛小霜,她幽静淡雅,像一株清澈幽香的茉莉,难怪说自古红颜多薄命,wωw奇Qìsuu書com网她这么执着地爱冯少爷,即使冯先生太太都喜欢她,她也能顺利嫁入冯家,可是得不到丈夫的欢心,这婚姻只是一个空壳,在豪门深宅大院里白白虚度了美好青春,可惜啊可惜

“岳先生,上次我不明情况,让你们帮了我爸爸的生意,惹得冯超生气,你不会怪我吧?”薛小霜弱弱地问。

怎么会呢?怎么舍得怪你呢?“不,当然不,即使我知道冯少爷的真实意思,我也会帮你爸爸的,再说我们岳氏集团看重的只是罗青农机厂本部在市区的地皮,根本无心经营农机制造。那么好一个企业,放在我们手里会毁了,处于罗情人的感情,我也不想看着自己家乡曾经最优秀的企业就如此消失了。希望薛总能带领够将罗青农机厂再创辉煌。”

薛小霜暗暗道,这黑社会老2本质上并不是特别罪大恶极,表面上嫣然一笑:“谢谢岳先生,我就以茶代酒,代我爸爸敬你一杯。”

一百四十八刮车事故

一百四十八刮车事故

岳成义端起薛小霜给他倒的酒,一饮而尽。心中暗暗计较,冯少爷生气果然是因为自己没有阻止吉来集团并购罗青农机厂,而他要给吉来集团使绊的原因是小两口闹别扭了,自己仅仅是因为人家家务事的牵连受害者。给吉来集团使绊也仅仅是冯超个人的意思,冯氏集团的核心人物们看来对此事都不知晓。仅仅是冯少爷小两口那别扭,问题就不大了,害得自己跟大哥在家里好一番揣测。

冯少爷与薛小姐之间的婚事岌岌可危,如果将事情真相告诉大哥,他必然会顺着冯少爷的意思,以后难免会为难吉来公司在罗青发展。可是这根本不是薛小姐的错,却要她和爸爸承受无缘无故的错误,岳成义认为这太不公平,他决定不跟大哥讲实话。否则以大哥不近人情的性格,以后定然会在罗青市处处为难罗青农机厂。

薛小霜又给岳成义倒了一杯酒,太子妃频频为自己倒酒,岳成义受宠若惊,又喝了一杯。

“岳先生,谢谢你今晚能听我说说心里话,这些话憋在心里好久了,我都不敢跟任何人讲。跟爸爸讲了,怕爸爸担心,继母原本就看我不顺眼,要是跟她说了,指不定会怎么幸灾乐祸呢,也不敢跟闺蜜们讲,她表面上同情,背后还一定会去到处跟人宣扬,我也害怕被人知道冯超跟男人好了。”薛小霜一副对岳成义交心知己的模样。

岳成义诚惶诚恐,就差把自己的心掏出来向她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出卖她。听她说她原来跟着继母一起生活,心中又多了一份怜惜:“薛小姐不必客气,岳某虽然是个粗人,但自认为从没有做过对不起朋友的事情,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讲的。”

两人各认为达到了这次约见的目的,饭也吃完了,招来服务员买单,服务员拿着钱去柜台找零,岳成义的手机响了,他用河南话接电话,看样子是跟他一起来的京的手下打来的。

“什么?在哪儿?好,我就过去。一定要私了,千万不能让交警把车开走”岳成义神色紧张地挂了电话。

“出什么事了吗?”薛小霜随意地问了一句。

“我们的车跟别人的车刮了,我得马上过去,薛小姐,你自己可以回去吧?”

薛小霜道:“反正我也没事,不如我赔你一起去事故现场吧。”

岳成义顾不得再说什么,点头答应,连服务员的找零都没等着要,车上拉着送给的冯二爷的唐朝佛像,真要出点问题,麻烦可不是一般的大。

出了火锅店,岳成义站在路边,连拦了几次出租车,前几辆车根本不停,后来一辆空车倒是停了,但人家一听他说的地方,二话没说开车走了,拒载。

岳成义急得想骂人时,一辆黑色奔驰悄无声息地开过来停在他身边,薛小霜走上前打开车门道:“岳先生上车。”

岳成义匆忙上了车,司机开动车子,薛小霜问他:“事故地点在哪儿呢?”

“双井桥。”岳成义答道。

薛小霜冲前边的司机道:“双井桥,麻烦小王快点,岳先生的车在那边跟别人的车刮了。”

司机没说话,但岳成义感到车子突然加速,车窗外的车流和景物飞快地被甩在后边,正是晚高峰,道路拥挤,但是就是在这样拥堵的街上,小王开着车却能左突右挤,车速如飞,饶是岳成义见多识广,也分外佩服他的车技。京华这地方水真不是一般的深,一个小小司机都有如此神乎的技艺,这应该是只有在电影里才看到的车技。

他原以为怎么也要半小时才能赶到的双井桥,十分钟就到了。

这里车堵城一片,小王不得不停下车,薛小霜和岳成义立刻下了车,在车缝中间奔跑,前边一辆货箱车跟一辆轿车擦在一起,一圈人正围在哪里争论什么。

岳成义见到那些人,立刻跳过去道:“兵子,怎么了?”

被岳成义叫做兵子的人道:“二哥,他们的车刮在咱们车上,现在却反咬一口,说是咱们的车刮了他们的车,划了他们的车,要修复划痕得十万。”

岳成义看了看对方车上的划痕道:“就这么点划痕,怎么用的了十万,朋友,商量一下,我们兄弟没有带那么多现金。”

对方几人中一个胖子道:“喂,你哪来的乡巴佬?我这车是豪华跑车懂不?要修复这种划痕,至少得十万。”

薛小霜心道,还以为岳成义用他的宝马车后备箱给冯二爷拉来一座小佛像,当看到这辆货箱车时,她才意识到,这佛像可能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小,看这车辆,该是一个大家伙,这些人也真是无法无天了。估计要是龙门石窟的卢舍那大佛没有那么高的国际声誉和关注度,也会被他们捣鼓来送人的。

那个快要指着岳成义鼻子叫嚷的胖子薛小霜认识,经常跟在冯超屁股后边谄媚的家伙,那次古堡套套事件就有他,莫非这家伙的棒棒又能站起来了?这么嚣张

看到胖子对着岳成义指手画脚的嚣张模样,薛小霜跳过去冲胖子当胸推了一把,胖子向后趔趄了两步,若非他的朋友及时扶住,差点跌倒。薛小霜冲着胖子道:“你吠什么吠?不就是一辆破车吗?”说着朝胖子那辆日产马自达跑车车身上狠狠踹了两脚,她皮靴底上站着沙子,这两脚又是用尽十足的力道踢划在车上,车上瞬间又留下两道划痕,就在刚刚与货箱车刮痕的旁边,因为她脚上沾着泥雪蹭在车上,所以看起来她这两脚比与货箱车刮痕还要严重。

帮着处理事故的交警大惊,这些人因为这两道刮痕还纠缠不清,以至于使原本就堵塞的交通跟拥堵,可是这半路又杀出一个女悍匪,又弄了两条刮痕,跑车这边一个电话叫来一群人,货箱车这边一个电话虽然叫来的人不多,但这一个女匪顶那边一打。

薛小霜一个套套让胖子的棍棍这几个月来就没好受过,先是挺着下不去,又胀又痛,总算下去了,全身酥软,几个月都没有挺起来,害得他这个色中yin魔过了好几月的清修禁欲的生活,全都是这小娘们儿害得。今儿一见到这罪魁祸首,眼都红了,叫嚷着:“就是这娘们儿,兄弟们,给我撕了她的衣服报仇”但是他自己不敢冲上来动手,而是推着他身边的人上。

他叫来的这些家伙大概有十几个,薛小霜这边,岳成义和两个手下,加上薛小霜,一共才四个人。那些人仗着人多势众,又有胖子给叫喊着给撑腰:“出了事故我兜着”这就一拥而上。

但是他们不会知道,薛小霜这边虽然只有四个人,但四个全是行家高手,薛小霜和岳成义的功夫不用再赘述,岳成义带来的两个人,全是岳成义的得力手下健将,岳成义专门挑来跟自己护送“真佛”入京的。岳成义跟薛小霜吃饭,他们留在酒店看着车,按照约定时间,开车要去火锅店接上岳成义,然后三人一起护送“真佛”去冯二爷的宅子,这半路上就跟开着跑着拉着吧女兜风的胖子挂了车。

要真动起手,敢说胖子这边就算再添上十几个这类喽啰也不是薛小霜四人的对手。

岳成义本想要跟胖子协商一下,尽快了了这事,可是没想到薛小霜上来不但差点把胖子推倒,而且还又恨恨在胖子的跑车上留下两个新痕,眼看这事和平解决是不可能了。他岳二爷不愿在京华惹事是真的,但绝对不怕事儿,何况薛小霜是为了自己跟对方起冲突,他向来是重情重义与朋友肝胆相照之人,自然要撸起袖子跟薛小霜一起奋战一场了。

可是就在薛小霜和岳成义要应战时,薛小霜的司机王思从天而降,跳下来的过程,一腿扫到四个,脚跟儿站稳的同时,手已经提起一个的衣领,手一带,被提着衣领的家伙就飞起来,然后落下去将他身后几个家伙全部压倒。

然后,胖子这边,只剩下胖子一个人和他后边的吧女完好无损,战斗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薛小霜万万没想到,自己随意招聘了一个司机,竟然是高手中的高手。

解除了薛小霜的现实危险后,王思不声不响地站在薛小霜身后,冷静的注视着周围的一切,伺机而动,只要与人再敢侵犯主子,他会立刻挺身而战。

薛小霜看着胖子道:“死胖子,事故责任究竟在谁?”

胖子看看自己这边地上横七竖八的一堆哼呀叫痛的家伙,再看看薛小霜身后那个瘦瘦的中等个子,那犀利的眼神和冷峻的表情,吓得他差点尿裤子:“在我在我,责任在我,都是我的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早晚收拾这小娘们儿。

薛小霜转向警察:“警察先生,你看到了,胖子说事故责任在他,我们可以走了吧?”

甭管谁妥协,交警的责任是尽快解决道路障碍,他巴不得事情赶紧解决:“可以可以,你们走吧。”

薛小霜对岳成义道:“哥,开车咱们走人。”当着众人,薛小霜不方便叫出岳成义的姓字来,顺口叫了句哥。

岳成义会意,带着他的两个手下上了箱车驾驶室,跟着车流慢慢蠕动,离开双井桥。

一百四十九为她撒谎

一百四十九为她撒谎

岳成义的箱车开出双井桥,薛小霜的奔驰车跟在后边。

车内,薛小霜盯着自己的司机王思的背影狂看,她不是真正的不满二十岁的小女孩,她是活了两世的女妖精,她不可能相信自己会运气好到随便招聘个司机就能招到王思这么好身手的司机。她越来越感觉自己处在一个巨大的阴谋中,这张阴谋之网究竟是前世就安好了,还是这世才出现的?她让自己倾向于是这一世才出现的,如若不然,事情就太过诡异,甚至连她的重生都会变成一场阴谋,这太恐怖。

莫萧萧被一个神秘人安插在她身边,她至今无法查到那个人是谁,王思显然也是被人安插来的,但两人是不是同一个幕后黑手,尚无法判断,这个人,或者说这两个人要做什么?除了莫萧萧和王思,她身边是否还有被人安插的卧底?

一个重生,一个单纯的创业,一个想过一种不同前世的幸福生活的念头,怎么事情会越来越复杂?

“刚才谢谢你小王。”薛小霜随和地道。

王思没有回头,谈谈地说:“我应该做的。”

怎么会是你应该做的?你只是我的司机,不是我的保镖,我没有给你两份工资,你没有义务保护我的人身安全。薛小霜心里这样想,但她知道,如果王思真是仇人派来的,这句话会立刻引起对方的警戒,所以她说:“我没有想到你会有那么好的身手,你在哪里学的功夫?要不,你索性做我的司机兼保镖吧,我给你开双份工资。”

“我从海特退役的,不用开双份工资。”王思简洁的回答。以前薛小霜以为是腼腆不爱讲话,现在她认为他是职业使然。

薛小霜更加坚信他有幕后指使,否则干同样的工作量,谁不想多要一份工资?

“海特,难怪呢”薛小霜感叹,对方居然弄一个海军陆战队的高手来自己身边做卧底,很看得起自己呢,“你为什么不要双倍工资,难道你不想多挣些钱?”

“因为你平时很少用车,我拿的工资跟我的工作量要对等。”

这样倒是也解释得通,这司机大智若愚,绝不简单,以后还要防着点,小心无大错。

“好吧,如果你坚持拒绝。”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在金钱上必须尊重男人,虽然他是个卧底,但卧底不是也可以特反吗?没准哪天招安了,为自己所用呢。

汽车开出几公里后,前面的货箱车靠边停下,薛小霜让王思停下车,自己下了车。

岳成义走过来道:“谢谢你薛小姐。”

薛小霜笑笑道:“岳先生太客气了,我拿你当朋友,你在京华有事,我怎么可以袖手旁观。”

岳成义最重义气,而薛小霜待人接物和处理事情的方式很对他脾气,他豪爽一笑:“好,薛小姐,你这朋友我交了。”

“那就不要叫薛小姐了,叫小霜。”

“小霜。”岳成义发自肺腑地叫了一声,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冯超冯太子的未婚妻,而是他岳成义的朋友,薛小霜。

“成义。”薛小霜大方一笑。

岳成义喜爱这女子拿得起放得下的大气洒脱,在火锅店的因为谈起未婚夫娇羞带泪、双井桥为帮朋友的彪悍跋扈、这时候的洒脱坦荡,一切都很合他脾气,这朋友他交定了,就算冯超将来抛弃她,甚至冯家与薛家反目成仇,她也是他岳成义的朋友。

“小霜,你的那位司机身手相当不错的。”岳成义看向薛小霜的车,赞叹道。

薛小霜道:“王思,下来一下。”

王思开车门下了车。

薛小霜道:“王思,这位是我朋友岳成义先生,成义,这是我的司机兼保镖王思。”

好汉相惜,岳成义看到冷静沉稳的王思,甚是喜爱,若非他是薛小霜的司机保镖,很有意招揽到自己旗下,抱拳道:“王先生,谢谢刚才出手帮忙。”

性情中人,王思同样抱拳道:“这是我分内工作。”

岳成义笑道:“好,今天我还有事要办,改天请小霜和王先生一起切磋。”

三人道别,各自上了车,薛小霜坐在车中,透过车窗看岳成义高大的箱车,心里估量,这尊唐代佛像会有多大。

岳成义将唐代佛像送至冯二爷的府邸,冯二爷非常愉悦,岳家兄弟在冯家势力集团的地位又上升了一截,来年的多处陆路工程会交给岳家兄弟做,好处自不必多言。

第二天岳成义又约见了冯超,奉上厚礼的同时向冯少爷解释罗青农机厂失手的事情,告诉冯超,他们兄弟很努力阻止吉来集团的并购,奈何政府力主卖给吉来集团,在最后阶段失手,而没有告诉他,薛小霜曾经给予他们暗示不要收购罗青农机厂的真相。

冯超倒是没有再责怨岳家兄弟办事不利,还邀请岳成义一起打牌喝酒。

岳成义回到罗青市,同样也没有给大哥讲实话,而是告诉大哥,冯少爷最近在跟未婚妻薛小霜闹矛盾,找了个借口发泄脾气。他把汇报的重点放在,冯二爷打算把来年的一条重要高速路建设交给岳氏集团。

岳成礼听到后十分开心:“二弟这次去京华辛苦了,我知道你会不辱使命的。至于冯少爷嘛,小两口闹矛盾在所难免,床头吵架床尾和,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看到大哥如此对自己如此信任,岳成义按捺不住心慌,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向大哥撒谎,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女人,别人的女人。他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只是自我安慰,对大哥撒谎只是一个小小的善意谎言,而这个善意的谎言是为了自己的朋友薛小霜撒的,大哥并不损失什么。

郑纭莲时装店开业典礼和时装发布会如期举行,薛小霜一早过去帮忙,她不单是今天的嘉宾,还自告奋勇担任了两套服装秀的模特。

秀场就在时装店里面举行,受邀的嘉宾不是特别多,但是有几个有分量的。比如时尚杂志《领君》的主编、当红女明星何莉莉、京华演艺圈当红小生杨楚天等等,这几位都是薛小霜死磨硬泡林惠,让林惠出面请来的,还有几位京华的名太,是薛小霜自己邀请来的。

上午九点,模特们正在后台紧张的化妆准备,本次所用彩妆和化妆师都是吉来精化提供的,所以林惠来的也比较早,帮着准备十点钟嘉宾入席和正式秀场开始。

通过薛小霜的介绍和这些日子的相处,林惠和郑纭莲已经成了比较好的朋友。林惠处事风格大度,郑纭莲婉约细致,两人既有分歧,也有互补。

上午十点钟,嘉宾陆续到来,郑纭莲和薛小霜在门口亲自迎接。

为什么薛小霜也要陪着大冷天在门口迎接呢?因为今天到场的大腕,全部是给吉来公司和薛小霜面子才来的,要不是薛小霜,他们谁知道有个小设计师叫郑纭莲呢。

天空飘着鹅毛大雪,嘉宾们倒是十分敬业,裘皮大衣下裹着各式单薄的漂亮时装,虽然没有像柏林电影节那样,数九寒天露背露肩,站在露天红毯上摆弄各种姿势等着记着们拍照,但也算给足了主办方吉来公司面子。

因为薛小霜提前将几位大腕要来的风放出去,今天到场的各类记着也不少。倒是有一些大师要开时装发布会的氛围。

薛小霜和郑纭莲在门外迎接宾客,林惠自觉地在店里秀场负责招待嘉宾,安排席位。

李岚是和冯超一起来的,冯悦因为政府官员的身份,目前在国内对于这种场合有所避讳,自然没有来。

薛小霜一看冯超的车过来,忙撑起伞,绕过红毯,亲自过去给李岚开车门撑伞:“阿姨,谢谢您这种天气还能来帮我朋友捧场。”

身着黑色奢华皮草的李岚亲切一笑:“我答应小霜的事情,怎么会做不到?好像很热闹,还来了这么多记着”李岚微微颔首,表示赞扬。

“那还是你帮忙邀请了几个大腕儿,不然这些记者才懒得理会我们呢。”薛小霜笑着拍马屁。

李岚很受用的在薛小霜伞下走向门口,冯超没有撑伞,陪在旁边,在雪花飘舞中陪着两个女人走向店门口。他心里真不怎么情愿,没有治了薛小霜,反倒让妈妈越来越喜欢这丫头,这绝不是他所预期的发展趋势。

拍李岚马屁的时候,薛小霜也忘不了演演戏,笑眯眯地对着冯超:“谢谢你也能来参加。”

冯超淡淡嗯了一声。虽然他满心恨怒,但在李岚看来,是不好意思当着自己面与未婚妻恩爱的表现。

将李岚二人送进店里,安排好位置,薛小霜出来时,一阵闪关灯狂闪,闪过后她才睁开眼发现,两位大明星到了,忙返回去把林惠拉出来迎接陪伴。

明星进场后,薛继来的车开过来。郑纭莲看到薛继来的车,忙将正走过来的一位嘉宾迎接寒暄请进店里,再要拿起伞亲自迎接薛继来时,他已经下了车,并且自己撑开伞,绕道车另一侧,打开车门,车上下来一位华贵的漂亮女人,他温柔地扶她下车,还为她撑着伞。她挽着他的胳膊,在他伞下缓步走来。

郑纭莲举着伞愣在原地,久久一动未动。

薛小霜笑道:“谢谢爸爸妈妈能来捧场。”边说边接过薛继来手里的伞合上。

一百五十T台中国风

一百五十T台中国风

薛小霜一句话才把郑纭莲从走神中拉出来,她忙深深鞠一躬:“欢迎薛总和薛太太来参加开业典礼,你们能来,我赶到十分荣幸。”

王玉秀微微一笑:“祝郑小姐的时装店生意兴隆。”薛继来在旁边微微颔首一笑,附和着太太的话语,甘将主角位置让给太太。

郑纭莲酸涩地感激道:“谢谢薛太太,薛总。”

王玉秀上下打量了一下穿黑色棉裙的郑纭莲道:“郑小姐真是个清秀佳人”

郑纭莲有些脸红:“薛太太过奖了。”

薛小霜道:“爸爸,你们快进去吧,这里好冷的。”

薛继来王玉秀这才缓步进店。

郑纭莲心中滋味混杂,他太太的确很漂亮,比想象中还要年轻漂亮,难怪他那面疼爱她、体贴她,而自己也只用永远地默默在背后望着他们幸福的背影发呆的份儿。

郑纭莲心中酸涩后,轮到薛小霜酸涩了,薛继来夫妇进去后,来了三个人重量级人物。

“欢迎孔小姐、白小姐、夏侯先生来赏光。”薛小霜笑意盈盈地迎接过去,比起郑纭莲,两世为人的她自然更能掩饰心内世界。

孔楚楚娇嗔道:“小霜,你不够意思,时装店开业都不告诉我一声,你不知道我最喜欢漂亮衣服吗?我会是你店里潜在的大客户。”

薛小霜连不跌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怕打扰孔小姐期末考试,没敢发出邀请,要知道孔小姐能来,就算八抬大轿,我也要去接您。”

孔楚楚表面上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白焰又发难了:“小霜,我们来看秀场不会有不妥吧?”

薛小霜又赔笑:“当然不会,我只是怕自己的面子太小,请不到白小姐,要知道您这么平易近人,我第一个发请帖给你的。”

白焰笑笑:“那以后再要有秀场,可不能少了我的。”

“一定一定。”薛小霜对夏侯露道,“感谢夏侯先生将两位美女客户帮我送来,当然了,郑纭莲时装店也有男装设计的,欢迎您以后多多光顾到小店定做衣服。”

夏侯露笑着点头:“好。”

“三位里边请。”这是郑纭莲从望着薛继来夫妇进去的背影发呆到突然迎来三位靓得不可思议的俊男美女后,唯一能插上的一句话。

三人缓步走进店里,外面雪更大了。

薛小霜搞不懂,这三个不速之客大雪天来这里做什么?不管做什么,今天来了都是客人,再说,她跟白焰虽说上辈子是宿敌,但这辈子还什么都没发生,她该不会这就又开始算计自己了。

郑纭莲看看外面已经被雪完全覆盖的红地毯道:“小霜,差不多了,咱们进去吧?”

“好。”薛小霜答应一声,两人一起走进店里。

一楼空间不大,临时设置的观众席已经坐满宾朋,服务人员正在给嘉宾们捧上热气腾腾的热茶,薛小霜赶忙偷空给自己弄了一杯暖身体,在外面冻了快一个小时了。

一会儿她还要临时担任主持人,因为大家来主要是给她和吉来公司面子。

嘉宾席位本身就是一个时尚服饰的秀场,各种名牌新品争相斗艳。

薛继来和太太都是穿的阿曼尼系列的服饰;李岚穿的是最新款emiliopucci皮草;时尚主编的蓝**人风格另类;两位大明星当然不敢人后,普拉达尽显大腕风范;孔楚楚竟然穿的是justcavalier,千金小小姐穿上这个系列倒也有些野性美;白焰是很保守的夏奈尔长裙……

郑纭莲悄悄把薛小霜拉到角落里道:“他们都出穿的那么……时尚漂亮,我的服装设计会不会被人笑话?”

前世,一个郑纭莲品牌挑起上海时装周,赚足眼球,因为有了郑纭莲,四大国际时装周不得不承认上海时装周可以与之并列称道。大师也是从小妹成长起来的。薛小霜给她打气:“不要紧张,你的设计绝对会让他们耳目一新的,我保证。好了,快去准备走秀,我过去宣布开始。”

郑纭莲匆忙上楼看模特准备情况,薛小霜走向临时的“T”台:“谢谢各位,谢谢。”

嘉宾们纷纷停止聊天,场内安静下来,本来嘛,也没多少人,充其量超不过三十位。

薛小霜接着道:“谢谢大家在百忙中抽空参加‘中国风——郑纭莲新年时装秀’和郑纭莲脸时装店开业典礼,谢谢大家。”

嘉宾们纷纷鼓掌,记着们也纷纷按下快门。

中国风这个词语,前世从周杰伦的音乐起,刮进各个领域,但是现在,这种提法还非常少,所以当记者和嘉宾们看到秀场背景上的“中国风——郑纭莲新年时装秀”时,就感到耳目一新。

这时候郑纭莲在二楼楼梯口向薛小霜打了一个ok的手势,薛小霜等大家掌声落下后说:“下面请大家观看时装秀,本场设计全部为郑纭莲女士的作品。”然后忙退到旁边。

在悠扬的二胡音乐中,模特踏入T台。

第一组六个模特展示的是中国风职场装,在职场服饰中加入中国春节的喜庆元素,单调刻板的职场服饰变得优雅、喜庆。第二组是中国风春节休闲装,四个模特,薛小霜参与走台,她一上来,大家就欢快的鼓掌,她活泼的走台风格,倒是赢得了很好的效果;第三组是新春晚礼装,加入中国元素的晚礼服,化简入繁,另有一种婉约古典的风味。

展示结束,所有模特再次登台,设计师也上台一起谢幕。

这一次大家的掌声发次内心,原本都是本着为朋友捧场的原则来的,但是一场走秀看下来,这些大腕们的思想大为改观。用薛小霜的话说,就是虽然设计尚有些幼稚,但是大师的风采已经初现端倪。

秀场完了,邀请嘉宾们一起参观郑纭莲时装设计室。几位太太当场要订郑纭莲的服装作为新年礼服,两位高档服装卖场的经理也愿意与郑纭莲时装店合作,代理她的品牌。

众人忙着参观讨论的时候,薛继来接了一个电话。接完电话,他的脸色没有刚刚那么喜庆了,走到正在和几个女孩子摆弄时装的薛小霜旁边道:“小霜,你跟我过来一下。”

薛小霜跟几人表示歉意后,跟着爸爸到了一处窗户旁。

郑纭莲看到薛继来不苟言笑地将薛小霜叫走,一颗心悬起来,莫非他不喜欢自己的设计?或者是哪里让他不喜了?她本来喜悦的心情,因为他的脸色,而变得压抑起来。

“爸爸怎么了?”薛小霜跟薛继来到了一处僻静的窗户旁。

“小霜,山西出事了,刚刚方均打来电话,报告说吉来煤业公司的梨花煤矿发生瓦斯爆炸,矿井下有十八人,生死不明。”薛继来一脸阴沉。

薛小霜大惊,她最最厌恶的重大煤矿事故发生在自己的一手创办的企业中,自己由此会背上一个黑心煤老板的罪名。前几天她还说要等郑纭莲的店开业后,赶去山西一趟,为的就是视察自己旗下的煤矿安全情况,既然进入了煤矿这个行业,就决不能让矿难出现在自己的企业里,可是还没等到她去山西,事故就发生了,而且是特大事故。

“爸爸,我们立刻去山西。”早一刻赶去事故地点,或许能够早一刻救出井下活着的人,她是薛小霜,未来五十年内,没有一个科学家能够超越她的境界,“带上陈柳和王思。”

“好,雪太大,高速公路已经封了,飞机还要订票,航班有可能因为天气延误,我们坐火车过去。我打电话让李助理订火车票。”

“我给王思和陈柳打电话,我们边走边打。你跟妈妈说一声,我跟郑纭莲说一声。”

两人分头去处理。

薛小霜找到郑纭莲,拉到僻静处道:“小莲,公司出事了,我和爸爸要立刻去现场,这里全交给你了,搞不定的请林惠帮你,她是个可信的朋友。”

“发生什么事了?”郑纭莲没见过这么紧张的神态。

“没空解释了,拜拜。”说完匆匆的走向门口。

薛小霜和薛继来的离开没有引起关注,但夏侯露关注了,薛小霜一走,他就跟出来,追到薛继来的车旁。

“小霜,发生什么了?”

“没空解释了,这里请你多照顾。”薛小霜开动车子,薛继来已经坐进车里。

车子碾压过厚厚的积雪,飞驰而去。

夏侯露落了一身雪,揣测不出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店内橱窗后,冯超看着雪中夏侯露的身影,同样揣测不出薛小霜跟这个人之间究竟有什么。

火车站,李助理已经买到三十分钟后开往太原的快车,苗志芬和翡翠将薛继来和薛小霜的行李送到候车室,王思和陈柳已经等在车站。

四人上车,踏上开往西去的列车。四人神色凝重,一路也没有多少交谈。

旁晚十分,列车停在太原车站,方均派来接人的车已经等候在车站外,四人上车,连夜赶去梨花煤矿,到达煤矿已经是深夜。

出事的矿井正在连夜抢救,但是没有确定具体出事点,成效微乎其微,进展缓慢。

方均迎接出来,给薛继来开了车门就道:“薛总,已经封锁了一切消息。”

薛继来不置可否,将旁边刚下车的薛小霜介绍给方均:“小霜,这是方均方总,方总,这是我女儿薛小霜。”

方均看到薛小霜显得很激动,刚要上前跟她握手,薛小霜却简单地说:“你好方总,这里辛苦你了。请把工程人员和矿组负责人以及井下队长都叫来,谢谢。我们先去出事矿井看看,边走边谈。”

一百五十一救援

一百五十一救援

方均惊诧于这个看起来不满二十岁的小姑娘,出口竟然非常专业老道,不敢怠慢,立刻按照薛小霜的吩咐叫人去召集人手。

矿上强光灯亮如白昼,出事故的矿井正在紧张救人,奈何井下情况不明,进展十分缓慢。

方均按薛小霜要求找的人很快跑步过来,一行人边走边听他们汇报情况。

当值队长:“当时井下作业的有两队三十人,一队十八人在事故区,另一队十二人在另一矿层,事故发生后已经安全逃出来。”

矿长:“矿井下的排风设备已经损坏,救援人员无法到达事故地点。”

生产部长:“井下瓦斯浓度依然很高,我们目前的设备无法深入矿井,正在组织排风设备向井下排风。”

听完他们的简短汇报,一行人差不多已经到了故事矿井口。薛继来道:“方总,立刻向相关部门汇报,请求支援。”

方均急道:“薛总,十八人是特大安全事故,一旦汇报,恐怕我们的矿就会被关停,而且……”

薛继来打断他:“救人重要,单凭我们的力量和设备,目前看来无法在短时间进入出事地点,快去请求支援。”薛继来听几人的汇报,外行也判断出自己的设备人员不足。

方均只好让自己的助理立刻打电话向煤炭管理局汇报,同时特别告诉他要打给张局。

薛小霜终于开口道:“事故当组的总调度是谁?”

矿长道:“魏工不肯过来,已经亲自下井了。”

方均怒道:“他是最熟悉矿井的人,他不负责总调度,他下去做什么?快去给我叫上来。”

薛小霜道:“不必了,你们两个跟我过来。”她指指矿长和生产部长。

两人看了一眼方均,方均点点头,两人这才跟着薛小霜走。

薛小霜围着矿井走了一圈,然后扩大范围查看,边走边询问两人相关问题。

薛继来和方均在出事矿井口查看情况。方均的助理跑来把手机给了方均:“张局要你跟他说。”

方均接了电话,就听到张局一顿臭骂,等张局骂完了,方均才不卑不亢地道:“张局,现在不是骂我的时候,我这儿急需救援设备,您赶紧帮忙弄来,媒体一旦知道,骂的会更凶,等事情过去了,您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媒体?媒体一旦曝光,他这副局长的位子恐怕就保不住了,出了这么大事故,总会要拿个副职开刀的,他这个主抓生产的副职是被开刀的不二人选。

“设备我立刻给你弄,但是千万不要声张,不要再跟任何人汇报此事,封锁所有消息。”张局压低声音道,出了事故,官员们往往会想怎么用纸包住火,然后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主管生产的副局长,这是怎样一个肥差呢。

两人达成封锁消息共识,方均就跑去跟薛继来汇报说张局很快就帮忙弄来的抢救设备,然后与矿井的各部门负责人一起指挥救援,只字不提封锁消息的事情,看来他想连自己的东家也瞒着。

薛小霜查看回来后,要跟着下一批救援人员下井。薛继来不想让她下去,但她执意要去,他就陪着女儿下。

薛小霜道:“爸爸在上面指挥全局,再说你下去也没什么用,我下去只是看看井下土层结构,不会很深入,很快就会上来。让方总陪我下去吧。”

方均立刻道:“对,薛总,您不能下去,我陪薛小姐下去就可以了。”然后对其他人员道,“我下去的时候,你们要完全听从薛总指挥。”

薛继来道:“我对救援技术一窍不通,还是听矿长指挥。”

方均点头准备下井。

薛小霜对方均这才有了一丝好感,起码他愿意冒着高浓度瓦斯和进一步爆炸的危险,毫不犹豫的下井,说明他还是个有担当的人。

随他们下井的还有两人。薛小霜下井主要是查看井下岩层结构是否和自己刚刚在地面的推测一直,然后才能决定救援的措施。方均却认为这位总裁女儿纯粹是作秀,所以他也没打算下多深,但是他们坐的罐笼越来越向下,方均开始担忧起来。

“薛小姐,我看咱们不必再向下了,再说对于救援我们都是外行,还是不要给救援工作添乱了。”

薛小霜道:“如果方总觉得不适应,到下面的通井,你就先上去。”

生产部长一惊,她怎么会知道再往下会有一个通井?许多工人天天下矿,还搞不清哪有通井。

“没有没有,我只是怕薛小姐有危险。”方均忙解释。

在通井,薛小霜取了土样,走了一段横道,继续做罐笼向下,一直到出事层,一伙人正在挖掘垮塌土层救援。

薛小霜看了看道:“哪位是魏工?”

一个全身衣服已经黑得看不出原形,满脸漆黑的中等个子男人回头道:“我是。”他很意外方均会下来,更意外带着一个女人。

薛小霜道:“从这边这个侧井打,很快可以打到通风道,里边通风后,幸存的人存活的几率会大一点。”

魏工不确信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是矿层通风专家?”

薛小霜道:“是,你现在给我汇报一下详细情况。”

魏工先指挥工人打侧井,自己向薛小霜汇报井下布局和详细情况。

薛小霜听完后道:“好,你跟我上井,让方总留在这里指挥。”

方均和魏工均吃惊之余,面面相觑,薛小霜抓住魏工:“走,上面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做。”

方均不管多不愿意留在井下,但薛小霜的命令他不敢违抗。

薛小霜和魏工达到地面,井下就传来报告,说侧井的通风道已经打通,已经可以向里面排风。

魏工对这年轻女子有些刮目相看。

薛小霜摊开地图,让魏工把井下全部情况说了一番后稍稍沉吟后指着一处道:“魏工,你现在立刻带人从这里打下去,接通事故后方。”

魏工一看那个地方一身冷汗就下来:“小姑娘,你不懂矿井,不要瞎指挥,这里打会要命的,这个地方是地下水层,看起来很浅,一但透水,会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包括正在救援的人。”

薛小霜道:“我刚刚查看过这里的地形,你们的井下地图可能不准,这个地域应该不是水层,而且我初步推断这个地方可能会与南面一个矿井的横道联通,那样的话,如果事故后方有幸存者,救出的希望就更大了。”

魏工坚决道:“开玩笑,你是拿我们矿工的性命开玩笑,你懂什么,就来瞎指挥?我没空跟你浪费时间,我要下去救人。”说完起身走向矿口。

薛小霜忙道:“魏工,十一号横井打的时候是不是偏离预先位置?”

魏工一愣,这个偏离确实是有的,因为当时采挖的时候只是偏离一点点,而且没有造成任何影响,所以地图上根本没有标注,井下作业的许多工人根本不知道这点偏离,恐怕连矿长都忘了。“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地下水曾经移位。”

魏工扭回头看了薛小霜一秒钟,然后二话没说,带上人和设备赶去井下,从另一个横井穿过去,赶去薛小霜指出的地点开挖救援。

薛继来在这里对技术性的东西一概不知道,只能做人员协调。张局长帮助抽调的救援人员和设备在天亮时送到。

纸终究包不住火,救援第三天,有记着试图进入矿区,被方均派的人给请走,第四天xh社的记着来采访,被方均用钱封了口。救援第五天,青年报报道了当地官员和煤矿主勾结封锁消息贿赂记者,隐瞒特大矿难事故的新闻。顿时各地记者蜂拥而至,吉来集团一时间成为众矢之的。

薛继来这时候才知道自己被下属和官员给忽悠了。薛小霜忙于救援,几乎日夜在井下奔忙,根本顾不上地面吵架的事情。才能都是被逼出来的,薛继来在焦躁几小时后,展现出很强的公关应急能力,将事故立刻如实上报,召开记者招待会,报告救援最新情况。虽然在记者招待会上,他被伶牙俐齿的记着痛批痛骂,但他把持住情绪,以沉稳的态度回应,尽最大努力救援,对于事故负责到底,严惩责任人,进行安全整顿。

京华,郑纭莲虽然在开业第一天就接了好几个大单,但是薛继来的半途离开,让她兀自伤春悲秋了好几天,然后在新闻中看到他被媒体和公众痛骂,才后悔自己对他的误解,又开始同情他的处境。但是打给他和薛小霜的电话,一个都没人接。

然后市长亲临事故矿井“指挥”救援工作,省长也亲临矿井“指挥”救援工作,再后来,总理也来了。各地记者守在矿井,二十四小时跟踪报道,为公众普及煤矿知识。吉来煤业为了招待这些记着和官员,又抽掉了大批人员,服务后勤。

总理来的这天,薛小霜规划的后方救援路线打通,从里边抬出七个还有呼吸的矿工。这个救援的功劳当然立刻归功于总理指挥得当,总理所带的专家才是有能耐的专家。

薛继来稍稍松了一口气,无论怎么说,死亡人数从十八减少到十一人了。

根据总理带来的砖家会商,剩下的十人里边应该至少还有两人存活,专家们亲自指挥,打乱了薛小霜和魏工共同制定的救援方案,总理亲自坐镇,把他两人痛批一番,赶到一边。

一百五十二截然相反的生存状况

一百五十二截然相反的生存状况

事故第七天,最后十一名矿工的全部找到,但抬上来的十具是冰冷残破的尸体,另一人身体尚有余温,经过抢救,始终没有奇迹发生。如果救援能再提早一小时,或许他还有救。但是砖家叫兽们推翻了薛小霜和魏工的救援方案,光是重新争吵决定方案就拖了五小时,生命在时间中流逝。薛小霜痛心疾首,魏工沉默落泪。

媒体说,“砖家”和“叫兽”们为避免梨花煤矿特大事故进一步扩大起到重要作用,砖家和叫兽们在媒体前侃侃而谈井下救援工作要点,七位井下幸存矿工成为英雄,在媒体前为公众讲述井下求生的经验。

吉来集团和吉来煤业自然是众矢之的,官员骂完媒体骂,媒体骂完公众跟着骂,骂完以后再踩两脚,吉来集团的其它行业销售业绩跟着有所下滑。好在吉来集团所有产品都是以质量取胜,煤矿对其他产品销售业绩的影响并不是特别大,下滑也都是短期行为。

方均八面玲珑四处活动,由吉来煤业一位负责生产安全的经理顶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其他人相关人员都免于刑事处罚,但经济处罚不能免,巨额罚单只是表面,暗中的打点活动所付出的费用是媒体公布的巨额罚单的冰山一角。搞完了企业,搞政府,煤炭管理局的副职张局长首当其冲,被免职。当然这只是政治交易,他站出来顶罪,暗中也得到高一层名的官员的承诺,过了风头会给他一个满意的职位。

一个矿难,十一条人命就这样过去了,血腥的资源,血腥的煤业。

伤亡矿工的抚恤赔偿,煤矿的停业整顿,吉来煤业资金吃紧。

善后工作结束,吉来煤业历城会议室,薛继来和薛小霜召集煤业高层全体会议。

如果没有这次事故,两位薛总坐在这里开会,点兵指将,方均心中会很不服气,吉来煤业有今天的业绩,他功不可没,但经过这场事故,方俊对薛继来的领导才能、薛小霜的专业才华再不敢有怀疑。

无论薛继来对煤业人事的调整,还是薛小霜对四大矿井的整顿,他心服口服。

吉来煤业专门成立了安全组,魏工任组长,不受煤业公司制约,直接隶属总公司,由总公司直接拨付安全组成员的工资奖金,对吉来煤业下属煤矿安全隐患负责,如果有隐患没有及时向生产部门提出,没有排查,出了事故是要和生产部门一起负责的。

关于方均的去留,是薛小霜这些天最纠结的问题,从公司的创业和发展来说,确实需要这样一个有魄力、有能力、有手段的人,但是他对于生命的漠视、把人分成三六九等、高低贵贱,让薛小霜深恶痛绝。

这是世界观人生观的不同,也许一辈子都无法沟通和认同。薛小霜力主裁掉他,但是薛继来希望给他一个机会,他主张求同存异,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整齐划一,对于人才的人用更应该不拘一格。

所以就有了两人最终妥协的方案,方均继续任吉来煤业总经理,但是成立了一个跟他并驾齐驱的安全组,牵制他的权力,磨砺他的个性,打磨他的戾气。

处理完山西的事情,已经临近年关,小霜要继续留在山西帮助各个矿井安装改进安全设备,薛继来回京华。

送爸爸走时,薛小霜很惋惜地说:“爸爸,原本想给你好好过一个生日的,可是你生日的那天光忙着救人了。”

“生日以后还能过。”薛继来笑笑,这些天的忙碌,他瘦了,“新年能老家过吗?”

“不回去了,趁年假帮改造煤矿的设施,新设备改造完就过完年了,我再也不想让煤矿出事故。如果做不好,我们就关闭了这些煤矿吧。”

薛继来点点头,一家人的新年团聚远没有矿工的生命安全重要,他转身走进安检口准备登机。

这年春节,薛小霜在吉来煤业的矿井过的,矿工的妻子给她煮了饺子,她和矿工们一起看着越来越远离普通老百姓的春晚,吃着沾有煤渣的饺子。

方均全程陪同,即使他最喜欢的女明星到太原参加某个晚会,他都没有去捧场。这年春节,喜欢出风头捧明星的方均,似乎从娱乐媒体的版面消失了一般,各种娱乐“慈善”活动也不见了吉来煤业这个冤大头赞助商。

煤老板结伙去迪拜帆船酒店搓麻将时,都打不通方均的电话。煤老板们抱着异国风情的美女出牌时还不忘调侃:“方均老弟今年是怎么了?不就是出了点事故吗?做煤矿哪能没有瓦斯呢,老谷,你去年那次煤矿事故不是还死了二十多人吗?去年帆船酒店聚会也没见你像他这样缺席的。”

另一个煤老板老谷咧开嘴露出大金牙笑嘻嘻地道:“不是二十多人,是三十多人,周局长让我少报了十个。咱们给四化建设奉献能源,没有咱们山西的煤,首都就得迁都,那帮太子爷那个受得了冻?死几个人算什么,中国什么都缺,就他**不缺人。”

“就是就是,”另几个煤老板哈哈笑笑着附和,“对了,周局不是说今天到吗?怎么还没见着人?”

“那个帅哥明星也来帆船酒店了,周局先去会小帅哥了,那有空来陪咱们这些老头子。”

“周局什么时候改口味了?这口味蛮重的。”(注:周局是一位男局长)。

“菊长菊长,就是专门爆菊花的长”

哈哈哈……

迪拜,七星帆船酒店某房间,传出一阵yin笑夹杂着麻将碰撞的声音,不用问,这房间一定住着天朝的煤老板、官员或者国企老总。

元宵节前夜,八百米矿井下,薛小霜正指导工人更换新设备。一块东西从洞壁上下来正好砸在魏志辉头上。

魏志辉一脚将那东西踢开道:“人运气背,喝凉水都塞牙。”

薛小霜回头笑了一下,这些日子与这位魏工相处,感觉他这人挺逗,一副愤青的言行,但内心却有悲天悯人的唯天下生死存亡于己肩的匹夫之志。

她扭头的刹那,看到被魏志辉踢飞的石块,在矿灯下闪耀了一下便消失在前边一个竖井中。她忙道:“魏工,你刚刚踢的是什么?”

“石头,一块石头而已。”魏工揉揉被砸痛的头。

“快,帮我下去捡上来。”薛小霜走到竖井边用探照灯向下看。

魏志辉看了看几十米的竖井,不想下去:“矿洞里那种石头到处都是,我再给你弄一块。守着大山还怕没石头。”说着从地上捡起一块塞薛小霜手里。

薛小霜看了看随手丢到竖井里道:“我就要那块,你给我拿上来。”

“喂,妹子,不带这么玩儿人的,竖井是个单坑,没有通道,里边有可能没有氧气,你不会让我为了一块石头玩儿命吧?”

薛小霜放开绳子道:“没有那么严重的,我在上边看着,一旦有情况,立刻拉你上来,好啦,下去一趟。”

魏志辉就算不情愿,也不得不将绳子系在腰间爬下去。下到半截,上面安装线路的工人凿下的石块又砸在魏工头上。魏志辉大叫:“喂,你们想谋杀我吗?薛监事可是在这儿监督着呢。”

上面的工人笑笑道:“对不起啦魏工,说过多少次了,在井下必须戴安全帽,您也是有责任的。”

“少给我贫,当心我让你的安全设备不合格,到时候您们开不了工,看方豹子怎么处置你们。”魏志华说着话到了竖井底部,底部好多石头,他已经认不得那块是薛小霜要的石头,索性将下边的石头全部装进工具包里背上来。

拉他上来的时候薛小霜问:“喂,我在这里这段时间,老听你们说方豹子,你们为什么叫方均方豹子呢?”

上边几个安装工嘿嘿笑了:“薛监事,这个问题只有魏工能解释清楚,别人嘴拙。”

魏志辉骂道:“一伙卖友求荣的家伙,平时你们在一起时,还讲得绘声绘色,当着薛监事就关了嘴巴了。”

薛小霜听他们的意思,一定是这个绰号来历不雅,便不再问,但魏志辉这家伙好为人师,自愿地给她解释起来:“其实很简单,方豹子这绰号还是绣花巷的窑姐们给方均取的,据说他在床上比较生猛,跟一头豹子一般。”

薛小霜摇摇头,果然是一些不入流的话。但是魏志辉从兜里倒出的石头给了她惊喜。

“伴生硅唆次岩。”薛小霜检出那块被魏志辉踢下去的石头道,如果她的初步判断没有失误,那么这块石头对于它在平洲的实验将会提供很大的帮助,次岩居然伴生在煤矿中,说明了什么?

“半生龟缩?不不不,方豹子一点都不龟缩,他尖着呢。”魏志辉摆摆手道。

上边一伙人全笑了,薛小霜顾不得他们恶劣的念头,问道:“魏工,这种石头在煤矿中还有吗?”

魏志辉拿到手里看了又看道:“有,肯定有,我感觉这不是第一次看到,但也不会很多。这石头也没什么特别的,你找这做什么?”

“我有用,你帮我告诉大家,以后见到这种石头帮我收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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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三寻访终结石

一百五十三寻访终结石

一位矿工道:“俺看看什么样的石头?”

薛小霜宝贝似的交到他手里,他看了看就笑了:“这石头俺见的多了。俺们管这石头叫拜拜石。”

薛小霜心中大骇,若真有许多这样的石头,那会意味着什么?“拜拜石?你确定你见到的跟这块一样?”

“一样一样的,俺做矿工三十多年了,遇到过一次大面积出现这种石头的煤矿。那会儿我刚做矿工,我跟着师傅在崖山煤矿干活,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些先进的设备,崖山煤矿在阎锡山的时候就已经开采了,后来关闭了一段时间,解放后又开始开采。俺和师傅在哪里干了三年多,头两年没有见着这种石头,第三年的时候,这种石头突然多了起来,俺师傅说,完了完了,这煤矿要采完了,遇到拜拜石了。俺师傅偷偷告诉俺,矿上一遇到这种石头,这煤矿就采不下去了。薛监事,俺说的话,你不爱听吧?”矿工憨憨地问。

“哦,没有没有,你接着讲,然后呢?”薛小霜着急听到下文。

“俺说了,你可表生气呢?”

“不生,保证不生,你说。”薛小霜保证道。

“俺师傅偷偷告诉俺,煤矿一遇到拜拜石,这煤矿就要完完了,要么煤挖尽了,要么会总出事故,反正就不能再开下去了。我跟矿长关系好,我就告诉了他师傅的话,可是他说,专家说了,崖山煤矿还能开采十年,叫俺不要造谣。俺师傅不敢待下去,就带着俺逃跑了。”

“那崖山煤矿呢?”薛小霜问道。

“煤层没有挖尽,还有好多子煤呢,可是从俺师傅带俺逃走,出了好几次事故,矿长都死了,矿长死的时候,舌头吐出老长,那是国营煤矿,后来国家就给关了。这都是俺后来听说的。”矿工末了又补充一句。

“你师傅呢?”

“前些年就死了。”

薛小霜稍稍沉吟道:“你的意思是,梨花煤矿出现了拜拜石,离关停也不远了。”

老矿工脸色顿时苍白:“俺没有说,没有说,俺不是那个意思。”

在场的人听到这里,脸色都白了,常年在地下几百米深的地方作业的矿工们都很迷信,在矿井下,很多话都是忌讳的。老矿工说出现拜拜石的煤矿会经常发生事故,梨花煤矿不是刚刚发生了一起特大事故吗?十一条人命折损在这里,这就是对老矿工的话的最好证明。

众人陷入紧张恐怖的沉默中。

紧张的气氛往往会被加入更紧张的料。呯——深处矿洞突然发出一声闷闷的重物落地声。

众人在心中不约而同地想到那是一块巨大的拜拜石。两个胆小的安装工撒腿朝着闷声相反方向逃去。

薛小霜叫道:“回来,只有你们两个乱跑,迷了路会更危险。”梨花煤矿是个大矿,地下纵横交错的矿道,若非很熟悉的人,会很容易迷路。

两人被薛小霜一叫,清醒了一些,神色慌张的返回来,跟众人聚在一起,生怕被丢下似的。

安装作业已经全部停下,薛小霜看了看神色惶恐的众人,对魏志辉道:“魏工,你跟我过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响了。其他人在这里不要乱动。”

魏志辉当先走向闷响的矿洞,薛小霜紧随其后,她的司机兼保镖王思一声不响的跟在后边,明亮的探照灯把前边很长一段照亮。

三人估摸着行至声响处,地上却看不到任何石头之类的可以掉下来发出声响的东西。三人便各自低头搜索。

“薛小姐,是不是这个东西发出声响?”王思突然说道。

静谧地可怕的矿道理突然响起他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众人心中皆是一惊。

薛小霜和魏志辉赶忙走过去,只见在角落里生长着一只巨大的蘑菇,蘑菇的伞跟家用的洗脸盆差不错多,蘑菇伞的顶端裂开一个一尺多长的口子,从裂口边缘的形状看,像是刚刚裂开。莫非刚才的声响就是这只大蘑菇伞突然胀裂发出的?

薛小霜看向魏志辉:“矿井下是不是经常会长出这种巨大的蘑菇来?”

魏志辉满脸疑惑神色道:“我跟煤矿打了十年交道,第一次见到如此深的矿井里长有蘑菇,还是这么大个儿的”

薛小霜没说话,放下背上的背包,从包里取出工具,戴上手套,用夹子和小铲将蘑菇从地上挖出来,收集到袋子里,又将蘑菇生长的土壤取了一些收集起来。土壤有些微微的湿润,她和魏志辉同时想到,“透水”两字。

薛小霜果断地对魏志辉道:“暂停对梨花煤矿的安全设备安装和改造,通知各个层的人员马上回到地面,我要对梨花煤矿进行彻底分析。”

几人回到地面,在其它层面作业的安装人员接到命令陆续撤到地面。

清点了人数,安排大家去休息,薛小霜给方均打电话,告诉他梨花煤矿要推迟开工,方均苦笑着说:“现在就是咱们想开工也开不了,我向管理局上报的申请整顿检查已经被打回来了,人家根本就不来看咱们整顿的情况,别说检查通过开工了。”

“他们打回申请的理由是什么?”

“表面的理由是整顿验收不合格,可是那帮孙子压根就没有派人来验收。我给周局的秘书打电话探了探口风,周秘说,吉来煤业有比我职位更高的人在山西,都不来拜会一下周局,于理不合。”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周局要薛小霜亲自去找他申请。薛小霜暗骂猿类,表面上不动声色地道:“先搁下吧,反正梨花煤矿一时半会儿也开不了工,其它煤矿的情况呢?”

“那三个设备安装更新已经结束,验收基本没问题,二月中旬就可以开工。薛监事,梨花煤矿如果不能复工,损失太大,各项费用加上工人基本工资保障,每天耗费大着呢。”一场事故,一次彻底整改已经把吉来煤业的盈利全部耗尽,方均的业绩已经是负数了。

“安全要紧,你督促好另外三个煤矿的生产,梨花煤矿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边的矿工可以暂时安排到其它煤矿去工作。”

薛继来曾经表示,如果今年业绩良好,会赠送吉来煤业的股份给方均,那样他会成为真正的煤老板,对此他十分期待,但是薛小霜的吩咐又不敢违抗,只好暂时放下梨花煤矿。

薛小霜对于大蘑菇研究后,没有发现异常,蘑菇也是普通蘑菇品种,土壤也跟一般煤矿土层没有多大差别,无法解释这棵蘑菇缘何能长这么大。

拜拜石的成分她需要去实验室才能判定。梨花煤矿做进一步调查研究后,并没有发现再次发生事故的隐患,包括透水。

老矿工所说的崖山煤矿引起薛小霜浓厚的兴趣,她决定亲自去崖山煤矿考察。

魏志辉劝阻无果,决定舍命陪妹子,薛小霜希望老矿工能够做向导,带自己去崖山。老矿工开始说什么也不去,重金之下才肯去,但声明只带他们找到矿口,反正绝对不下矿。

四人即刻驱车赶往崖山煤矿。崖山位置偏僻,解放后鲜有大煤矿发现,道路崎岖,年久失修。四人赶到崖山村用了一天一夜时间。

找了一户人家借宿休息了大半天,就决定要去矿井一探究竟。随着距崖山煤矿越来越近,老矿工的情绪越来越不安,这会儿说什么也不肯陪他们去矿井。薛小霜希望找一个当地人做向导,一打听,他们借宿的这家人的老爷子当年就在崖山煤矿做过矿工,在一次事故中断了一条胳膊,提起崖山煤矿,老爷子依然十分后怕,说什么也不肯跟他们下矿,就算给再多钱。

薛小霜希望老爷子能帮忙找一个熟悉崖山煤矿的矿工给他们做向导下矿,老爷子却摆摆只剩下一只的手道:“你们别去了,那煤矿通往地狱,里面封锁着许多恶魔,你去了出不来,没有人会跟你们去的。”

薛小霜笑笑道:“老爷子,您在煤矿中见过恶魔?”

一提这个,老爷子脸都绿了:“见过,当然见过,若非俺跑得快,就被那魔头吞掉了。”

薛小霜还是无法相信真有恶魔这么一回事:“老爷子,那魔头长什么模样?”

“见不到,肉眼凡胎,哪里能看到恶魔的真容,可是它真的就在那洞里,它一过,整个矿洞哗啦啦的就碎了,咵,全埋下去,好多人呢。乌压压好多人,叫着叫着,突然没了动静,全被魔头吞了。”老爷子讲得时候,声情并茂,似乎真有那么一个魔头在他眼睛里,当着他的面,将他的矿友一口吞掉。

薛小霜琢磨,老爷子的神志不像有问题,但是一提到崖山煤矿,似乎就有点失控,他一定是见到了什么,所以他的肉眼认定他就是见到了魔鬼,矿井一定发生了他认知范围内不能解释的东西,这东西有可能跟拜拜石有关,所以她更要进洞一探究竟。

三人收拾东西,要去矿井,老爷子和老伴儿拦住几人,苦口婆心劝说他们千万不要进洞。跟他们一起来的老矿工一听说矿井里有了魔鬼,死活不带他们去找矿井了,赖在老爷子家的炕上不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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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四诡异矿井

一百五十四诡异矿井

老头儿老太太絮絮叨叨拦着几人不让去崖山矿井,老矿工临阵退缩,不肯带他们去,躲在老头儿家的炕上,就算给再多钱也不肯下炕了。

利诱不成,薛小霜正想着用什么方法威逼老矿工跟自己去找矿井,王思就先一步到了老矿工的炕沿上。他冲老矿工笑了笑,拉住老矿工的手道:“大叔,咱们一起来的,还是一起去吧。”

他看似轻轻一拉,老矿工全身像触了一次电一般,浑身哆嗦道:“一起去……去,俺去……”连滚带爬从床上下来,趿拉着鞋就往外跑。

魏志辉掏出几张人民币塞到老头儿老太太手里道:“打扰两位了。”

老头儿老太太说什么都不收他的钱,一边往外推一边说:“我们不收快死的人的钱。”

魏志辉心里跟毛毛虫爬了一般,悻悻地走出老头儿家的门突然转身冲着老俩大吼一声:“我还会回来的”

老头儿吓得腿一软,瘫在地上,老太太哆哆嗦嗦搀扶起老头儿,俩人没命地往屋子里跑,差点被门槛搬到,进了屋子立刻哐当关上房门,似乎魏志辉已经变成厉鬼,作了恶魔的手下,回来索他们的命。

薛小霜看不下去:“喂,魏工,你别把老俩吓出心脏病。”

魏志辉愤愤然:“我已经被他们吓出精神病了,不就是一个煤矿吗?一个劲儿大魔鬼小魔鬼地吓唬我,我老人家下过的煤矿不计其数,也没见过那个煤矿里有魔鬼,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鬼是没有影子的。”一向很少说话的王思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没有感情色彩的话来。

吓得魏志辉一窜:“喂,你说话能不能打个草稿呢?照顾一下我这个精神病人的精神状况好不好?”

薛小霜心中一凛,如果说魏志辉插科打诨一副愤青嘴脸,说说鬼怪光怪陆离的事情,她心中不会有一点芥蒂,权当故事听了,可是王思显然不是会开玩笑的主儿,跟他相处这些日子,他向来不苟言笑,甚至别人讲十分好笑的笑话也难以博得他开颜一笑。

薛小霜本想问一问他情况,但一想到几人要去被村民和老矿工认定有鬼的矿井里,再让王思这么不苟言笑地给讲出一个真实的鬼故事,于士气是大大的不利的,所以她先打消了问的打算,等上来再问。

一行四人上了越野车,沿着崎岖婉转的山路向崖山深处开去,若非有老矿工指路,要找到这里样的路真的不易。车开出大约十里路,可以隐隐约约看到露天随意堆放的废矿渣和煤矸石堆成一座座小山,日久年深,有的表层已经覆盖了一些植被,此时正是冬季,西北风扫过,一副枯败荒凉的景象。还有更多的废矿,根本无法生长植物,许多年过去,依然裸露着,黑森森一片片,难怪村民们会说闹鬼。

再往前,废弃的石头挡住路,或者说,前边已经没有路。王思停下车,熄了火。老矿工望着车窗外荒凉的景象,深信这里一定藏着厉鬼,有可能就是他当年的矿友变化而成的。万一他的矿友们想念他,把他留在这里了,他的老伴儿和孩子们怎么办?所以当另外三人下车后,他死活不下车了。

劝说无果,王思又要打算动手,薛小霜道:“算了,就让他呆在车上吧,反正已经找到了,我们自己走走。”

王思锁了车门,三人各自朝一个方向察看地形。

薛小霜当先爬上最近的一座堆得最高的废矿山,此时正是午后两点,阳光还浓郁,荒草和裸露的废矿隐隐绰绰交相辉映。但从废矿的数量来看,这里曾经是一个巨大的煤矿,曾经繁荣辉煌。

判定了井口位置,三人汇合。

薛小霜从背包里取出三套井下定位夹,将其中两个交给王思和魏志辉:“夹在内衣领口,随时联系位置。”

魏志辉接过夹子看了一下,夹在领口,他是矿井安全工程师出身,对于井下信息沟通系统有一定的知识,但现代科技更新很快,可能这是更高级的短距离无线沟通技术,所以并未在意。

王思接过夹子,眼睛微微闪耀了一下,他能感觉出,这个小东西比目前国内最先进的军事定位系统还要先进。他很专业的将夹子固定在内衣领口。

收拾妥当,三人艺高人胆大,向着被称为封存着魔鬼的井口进发。

风吹起荒草,一高一低,沙沙作响,远处干枝枯木上,乌鸦呱呱咋咋,姑且认为是给他们加油助威吧。

二十多分钟后,三人在蓬草和废墟中找到了岌岌可危的矿井入口,石砖砌成的简易顶棚岌岌可危,似乎捅一指头它就会轰然倒塌。枯草藤蔓掺杂,黑森森的矿井口像恶魔张开了巨大而丑陋的口。

三人分头在矿井周围查看地形,薛小霜在高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此处地形地势、岩层结构、土层分布状况,地下水走势,地层一线线完善,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立体透视图。

魏志辉和王思把周围他们认为需要注意的事务查看确认完毕,才发现薛小霜仍然站在一处废渣小山上发呆。

魏志辉坐在一块石头上喝口水休息,王思迅捷地爬上小山,确认薛小霜没事,淡然地矗立在她身旁。

薛小霜眉头微蹙,这个地方,地形饶是特别呢。她低头看了看那个黑森森的矿井口,情况再特别,今天也要下去看一看。

两人下了小山,来到魏志辉休息的地方。薛小霜先征求两人的看法:“有什么发现吗?”

魏志辉道:“这个矿好像比普通的煤矿出废渣率要高许多,这一带方圆好几里全部是废石废矿,从废矿风化时间来看,没有超过一百年,加上解放前工具落后,能够挖出这么多的废石,绝不是煤挖多了,而是废矿率高。”

既然废矿率这么高,山西到处是煤,阎锡山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么一个僻静的山旮旯里挖这种废矿率这么高的煤矿呢?

三人各自沉思,但想不出合理的答案。

薛小霜看看王思:“小王,你有什么看法?”

“这个地方的重力方向有点奇怪。”王思简短的说了一句。

薛小霜沉吟一下道:“总之这里处处透着诡异,我们要格外小心一些。休息一下,准备下矿。”

三人稍稍休息,收拾好随身物品工具,戴上防毒面具,防止常年没有人进过的井下有瘴气,另外氧气袋也随时备用。

一切准备妥当,三人走向矿井口,简单清理了一番矿口的杂草杂物。王思当先,薛小霜第二,魏志辉断后,三人依次走进矿口。

为了节约用电,三人只开了王思头上的一盏矿灯。进洞后,是一个斜向下的通道,通道不高,薛小霜的个子刚刚可以直着走,王思和魏志辉需要稍稍低一下头。

从矿道残留的工具来看,这煤矿即使在解放后技术也是很落后,没有地下轨道运煤,煤挖下来后还需要人力背出去。

三人向下走了十米左右,前边的王思突然回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薛小霜和魏志辉借着他头顶的矿灯看到,前边洞顶、洞壁上爬满蝙蝠,密密麻麻,灰褐色的身体倒挂在洞壁上一动不动。

这种常年废弃的矿洞成为蝙蝠的巢穴很正常,三人也不在意,继续前行。蝙蝠在冬季有冬眠的习俗,这个季节,一般人不打扰它们,它们也不会袭击人类。

但是继续前行,三人逐渐发现事情的诡异,洞顶上的蝙蝠越向里走,个头越来越大,向前行了不到五十米,蝙蝠的个头已经从小手掌那么大变成将近两尺的大个头。

虽说翅翼展开一米多的蝙蝠,薛小霜也见过,但是像这里这样,聚集着数量庞大的两尺左右的蝙蝠,确实少见。

在原本不高的矿道理,倒挂着这么多大家伙,三人不得不使劲儿猫着腰向深处走。

正走间,啪嗒一声,三人均是一惊,薛小霜微微仰头一看,发现王思的安全帽上多了一坨蝙蝠屎,感情倒挂在洞顶的蝙蝠需要排泄了,他过来的时候正好排出,落在他的安全帽上。王思毫不理会,顶着那坨蝙蝠屎继续往深处走。

魏志辉有点忍不住了,使劲儿憋着要笑,薛小霜一把捂在他嘴巴上,把他的笑声愣生生给捂回去。若是这些蝙蝠受了惊吓,四处乱撞,难免会撞到他们,这些家伙们的个头过大,如此多的乱飞乱撞,他们绝对会被弄得体无完肤、师出未捷先受伤。

又向下行了三十多米,洞顶终于不见了蝙蝠,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再向前走出一段,摆在他们眼前的有两个岔路,王思看了看,向着左边的一个迈去。后边两人不徐不疾地跟上去。又行不远,前边地势豁然开朗,俨然一个地下广场。从洞壁的痕迹来看,这里是采煤之后空出的地下空间。

三人仔细检查,在地下广场并未发现薛小霜要找的拜拜石,遂决定穿过广场继续向前。依然是王思最先,薛小霜紧跟其后,魏志辉断后。三人不言不语踩在很多年没有人踏足的地下矿场,脚每一步迈下去,声波回荡,都被放大好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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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五失灵的指南针

一百五十五失灵的指南针

空阔、曲折、不规则的地下矿场显示这里曾经埋有大量的煤炭。他们沿着忽高忽低的地下煤层,小心前行,每根儿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如果这时候突然蹦出一个老矿工说的魔鬼,薛小霜认为自己的心弦很有可能崩断一根。

可是,干吗要搞得这么紧张?比这更恐怖的地方她都一个人住过那么久,还怕这一个小小的煤矿井不成?想到这里,她心弦舒缓下来,说道:“这么浅就有这么大的煤层,难怪阎锡山要跑到这偏僻的山旮旯来挖煤。这里好像完全可以露天开采的。”

魏志辉道:“当时工具落后,这个地方岩层特殊,露天开采可能有点难度。”

两人边走边聊的时候,前边的王思突然站住了。

“怎么啦?”薛小霜对着前边一动不动站得跟一桩似的王思问道。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里咱们曾经走过一遍?”王思平静地说。

魏志辉看了看道:“地下矿场很多地方都一样,我们冲着一个方向走的,应该不会吧?”说着拿起自己的指南针看了看道:“没走过,我的指南针指示我们下来后是朝西南走的,现在我们还是朝向西南。”

薛小霜也拿出指南针看了看道:“我的指南针下来是时候指示我们是向西北走的,现在我们面朝的还是西北。”

三人心中均是一凛,王思立刻查看自己的指南针,两人也凑上去看,只见按照王思的指南针来看,他们现在是朝向东北走。

指南针失灵了,三人首先想到的就是指南针的问题。三个指南针,一个跟一个方向不一致。但是,三个指南针怎么会同时失灵?或者说,两个同时失灵,一个还正常,可是怎么判断哪一个是正常的?

人类过于相信科技,科技有时候也会失灵。

三个人,一个是矿井专家,一个是来自未来的顶尖科学家,一个是身怀绝技的海特队员,一个小小“闹鬼”煤矿确实没放在眼里。但任何时候轻敌犯大错,望着手中各自指向的指南针,三人各自在心中反思。

薛小霜将指南针收起来,一个小小指南针不应该这么打击士气的。王思也收起指南针,思考新的定位办法,只有魏志辉仍然握着他的指南针敲打:“喂,伙计,不带这么不厚道滴,我平时对你不薄的……”

“指南针是靠磁场指示方向的,你对它薄厚没用,这里一定有干扰磁场的东西。”薛小霜试着用自己的眼睛分析地形。前世她在古墓中呆了那么久,绝境下逼迫眼睛进化,有了很强的夜视能力,今世,这双眼睛还是很平常的眼睛,除了能看到常人能看到在正常光线强度范围内的三维视野,毫无特异之处。眼睛虽然是普通的眼睛,但是她有一颗不普通的大脑。她每走一步都跟高分辨率摄像机一般将眼中传输的景物图像放入大脑存储处理。

王思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说了声“走”,迈开步子继续走。薛小霜拉了后边的魏志辉一把道:“走了,别掉队。”

三人继续向前走,矿场地面坑洼不平,走的十分蹒跚,好在三人都是腿脚强健的年轻人。

前行了一段后,魏志辉突然窜到前边拉住王思道:“你又带我们绕圈子,左拐又会绕回去的,该应往这边。”

薛小霜在心中计算走过的场景,确认王思走的路没错,而魏志辉显然又迷路了,他指的方向才又绕回去。

“魏志辉你迷路了,王思走的方向是对的。”薛小霜支持王思的方向,虽然她不知道王思是用什么办法别人方向的。

魏志辉可不干了:“喂,是你们熟悉矿井还是我熟悉,我在井下混了十多年了,我第一次下矿的时候你们都还在上小学。”

知识分子往往都是一根筋儿,薛小霜这会儿也懒得跟他墨迹:“投票决定,少数服从多数,我同意往左。”

王思道:“我也同意。”

魏志辉恨恨道:“你们欺负人的,我就往右。”说着将手里的指南针放在地上,“等你们绕一圈又绕回来,拿上我的指南针再往右追我,我先慢点走。”

薛小霜和王思不约而同地道:“行。”然后拔开步子往左走了。

“喂,真的走啊?”魏志辉捡起地上的指南针,匆忙跟上来,“好吧好吧,我年龄最大,不跟你们一般见识,我陪你们再绕一圈,等一会儿绕到这里,你们就该心服口服了。”

十分钟后,开阔的矿场逐渐变得崎岖狭窄,已经明显不再是他们走过的路,魏志辉脸上流露出悻悻地、算你们赢了的神情。另两人当然没心情跟他计较。

沿着崎岖的矿道又行一段后,前边出现一个竖井。看样子这个矿层的煤差不多挖尽了,在下边又发现了一个新的矿层。

据老矿工所说,这座矿井应该有许多拜拜石,但他们走了这么久,一块都没有遇到。听老矿工的意思,一个矿出现拜拜石,就意味着这矿离停产不远了,由此推断的话,拜拜石应该出现在矿井的最内部,或者最后开采的矿场。

三人决定下井一探究竟,薛小霜取出绳索,王思准备拉住绳子先下去。魏志辉突然道:“等等”

两人不解地看着他,魏志辉索性摘下防毒面具,吐了一口唾沫道:“这个矿没有轨道运输,完全依靠最原始的人力采挖运输,煤层之间应该有斜井通行,用来运输,只有竖井不合常理。”

薛小霜随说对地质有所研究,但具体到采煤作业,她自认没有魏志辉懂行,便问道:“你认为这个竖井是做什么的?”

魏志辉摇摇头:“这矿井有些不寻常。有多层矿的煤矿,很忌讳随便打井,这里随便打这种竖井,对于保持各层的稳定性会有影响。”

王思将绳子系在腰间道:“下去看看就明白了。我的矿灯晃一次,就向下放绳子,如果晃三次,就拉我上来。”

无论有多不寻常,胡乱猜测永远不会有答案。薛小霜打开了自己头上的矿灯,帮着王思放绳子。

井很深,在上边,薛小霜感觉王思的头上矿灯灯光的范围越来越小,只剩下一个点的时候,似乎才停下。

带着防毒面具,说话很不方便,薛小霜索性也将防毒面具摘下来,反正魏志辉已经摘了,而且还没死。她摘下防毒面具,对着下边喊:“下边有什么?”

竖直的空井把的声音这返成好几层,在黑暗中听着让人毛骨悚然,她都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下面王思不知是不是听到了,既不回答,也不见矿灯晃。莫非下面气体有问题?就算他听不到的空气传播过去的声音,薛小霜给他的传声夹也应该把声音穿过去。她索性将领口的夹子捏到手里道:“王思,听到回答,你没事吧?”

耳机里很快穿回王思的声音:“没事,下面有很多具人骨,还有几块拜拜石,我将石头收集起来就上去。”

薛小霜松了口气,但心情又沉重起来,井里面居然有许多人骨是当年矿工的尸骨,还是另有身份,是自己跳进去没有上来,还是死后被扔下去的?最关键的是,为什么要在矿井下挖如此深的一个竖井?

井底,王思的矿灯晃了三次,薛小霜和魏志辉一起用力,将王思拉上来。

王思爬上来,站定,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袋子给薛小霜。

薛小霜打开一看,果然全是拜拜石。老矿工说的没错,这里确实有大量拜拜石。确认了这个消息,这个地方就会成为薛小霜实验室的一个试验场了,对于硅嗦石的研究是她前世一个重要课题,而且是进展最慢收效最微的课题。主要原因在于这种石头太过罕见,这里能有大量硅嗦石,前世的课题有望在今世完成了。

确认了这个消息后,薛小霜打算带他两人先行离开,她不是探险家,很明显,这座诡异的矿井藏有太多未知的东西,她带的设备也齐全,不足以安全的将这座矿井全部勘探完。这次的任务就是探明这里是否还有硅嗦石。

将拜拜石收起来,薛小霜对另两人道:“我们走吧。”

王思收起绳子,准备离开。魏志辉意犹未尽道:“喂,这就走啊?至少得把这矿井逛完吧?再说,还没弄明白井下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骨。”女人逛街有瘾,这个男人逛矿井有瘾。

薛小霜背起背包道:“有人骨有两个可能,一种是这井下原本是个墓葬,自然埋着人骨,后来被采矿的给挖到了。另一种是意外死亡后丢在里边的,不管哪种死亡都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你要不放心,等咱们出去,你报警让警察查查死因,他们就是专门管这种事的。”

魏志辉无奈地跟着两人原路返回地面。三人小心的穿过冬眠的蝙蝠,爬出矿井。

外面已经临近旁晚,太阳落在西边山头上,阳光斜射下,废渣和枯草组成的矿场影影绰绰,更多了一种诡异荒凉。远处的乌鸦叫声似乎比他们进去的时候更加急促、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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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六愚昧的山村

一百五十六愚昧的山村

三人出了矿井,原路返回,正走间,隐隐听到人声嘈杂。

薛小霜揉揉自己的耳朵道:“荒山野岭的,我怎么听到好像跟集市一样嘈杂的声音,你们听到了吗?”

魏志辉向西看看已经下山只留一片昏黄的余光的太阳说道:“我似乎也听到了哎,咱们是不是遇到村民们说的魔鬼了?我听说过有人走夜路遇鬼的事儿,说经过一个山谷遇到一个村庄,有赶集的、有唱大戏的,男女老少热热闹闹,天亮后再看,哪里有什么村庄集市戏台?全是坟场。咱是不是也遇到传说中的鬼市了?”

落日时分、枯藤老树昏鸦,魏志辉讲得这个故事若是对着普通的十八九岁女生,保证会收到尖叫连连的良好效果。可是他现在对着的两个人,一个是有过神秘经历的海特,一个是揣着两世经历的老妖精,即使真的有鬼,这两人不是尖叫连连,而是想着要怎么抓到一个鬼,让鬼尖叫连连。

唯一没有言语的王思突然飞跑起来。人声从隐隐约约到明确,就在前边,还伴随着呯呯的声音。薛小霜拔开腿追着王思跑去,魏志辉在后边边跑边叫:“喂,你们悠着点,我老人家腿脚不好使。”

穿过最后一座废矿渣,薛小霜被眼前的场面搞迷糊了,几十个男村民举着铁锹、棒子、锄头,不要钱地砸向魏志辉那辆越野车,车玻璃已经碎裂,那些人还狠命地向车上砸着,一边砸一边用用薛小霜不很听懂的山西方言叫嚷着。

“坏了,老矿工还在车里”薛小霜叫了一声,就跟着王思一起冲向人群。

人群外围,他们上午借宿的那家独臂老爷子举着一条胳膊叫道:“就是他们,四个妖魔都来了,他们从妖洞里出来,一定被妖魔点化了,大家快砸死他们,他们进了村就会祸害全村人儿”

薛小霜哭笑不得,去过妖洞就变成妖魔了,那去过少林寺,还不都变成和尚,去过猪圈还不都变成猪啊。

一个头上蒙着白羊肚毛巾的中年汉子举着一把锄头朝正在汽车旁与几名村民纠缠,想要打开车门救出里边的老矿工的王思背上砸去。

“小心后边”薛小霜话音刚落,王思胳膊向后一抬,正好与那锄头把磕在一起,锄头把啪的断成几节。

白羊肚汉子吓得脸色骤变,举着手里只剩下一小节的锄头把叫嚷:“化妖妖了,这个人变成妖妖啦”

趁着村民惊骇的空儿,王思已经打开了被砸的几乎变形的越野车,从里边救出瑟瑟发抖的老矿工。老矿工一边脸上已经被什么东西砸破,半边脸都是血,怪吓人的。

薛小霜夺了一条棒子,掩护着王思扶着老矿工逃出包围圈,她一边挥舞着棒子,一边还要小心计算,不要伤了这些村民,他们只是愚昧,罪不至死。

魏志辉不知从哪儿捞了一根粗树枝,挥舞着过来帮忙,村民被树杈扫开一片,四人趁机逃出包围,爬上一座废矿渣。

村民们立刻举着家伙追过来,四人仓惶逃窜,夜色逐渐笼罩了荒野。四人搀扶着向矿渣深处逃去,后边追着一群举着锄头铁锹、口中叫喊着降妖捉怪的村民。

荒山野岭,夜黑风高,这么跑下去可不是办法,可是秀才遇见兵,有理怎么说清?那帮愚昧的村名手里的锄头和铁锹砸下去的时候可是用了全力的,一个躲不过真会要了命,除了逃跑,薛小霜还真的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不好,前边好像也有人”王思突然道。

“我们往左边跑。”

“左边也是人。”

“右边也是,我们被包围了”

包围圈越收越小,举着家伙围过来了的似乎还有女人,黑乎乎看过去,少说也有几百人,估计是全村出动要来消灭他们这四个现世的妖魔,免得以后祸害人。

“怎么办怎么办?这些山西佬儿会要了我们的命,他们已经把我们当妖怪了”魏志辉喘着气大叫。

刚刚死里逃生的老矿工一看这形势,哇哇大哭:“孩儿他娘啊,俺不能活着回去给你挑水喽,都怨俺,图那加班费比平时高,这一个过年加班费就够咱娃娶媳妇喽,钱儿还没到手哟,俺的老命就没喽……”

王思道:“那些村民似乎对于矿井十分忌讳,我看咱们不如先进矿井躲躲,等他们走了在说。”

包围圈越来越小,似乎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能让这些愚昧的村民放弃杀他们,薛小霜道:“好,我们先躲进矿井再说。”

老矿工听到要进矿井,又号啕大叫:“俺不要进那鬼坑坑,俺的老友们都在里边,他们会留下俺不然俺回家看老婆子……”

薛小霜道:“老哥,你要不进去,就在这里等着让他们砸死你好了。”说完三人朝矿井口跑去。

老矿工看看四面围过来的叫嚷着要除魔的村民,吓得拍拍屁股追上三人。

四人仓惶间再次进了矿井,老矿工哆哆嗦嗦,嘴里念念有词,叽叽咕噜不知在说什么。

外面的村民似乎也到了距矿井口不远的地方停下,可以听到一个人叫道:“支书,支书……”

一个很有气势的老头儿声音道:“叫个啥?”

“那四个妖孽果然进了老窝,咋办?”

老支书沉吟了一下,问道:“三姑,你看该怎么办?”

一个女人的声音:“这四个妖孽,刚刚化妖,还没啥本领,咱们要趁机消灭了他们,等他们妖法长了,想要灭了就难上加难,到时候整个崖谷沟都要被他们祸害了去。咱们要一鼓作气,灭了他们的妖气。”三姑应该属于村里的巫婆一类的家伙。

“可是他们进了老窝,咱们怎么灭了他们?”老支书问道。看样子他们果然不敢进矿井。

“不打紧,这些新入门的小妖,老妖一定会派他们出来缴投名状,要缴纳投名状,他们就要出来祸害人,咱们就这里守着,只要他们敢出来,俺们人多阳气重,大伙一起上,砍了他们,叫他们做不得妖。”这巫婆竟还懂得缴纳投名状,应该是水浒传听多了。

老支书对这个巫婆子言听计从,让大伙就地安歇,等着“妖孽”们出来寻投名状,然后一举灭了。

矿井内四人叫苦连连,跟这些愚昧的村民耗下去可不是办法。

魏志辉挺了挺胸脯道:“我去跟他们交涉一下,顺便给他们普及一下科学知识,崇尚科学、抵制封建迷信。”

魏志辉出了矿井,冲着上边影影绰绰的黑影道:“乡亲们,你们冷静一下,我们不是妖怪,我们是科学家,到这里考察的……”

“支书,当心这妖孽施妖法,迷惑众人,有人走火入魔就完了。”三姑叫道。

“给我砸”老支书一声令下,矿渣、废石噼里啪啦朝魏志辉招呼而去。

魏志辉抱头鼠窜,逃回矿井里。

薛小霜看看王思道:“手机没有信号,你还有其他的办法能与外界联系上吗?”

王思沉吟了一下,摇摇头,这个时候,神仙也帮不了他们,这些村民是铁了心认定他们就是妖怪了。这个矿井一定发生过让他们心有余悸的事情,不然他们不会对这里如此恐惧,以至于只要有人进入,就要杀死进入的人。

“既然没有办法,咱们不如趁外面的村民安静的时候先休息会儿,吃点东西,养足精神,实在没有办法,就愣冲出去。”薛小霜道。

“好,咱们休养生息,等后半夜了,那些村汉们都累了,咱们再趁机逃出去。”魏志辉说着当先找了一个地儿坐下,掏出背包里准备的方便食品。

王思和薛小霜也纷纷坐下,吃东西休息,只有老矿工还在哭哭啼啼伤春悲秋。薛小霜帮他简单处理了一下半边脸上的伤口,丢给他一袋饼干道:“老哥,别哭了,先吃点东西,一会儿逃命的时候可就没空吃了。”

“对,”魏志辉补充道,“或许逃的时候被乱棍打死也难说,先吃饱了,总比做饿死鬼好过。”

老矿工原本要打开饼干吃的,听到魏志辉说饿死鬼,悲情又被调动起来,哭哭啼啼道:“老婆子哎,俺要把命丢在这里,你可咋活呢?你也不会下地干活儿,真要做饿死鬼了……”

魏志辉闲的无聊,索性逗逗老头儿:“我说老哥儿,你就别哭了,放心吧,嫂子没干过活儿,手脸都嫩嫩的,只要你在这里一挂,过不了两天,上门给嫂子介绍对象的人就能把你们家门槛儿踩烂喽,那个男人娶了嫂子,也会好吃好喝地宠着,你就安心去吧。”

这下好了,老矿工从小声哭哭啼啼变成嚎啕大哭,从哭老婆子变成哭孩儿,老婆改嫁孩儿谁管……

薛小霜受不了了:“魏志辉,你积积德,别逗老哥儿了。老哥,你也别哭了,你放心,我们死不了的。”

“闺女,你就别骗俺了,外面那么多人,俺们是逃不了了,这肯定是俺的老友们招俺来的……”老矿工说着又往黑洞洞的矿井深处看了看,似乎他往年的那些出事故的矿友们列着队从黑暗中走出来要跟他握手,吓得他缩成一团。

一百五十七是敌是友

一百五十七是敌是友

只缺了一边的下弦月把苍白的光洒向大地,影影绰绰的废弃矿场,沉寂了许多年的矿井口,几条黑影鬼鬼祟祟爬出来,

当先一人探出头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手一摆,后面三条人影跟着蹑手蹑脚爬出矿井口。

“妖妖出来了,大家用劲儿砸啊”矿井口对面山西汉子一声吼,石头矿渣噼里啪啦从四面八方砸来。

直径二十厘米一下的石块都算是挠痒痒,四人仓惶向矿井内逃窜,薛小霜还没来得及逃进去就看到澡盆大的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看看砸向自己脑门,心中大呼,完了完了,这次又要穿了

巨石压顶的前一瞬间,她只感觉到自己的被人重重撞了一下,身体几乎是飞进矿井中的。她爬起来回头时,看到那澡盆般的石块恰恰从一个人背上坠下,闷声落在地上,整个矿井口跟着颤抖。替她当了石块的人影口中“噗”的,喷出大量液体,借着井口外反射来的微弱光线,仅能看到液体在空中划出的不明显的残影,然后就有好多滴溅在她脸上,温热温热的。

薛小霜惊慌地打开头上矿灯,只见王思趴在地上,口中喋着鲜血,鼻孔中滴着血滴。

“王思、王思,”薛小霜连滚带爬到了王思身边,“王思你怎么样?你怎么样啊?”

王思的头微微地抖了抖,证明他还活着。

薛小霜都头似乎瞬间膨胀了几百倍,里面全是乱糟糟的麻絮,若不是他撞开她,现在她的脑袋恐怕已经开了花,他是什么?一个司机,仅仅一个司机,一个年轻的司机,他怎么犯得着这样为她拼命?她还怀疑他是身份不明的对手派来的奸细,有舍命救仇人命的奸细吗?就算他是奸细,他犯得着这么玩命吗?不,他绝不是奸细,莫萧萧可以是,但他王思绝不是,他是友非敌……

魏志辉和老矿工看到这情形,差不多吓傻了,魏志辉傻了几秒,立刻反应过来,跑过来帮忙扶起王思:“怎么样怎么样?怎么会吐这么多血?”

老矿工借着薛小霜头灯的灯光看到那么多殷红的鲜血,吓得缩成一团,口里惊恐的喃喃:“来了,他们来索命了,他们来了……”

薛小霜听到魏志辉说吐了这么多血,乱如麻的思绪才开始思考王思怎么会吐这么多血。“内脏大出血止血,给他止血”

“内脏怎么止血?”魏志辉只是一个矿井安全工程师,不是身体安全工程师。

“我包里有止血药,我有”薛小霜匆匆解下背包,将包里的东西往出掏,乱中出错,竟然几次都没有取处急救包,她索性底朝天将整个包包倒过来,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慌乱的翻拣出急救包,哗地撕开,连口都顾不得打开,直接撕了,从洒落一地的瓶瓶盒盒中抓起一个小瓶,打开盖子,掰开王思的嘴巴就往里边倒。

她粗暴的动作,把他呛得喷了满地,她的心绪才渐渐回冷,用手小心的扶着他的胸脯,再喂他喝。

一小瓶药全给他喝了,看他全部咽下,她丢掉瓶子,抓起他的手,按住腕部的脉搏,还好还好,他的脉搏还算有力,她的心彻底恢复清醒。

找到王思胳膊和腿上几处位置,让魏志辉帮着按压住,约莫五六分钟后,王思又狂吐几口血,但这次吐出来的血不再是鲜红,而是稍微有些暗哑。

薛小霜心中长舒了一口气,魏志辉却急道:“不好了,又吐了,怎么办啊?”

缩在角落里的老矿工确实时刻不忘关注他们这里的形势,见到王思又吐,双手抱头道:“完了完了,这娃子大限到咧”

“没关系,大出血已经止住,这是部分淤血。”薛小霜看了看地上的血。

魏志辉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好好这么一条年轻的生命,被这些愚昧的村名砸死太可惜了。

薛小霜轻轻问王思:“你觉得怎么样?”

王思脸色苍白,紧闭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道:“还好。”

薛小霜道:“那样,我们往里面挪一点行吗,这里太靠外,如果有石块滚进来,很危险的。”

王思眼皮微微闭上,算是默认同意,然后他自己挣扎着要起来,薛小霜忙道:“你别动,防止内脏再出血,我和魏志辉抬着你挪一点就可以了,再往里边就到了蝙蝠那边,也不安全。”

王思放弃自己起来的打算,其实他自己也未必能起来。薛小霜和魏志辉小心地抬着他向里走了一些。当然,没请那边那位疑神疑鬼的老矿工过来帮忙,只怕他现在这种惊弓之鸟的架势,会越帮越忙。

两人轻轻放下王思,薛小霜道:“你帮我扶着他,我看看他背上的伤。”

魏志辉扶着王思,薛小霜小心的解开王思的衣服,查看他背上的伤势,小麦色的皮肤,结实的肌肉,一个很惹人喜欢的小伙子,只是大半个背部是紫红色的余痕,若非他穿着比较厚的保暖衣,若非他身体素质超好,将澡盆大的石块的砸下来的重力化解分散到全身帮着一起承受,他的背和背上的骨头已经被砸碎了,但这样的转化也损伤了他的内脏,石块的力量实在太大,冲力将内脏震破大出血,若非有薛小霜特别为自己配置的止血药,后果不堪设想。

在他背上的於紫中,薛小霜发现了一个圆圆的疤痕,看其表现,当时的伤口应该很深,而且是瞬间伤入,这只能是子弹留下的疤痕,而且是比较先进的枪支打出的子弹。

他中过枪伤,必然曾经真刀真枪的对敌,如果他真是对手派来的,这只能说明,她有一个强大到恐怖、神秘到莫测的敌人,他(她)究竟是谁?她是怎么结下这个强悍的敌人的?

薛小霜不动声色地对魏志辉道:“需要上一些活血化瘀的药。你扶着他等下,我去找。”她跑回刚刚的位置,从自己撕开的急救包里找到活血散,小心地给王思涂抹在背上,然后轻手轻脚地给他穿好衣服。

薛小霜将自己的背包迅速的整理起来,背到背上,以防发生突然变故,需要迅速逃离。背好背包,她坐回王思旁边,摸了摸他的脉搏,确认正常,关掉头灯,节约用电。

情况暂时稳定下来,魏志辉道:“小霜,我们下面该怎么办?”

薛小霜无奈地道:“这些山西蛮子不走,我们出不去。”

“我们死不了,他们就不肯走。”魏志辉自嘲地道。

薛小霜的指头轻轻敲击在膝盖上道:“我们现在又有了伤员,更不适合突击出包围圈,索性我们养好精神,明天再跟这些蛮子死磕。这样,咱们俩轮流值班,一人睡一会儿,你先睡会儿吧。”

王思伤势过重,这会儿已经昏昏欲睡了,角落里那个老矿工是指望不上,所以要轮流值班也只有薛小霜和魏志辉两人了。

魏志辉道:“好,那我先睡了,一会儿你叫我。”话音落的时候,他差不多已经进入梦乡,折腾了这大半宿,太乏了。

薛小霜打起精神,时刻留意着井内外的动静。

夜归于安静,下弦月孤单地落向西方群山,东方有了破晓的光线,黎明来了。

一个村汉对支书道:“支书,这些妖妖没有再出来吃人。”靠,好像他们已经吃过人似的。

三姑道:“天亮了,外面阳气足,妖妖们不敢随意出来。”

支书道:“既然妖妖们白天不敢随意出来,就别让全村人都守在这里了,大家轮流回去吃饭、睡觉。”

三姑却道:“虽然白天阳气足,妖妖们害怕,但那四个妖妖是新妖妖,身上还带着人气,他们可能为了投名状,趁俺们人少的时候出来咬人,还是要小心得。”

“那咋办?全村人都在这里守着也不是办法。”

一个村汉道:“支书,俺有个办法。”|

“有就说,买啥关子?”

“依俺看,咱们全村在这里守着也不是办法,不如咱们趁人多势众,用石头废渣将这妖洞填了,上面再封起一个大大的小山堆,就算妖妖们厉害,也不可能破开小山吧?”

三姑一拍手道:“支书,这主意好,然后俺在上面施法,贴上王母娘娘的镇妖符,量他们三头六臂也出不来了。”

周围的村汉村姑们跟着叫好:“这样子好,以后就不要再怕洞洞里的妖妖出来祸害人了。”

商议好对策,支书就指挥全村人向矿井里扔石头矿渣。

正坐在矿井里小寐的薛小霜突然听到外面轰隆隆的声音,然后就见无数的石头顺着矿井斜坡滚下来,她急忙叫醒魏志辉,扶着王思向井深处逃去,魏志辉一把抓起酣睡的老矿工一起往里面逃。冬眠的蝙蝠群被轰隆隆滚来的石头渣滓惊醒,四处乱飞。四人与群兽混乱地碰撞中逃向矿井深处。

一直逃到宽阔的地下矿场,四人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匍匐在地上,石头或停在半路,或者滚落在平地停下,四散的蝙蝠乱飞了好一阵,逐渐稳静下来,重新找到睡觉的窝,倒挂着身体,再次进入梦乡。

一百五十八寻路

一百五十八寻路

轰隆隆的碎石滚动声停下来后,满洞乱窜的蝙蝠也渐渐安静下来,重新寻找位置再次进入冬眠状态。

薛小霜轻轻打开头上的矿灯,抬头看头顶的蝙蝠。洞顶密密麻麻排列满了蝙蝠,而且他们依然按照大小,次序分明的排列。她站起来轻手轻脚地按着越来越大的顺序走了一段,直至最大的蝙蝠,又绕回来,向着越来越小的方向走,直至最小,再往前便是矿井入口处。

估摸时间,外面应该天大亮了,可是向井口处望去,却一点光线都不见,薛小霜心中暗道不好,紧走几步到了井口处。废石矿渣将偌大的矿洞堵得严严实实。她将耳朵贴在洞壁上,还可以听到石渣的声音,外面的村民还在向矿井堆埋废渣。

薛小霜心中叫苦,若没有其它出口,他们四人算是被活埋在这废矿井里了。有过被活埋进古墓中的经历,她对于这还不是很害怕,但是另外三人,特别是老矿工,知道这消息,还不知道会怎么悲观绝望呢。

但这就是现实,人的一生难免要遭遇无法接受的现实,一旦成为现实,无论能否接受,都要承受,现实面前,不要指望别人会替你承担或者分担,所谓分担痛苦分享快乐,只是个文字游戏,痛苦和快乐于人心,无法分割。

薛小霜走回三人休息的地方道:“井口被堵了。”

另外三人均是一凛,老矿工撒开腿跑向矿口,看到被彻底堵死的出口,趴在滚落的废石上嚎啕大哭。

薛小霜坐在王思旁边,取出水,拧开盖子,送到王思嘴边,给他喝了两口,然后关掉头灯自己喝了一小口,在没有出去之前,水、食物、电必须节约再节约。但她确信,逃出矿井比逃出前年的地下古墓要容易许多,况且,愚昧的村民远远比不上才智过人的白焰。

收起水壶,薛小霜问王思:“你觉得怎么样?”

“好多了,我没事。”王思沉重的声音响起在暗无边际的黑暗中,黑色的声音、黑色的空间,似乎是一体的。

她很想借此问问他幕后的那个人,但她也很清楚,在她和他眼中,现在远非绝境,要逼问王思这种有着金刚石硬度骨头的人秘密,除非是他认为两个人都要立刻死了,他才可能说出来,因为死人所知道的秘密已经没有意义。

魏志辉的声音响起:“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就把这里当自己现成的陵墓就此长眠了吧?再说我连寿衣都没穿,我老婆说等我死的时候才舍得给我买套阿曼尼西服穿,难道我连人生终极目标都要泡汤了?”

薛小霜打心眼儿里喜欢魏志辉诙谐面对生死、困境中笑谈风云的气度,笑笑道:“等我们出去,我送你十套阿曼尼。”

魏志辉立刻斗志高涨:“说话算话,就冲这十套阿曼尼,也今儿也要带大家冲出闹鬼矿井,气死外面那些山西佬”好像他自己不是山西人似的。

薛小霜道:“那些村民必定下死力气将矿口埋起来,想要从里边挖开绝不是一时半会儿的功夫可以完成的,而且那些蠢民可能会派人在上边日夜守着。我看这煤矿规模不小,是否还有其它出口或者排风口,我们或许可以想办法出去。”

魏志辉与煤矿打了十多年交道,对于矿井,他在这里最有发言权,他稍稍思考了片刻道:“煤矿的结构千差万别,而且这种煤矿属于传统的采伐作业,但我们可以试着找找。”

“好,咱们尽快行动,如果没有排风口,地下的氧气很快也会耗尽。王思,你觉得可以走动吗?”

“可以。”王思简短的回答。

这时候老矿工哭累了,用手电筒照明晃晃悠悠回来了,看到三人又悲悲戚戚地道:“俺去年还跟三子家吵了,挣一块坟地,怕自己死了没地儿埋,这下子干净了,这么大一个现成的坟包包。孩儿他娘啊,俺不能回去看你啦……都是你们这三个娃子,俺说不来,非要俺来,这就赶着俺的命呐……”

薛小霜淡淡地道:“老哥,你这又哭又叫,浪费力气,就算我们找到出去的口,你恐怕也没力气爬出去了,索性你自己呆这里哭吧,我们走了。”对于老矿工,劝解没有任何意义,只有这种方法才能凑效。

手电筒下,老矿工的眼珠子滴流一转:“你们……你们找到出去的口啦?”

魏志辉道:“还没有,但是光哭肯定找不到。”

老矿工看了看魏志辉,两眼一闪,窜过去抓住魏志辉的胳膊道:“俺记起来了,魏工,你是矿井工程师,你一定知道怎么出去,你快带俺出去吧,俺求你了,只要能出去,这次给你们做向导的钱俺也不要了。”

魏志辉道:“老哥,想要出去,你必须要安静,听话,你要这么哭哭啼啼、吵吵闹闹,我思绪总被你扰乱是想不出出去的办法的。”

“俺听,俺全听你的,你说怎么就怎么。”老矿工急不可耐地拍着胸脯保证。

“咱们四个人现在就是一根儿绳上的蚂蚱,想要出去必须团结一致,老哥,咱们四个必须一条心,你要想出去可不能再搞单独行动,必须服从组织安排。”

“好,俺听你的,俺全听你的,你就是俺的组织,俺保证不会再干分裂组织的事儿。”

安抚完老矿工,魏志辉道:“我们上次在分叉的地方是往左走的,我觉得我们可以往右走,试着找找井下的通风口。”

商量好路线,薛小霜扶着王思在中间,魏志辉打开头灯当先,老矿工最后,四人返回分叉处,向着右边的通道走去。

右边的路况更加崎岖,采伐过的矿场比左边还要大,但采伐的似乎更加粗糙,地上或者壁面留着许多狰狞的巨石,灯光下像阎罗殿里的恶鬼,走在最后的老矿工腿脚直哆嗦。

魏志辉边走边分析矿井采伐结构,薛小霜默默将所有见到的景象在脑中统统整合处理。

约莫走了两个多小时,矿场出现向下的倾斜通道。

薛小霜道:“我们还要下去吗?”

魏志辉道:“上层的矿场空气往往没有问题,而下层却需要单独排风,要找通风口我们必须下去看看。”

几人沿着收窄的矿道向矿井深处走去。道路变得更加崎岖,走了约莫十分钟后,洞壁两侧出现分矿洞。

“有鬼啊”老矿工突然歇斯底里地叫了一声,然后扑到王思薛小霜和魏志辉中间,脸埋进魏志辉的背包里,哆哆嗦嗦不敢再看任何东西。

魏志辉用矿灯将周围逐渐照了一圈,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推开老矿工道:“老哥,哪里有鬼?你一定是在黑暗中走长了,产生幻觉了。”

“有,他们就在那边的矿洞里,他们带着安全帽,边走边笑。”老矿工搂着魏志辉死活不肯松开。

薛小霜疑惑道:“他们是谁?”

“我的矿友,他们和我一起在这里挖矿,我走后,他们在这里出事故都被埋了。”

魏志辉将矿灯照向老矿工说的矿洞里,什么都没有发现,“喂,老哥,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老矿工疑惑着放开魏志辉,颤抖着抬起头看向那个矿洞,揉了揉眼,确实再没有看到东西。他不好意思地道:“人老了,眼花了。”

魏志辉道:“老哥,你可不许再眼花了,你刚刚一叫,吓死我多少脑细胞呢,脑细胞是不能再生的。”

“我不叫了,以后看清楚再说。”

四人又走了两个小时,疲乏不已,停下来吃点东西,喝口水。薛小霜三人进矿时原本没打算呆太久,所以带的食物和水很少,老矿工是从车上逃下来的,更是一点东西没带,食物和水都留在车上了。

他们每人只吃了两口东西,喝了一口水,身上的东西差不多就吃光了。四人只好忍着饥渴休息。

正休息时,老矿工突然惊恐道:“你们别过来,别过来,不要过来,我什么都没拿……真的wωw奇Qìsuu書com网没拿……”一边说,一边惊恐地望着对面蜷缩成一团。

魏志辉打开矿灯,拍了老矿工一巴掌道:“老哥,你做噩梦了?”

老矿工一把抓住魏志辉道:“他们在那边,他过来了,过来了……”

魏志辉朝老矿工指的方向看了看,矿灯下,除了矿石,什么都没有,说道:“老哥,你又产生幻觉了,那边什么都没有。”

“有,他们还在那边,不要挖,不要挖……啊……”老矿工惊叫着扑到地上。

薛小霜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王思道:“八字软的往往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你还信那个?”薛小霜意外。

“面对有些事情,不得不信。”

既然王思这么说,他一定遇到过什么,薛小霜前世受莫萧萧的熏陶,略略懂一些易术,便道:“老哥,说说你的生辰八字。”

老矿工哆哆嗦嗦说了自己的生辰。薛小霜简单推演后道:“果然是很阴的。老哥,你刚刚看到什么?”

老矿工眼里还残留着刚刚的恐怖:“我看到……看到我的三个矿友在那边挖煤,挖着挖着出了拜拜石,我不要他们挖,他们不听,冒顶了,他们全被砸到里边。”

“老哥,这是你刚刚看到的,还是以前你在这里工作的时候就见过,现在又看到一次?”

“没有,我在这里跟着师傅干的时候,他们都还活着,他们还活得好好的,我们走后不久,我听人说起,他们挖出拜拜石后没了命。就是那石头害了他们……”

三人陷入思索,魏志辉当先打破沉默道:“兴许是老矿工回到这里,想起曾经的矿友,脑海里根据当时听说的事故,产生幻觉,自己编出事故过程。”

一百五十九石头的记忆

一百五十九石头的记忆

四人稍稍休息后,继续前行。魏志辉头顶的矿灯在无边的地下黑暗中显得过于渺小。

薛小霜原本打算向老矿工打问一下当年这矿井的结构,可是老矿工接连两次见到自己遇难的矿友,神情恍惚,问什么也说不出个所以来。她悄悄将随身携带的磁场感应器打开。

魏志辉停下,矿灯照向高处,查看矿顶结构:“按照常理,这里应该有通风设备,可是这里居然连个风道都没有留。”

“啊——”老矿工突然发出惨烈的叫声。三人看他时,他指着前方,神情恐怖,说不出话来。三人向他指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到。

魏志辉拍拍老矿工的肩膀道:“老哥,你老就消停一会儿,别再疑神疑鬼了,我都快被你吓出精神病了。那都是你的幻觉,我们仨什么都看不到。”

薛小霜手中的磁感应器微微颤抖,前方磁场绝对有变化,人什么时候都不应该过于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眼睛的范围相对于庞大浩渺的时空,过于单纯、过于微小。

老矿工瘫软在地上,全身冷汗透湿。

薛小霜蹲下问道:“老哥,你看到什么了?”

魏志辉道:“甭问了,我们都看不到,肯定是老头儿又幻觉了,幻觉能靠什么谱?走吧,前面应该有排风口,兴许我们可以爬出去。”

薛小霜却坚持问道:“老哥,把你刚刚看到的景象说一遍。”

“拜拜石,拜拜石……”再次回忆起刚刚的情形,老矿工脸恐怖得狰狞,“都是拜拜石害的,突然垮了,垮了啊他们,他们都在下面,都在……”

薛小霜站起来打开头上矿灯道:“我下去看看。”

王思道:“小心点。”

薛小霜顺着崎岖陡峭的壁爬下去,这是一个废弃的矿洞,废渣煤渣混合在一起,地上还有残留的工具。她拿起一把铁锹,想了想,戴上防毒面具,挥动铁锹,铲开矿渣,大约铲了十分钟后,矿渣中出现了一快布角,她用镊子小心夹住看了看。立刻挥起铁锹,将刚刚挖的坑填上,然后爬上去。

魏志辉看着干的满头大汗的薛小霜不解:“你下去挖什么啊?”

薛小霜摘掉防毒面具收起来道:“没什么,你不是断定前面有排风口吗?咱们快点去找吧。”

出去是大事,至于薛小霜发现了什么,或许出于稳定军心,她不便说,魏志辉点头道:“好。”

四人继续前行,又摸索了两小时,一直没有魏志辉推断的通风口。魏志辉有些乱了分寸,口中念道:“怪了,这矿井太反常理了,怎么会这样?不该这样子的。”

王思受了重伤,又走了快一天了,身体有点支撑不住,薛小霜感觉扶着他越来越用力。她将王思安顿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道:“我们休息会儿吧。”

魏志辉跟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关掉矿灯,随地坐下来,摸出水壶喝了一口骂道:“什么破矿井,连通风道都没有,万恶的旧社会,不拿劳工的命当回事。”

“你们……你们……”坐在另一边的老矿工突然惊骇地结巴起来。

魏志辉十分无奈地道:“老爷子,您就别折腾了,咱们出不去,饿死在这里,等你变成鬼,也可以那样吓唬以后进来的人了。”

只有薛小霜明白,老矿工绝非无中生有,她手中的磁场感应正剧烈的抖动,证明他们正处在磁场活动的中心。她飞快打开矿灯,查看周围情况,未见有异常,低头时却看到王思坐着的那块大石,她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急速在石头上摩擦。

磁场测试器抖动逐渐变的缓慢,老矿工在那边道:“没了没了,没了……”

魏志辉和王思更是奇怪,“小霜,你做什么呢?”

薛小霜收起手中的东西道:“这矿的诡异就在这种有特殊磁力的石头上,你们记得我们的手机和指南针在这里都没有信号和失灵了吗?”

两人点点头。

薛小霜道:“还有我们进来时看到的蝙蝠从小到大的排列,都跟这里的奇怪磁场有关,我怀疑老矿工看到的景象是某种特殊的磁力和个别生物体的微信号碰撞表达出来的。我初步怀疑,拜拜石具有记忆功能。”

魏志辉恍然道:“拜拜石将曾经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当遇到生物微信号时,将记录的东西放出来,就像我们看视频一样。”

薛小霜点头道:“可以简单这么理解。”

魏志辉一拍手道:“那这东西好,凶杀案现场放上一块这石头,什么案子不都能破了?”

薛小霜笑笑:“问题是,你要提前知道某地要发生凶杀案。”

魏志辉扫兴地挠挠头。

薛小霜要思考的却是比这复杂的多得的东西。

王思突然开口道:“为什么只有生辰八字软的人能够触动拜拜石的记忆磁场?”

“或许以后我能解开这些谜团,拜拜石的秘密还有很多,它的形成和出现都很诡异,为什么会突然大量出现,为什么它出现会伴随许多矿难?我有时候想过,或许这世上所存的每一个分子都有记忆,用它特殊的方式记忆着它的历史,只是我们没有发现触动它记忆的方法。拜拜石应该是一种比较活跃的物质,它能够用比较宽松的生物刺激激活。这些问题留着以后慢慢研究,我们现在必须尽快出去,这座矿井仍然不稳定。”薛小霜站起来道,“我们走吧。”

老矿工听了薛小霜的话,半懂不懂,但有一点他明白,自己看到的场景就是过去发生的真实场景,走起路来腿一软一软的。

四人摸索前进中,又发现了大量的拜拜石,他们尽量不在拜拜石附近停留,以免让老矿工的生物刺激使再次激活拜拜石留存的记忆。

最前边的魏志辉仰着脸道:“我猜的没错,果然有通风道,你们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头灯的光束,看到在陡峭的洞壁上又一个斜向上的洞。

魏志辉兴奋地挥舞着胳膊道:“我们休息一下,一鼓作气从这里爬出去”

“小心脚下”王思突然冲过去一把抓住他。

魏志辉回头一看,矿灯光束向下照去,他身后竟然是一个不见底的峡谷,而他的后边半只脚就踏在悬崖边上。

“妈呀”魏志辉匆忙往前迈了两步,然后转身看那不见底的峡谷,“矿井下怎么会有如此深的一条大峡谷?要是挖煤挖成的,那得挖到多少煤呢?”

薛小霜看看后边哆嗦的老矿工道:“老哥,你在这里工作的时候,有这条峡谷吗?”但从他们可见的表现看,分不出是天然而成的地下峡谷还是人为挖矿挖成的。

老矿工颤抖地摇头道:“不晓得,不晓得。”

薛小霜捡起一块石头扔向峡谷,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微微的落地声音。

魏志辉道:“妈呀,这么摔下去还不成肉泥啊”幸好刚才王思拉住他,要不他会手舞足蹈地跳去,估计到半空中才搞明白自己怎么会死。

老矿工精神濒临崩溃,好在他心脏够强悍,不然这一顿折腾,早发病了:“魏工,俺们快走吧,有了出口,先出去再说吧。”

算算时间,四人已经饿了快两天了,再这么耗下去,饿不死也会渴死的,尽快离开是首要之选,便打起精神,攀着陡峭的洞壁,靠近通风道。

魏志辉当先,老矿工唯恐被丢下,跟着攀上去,薛小霜扶着王思在最后。

魏志辉攀到洞口,用矿灯照了照,确认可以上去,对后边的人道:“上吧。”说着自己当先钻进去。

老矿工生怕被落下,紧跟着钻进去。薛小霜和王思与他们拉开一段距离。

排风道中更加陡峭,魏志辉小心攀爬,不时用手在光滑的地方抠出一个坑,方便后边几人攀上。

王思有伤在身,每攀上一步,都要停下调整呼吸,薛小霜在后边尽力托着他一些,减轻一点他自身的用力。

魏志辉爬了一段后,遇到一处光滑的土层,他用脚踏在洞壁上支撑住身体,腾出手来,掏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在洞壁上抠出几个小坑,让后边的人能够踩着上来。

军刀刮擦着洞壁,土屑莎莎落下,一个坑抠好,他向上攀了一些,再去抠另一个时,突然感觉洞壁在收缩,然后看到洞壁表层土刷刷落下,里层飞速收缩,断裂、碎成一块块坚硬的石头,突突落下,他脚踩背靠的地方全部收缩碎裂落下去,他的身体失去支撑,跟着滚落而下,紧跟在后的老矿工被带着向下落去,刚刚进入洞口的王思和薛小霜不明所以,被碎石块和两个人带着一起飞落下去,四人先后越过峡谷边向着深不见底的峡谷坠下。

峡谷中回荡着老矿工和魏志辉的喊叫声,一个恐惧绝望,一个愤怒不甘。

薛小霜抓着王思的腿一起降落,这种情况应该算陷入了死局,死总要死个明白吧?她突然问道:“王思,谁派你跟在我身边的?”

一百六十蘑菇林

一百六十蘑菇林

“小心”王思的声音。

薛小霜下坠的身体被一股蛮力猛一拖,眼前一花,黑暗中,似乎是悬崖壁上一块突兀的石头从眼前一晃而过,在如此快的重力加速度中,若撞在那块石头上,估计她的身体会直接被拉成两半的。

一样的降落中,他居然能在黑暗中感觉到下方崖壁上突兀的石头,她心中微微惊叹。但是躲过了又怎样?不过是晚死一小会儿,不再半空中被凸起的石头劈成两半,就是在坠落谷底被摔成肉泥。

但是很奇怪,薛小霜有一种隐隐的感觉,她不会死。她一直认为自己没有第六感觉的,一个情商低到无极限的人,怎么会有第六感觉?可是她心里就是觉得自己不会这么便宜的死掉。

“喂,撞不死下去也要摔死,怎么死总得明白吧?谁派你在我身边的?”薛小霜不甘心地再次发问。

“薛总。”激越的下坠中,王思平淡地挤出俩字。

薛小霜恨得牙痒痒,如果下去摔不死,她恨不得掐死他。明知道她问什么,故意把薛继来搬出来。但他这样回答,她却挑不出什么毛病,他的确是薛继来亲自从公司好多司机中亲自为女儿挑选的,不但考察了车技,还设置情景考验过他的人品。如果他不回答,她可以认定他默认了被别人派来安插在她身边的事实;如果他否认,无论怎么否认,都会有点像此地无银三百两。他却用这种回答巧妙的避开了她的逼供。薛小霜感觉这个表面腼腆沉默的司机,不但身手不凡,还有相当敏捷的思维和过人的智商。

下方突然传来呯呯呯的闷响,同时,薛小霜感觉自己的身体重重地跌进一张弹簧垫上,弹簧垫穿给她稍稍一些反弹力,她的身体便在重力下穿进弹簧垫中,再下坠,弹簧垫似乎变成棉垫,她似乎在棉垫穿梭,然后棉垫又变成了柔软的棉花,她又像落进了巨大的棉花团里,然后停止下落。

她的全身似乎被一大团柔柔的棉花包裹,她试图挣扎出这团棉花,身体在挣扎时继续向棉花底部坠落,一直到怎么挣扎也不再降落,她才小心地用手扶着这柔软的东西,试图站起来,手下却有一块鸡蛋大小的东西硬硬地咯着她的手,她顺手将那东西抓在手里,一手打开头上的矿灯,周围却是刺眼的白。

“鬼挡墙?”

小时候的灵异故事里都少不了半夜走路鬼挡墙的事故,故事里的鬼挡墙是冰冷坚硬的,这里确实一片雪白的柔软,身下也是坐着这种东西,薛小霜抓起一把,似乎还能挤出水来。

再看另一只手里抓着的那个硬东西,是一块乌黑晶晶亮的石块。她一时认不出这东西是什么,从背包里抽出一张隔离放射线的纸,将石块包了,塞进背包中。

“薛小霜,你在哪儿呢?”周围传来王思的声音。

“这儿呢、这儿呢”薛小霜忙答应,果然没有死,她薛小霜原来也有第六感,而且还很准。大难不死,她坚信自己必有后福。

噗——噗——薛小霜看到自己周围白色柔软的墙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王思的头探进来:“我抱你下来。”他伸过手。

她爬过去,抓住他的手跳出去,脚落在坚实的地面上。回头看刚刚救了自己命的棉花,头灯下,只见一根五六人才能合抱的白色大圆柱,顺着圆柱向上看去,两层楼房高处有一个巨大的伞盖。

“这是——蘑菇”这谷底竟然生长这种巨大的蘑菇,她便是落在这蘑菇伞盖上,又向下陷进蘑菇径中,然后被王思撕开一个口子救出来。蘑菇的伞盖上有一个大窟窿,估计是王思掉在伞盖上,然后漏下来的。伞盖约一层楼房厚,这个厚度足够减缓他坠落的重力,他当然没有摔伤。

确认两人都没有受伤,薛小霜急忙找魏志辉和老矿工:“魏志辉,你们在哪儿呢?”

“哎哟——”

不远处黑暗中传来呻吟声,薛小霜和王思顺着声音找到魏志辉,他的头露在一颗平房高的蘑菇茎外,身体陷在蘑菇茎中间,似乎是蘑菇身上长出了一个人头。

“我这是在哪儿呢?舒服,天堂原来跟棉被一般。谁告诉我天堂里全是用长勺子喂别人喝粥的,太胡扯了,自己不经历的事情,绝对不可以相信。”魏志辉躺在蘑菇里自言自语。

薛小霜四下查看,不见老矿工:“老矿工呢?”

魏志辉翻了翻眼皮子道:“你们俩也来天堂了?看来咱们仨活着的时候都是良民,没怎么做过孽。老矿工?他可能罪孽深重,去了地狱吧。”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就让他自我享受一会儿天堂的美好吧,一会儿清醒过来还得面对这陵墓般的死亡矿井。薛小霜转身找老矿工:“老哥,你在哪儿呢?”

“俺在这里”老矿工的声音从旁边一颗大蘑菇中传来,

薛小霜和王思忙走过去,将那棵两米多高的的大蘑菇扒开,只见老矿工头朝下,倒在在蘑菇茎中。两人忙过去将老矿工扶出来。

老矿工回头看自己刚刚的位置:“这是啥东西?”一扭头见到在蘑菇只露着头的魏志辉,惊叫道,“娃,你咋只剩一个头子了?你的身子哪里去了?”

魏志辉扭了扭脖子道:“原来你也来天堂了,这下好了,咱们四个又聚齐了,改天跟上帝佬儿要一副麻将,咱们四个正好可以天天搓麻将。”

薛小霜骂道:“别美了你,想死那会那么容易,快出来吧你,当心蘑菇里边有毒。”

一说有毒,魏志辉比老鼠还机灵,噌的一个倒翻,360°从蘑菇里边翻出来,脚着地站稳。

老矿工欢喜道:“原来你还有身子,吓死俺了”

呯呯呯——声音由近及远,峡谷底响起一声声闷响。

“你们觉得这声音是不是很熟悉?”薛小霜问道。

王思道:“与上次在梨花煤矿听到的蘑菇崩裂的声音一样。”

薛小霜沉思:“这些蘑菇为什么都要胀裂呢?普通的蘑菇会不会胀裂?”

魏志辉将身上残留的蘑菇末拍掉:“这个我不在行,你地找菜市场买菜的大妈问问。”

“先不考虑这个,我们赶紧了解一下这里的位置,想办法尽快出去。”

四人当下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在蘑菇林中向前走。

这些蘑菇都很巨大,目前他们所见,最高的是薛小霜落下去砸中的那棵足有三层楼房高的巨型蘑菇,其它大多一层楼房高。蘑菇下的土壤松软潮湿,踩上去还有些陷脚。

穿过蘑菇林,对面崖壁湿润陡峭,高不见顶。

“别说出去了,想要爬上去都难。”魏志辉垂头丧气道。

薛小霜道:“对了,魏志辉,刚刚你爬进排风洞怎么会突然掉下来?”

“别提了,我本想在洞壁上挖个坑好方便爬上去,谁知道那里面的土层突然就石化了,好好的土层变成碎石哗哗掉下来,本来以为摔下来死定了,谁知道这里还长有这么大的蘑菇。估计是这洞里的妖王还不想我们死掉,想在耍我们一会儿。”魏志辉一副泄气的皮球样。

从发现逃生的排风口到被摔入峡谷底,士气大大跌落,士气低落绝对不利于走出矿井。薛小霜刚想给几人鼓劲打气,却隐隐感觉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心道,莫不是地狱的魔鬼在召唤自己?

“我怎么老觉得有人在叫我?”薛小霜揉揉耳朵。

魏志辉偏着头仔细听了一会儿道:“听不到,老矿哥眼睛产生幻觉,你耳朵产生幻听了吧?估计在这么下去,我们每个人都得幻出点什么来。”

老矿工道:“俺也没听到有人喊你。老辈子人说,黑暗中听到有人喊你,千万不要答应,可能不是人,是邪东西跟上你了。”

王思最后开口:“我好想也隐约听到有人在喊你的名字。”话音刚落,他突然打开头上的矿灯,仰头朝峡谷上空晃着,光束晃出一个S形状。

魏志辉喃喃道:“完了完了,一个幻视,一个幻听,一个癫狂,下一个轮到我了,我会怎么样?”

这时候,崖壁顶上隐隐有灯光闪烁,似乎在回应王思刚刚的矿灯光。

王思面露喜色:“我们的救兵来了”

“救兵?我们什么时候去搬救兵了?”魏志辉有点不敢相信突如其来的好消息。

老矿工望着遥远的崖顶闪烁的光芒道:“会不会是妖洞的大王现身,要来取俺们的命了?”

薛小霜却打开头上矿灯朝崖顶边晃边叫:“我们在下边,这里好深”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了几下便消失了,不知上面的人是否能听到。

王思道:“我们过去吧,他们在峡谷的另一边,要下来救我们也会从那边下来。”

魏志辉激动的双腿发抖:“真的是来救我们的吗?那个大慈大悲的大善人呢?等我出去后,我一定好好答谢他,我……我把我的十套阿曼尼送他一套。”激动了半天还是拿别人的东西承人情呢。

看到了希望,四人身轻体快,也忘了疲劳和饥饿,没用了二十分钟就穿过蘑菇林,到了有灯光闪烁的崖壁之下。

王思道:“我们沿着崖壁走走,他们可能放绳子或软梯下来,我们留心看着。”

四人分两组分别向两边走,各自打开矿灯留意崖壁上有没有绳子软梯之类的东西。

“薛小霜,薛小霜,你们在哪儿?”蘑菇林中响起一个很近很好听的低沉的男声。

薛小霜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在天堂还是在美梦里,这是他的声音。

(今天双更,感谢九月19粉红)

一百六十一男性同学

一百六十一男性同学

薛小霜不敢相信的声音就出现在耳边,当她头上的矿灯照在他俊朗的脸上时,她还有些莫名混沌的感觉。

“小霜”为了不刺到她的眼,他关掉了自己头上的矿灯,任凭她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欢。

薛小霜亦步亦趋走过去,伸手在他脸上使劲儿掐了掐,温热的,“真的是你啊?不会是这洞里的妖王派小妖变成这个模样来诱骗我吧?”

魏志辉和老矿工听到声音也走过来,魏志辉头上的矿灯束也打在这个突然出现在谷底的陌生男人脸上。

老矿工警戒地道:“女娃子,俺看他可能不是人,准是这洞里的妖怪所化,你要当心,莫上了他的当”

薛小霜大有遇到知音的感觉,忙拉住老矿工的胳膊问:“老哥,你怎么确定他是妖怪所变?”

“很简单,人,男人哪有长得这般俊俏的?俺看电视里的明星也没有他好看,他不是妖怪变得,谁家娃能生得这般?”老矿工望着被两盏矿灯打在脸上的那张俊朗的脸,很不信任地、笃定地说道。

薛小霜有些泄气,她不相信他会来出现在这里,是对他的感情不敢给予如此厚望,她的感情依然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阴影笼罩中。如果这个下来的人是薛继来,薛小霜回毫不怀疑地相信是爸爸来救自己了。可是老矿工分析的角度却是从他的外表入手的,他是长的超凡脱俗了那么一点儿吧,但是比他外表更出色的人也不是没有的,最起码,他的那个妖孽老爸比他看起来还要好看。

魏志辉虽然说话有时候有点不靠谱,但头脑还是清醒地靠谱,伸手关掉自己的头灯,总照着下来救自己的恩人是极大的罪过和不礼貌,上前握住夏侯露的手道:“你好,我是吉来煤业安全监督组组长魏志辉,谢谢你来救我们,你一定是薛监事的男朋友吧?”听说薛监事订婚了,这未婚夫果然一表人才,起码配薛监事是绰绰有余了,甚至还有点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当然,鲜花是这个未婚夫。

如果薛小霜知道魏志辉以上的心理活动,会直接用唾沫淹死他的。

薛小霜将头灯移开夏侯露的脸,给魏志辉介绍:“你说得对,很明显,他是我的男性朋友。”

夏侯露握了握魏志辉的手微微笑道:“我是小霜的男性同学。”

魏志辉很是头大,如果是未婚夫来营救,这是多好的一段佳话啊,可是你一个同学你跑来救人,你吃饱撑的你?你仅仅是同学?你这同学当得太僭越了吧?这好像有点离题,事情发展有点难度。

夏侯露不想再纠缠于男朋友未婚夫这个让他内心艰涩的话题,转身道:“绳子在那边,先拉你们上去。”

几人走了一小段,找到夏侯露下来的绳索。

薛小霜道:“先拉老矿哥上去吧。”

老矿工连连后退:“不不不,还是你们先上,要爱护祖国的未来,俺一把年纪了,不着慌,你们先上。”他在心里偷偷想,万一这男的真是妖妖变的,他第一个上去,还不是第一个进了妖王的口塞牙缝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王思道:“我先上吧,我上去若是安全,就用矿灯晃一个s形。”若这个夏侯露真是妖怪,若上面真的是老妖的口,他第一个进去,虽然没能完成任务,也算死忠任务了。在这种诡异环境中呆久了,人难免多疑。

王思将绳子挽在腰间打了结,夏侯露打亮手中的红光灯朝上边摇了摇。

绳子缓缓拉起,王思的脚小心的攀在峭壁上,以免被撞上,渐渐的被拉到高处,消失在几人视线范围内。

拉王思的时候,薛小霜在峡谷与夏侯露聊天:“小露露,你怎么知道我被困在这里啊?”

魏志辉直接笑喷了,这么一位男性特征明显的有胆有情有义的男子汉居然被薛小霜叫做“小露露”,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已经开学好几天了,你既不来注册,也不请假,我打给你电话,总说无法接通。后来我打给薛先生,他说你在山西煤矿,可能有时候在井下,手机没有信号。但是我想你不可能一天全部呆在井下吧。你爸爸就联系了山西吉来煤业的方均方总,他说你们来这里了。我就赶过来,却发现你们被活埋了。我们请求了武警帮忙才让这些村民放下对抗,同意挖开矿井口。”夏侯露只几句话平淡地叙述了整个过程,似乎简单,但是细想,其中必然也是紧张惊心的。

他这个解释或许骗魏志辉和老矿工可以,但薛小霜是根本无法完全信服的,哦,就凭你两天没给我打通电话你就追到山西来找我?薛小霜没敢相信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而且两人也不是经常通电话的,有时候一星期连一条短信都不发。可是什么原因让他居然能第一个第一时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赶来?她目前想不出原因。

崖顶的矿灯打了一个s形,老矿工兴高采烈:“是了是了,不是妖妖咧。”所以当绳子再次下来时,他二话不说就抢住绳子绑在自己腰间了,也不说要爱护祖国未来了。

绳子再下来时,魏志辉让薛小霜先上,薛小霜道:“你上去吧,反正都一样。”

魏志辉也认为情况已经安全,何况薛小霜跟这个“同学”关系不应该只是同学那么简单,还是留给人家俩人单独相处一会儿吧,便自己先上去了。

谷底,只剩夏侯露和薛小霜。

他关切地问道:“在这里困了多久,饿不饿?”

“从被活埋到现在差不多两天两夜了吧,还行,饿过去了也就那么回事儿。谢谢你来救我们,要不我们可能真就在这儿作古了。”薛小霜发自内心的感谢。

他微微叹息一声,跟她之间总是隔着那么些东西,想靠近却不敢,黑暗中,他悄悄伸出手,想去牵住她的手,指尖却碰到了她手腕上他亲手给她戴上的镯子,镯子有些微凉,凉了他的心,他的手缩回来。

“你们到这个废弃的矿井中来做什么?”

“梨花煤矿出现了拜拜石,老矿工说这里有很多,所以我就想亲自过来看看。”

“拜拜石是什么东西?”他很奇怪,一块石头而已,居然能让她冒如此大的风险,这点他不喜欢,她最好平庸一点,安全一点,他不想她有任何意外,他甚至希望,她像个普通女孩,把闲暇时间打法在逛街购物化妆打扮上,但他自己也清楚,那不可能。

“一种很奇怪的石头,老矿工说这种石头的出现往往伴随着矿难,我真的不想我们的煤矿再有矿难。”这种石头另外神秘的价值,即使是他,也不可以说。

他点点头:“以后不要再这么冒险了,大不了关停梨花煤矿。”

“我会注意安全的,梨花煤矿的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

“这里蘑菇怎么会长这么大?”他决定转移话题,不再这么沉重。

“我也奇怪,对了,不如我们收集一棵大蘑菇回去研究研究。”

但苦于没有带那么大的袋子,用绳子拉,到不了上边就会被崖壁挂的七零八乱,两人最后只是弄了一些小块放在背包中。

绳子再下来,薛小霜被拉上去,最后一个是夏侯露。

峡谷上有许多武警在协助救援,方均也在救援的人群中,看到薛小霜上来,他激动地跟见到久别的亲人似的:“小霜,幸亏你没事,不然我怎么向薛总交待?”

“我爸知道这事儿了吗?”如果爸爸还不知道,薛小霜打算让他们封口,反正没事,还是别让老爸担心了。

“薛总正在赶来的路上。”

又让老爸担心焦虑了。

薛小霜刚刚上来,又有一处崖顶坍塌,认识了这个矿井中的不稳定性,夏侯露一上来,众人立刻撤出矿井。

矿井外,老矿工正狼吞虎咽的就着矿泉水吃面包,整整两天没吃东西,这应该划为人间美味的范围。

一大队武警在井外荷枪实弹待命,一个当地的县长亲自在现场指挥。

村民们拿着工具在帮忙清理矿井口,看薛小霜几人的目光依然跟看妖怪差不多。不过县长乡长和警察都在,他们就算坚信这四个人是妖怪,也不敢再动手,那些警察的枪里边可是有真子弹的,他们见识过了,三姑和村支书已经被抓走了,听说闹不好还会判刑的。

县长看到薛小霜,忙过来连连道歉:“对不起啊薛小姐,村民们愚昧无知,您千万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没关系没关系,这都是误会,”薛小霜笑道,以后还要来这里考察,县长大人当然要处好关系,“县长同志,我觉得这个矿井非常刺激,非常好玩,我想把这个矿井买下来,以后有空就到这里探探险。”

县长吃了一惊,心中腹诽,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没处找刺激,到这大山里找罪受,只一句好玩就要买下一个废旧的煤矿,但是这对于县里是好事啊,山西虽说是产煤大省,有很多富得疯狂的煤老板,可是像他们这种没有煤矿,土地贫瘠、交通落后的县,老百姓穷的连锅都解不开。如果能够卖掉这个早已经废弃多年,没有开发价值,又总是出事故的煤矿,或许能缓解一下县里的财政压力。

(感谢偷腥的鱼115同学的粉红票支持,谢谢亲……)

一百六十二这棵大树的凉不好乘

一百六十二这棵大树的凉不好乘

薛小霜几人搭县长的车离开,去崖山煤矿所在的府崖县县城。半路遇上刚刚从京华风尘仆仆赶来的薛继来。

薛小霜挤到爸爸的车上:“爸爸我都没事了,不要担心的。”

薛继来紧紧抓着女儿的手,一片恍然后怕,他心中根本不敢去想任何一种万一:“以后再也不准下煤矿了。”他很少有的,对薛小霜强制性的命令语气。

“哇,爸爸不如直接要了我的命。”不让薛小霜下煤矿不是开玩笑吗?崖山煤矿下埋着巨大的科学宝藏。

薛继来一把捂住薛小霜的嘴巴:“不要动不动就跟爸爸说这种要命的话,煤矿里边有什么好玩的?你要建多少实验室,爸爸都挣钱给你建,但是不要再弄什么煤矿了,路上我还在想,只要我小霜平安,就算让我立刻把吉来煤业白送给别人都可以。我们把吉来煤业转让好了,煤矿如何赚钱,我们不眼红,我不想再见到自己公司里有矿难,自己女儿亲自下矿遇到任何危险。”

给薛继来开车的是陈柳,陈柳被薛继来从青城县带来,这几年的相处下来,他已经成为薛继来的死忠战士,所以父女两个没有避讳地在车上谈话。

“爸爸,你这就是因噎废食,难道你把吉来煤业卖了,中国的煤矿就不会再发生矿难了吗?”老爸的倔脾气上来,薛小霜真有点怕一时半会儿说服不了。

“至少吉来公司的旗下的员工不会再发生葬身煤矿事故的事情。”

“爸爸,经过我改装的煤矿设备安全性就算在国际上也是最先进的,我可以保证,吉来煤业不会再发生梨花煤矿类似的事故,我们发展煤业,可以少赚取利润,把安全放在第一位,对安全投入更多,如果把我们的煤业转让给别人,我敢说,任何一个公司都无法做到我们这样严格安全的流程来采掘,你把吉来煤业卖了,等于是把我们煤业的矿工再次推进险境里。”在拜拜石发现之前,薛小霜对煤矿业毫无兴趣,甚至还有些厌恶,现在,她对煤矿的浓厚兴趣已经不亚于她的其它任何一个实验室了,要她放弃怎么可能?

现在的黑心煤老板们,恐怕没有一个有他们父女两个这样对生命的尊重,吉来煤业无论卖给谁,矿工们恐怕都会再次沦为获取暴利的风险机器。薛继来心中稍稍犹豫,但是他依然坚定的说:“我不是救世主,我管不了那么多,我首先要管的是自己女儿的安全。”

薛小霜感觉到爸爸今天是个转折点,从那个给自己做傀儡的老实木匠老爸,变为一个有着自己风格和决断的企业家,也就是说,这个傀儡在某些时候是要掌握实权了。薛小霜苦笑:“爸爸,这样给你说吧,我要把崖山煤矿买下来建成我的一个实验室。”

“小霜,”薛继来那双原本慈祥的眼睛喷出怒火,“那个废矿差点要了你的命我不准你再到这里来”

薛小霜是该高兴还是无奈呢?前世的孤苦零丁、无人牵挂、被人利用,这一世有强势宠爱自己的老爸,还多了一个在危难时跳出来营救的“男性同学”。幸福就是这世界上有两个男人爱你,一个宠着你的前半生,一个宠着你的后半生,不要太多,两个足够。

目前这个形势下,说服老爸有些难度,薛小霜决定先放一放。

无限惋惜的是府崖县的县长,他刚刚在车上给书记打电话报告了薛小霜有意购买废弃的崖山煤矿这个好消息,半路来了个薛继来让这事儿刚冒芽就给黄了。

县长握着薛继来的手殷切地道:“薛总啊,即使不买崖山煤矿也好,我们县还有许多地方可以投资,我代表全县人民真诚地欢迎您来投资,我们会给您全方面的优惠政策。”

薛继来在心里早把府崖县打入黑名单,如果能够,他甚至想把这个讨厌的县从中国地图上扣下来,口上却与县长敷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