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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一仙难求》》 · 云芨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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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灵山之中,居然还有别的修士

陌天歌脑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后一想,明白了怎么回事。仙宫的通道只有三天,但这空间的通道却不是如此,进来只有半个时辰,出去却是随时都可以。有的元婴修士,常年困在某个瓶颈,觉得这里灵气充盈,又有丰富的资源,在此闭关也说不定。

只是,他们胆子倒大,当时进来那么多元婴修士,这里又不是自己的地盘,找到安全的地方修炼不易,更不用说这里还有许多高阶妖兽。

这空间里的妖兽,生命力极强,当年的空间撕裂,没能将它们灭绝,这里的环境又十分适合修炼,又没有人类这个天敌,这么多年,晋升到九阶十阶的也不是没有,若是到了十阶,那可就相当于元婴后期修士了。

那些遁光一出现,其他三人也发现了。杨成基低语:“都这么多年了,什么人还留在这里?”

景行止却发现了异常,他脸色古怪:“除了人,还有妖”

听到这句话,其他人都是一怔。

陌天歌铺展神识,极目望去,果然,其中数道遁光,隐隐可以感觉到与人类修士不同的灵气波动

八阶以上的妖兽,已经有了灵智,想来发现空间异常,这些妖兽也在逃命

这下情况复杂了,人类修士和妖兽是天敌,一照面之下,不需要打招呼,必然会想尽办法灭杀了对方,这空间的出口又只有一个……

虽是如此,四人一偶仍是全力飞遁,与此同时,其他几道遁光也没有放慢速度,向空间出口狂奔而来。

最先与他们撞上的,是两只分别分八阶、九阶的妖兽,这两只妖兽均已化形,拥有了人类的外表,但身体上仍然保留了妖兽的一部分特征,一看就知道是化形妖兽,而非人类

这还是陌天歌第一次见到化形妖兽,之前她偶尔看到八阶以上妖兽,都是以本体出现,因为本体的情况下,它们的战斗力最强。

两只化形妖兽一青一白,一照面之下,青色的那只一张口,细长的舌向他们卷了过来。

景行止冲当其冲,他面色一冷,陡然间剑意爆涨,周身出现数百道剑芒,向青色妖兽的长舌切了下去。

感觉到剑气犀利,青色妖兽连忙一退,白色妖兽上前,双[奇`书`网`整.理'提.供]手一展,手心雷光闪烁,一道硕大的雷柱在双手间出现,向众人劈下。

却是只少见的雷属性妖兽

秦羲眉头一皱,三阳真火剑陡然出现,化成一片红色的海洋,迎了上去。

朱雀之焰与雷光遇上,“嗤嗤”声不绝于耳,那白色妖兽刚开始还面带冷笑,过了片刻,却是面色大变。

朱雀之焰将它的雷光慢慢吞噬了

“等等”怪异的声音在他们耳中响起,却是那白色妖兽开口了,“你们是什么人,身上怎么会有朱雀之息?”

它说的虽是人类的语言,语调却是极怪。

现在人类修士口中的妖兽,在太古之时,亦属于灵兽,只是血统不如真正的“灵”那么高贵,朱雀属于五灵,是最高贵的神兽之一,任何修炼的兽类,都无法视若无睹。

秦羲没有停手,但也没有进逼,他道:“这与你们何干?你们既已化形,就有了不下于人类的灵智,一照面便下杀手,还有什么可说的?”

两只化形妖兽对视一眼,白色的那只转头看了看已经坍塌的仙宫,说道:“既然你身上有朱雀之息,那与我们妖修也算有渊源。这个空间保不住了,不如我们罢手,各自逃命吧”

如果不是这两只妖兽见面就动手,他们几个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还要生死相斗。在仙宫困了三十年,好不容易逃出来,眼看空间塌了,保命都来不及,跟人搏命?他们又不傻。

看这两只化形妖兽似乎颇有诚意的样子,秦羲慢慢缓了脸色,一抖手,收回三阳真火剑。

此时,又有两道遁光近了,其中传来人类修士的声音:“几位道友,还请出手相助”

却是一个富态的元婴中期修士,后头追着一只九阶妖兽。

虽然修士之间争斗不休,可面对妖兽,又是另一种态度。他们没有犹豫,景行止剑气一展,便往此人身后的妖修射去,杨成基亦飞身而起,元魔之气陡然爆开。

青白两只妖兽见状,匆忙飞上前,替后来的这只妖兽分别挡住了两人的攻击。

白色妖兽叫道:“都住手”

趁这一阻,富态修士在陌天歌等人之间落下,向几人匆匆一拱手:“多谢几位道友出手相助。”

见到此人,陌天歌与秦羲目光一对,有些意外。这人他们认识,是他们刚进空间时遇到的丹霞宗修士,南归田。当时此人与他人争夺一株充满木精灵气的枯藤,后来他们进仙宫,就再也没见过了,没想到他居然在灵山中留了这么久。

追着南归田而来的,是一只浑身漆黑的双翼妖兽,听到白色妖兽的喊声,又戒备地看了看明显比它们数量要多的人类修士,亦化为人形,变成个黑瘦的汉子,落了下来。

“老白,你这是做什么?”同样说着人类的语言,却音调古怪。

白色妖兽道:“我们和这些人类说好了,逃命要紧,不动手。”说着,又低声补充了一句,“他们数量比我们多,打不过。”

这黑色妖兽目光扫过他们,五个人,再加一个人偶,都是元婴期以上的修为,其中两个元婴中期,也就相当于它们妖修的九阶。

“好吧,”黑色妖兽道,“这里完了,我们出去再说。”

见它同意,白色妖兽松了口气,转头向秦羲道:“这位朱雀修士,我们不会再主动向你们出手,希望你们也不要动手。”

秦羲道:“只要你们不动手,我们不会食言。”

“那好,看在你的朱雀之息份上,我们相信你。”白色妖兽说完,向两位同伴道,“走”

话音一落,三只妖兽化为遁光,继续向出口处飞遁。

“我们也走吧”禁制坍塌的波动越来越剧烈,他们不能在此久留了。众人亦化为遁光,向山脚急速遁去。

第二卷、仙道渺茫506、好多天劫

506、好多天劫

空间的出口,三只化形妖兽一隐而没,消失在出口。

他们五人毫不迟疑,跟了上去,白光一闪,离开了此处空间。

白光散去,他们已经站在了来时的小岛上,陌天歌松了口气。

独立存在的空间里面禁制崩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说不定,连整个空间都会因此毁灭,到那个时候,里面全部的东西都会随着空间一起消失,包括人在内。幸好他们及时出来,逃过了一劫。

耳边传来海浪的呼啸声,鼻端围绕着久违的大海的湿润的气息。她一阵感动,深深吸了口气。终于,又回到了这个世界。

景行止抬头看了看天,嘀咕:“这么不巧,一出来就碰到这种天气。”

只见小岛周围,海浪滔天,天空乌云密布,天色昏暗,时不时有闪电无声地闪动,仿佛下一刻就会下起瓢泼大雨。这是居住于海边的人们最畏惧的雷雨天。

与他们出来的南归田望着天色,喃喃自语:“真是不妙,归墟海的风浪比其他地方可怕多了……”

听得此话,陌天歌转头问道:“这位……南道友,却不知归墟海的风浪可怕在什么地方?”

南归田看着她,眼中闪过惊异,道:“原来是……陌道友,当初他们都说,你们夫妇陨落在仙宫之内了,没想到陌道友另有机缘,结成了元婴,真是可喜可贺。”

他们在通道消失之前没有出仙宫,其他人自然当他们陨落其中了。陌天歌笑了笑,道:“南道友客气了,要说南道友才真是让人吃惊,居然这么多年都没有出来。”

南归田叹息一声,说道:“南某这也是无可奈何啊”感叹之后,又笑着解释,“陌道友并非云中人氏,想来对归墟海不甚了解。归墟海与东海北海都不同,其他海域,不入深海,一般是不会有危险的,但在归墟海,海中到处是高阶海兽不说,若是起了暴风雨,罡风巨涛,威力极大,便是修士,若没有足够的修为,也很容易陨落。”

“是吗?”陌天歌抬头看看,天上闪过数道闪电,虽无雷声,却是风雨欲来之势。

“归墟海虽危险,但我等已是元婴修士,倒不必紧张。”一旁的杨成基说道,“何况,此处离一叶岛并不算很远,若是我们全力飞遁,半天一天,也就到了。一叶岛内有防御阵法,区区暴风雨,并不算什么。”

“这位……道友说的有理。”南归田看到杨成基,脸上露出惊异之色,但很快又露出笑容,“不知几位道友如何打算?是在此处避一避,还是现在就回一叶岛呢?”

“南道友又是如何打算的?”

南归田瞥了眼不远处,那三只比他们早出来的化形妖兽,似乎也在犹豫去向,偶尔戒备地向他们看过来。

它们三只,在撕裂空间内生活了不知多少年,那里又是许出不许进,它们对外面的世界,大概一无所知,都有些不知所措。

“依南某所见,我们还是一同行动的好。”南归田说。

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有妖修在旁,他们若是分头,谁知道这几只妖修会不会动手。妖修与人类修士,是天生的大敌。

几人还未决定,忽听一声惊雷乍响,一道闪电划下,在他们身旁不远处的海面轰然炸开,激起十几丈高的巨*。

这一声惊雷,仿佛一个信号,紧接着,闪电接二连三地划下,尽数落在小岛周围的海面上。

“好强烈的雷属性气息”景行止面色稍变,“难怪低阶修士称归墟海为不归海,这样的威力,比之我们元婴修士的雷属性法术都不逊色”

杨成基却是眉头微皱,低声道:“奇怪……”

陌天歌见他面有异色,便问:“杨道友奇怪什么?”

答话的却是南归田,他的神色跟杨成基一般,有些困惑不解:“归墟海的风浪虽可怕,但威力如此之大的雷电,却是少见,而且,还这么频繁……”

他们还没得出答案,不远处的三只化形妖修,此时倏然分开,不知要做什么。

虽然没有动手,众人却一直暗暗关注着它们,一见有变,均在第一时间祭出了法宝。

然而下一刻,却听那白色妖兽喊道:“天劫”

天劫?

秦羲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袖袍一卷,释放出朱雀护罩。他道:“是妖兽化形天劫之前空间独立,它们化形之时,天地感应不到,现在一出空间,天劫就来了”

他说的简单,但众人都是元婴修士,稍微一想,便明白了。

妖兽晋升八阶,就能拥有灵智,亦可化为人形。化形之前,妖兽只是妖兽,但化形之后,就可称为妖修。妖兽不管是智慧还是实力,都要低于人类修士,可如果成为妖修,它们就有足够的智慧使用法宝,再加上强悍的肉体,就可以与人类修士比肩了。

化形对妖兽来说如此重要,从兽到人,可以说是逆天而行,所以,感应到妖兽化形,天地便会降下天劫,只有经过天劫,才可以化形成功,成为妖修。

这三只妖兽算是幸运的,它们之前一直在被撕裂而出的空间之内,天地感应不到,自然就没有天劫,很顺利地化形了。这跟陌天歌和杨成基结婴而没有出现天象,是一个道理,如今一出来,天地感应到了,就降下了天劫。

众人悚然变色。天劫虽然都没有经历过天劫,可他们不是没见识的低阶修士,天劫之可怕,根本不用详说而且这里,有三只化形妖兽,岂不是会有三个天劫?

“快走”南归田首先叫道,说罢,丢出一只玉鹤,化为实体,载着他向远处掠去。

他这一动,陌天歌等人毫不迟疑地紧跟着遁了出去

天劫可是不认人的,他们若是留在天劫的范围内,那就会连他们也一起劈了

雷声越来越大了,闪电不断地撕开黑暗的天幕。天上乌云密布,周围刮起了凛冽的罡风,海浪越掀越高,大海露出狰狞的爪牙。

“轰”又一道惊雷打了下来,在身旁不远处炸开,海浪掀起,几乎将他们从飞行法宝上掀了下来。

这样的威力,绝非普通的风雷,必是天雷无疑

天劫,已经开始了。

发现这点,所有人都驭使着飞行法宝,全速遁离。

天劫降下的天雷,会随着时间慢慢变强,现在还只是刚刚开始,希望他们来得及在威力变大之前,逃离天劫的范围

可飞遁了一会儿,天雷一直没有消失,而是越来越强。

陌天歌觉得奇怪,他们离那三只化形妖修,已经有些距离了,天劫的范围没有那么广吧?

而且,这三只化形妖修一出空间,天劫就降下来了,她和杨成基的结婴天象,是不是也该出现了?

飞遁中,她抬头,却见一道粗大的雷柱,当头打下

“轰”雷柱堪堪落在身旁,掀起的气浪令众人差点跌了出去

不对,她直觉地感觉到事情不对劲。

第二道雷柱落下的时候,景行止倏然间一停,道:“不对,这不是化形天劫”

“什么?”南归田问。

景行止的视线落在陌天歌身上,神情从未有过的惊恐:“这是结婴天劫”

…………

一叶岛上,风声猎猎,闪电不歇,归墟海最可怕的暴风雨就要来了。

按照惯例,出现这样的天气,所有的修士都会停止猎捕海兽,回到一叶岛的坊市,而坊市的防御阵法,则会全面开启,防御暴风雨,以免造成损失。

一叶岛的防御阵法非同小可,为了防御海兽和归墟海变化多端的可怕天气,由云中最高明的阵法师出马,在小岛周围布下重重禁制,又有历代阵法师进行完善,其规格可说是云中第一。

有这个防御阵法在,数万年来,不管是多么可怕的天气,一叶岛都能安然无恙。

所以,尽管风雨可怖,已经回到一叶岛的修士们,都十分悠闲,趁着这难得的机会互相交易,或者聚在茶楼里说些小道消息。

就在此时,有数道遁光飞上半空,停留在防御护罩之下。

发现这个情况的修士惊奇不已,要知道,坊市之类的所在,都是有禁止飞行的禁制的,只有高阶修士才能突破这样的禁制,一叶岛的禁制规格之高,是云中之冠,只有元婴修士,才可能在阵法全部开启的情况下,不必受禁制束缚。

眼前这情景,分明是数位元婴修士在半空相聚,难道出了什么事了吗?

“如意道兄,这是怎么回事?”刚刚飞上来的大胖修士向众人团团一揖,开口问与自己交情最好的青年道士。

这元婴中期的青年道士,便是五行谷修为最高的如意道人。

他眉头微皱,目光盯着一处,轻轻摇了摇头:“还不知道。”顿了下,说道,“突然出现这么多的雷电,不寻常啊”

“是啊,这威力,就算我等元婴修士,身处其中,也很难全身而退吧?”有人接过话头。

数名元婴修士,望着海天相接处闪烁不停地雷光,都是紧皱眉头。事有反常必为妖,他们都知道这不同寻常,但这些风雷,看着就威力奇大,他们若是出去查看,就有些冒险了。

“居然是天劫,有意思了”众人正沉默着,忽然后头传来声音,转头一看,一个干瘦的老头笑眯眯地站在后面。

见到此人,众人一惊。

“原来是马道友”如意道人连忙揖礼。

这老头身穿皱巴巴的深蓝道袍,身背葫芦,手提鞭子,正是那元后散修马老驴。不过,大概是身处坊市之中,没有牵着他的驴。

马老驴笑得一张老脸皱纹叠皱纹,向众人一揖回礼。

打过招呼,如意道人迫不及待地问:“马道友,你说这是天劫?”

“不错。老汉昔日在归墟海深处,曾经有幸遇见一只妖兽化形,见识过天劫。”

“这是化形天劫?”一位修士惊讶无比,“居然有妖兽在一叶岛这么近的地方化形?难道它不怕我们人类修士吗?”

马老驴摸着没几根的胡子,飞到众人之前,望着远处越来越密集的天雷,神色慢慢变得惊讶无比:“咦,居然不止一个天劫?”

“什么?”

马老驴没有答话,他看着浪涛汹涌的那处海面,慢慢地,惊讶地笑了:“一、二、三、四……唔,还有那边,算是半个。这可真有意思,什么时候天劫这么不值钱了,居然有四个半天劫凑在一块”

第二卷、仙道渺茫507、哪来的天劫

507、哪来的天劫

这乐子大了。

混迹修仙界上千年,修炼至元婴后期都是一介散修,马老驴的修为不是最高的,可见识却是毫无疑问的云中第一,什么古怪的事情都见过。但眼前这情景,别说他没见过,他敢肯定,几万年来都是头一遭

天劫这东西,是十分稀罕的,哪怕是元婴修士,也没几个见过。

据说在上古的时候,修士晋阶元婴,都会降下小天劫,但如今的修士晋阶,已经没有天劫了,仅留下天劫时的风雷之声应应景。原因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不过,许多人认为,如今的元婴修士,实力远不及古修,达不到触发天劫的条件,所以也就没有天劫了。

如今会出现天劫的,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妖兽化形,成为妖修,二是修士化神,成为人界巅峰的存在。

修炼到能化形的妖兽,一般生活在深海或深山,等闲修士根本见不到,哪怕见到了,也不会那么凑巧,正好碰到对方正在渡劫。见识过天劫的,也就只有像马老驴这般足迹遍及云中,又运气颇佳的元婴修士了。

说运气颇佳,是因为天劫虽然可怕,但刚刚经过天劫的妖兽,十分虚弱,是趁虚而入的好时候,不论是将之收为灵兽,还是杀灭而取其内丹尸体,均有莫大的好处。马老驴那只八阶灵兽,说不定就是这么来的。

可眼下,他们不但在一叶岛看到了天劫,还一来就是四个半,这可比凡人的书评演义荒诞多了若不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们肯定不会相信。

“马道友,你不是在逗我们开心吧?”

面对质疑,马老驴掀了掀眼皮:“老汉就是这么一说,道友信不信,我可就管不着了。”

他一副爱信不信的态度,倒叫其他人不好再说什么。

惟有如意道人,认真地问道:“马道友,四个天劫也就罢了,还有半个算是什么回事?”

“这个老汉也不知啊”马老驴也是疑惑不解,他抬鞭指着海面上的四个点,“如意道友请看,这四道雷柱十分粗大,威力可想而知,必是天劫中心无疑,但这一边的雷柱,比之其他四道要弱一些,却又比外围的天雷强得多,所以老汉才说,这是四个半天劫啊”

众人仔细一看,果然如此。

立刻有人想到:“诸位道友,不管是什么情况,必然是有妖兽在渡化形劫无疑了,这岂不是我们的好机缘?”

“说的是。”其他人闻言蠢蠢欲动。他们这些元婴修士,可不像那些低阶修士,只要有钱,就吃得起丹药,买得到顶阶宝物。在元婴这个境界,有助修炼的无不是天材地宝,而现今的世界,天材地宝已经很少见了,且不说还存在不存在,就算有,寻到的元婴修士也要自用,很少拿出来交易。

而现在,这一叶岛的附近,居然有数名妖兽正在渡劫,若是渡劫成功,那便是八阶妖兽,八阶妖兽的内丹可以炼制元婴修士服用的丹药,它们的尸体又可以炼制顶阶法宝他们平日想找只八阶妖兽,可不容易得很

“呵”马老驴面上虽带笑,语气却有些不以为然,慢悠悠地说,“诸位道友,不要想得太简单了。一个天劫也就罢了,四个半天劫,离我们一叶岛又如此之近……呵呵,只怕一叶岛的防御阵法,也会受到冲击啊”

“这……不至于吧?”说到阵法,如意道人有些不信,“马道友,一叶岛的阵法禁制,有历代阵法大师不停地完善修复,比之大宗门的护山大阵都不逊色,数万年来都没有出过意外。”

“数万年来,又可曾遇到过四个半天劫一起出现的情景?”马老驴慢吞吞地说着,语气越来越凝重,“这天劫只是刚刚开始,随着时间推移,范围会越来越广,威力也会越来越大,一叶岛究竟能不能幸免于难……说不好。”

一叶岛上,众元婴修士你一言我一语,猜测事情的真相,而小岛附近的海面,无数的天雷将周围的海域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天上乌云翻涌,闪电不歇,凛冽的罡风呼呼地刮着,粗大的雷柱不停地由天际降下,轰隆之声不绝于耳。生活在附近的海兽倒了大霉,在这样的天雷之下,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一时间海面上浮起无数的海兽尸体,鲜血将海水染成了红色。

南归田狼狈不已地一掐指诀,冒着罡风天雷,重新祭出防御法宝,悔得肠子都青了。

三十年前,眼见丹霞宗日渐式微,自己在结婴中期停留了数百年不得晋阶,而宗门之内,又找不到天资过人的后起之秀。无奈之下,他躲藏在归墟海秘地闭关,希望以上古之地的浓郁灵气,和丰富的资源,一举突破至后期,让丹霞宗重新恢复鼎盛。

这三十年来,他冒着极大的风险,既要提防与他一般想法的修士,又要戒备原本就生活在空间内的高阶妖兽,提心吊胆,步步唯艰。

万幸的是,他的付出得到了回报,卡了许久的瓶颈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仙宫突然崩塌,眼看空间就要毁灭,他只好离开空间逃命。

那只追在他后面的化形妖修,早就盯上了他,只是他小心谨慎,在临时洞府内布下重重的阵法禁制,这妖修奈何他不得。仙宫崩塌之时,这妖修意欲将他一举杀灭,好夺得他的元婴,助自己修炼。

南归田知道,这空间内还有几只妖修,不能与它纠缠,因此,他一见到空间还有其他人,立刻出言求助。

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是人类修士,都可以谈判,但若是妖修,那可就你死我活没商量了。

他想,他的运气不错,这几个人救下了他,并且没有杀人夺宝之念。

可现在他后悔了,什么叫运气不错?跟这几个人沾上关系,简直是倒霉透顶

那几个化形妖修就算了,妖兽化形,本来就要经过化形天劫的。可他们现在这叫怎么回事?那个幸运地得了扶摇子传承的丫头,居然会有结婴天劫

结婴天劫啊,那可是十几万年来,听都没有听说过的玩意儿

一个也就算了,可就是因为这丫头的结婴天劫,鬼方魔君那个死鬼的徒弟,居然也引发了半个天劫

这件事,假如他置身事外,天劫之后必定会来拉拢他们。他不是那些没有见识的蠢货,知道这十几万年也没有出现过的结婴天劫代表着什么,若能安全通过天劫,这个结婴的修士必定拥有极大的潜力。可是,偏偏他也被困在天劫之中,面对天雷轰顶——

老天爷,想他南归田,为了丹霞宗的道统千谋万算,呕心沥血,眼看着命都要赔进去了,他怎么就这么倒霉?

可现在,就算他想跑也来不及了,天劫已经降下,他就在天劫的中央,就算扭头就跑,也没有把握从这么多天雷中全身而退。所以,只能拼了,如果运气好,也许他还保得住性命。

只是,这几个人中,除了那位秦道友,都是元婴初期,其中还有两个是刚刚结婴的,硬扛天劫,只怕不大妙——

这般想着,南归田扭头一看,却发现事情出乎自己意料。

陌天歌正在与天劫对抗,混元一气诀、白丝帕、天地扇、太极八卦图等法宝尽出,还有少见的元婴期防御灵符。而且,她身上穿的衣裳似乎也是什么宝物,有时威力弱一些的天雷劈到身上,被她硬扛过去了——当初她和秦羲从化神古修身上取得一件白袍,十几万年仍然完好无损,可知是件顶阶的防御法宝,秦羲自己经过了朱雀淬体,无需此物,便将此物重新炼制一番,给她防身。

而在她的身边,一个白袖飘飘、看不清面容的修士时不时上前,替她挡下一些天雷,身上穿的是空间中那个上古大派的门派服饰,防御强悍无比。

一开始,南归田还以为这是位不欲透露身份的修士,后来才发现,虽然身形灵活,实力颇强,可此人身上却丝毫没有人气,并非人类,而是人偶

一具元婴初期的人偶,他想想都知道,这必然是从仙宫中得到的机缘他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之心了,这丫头,怎么运气这么好?被关在仙宫之中,不但结成元婴,顺利出来,还得到了这样的宝物

另一边,杨成基浑身元魔之气外放,正与天雷相抗。刚才发现有一部分天雷冲他而来,他惊愕不已,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引发天劫。

随后,景行止分析,从独立空间出来,他本来应该引发的是结婴天象,结果陌天歌引发了天劫,天劫与结婴天象相比,要高了一级,他身处天劫之中,同样被感应到了,于是,结婴天象升级,变成了天劫。但因为他只是被牵连,故而天劫威力降低了许多,只算得半个。

既然是半个天劫,他应付起来就轻松多了。他修炼的毕竟是元魔大法,而且,还吸收了仙宫中所有的元魔之气,身上魔气充盈,哪怕是魔修最害怕的雷系法术,也不至于扛不住。

至于景行止和秦羲,虽然也不轻松,可也不是很狼狈。这让南归田暗自奇怪,这几个人,实力竟如此强大?他身为云中五大道修门派的首座太上长老,眼界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狭小了?

第二卷、仙道渺茫508、渡劫

508、渡劫

空中雷声渐歇,天劫告一段落,陌天歌神色疲惫,浮空盘坐,趁着天劫的空隙,回复一些灵气。

结婴天劫,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引发这玩意儿,之前一直以为,会像秦羲结婴时一般,出来之后就会出现结婴天象。可现在事到临头,想不到也无法避免,除了扛下来,别无办法——天劫可不会因为你不想过就不用过的。

她只能庆幸,在仙宫中,她得了一件化神期修士的防御宝衣,又制作出了元婴期的人偶,不然的话,这天劫就难过了。

“古籍记载,元婴期的小天劫有九重,每过一重,威力会逐步增强。若是过了天劫,天雷之威将会重塑肉身,修为也会更进一步;若是过不了……那就灰飞烟灭了。天歌,你一定要撑住”

耳边传来秦羲的声音,她睁开眼,向他看去。

海风烈烈,闪电不时地划过天幕,秦羲望着她,目光坚定而温柔。

她微微一笑,向他轻轻点了点头,而后深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重新祭出众多法宝。

她的修仙之路,说坎坷又幸运,说幸运又总有许多变数,每一次晋阶,总是伴随着许多意外。

筑基时,不但出现了天象,还持续了一年多;结丹时,玄清门的同门,几乎以为是结婴;现在结婴,竟引发了现今早已不存在的结婴天劫。

这到底是为什么,她不知道,不过,多半与她的体质功法有关。她不知道这到底是倒霉还是幸运,也许,经历过更多的考验,她会走得比别人更远。

“轰隆”一声巨响,第四重天劫就要降临了。

陌天歌指尖一点,白丝帕化为无形的雾气,将自己牢牢护住,与此同时,运起全身的灵气,蓄势待发。

天空中,白色的雷光越聚越多,照得黑暗的海面亮如白昼,片刻后,雷柱终于形成,却是无声无息地劈了下来。

陌天歌抬手,天地扇挥开,里面飞出无数的花草,与天雷相撞。

“轰”毫无意外,这些灵气幻化的花草全数被天雷撞飞,但相撞过后,天雷也消弥于无形。

陌天歌身形晃了一下,最后还是牢牢地站住了。

除了天劫中央的雷柱,周围还有无数威力小一些的天雷,这些天雷打在海面上,掀起狂涛巨*。

她摸了一把丹药塞进嘴里,喘了口气。

抬头望去,海面上到处都是雷光,白惨惨地照着血红的海面,分外妖异可怖。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这次是不远处的妖修的化形劫。妖兽化形成为妖修,同样也是九重天劫,它们开始渡劫的时间差不多,现在应该是第五重了。

“嗷”震耳欲聋的吼声响起,稍远的海面,出现了一只青翼巨兽,却是那只青色妖兽现出本体,迎上了天雷。

“轰轰”天雷毫不留情地打下,击中青翼巨兽硕大的身躯,青翼巨兽被击退数丈,摇摇晃晃地停住了。

雷系法术威力本就强大,何况天雷乃是天地之威。这青翼巨兽浑身木系气息深厚,必是修习木系法术无疑,而木系正好被雷系相克,若非这妖兽早就晋升八阶,只怕根本扛不住天雷之威。

不过,无论是它,还是另外两只妖兽,都是毫无疑问的上古妖兽,在上古的环境中修炼了那么久,比之今日的妖兽要强大得多,想必面对化形天劫,活下来的机率更高。

粗粗扫过一眼,陌天歌没替这几只妖兽闲操心,她自己还有天劫要过,替别人操心作甚?而且,她的处境比这几只妖兽更坏,刚刚晋阶不久,法宝还未重新祭炼,亦没有它们强悍的肉身,这天劫究竟能不能扛过九重,心里完全没底。

这么一会儿时间,第五重天劫也来了。

天雷挟带着巨大的威势,轰在她的身上。她觉得脑中麻了一下,一股气血涌上喉头。勉力支撑住,她将蠢蠢欲动的灵息压制下来。

等到这一次的天雷散去,秦羲扶起她:“再撑两次,最后两次我会出手”

陌天歌仍旧吞下一把丹药——她现在几乎把丹药当糖丸一样,不要钱地吃。等到气息稳定,她问:“那你呢?”

秦羲就在她的身边,天雷降下的时候,他也在天劫的范围内,自己也要防御。

“我有分寸。”他说。

陌天歌点点头,毫不怀疑地相信他。

然后是第六重天劫——

“轰隆”这一次的雷声更响了,天雷比之前足足粗了一倍,轰了下来。

陌天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顶住,但天劫是无法躲避的,除非打到渡劫之人身上,才能算数。

她手腕一转,天地扇展开,全身灵气注入,只听一声鹤唳,一只仙鹤从扇中飞出,迎上天雷。

天雷击中仙鹤,几乎没费什么劲,就见仙鹤化为灵气,散于无形。随后,结结实实地打中了陌天歌。

“嗤”一声轻响,白丝帕化成的雾气被天雷击中,几欲消散。而陌天歌本人,亦被强大的力量击得在空中失去平衡,跌出去数十丈,才摇摇晃晃地重新稳住。

看到坏了半截的白丝帕,她脸色微变。这件得自于钟沐灵的法宝,她从筑基期开始祭炼,防御十分强悍,还从来没有失手过,今天居然被击穿了这第六重天劫就有如此威力,第七重又该怎么办?

她抹去嘴角的血丝,抬头看了看天空。

劫云又在重新聚集,下一次,就是第七重天劫了。

仍旧吞下丹药,抓紧时间恢复一点灵气。她手中已经没什么强悍的防御法宝了,除了身上穿的白袍,若是不成,她只能强行扛下。料想这件得自于化神古修的防御法宝,应该能保住她一条命吧?

“轰隆”天雷再度出现,颜色却比刚才还要再深一些,带着微微的金色。

陌天歌深吸一口气,操纵着玉骨人偶,迎了上去

“咔嚓”一声轻响,天雷尽数劈在玉骨人偶身上,人偶身上冒起轻烟,灵气护罩一下破灭,元婴期的气势顿时消散。万幸的是,这人偶的支架,是化神古修的水晶骸骨,身上穿的白袍又是一件强大的防御法宝,并没有被击毁。

陌天歌把暂时失去修为的玉骨人偶收进乾坤戒。

将一只元婴期的人偶击得失去修为,这第七重天劫,比第六重至少强大了一倍。

还有两重天劫。将旁边的小天雷击散,秦羲逼出数滴精血,伸手在三阳真火剑上一抹,剑身顿时亮起耀目的红光。

“师兄?”陌天歌看到这一幕,惊疑,他动用精血,是要做什么?

“回复灵气”秦羲向她喝道。

陌天歌一顿,随后听话地吞下丹药,浮空盘坐。不管他想做什么,她现在没有足够的把握渡过天劫,最好的选择就是好好地配合他。

片刻之后,劫云越来越多,天雷酝酿完毕,又劈了下来。

这一次,天雷之威比上一次又强悍了数倍,还未落下,海面上已经掀起了十几丈的巨涛,呼啸声震耳欲聋。

秦羲右手一推,三阳真火剑化为道道红光,随后,人与剑一起向天雷迎了上去。

之前一直不出手,而让陌天歌一个人硬扛天劫,一是只有亲身承受天劫之威,她的实力才会大涨;二是他必须积蓄战力,帮她渡过最后两次天劫,不然,他无法以全盛的实力迎接真正凶险的时刻,他们就会一起死在天劫之下

…………

随着天劫的升级,一叶岛内的修士渐渐发现了异常。

“快看”有人喊道,“好大的风浪”

一叶岛的防御阵外,巨*席卷而来,恶狠狠地砸在防御护罩上。一开始,防御护罩只是晃了晃,随着海浪越来越高,冲击越来越密集,防御护罩开始晃动不安。

“海啸”有见多识广的修士悚然变色。如此威势,必是海啸无疑,如果此次有修士没来得及避进一叶岛,恐怕是没机会生还了。

“大家别惊慌,”各大势力组成的一叶岛坊市管理立刻出来安抚人心,“我们一叶岛有元婴前辈坐镇,不会有事的,都镇定下来,各归各位”

“是啊,一叶岛有史以来,从来没出过事呢”有人接话,又抬头望了望天上,“大家看,那些元婴前辈都还在”

众修士纷纷抬头,看到高空中数名元婴修士仍站在护罩之下,这才心中稍定,各自回店铺或者茶楼坐好。

天塌下来,也有这些元婴前辈顶着呢他们这样想。

而此时,这些元婴前辈们远没有他们想的这般轻松。

“天劫威力居然如此之大……”如意道人喃喃自语。

有人道:“如意道兄怕什么?难道一叶岛的禁制会撑不住?这应该不至于吧?依我看,天劫已经快结束了,我们是时候出去看看情况了。”

如意道人看了此人一眼,冷哼一声:“宋道友想得太简单了,越到后面,天劫的威力越大,假如只是一个天劫,以一叶岛的禁制应该不成问题,可四个半天劫……我还真不敢保证,一叶岛会完好无损”

五行谷以阵法立派,如意道人是五行谷修为最高的修士,也是当世最优秀的阵法大师,他说出这话,没有人敢不当回事。

“不会吧?一叶岛的禁制真有可能撑不住?”先前那修士忐忑地问。

如意道人缓了脸色,道:“只是可能。”天劫之威究竟有多强,都是猜测,他也说不准。

见马老驴一直看着远处不说话,如意道人忍不住问:“马道友,你以为呢?”

过了一会儿,马老驴才轻轻摇了摇头,望着雷光闪烁的海面,说道:“这便宜,不好捡啊……”

第二卷、仙道渺茫509、生死一劫

509、生死一劫

天劫巨大的声威之下,三阳真火剑化成的红光与天雷相撞。

“轰”这一声巨响,将海面击出一个大洞,连海底都受到波及,连带的,远处的海岸与一叶岛一阵晃动。

“轰轰”又是几声惊雷,却是其他人的第八重天劫接连打下来。

头顶上的防御护罩晃动不止,几欲破裂,如意道人脸色微变,说了一句:“不好”便化为遁光,向下掠去。

这第八重天劫的范围之广,出乎众人意料,一叶岛的禁制隐隐有溃散的迹象,如意道人这是赶去主持阵法,如果不及时将阵法修补好,估计第九重天劫来的时候,一叶岛就要毁了。

一叶岛虽然只是一个坊市,可若当真毁了,对各大势力来说,都不是好事。他们宗门之内,结丹期以上的修士,有大半的资材来自于一叶岛。

其他几名大宗门修士,犹豫了一下,也化为遁光,追随如意道人而去。机会固然难得,可一叶岛也毁不得。

半空中,只剩下马老驴和两名与大宗门无关的修士。

“马道友,”其中一人问道,“依你看,这第九重天劫……”

马老驴瞥了他们一眼,似笑非笑:“两位道友,这种事,老汉可说不好。想捡便宜,我们只能各凭运气和手段了。”

且不提一叶岛的元婴修士们,第八重天劫击退,秦羲往下掉了数十丈,才稳住身形,而三阳真火剑化成的红光,已经溃散了大半。

“师兄”陌天歌喊。这一次,秦羲挡去了大部分的天劫威力,她受到的冲击反而比第七重还小些。

秦羲摆摆手,以示无碍,吞下丹药,抓紧时间恢复灵气。

陌天歌见他没有受重伤的迹象,放下心来,亦盘坐调息。

第八重天劫过后,海面上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杨成基也顺利地渡过了第八重天劫。他的天劫威力减半,比陌天歌好过多了。而且,他有天魔塔在手,此物在五件圣物中,属于真正的大威力法宝,他从得到此物开始,祭炼了几十年,哪怕刚刚结婴,威力也是不小。

至于那三只妖兽,青翼巨兽受伤最重,它修为最低,而且还是木属性,正好被天雷相克。不过,它化形已久,身体强悍,虽然受了伤,却也撑了下来。其他两只妖兽更不用说,已经九阶,比之青翼巨兽只强不弱。

海面上,三兽二人,都在积蓄实力,等待最关键的第九重天劫的降临。

如果撑过了这一重天劫,他们将会一步登天。几名妖兽正式成为妖修,已经很强悍的肉身再一步强化,能力也会上一个台阶;陌天歌与杨成基亦会实力大涨,前途大好。

天空中,隐约响起雷声,劫云一直在聚集,天雷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景行止有些担忧地看着天际。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劫云聚集得越久,说明即将到来的天劫威力越大。除了应劫之人,他们这些身在天劫之中的外人,亦会受到牵连。

他看了看秦羲与陌天歌,恨恨地咬牙。他怎么就这么倒霉,碰到这两个灾星?被困仙宫几十年就不说了,毕竟自己得了不少的好处,可现在无缘无故牵连进了天劫,算是怎么回事?结婴天劫,这现今的修仙界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他们都能给招来偏偏他现在想跑也没得跑了,他们若渡不了劫,自己也讨不了好。

现在说这些,已经来不及了,天劫就在眼前,他还能如何?望着自己精心祭炼过的止水剑,他思忖半晌,叹了口气。

“南道友”景行止瞥了眼不远处的南归田。

南归田刚刚调息完毕。虽然一开始没有准备,狼狈了些,可他到底是老牌的元婴修士,已经调整过心态,理智地面对眼前的天劫。听到景行止的声音,他转过视线:“这位道友有何指教?”

景行止看着不远处的杨成基,说道:“如果他们渡劫不成,天劫的余威很有可能会由我们承受,不知道南道友有何想法?”

南归田略一迟疑,笑道:“还能如何,走着瞧了。”

景行止却丝毫没有与他说笑的意思,肃然道:“南道友,天劫当前,还要说这些废话吗?我们都逃不出天劫的范围,帮他们就是帮自己。我会去帮那两个,杨道友那边,就交给你了,如何?”

说罢,景行止也不等他回答,转身向陌天歌那边飞去。

看着他的背影,南归田无声地叹了口气。

天空中,雷声渐响,第九重天劫,就要酝酿完毕了。

秦羲与陌天歌各自起身,做好应对的准备。两人都是神色凝肃,蓄势待发。是生是死,是一步登天还是止步仙路,就看这一次了。

天雷还未降下,罡风的嘶吼声已经响起,巨大的海浪在海面起伏呼啸,如一只狰狞的巨兽,欲将一切都吞下。

“轰”劫云终于聚集完毕,闪电下,金色的天雷在劫云中露出端倪。

陌天歌心一沉。金雷,这第九重天劫,是货真价实的金雷金雷是雷系法术中威力最大的一种,她的运气也太好了

没时间多想,第九重天劫的金雷已经向她轰下。她施放出已经坏了半截的白丝帕,将有可能用上的法宝全数祭出。哪怕身上宝物尽毁,也必须扛下这次天劫

金色雷光耀目,率先迎上去的,仍然是秦羲的三阳真火剑。他身上虽有不少宝物,可一身神通,多数都在这件本命法宝上面。

金雷被三阳真火剑阻拦,却只是停了一停,便将道道剑光击碎,依旧向陌天歌轰去。

剑阵破碎的瞬间,秦羲心神巨创,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三阳真火剑是他的本命法宝,温养了两百年,剑伤人亦伤。

看到这一幕,陌天歌心口一跳,但天劫当前,顾不得去看秦羲,一咬牙,数件法宝接连出手,向金雷攻去。

她身上的防御法宝,只有白丝帕与白袍,如今白丝帕半毁,单凭一件白袍,只怕无法与金雷对抗,只能以攻为守。

“轰”灵霄如意与金雷相撞,瞬间被击成碎片,而后是结丹时靖和道君赐的几件法宝,飞剑、石印、玉瓶等,一一迎了上去。

在数件法宝的自毁攻击之下,金雷的气势稍弱了些,但还是一往无前地向她扑来。

这么一会儿时间,陌天歌几乎将身上可用的攻击法宝全数用尽,眼见金雷仍然威力无匹,无奈之下,一展天地扇,决意拼命了。

如果过不了天劫,她只有身死一途,那再多的法宝也是无用。

“嗤”天地扇迎上金雷,发出一声轻响。

一瞬间,陌天歌心神巨震,清楚无比地感觉到天劫之下,金雷挟带的天地之威,相比之下,自己的力量,如此微不足道。

她真的过得了天劫吗?直到此时,直接面对第九重天劫,她忽然这般怀疑。

此时听到一声清鸣,不远处亮起剑光,慢慢地幻化成无数的剑芒,最后,剑芒抱成团,迅捷无比地向金雷扑去。

“咳”秦羲喘了口气,直起身,低语,“红尘三剑之得失剑,终于舍得出绝招了?”

这剑芒遇到金雷,却是一分为二,双面合击。

“轰”这一次的相撞声,比刚才都要响亮。

景行止那边,却没有停止,同样逼出了精血,剑芒重新聚集,再一次向金雷击来。

“轰轰”又是两剑,金雷的外围被击溃,威力降低了许多。

“噗”景行止脸色惨白,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却放松了,“三剑尽出,我也算对得起你们了……”

陌天歌仍在与金雷对抗,虽然天地扇释放出的灵气一寸一寸地被压缩,但她还在全力支撑着。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住,可若放弃,只有身死一途。

秦羲吞下一把丹药,一掐指诀,一团红光在他丹田隐现。

红光越来越明亮,渐渐加深成火一样的颜色,随后,一把燃烧着火焰的古朴长弓,从他体内浮出。

他握住弓身,一拉弓弦,手臂窜出火光,在弓身上形成箭的形状。弯弓如满月,瞄准金雷,而后一松手,火焰之箭迅捷如流星,向金雷扑去。

凤唳之声响起,火焰之箭化为火红的朱雀,与金雷相击。

“轰”这一次的声威,远胜之前,威力无匹的金雷终于也承受不住地晃了晃,消散了大半。

“咳”秦羲皱眉,抹去嘴角的血迹,试图重新凝聚朱雀之焰,可是,刚才那一箭,几乎用尽了他剩余的力量,释放出的朱雀之焰始终不能凝实,无法形成火焰之箭。

无论是景行止还是秦羲,都没办法再出手了。

陌天歌一咬牙,一点眉心,逼出数滴精血,抹在天地扇上,天地扇瞬间光芒大亮。

精血,修士身上最精粹的一部分,使用精血强化法宝,是每个结丹以上修士都会的手段,只是精血一出,修为大损,不是每个人都舍得用。之前她一直没用,是因为,这是最后的拼命手段,如果用了精血,而无法撑住天劫,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现在,秦羲和景行止为了帮她,都不惜使用精血,导致实力大损,无法再出手,她也就没有保留的必要了。

是生是死,赌这一把

精血滋养之下,天地扇陡然气势大涨,陌天歌一掐指诀,无数的山石花草从扇中飞出,向金雷击去。

“轰轰轰”声音不绝于耳,金雷一点一点地被击散。

然而,直到最后,金雷仍然没有被全部击溃。

感觉到身上灵气慢慢地流失殆尽,陌天歌露出苦笑,她的仙路,真的要走到今天为止了吗?不甘心啊,还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

她转头看向秦羲。师兄,真是对不住,如果没有我,你一定可以走得更远吧?

秦羲却回了她一个微笑。虽然,他也觉得很遗憾,可这样的结局,他不后悔。

下一刻,听到景行止不可思议的声音:“这是……”

“嗷”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天地扇中,一条青龙腾身而起,迎上金雷。

第二卷、仙道渺茫510、天塌地陷

510、天塌地陷

“青龙”秦羲立刻想起,制作天地扇用的是青龙之骨,那龙骨之上,有浓厚的青龙之息,但不知是炼制方法有问题,还是他的炼器之术不过关,天地扇炼制成功之后,青龙之息几乎消散了。

莫非,青龙之息其实并没有消失,只是隐藏起来了?神兽通灵,就如同他的朱雀之弓会自己认主一样,青龙亦是神兽,说不定,是当时天歌实力太弱,青龙之息不愿认之为主。而现在,天歌已经晋阶元婴,实力强大了许多;天劫之下,若是她身死道消,天地扇是她的本命法宝,亦会随之毁去,青龙之息自然也会完全消散,所以,激发了潜藏的青龙之息?

这些,只是秦羲的猜测,但除此之外,他想不到什么理由,解释目前的情况。

青龙迎上金雷,龙口大张,凶猛无比地与金雷相撞。

经过三阳真火剑、红尘三剑、朱雀之弓以及陌天歌无数法宝的自毁攻击,金雷的威力已经大大降低,再被青龙这么一击,力量终于耗尽,渐渐消散于无形。

第九重天劫,就这样过去了。

陌天歌凭空站着,有些不相信。

青龙,怎么会突然出现青龙呢?她看着手中的天地扇,经此一役,这件本命法宝光芒黯淡,损伤不轻,灵气也是消耗殆尽,更不用说青龙之息了。

“咳咳”来不及再想什么,体内气血翻涌。她意识到,自己灵气尽空,身受重伤。几次硬扛天雷,用尽手段,哪怕她经过五灵修身,身体与经脉受伤也不轻。现在天劫结束,精神一松,她几乎连凭空站着的力气都没了。

“天歌”秦羲叫道,提起仅剩的一点灵气,向她掠来。

陌天歌勉强提起精神,向他笑了笑,下一刻,却是真的连站也站不住了,若非秦羲在旁,她估计要跌下去。

脚下巨*滔天,大海面目狰狞。

不远处,杨成基的第九重天劫也结束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南归田最后还是出手了。他的天劫威力减半,没有这么惊险,但也是法宝尽出,灵气耗尽。

至于那三只妖兽,陌天歌没有去关注,也没有力气关注。

天劫渐渐过去,天雷慢慢消散,可引发的海啸,却始终没有停歇,甚至,威力越来越大。

“咳咳”景行止咳了两声,吞下疗伤丹药,站起身来。他虽然出了压箱底的绝招,但比起陌天歌和秦羲,情况要好得多,至少还有行动的余力。

“真奇怪,”他在飞剑上站稳,抬头望天,“虽然我们都没见过真正的天劫,可天劫过后,不是应该出天象了吗?”

他这么一说,秦羲也抬起头来,果然,天空中似乎有灵气聚集的迹象,可仍是乌云密布,没有消散。

这般想着,忽见一叶岛的方向,掠来几道遁光。

他眉头一皱:“不好,快走”他们现在人人重伤,灵气耗尽,哪怕来的是个结丹修士,他们都没法像往常一样随手打发,更何况,敢在这样的天气出海飞行,遁光又有这样的速度,多半是元婴修士。若是对方不怀好意,那他们可说是任人宰割。

其他人也不蠢,杨成基脸色微变,忽地一收气息,迳直从半空掉了下去,“扑通”一声没入海中。

他当然不是自寻短见,而是躲入海中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秘术,可以从海中遁走,不然,以他如今的状况,海中又有巨涛,恐怕凶多吉少。

景行止看了看那几道遁光,问:“你们两个怎么样?我可不想带你们走。”

“你顾好自己就行了。”秦羲说,手中突然出现一枚毫不起眼的珠子,这珠子冒出淡淡的莹光,一瞬间光芒没入他的体内。

“走吧”他收起珠子,揽住半昏迷的陌天歌,瞬间化为遁光,借着海浪的遮掩,消失在海面。

“喂走得这么快……”景行止目瞪口呆。那是什么玩意儿?用了一下,好像就恢复灵气了?不过,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摇摇头,他一踩飞剑,紧跟着遁离。

一叶岛掠来的几道遁光,很快就到了眼前。

几乎染成血色的海面,漂浮着大量的海兽尸体,却没有预想中的化形妖修。

众人正疑惑不解,随后,发现了南归田。

“南道友?”身为云中五大道门之一的掌权人,南归田交游甚广,眼前没有一个人不认识。

南归田脸色灰败,受伤颇重,勉强向众人拱了拱手:“诸位道友,好久不见了。”

马老驴眯缝着小眼,精明地四处打量,口中说道:“南道友这是怎么了?这么多年未见,我们这些老朋友还以为你得了天大的机缘,正在闭关呢”

“唉”南归田长叹一口气,道,“如果真是如此就好了,可惜啊……不瞒诸位道友,老夫原本准备在秘地闭关,借助其中充裕的灵气冲一冲瓶颈,结果那秘地空间突然崩塌,不得已,只好出来了。谁知一出来,正好遇到别人在此渡劫,平白被牵连,真是无妄之灾啊”

“别人?”马老驴听到这两个字,连秘地崩塌这样的事都不想问了,“南道友是说,在此渡劫的是哪位同道?”

“可不是”南归田啧啧称奇,“那渡劫之人,我们都认识,便是那位得了扶摇子传承的陌小友,没想到她居然还活着,而且还结成了元婴。嘿嘿,现今的修仙界,从未听说过有人结婴还要渡劫的,这位陌小友前程不可限量啊”

“什么?”天际又掠来几道遁光,是如意道人等人到了。

正好听到南归田这句话,本与他交情甚好的如意道人连问候一句都来不及,吃惊反问:“南兄,你说在此渡劫的是当年那位陌小友?”

马老驴紧接着问:“那其他几个渡劫之人又是谁?他们为何在此渡劫?”

南归田道:“他们这些年一直在秘地之中,未曾出来,秘地崩塌之时,我们这些人都赶着出来,连同几个妖修,结果一出来就引发了天劫。”

“是吗?”对他们的经历不感兴趣,马老驴四处看着海面,“那他们人呢?”

“天劫一去,都走了。”南归田可惜不已,“那几个妖修不知去向,至于那位陌小友,他们好几人同行,我被牵连进了天劫,险些连命都丢了,顾不上他们。”

他这番话,没有一个人怀疑。南归田这模样,就是受了重伤的样子,应该是真的被牵连进了天劫。天劫之威,他们都是见识过的,这种情况下,能自保就不错了。

马老驴点点头,向南归田笑了一笑:“多谢南道友告知,老汉先告辞了。”说罢,一解灵兽袋,放出那只双蹄雪白的驴样灵兽,坐了上去,轻轻一挥鞭子,一人一兽迅速消失在天际。

见马老驴率先离开,其他元婴修士也忍不住了,或是独行,或是结伴,纷纷离去。只有如意道人,还留在原地。

“南兄,”如意道人看着他这模样,叹了口气,“这几十年,还顺利么?”

“嘿嘿,就算原先还顺利,现在也够倒霉的”此时的南归田,语气有些咬牙切齿。他瞥了眼如意道人,问,“怎么,如意道兄不去找吗?若是能抓到刚刚渡过化形劫的妖兽,好处大得很呢不然,寻到那位陌小友也是好的,他们几人在仙宫中留了这么久,只怕机缘不小。”

如意道人笑笑,轻轻摇了摇头:“南兄,我们也算是至交好友了,在我面前,你何须试探?如果真的这么容易得到好处,你也不会留在此处了,哪怕拼着重伤,也会邀我一同前去吧?”

南归田顿了一下,哈哈大笑:“如意道兄,知我者,还是你啊”

如意道人只是微笑,却问:“不过,我可不明白了,南兄为何要替他们说话?莫非你们在秘地之中,还有什么交情不成?”

“呵”南归田自嘲地一笑,“什么交情?若有什么交情,我也能得到不处好处了,只是凑巧一起出来罢了我这么说,别人不明白,如意道兄还不明白?那马老驴是什么人?看着忠厚老实,平日里能占便宜的一样没少占,我可不甘心让他捡了便宜再说,无论是那几个妖修,还是那几个人,都不好惹。如意道兄若是信我,就不要掺和这件事了。”

如意道人略一犹豫,正要说什么,忽然警觉地抬头:“天劫不是过去了么?为何不但没有出现天象,还有更多的乌云?”

脚底下,波涛一浪高过一浪,澎湃的呼啸声,几欲震破耳膜,头顶上,乌云汹涌,是风雨欲来之势。

南归田还没来得及回答,远处忽地响起“轰隆隆”的声音。两人顺着声音一转头,顿时变了脸色。

一叶岛的方向,防御阵法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会破裂

“这是怎么回事?”南归田惊讶不已,他知道一叶岛的禁制规模,刚才四个半天劫都撑下来了,怎么这会儿反而要破灭的样子?

“轰”耳边再度响起沉闷的声音,却是两人的脚下,海水忽然分开,形成一个深达数百丈的旋涡。

“是地陷”如意道人反应过来,面色惊恐,转头一看,不止是一叶岛,海岸亦是晃动不止,“天塌地陷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卷、仙道渺茫511、事有反常

511、事有反常

陌天歌醒来的时候,有些分不清楚自己在哪。

栖身的地方,是个山洞,身下铺着毛毯,干燥而整洁。

她记得,天劫过后,自己几乎脱力,后来就昏昏沉沉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现在看来,他们这是安全脱险了?

她坐起身,运转了一下面内的灵气。还好,虽然没有恢复,但情况不是太坏,经脉和丹田的伤比较稳定,应该是服用过疗伤丹药了。肉身的情况,反倒出乎意料,不但在天劫中受的伤都好了,甚至还更坚韧——看样子,她这是经过天雷重新塑体了?

正想着,感觉到外面有人靠近,随后,周围布置的防御禁制被打开,秦羲走了进来。

“天歌,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看到她已经醒来,秦羲面带笑意。

“挺好的。”陌天歌舒展了一下筋骨,看着他,“你呢?你的伤怎么样?”

“没事,我的伤不算很重。”他说,摸了摸她的头,“休养几个月,应该就可以完全恢复了。”他经过朱雀之息淬体,无论是肉身还是经脉丹田,都比原来坚韧得多,当时虽然伤重,恢复起来却快。

“幸好……”陌天歌放下心中大石,抱住他的腰,“幸好我们都活下来了。”

“嗯。”秦羲轻声应道,“虽不惧死,可活着更可贵。”

两人劫后余生,越发地觉得拥有的一切值得珍惜。

享受了一会儿无声的温情,陌天歌忽然问道:“师兄,如果我没有渡劫成功,身死道消,你会怎么样?”

揽住她的手顿了顿,秦羲问:“为什么这么问?”

陌天歌轻叹口气,说道:“一直以来,我虽知道生死无常,可从未考虑过,你我有可能会遭遇不测,直到那一刻……”以为渡劫失败的那一刻,她曾经有一瞬间的后悔,连累他一同身死。一转念,又发现,最彻底的分离是死亡,而这样的分离,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呵……”秦羲轻笑,“如果你死了,而我活着,那么我仍会好好地活下去。但如果与你一同赴死,我亦不悔。我想,你也是一样的,对吗?”

“……对。”陌天歌深吸一口气,坚定了信念。走上仙路,就要面对随时到来的死亡,这是他们拥有了凡人没有的力量与寿命后,必须付出的代价。可若因此而束手束脚,不敢相爱相守,更失了道心。害怕失去,而不敢拥有,实在是世上最愚蠢的事。

…………

“对了,我们现在是在哪?后来怎么样了?”

秦羲在她身边坐下,说道:“那天天劫过后,有人过来看情况,我看事情不对,就溜之大吉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海中似乎地陷了,我们不敢停下来,飞了好久,等到稍微稳定一些,才找到这个小岛。”

“我们?”

“还有景行止。”秦羲笑道,“我还真没想到,你渡劫之时,他居然舍得出红尘三剑,那可是他从来没在别人面前用过的绝招。”

“红尘三剑?”陌天歌记得,第九重天劫下来的时候,景行止那三剑确实威力非凡,将金雷打散了许多,如果没有那三剑,最后能不能安全渡过天劫,真的很难说。

“就是他当年得到的古修剑谱。”秦羲道,“我与你说过,我的三阳真火剑的炼制之法,以及相配套的法诀,是与他一起历险时得到的。当时他得到的就是现在手中的止水剑和古修剑谱,红尘三剑是剑谱中威力最大、也最耗灵气的三招。”

说到此处,他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都两百多年了,谁能想到,当年我们不过两个小小的筑基修士,今日都结成了元婴?包括我自己都没想到。”

陌天歌很好奇:“说实话,你们俩到底是什么交情?我看你之前从未提过他,可对他不怎么提防的样子,而他这人,看起来很没良心,对你却不错。”

“我们境遇不同,个性不同,但是,相识于微时,又一同历险过那么多次,对彼此的人品都是信任的。”秦羲道,“我们不能算是知交好友,却是难得的几个可以信任的人之一。”

看他们的相处方式,要说他们是知交好友,陌天歌也是不会信的。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奇怪,有些朋友,未必能够全心信任,有些可以信任的人,却算不上朋友。

秦羲又笑,转头看她:“其实他这人,也很好捉摸。他本是天之骄子,却因师尊意外故去遭受冷遇,外表游戏人间,内在其实愤世嫉俗。所以,对他好一点的人,他都会记得。依我看,他肯出那三剑,不是看在我的面上,而是因为你。”

“我?”陌天歌惊奇,“我对他可没什么好的。”在仙宫中,分给他的都是他应得的,平日里相处,对他一点也不客气。

“就是因为你没有刻意对他好或不好。他虽不得志,可内心骄傲,你若同情他或者怎样,他反而不喜你了,你以平常心待他,才难得可贵。”

“……秦守静”正说着,外头传来声音,“不就是过来看看情况吗?怎么看了这么久?不是趁机做什么龌龊的事吧?”

“……”秦羲拍了拍额头,想撞墙。刚说他两句好话,嘴就欠了。

他起身打开禁制,面无表情地道:“如果换成是你,那才叫龌龊事。”

景行止刚想还嘴,便看到陌天歌也走了过来,惊奇,“呀,你醒了?”

“是啊,让你失望了。”陌天歌皮笑肉不笑。龌龊事,哼,真亏他说得出

景行止却一点感觉也没有,道:“正好,你们都出来。”

转身走了几步,发现他们没跟过来,回身催促:“快点”

陌天歌与秦羲对看一眼,都有些无奈,跟了上去。

这果然只是一个小岛。陌天歌抬头四望,发现这小岛方圆不超过十里,神识轻轻松松就感应到了全岛的情况。

天已经放晴了,正是日出之时,红彤彤的圆日悬在地平线上,海面波光粼粼,温和静美,全无那一日的凶猛狰狞。

景行止跃上岩石,指着一个方向:“秦守静,你看那边。”

陌天歌向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座小岛,没什么异常。转头看秦羲,却发现他面色微讶:“哪来的岛?”

“是啊,哪来的岛。”景行止道,“我刚才飞了一圈,发现周围多了几座小岛,周围的景致,跟我们来时完全不同。”

“……在海中,一座小岛消失或者出现,并不奇怪。”陌天歌说道,她之前曾去寻过陌瑶卿位于东海的坐化洞府,对于海中的事情,略知一二。

“可同时出现这么多,就有些奇怪了。”景行止顿了一下,又说道,“最重要的是,这些海岛,我看着很眼熟。”

陌天歌与秦羲一同望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我之前说过,我离开天极,到的是元州,对吧?”

两人点头。

景行止接着道:“从元州到云中,我并没有经过传送阵,而是一路辗转游历而来。元州被云中称为外海之地,是因为它们之间还隔着海洋。元州海不比东海和南海荒凉偏僻,中间分布着许多的大岛小岛,生活着不少的修士和凡人。”

听到这里,两人意识到景行止想说什么,都有些吃惊。

“你是说……”

“很不巧,其中有一座小岛,我曾经在路上停留过。”景行止叹了口气,“我说秦守静,我们当日一直往南飞对不对?照理说,我们现在应该在归墟海的深处,而不是在元州海。一个是南,一个是东,相隔远着呢”

“怎么会这样?”陌天歌喃喃自语。往南边飞,却突然见到了应该在东边的景物,这说明了什么?难道他们飞错了方向?这不可能,修士的方向感比凡人强多了,没道理飞错了他们两个人一点感觉也没有。莫非,有什么东西干扰了他们的判断力?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景行止眉头紧蹙,面色凝重,“不过我知道,事有反常必为妖,这中间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三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秦羲开口:“现在说这个也没用,我们三个人都有伤在身,还是先等伤势痊愈,再谋后路吧。”

“……好吧。”想了一会儿,景行止接受他的提议,接着又可惜道,“也不知道那三个妖修到哪里去了,那天它们过化形劫,正是趁火打劫的好时候呢”

“……你怎么不说,那天也是别人趁火打劫的好时候?”秦羲没好气,“我们能安全脱险,已经很幸运了,若是迟个半刻,只怕就会被那些元婴修士找到,到时候,别说一身宝物,连性命都难保”

元婴修士惜命,凡事都要留一线,很少直接翻脸。可那天的情况比较特殊,天劫过后,人人重伤,动起手来,连元婴都很难逃出去,他们三人在云中没什么根基,又有宝物在身。这种趁火打劫又没有后患的事情,很多人都乐意做。

“这么说也是。”景行止想了想,居然点头表示同意,又道,“也不知道那个魔修小子哪去了,后来海中地陷,他若没有什么保命手段,凶多吉少啊”

“你说杨道友?”陌天歌道,“我倒觉得他八成没事。他是鬼方魔君的嫡传弟子,不但修炼了元魔大法,又得了鬼方魔君全部的身家。以鬼方魔君在云中的盛名,必然有许多保命的秘术。”

“嗯,我们与他不过是合作者,出了仙宫,就管不着他了。”秦羲道,“不如想想以后的事吧,下一步,我们要怎么走?”

第二卷、仙道渺茫512、两海重叠

512、两海重叠

三人一番商议,不管目前发生了什么事,最重要的,还是先养好伤再说。只有恢复了实力,才有底气。

他们之中,景行止的伤是最轻的,他的红尘三剑虽然耗费了不少精血,但本命飞剑并没有损伤。而秦羲,他的肉身和经脉都经过朱雀淬体,恢复起来很快。至于陌天歌,伤势也就是比他们稍重些,比较麻烦的是,除了辅助类的法宝,她的法宝几乎全在天劫中损毁了。

所幸,他们现在栖身的地方还算安全,周围几个小岛,都没有修士的痕迹,可以安心养伤。

数个月后,三人伤势基本痊愈,计划着离开小岛,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在这期间,陌天歌修好了玉骨人偶。这人偶替她挨下了第七重天劫,因而坏了,不过,此人偶的支架是化神期古修的骸骨,其他材料亦是当世少见的奇宝,并没有损毁,只是稍微修了修,换上晶玉,便好了。

至于她的本命法宝天地扇,稍有些麻烦,倒不是坏了,论材料之坚固,天地扇比之玉骨人偶也不逊色。但,因为正面迎接天雷,天地扇灵气尽失,需要很长时间温养,才能慢慢恢复往日的灵性。

如此一来,她手中几乎没什么大威力的法宝,平日倒罢了,若是遇事,就有些麻烦。

但这个问题,不是一时能解决的,法宝这东西,祭炼得越久,能发挥出的威力也就越大,哪怕她现在得到许多成品法宝,也无法立刻使用。

所以,秦羲很干脆地跟她说,既然坏都坏了,那就重新炼制。反正她身边有一具元婴期的人偶,自保问题还是不大。

从另一方面来想,她重新炼制法宝,反而比以前有优势,一则修为高了,所能收集的材料就更好,炼制的手法也更高明;二则他们在仙宫中得到了不少好东西,又有淬灵水这样的宝物,不用来炼制法宝,简直浪费。

于是,陌天歌一边温养天地扇,一边修炼天雷大法,同时祭炼扶生剑——幸好他们在仙宫的库房中拿了这本天雷大法,而扶生剑也去除了魔气,恢复了往日的风采,稍加祭炼之后,二者相配合,亦能发挥出不小的战力。

“秦守静,陌清微,快点出来”外面传来景行止兴冲冲的声音。

正在各自修炼的两个人停下调息,彼此看了看,都有些无奈。

“又有什么事?”挥手打开洞口的禁制,秦羲问。

“当然是大事”景行止一头钻进来,自动自发地拖过蒲团,在两人面前坐下。

他说:“我终于可以确认了,我们确实是在元州海。”

“怎么说?”陌天歌问。经过这几十年的相处,景行止的个性,她也算摸透了,他就是个闲不住的人,当初被困地宫,哪怕出不去也要在地宫中闲逛,如今更是如此,修炼之余,都要在御剑在周围飞一飞,所以,他所了解到的情况也比他们要多。

“我前几天开始往北飞,终于见到了一座大岛。这座大岛上居民甚多,亦有不少的修士。”

“所以,打听到什么了?”

“嗯。”他的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你们猜猜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他这样子,似乎事情很不寻常?陌天歌与秦羲对看一眼,异口同声:“有事你就说。”

“……”想卖卖关子,结果无人配合,景行止颇有些郁闷,嘟囔,“你们就没点好奇心?”

“这不是在问你吗?”陌天歌随口道,“如果不好奇,就不问了。”

景行止更郁闷了,可想想这两人的个性,天天就是修炼,一个比一个沉闷,也就释然了。算了,两个呆子,跟他们计较干什么?

他的脸上重新露出神秘的笑容,道:“你们肯定猜不着,我们明明在归墟海,是怎么变到元州海的。”顿了一下,他说,“其实,我们身处的地方,可以说是元州海,也可以说是归墟海。”

这话是什么意思?陌天歌与秦羲两人都面带不解:“归墟海就是归墟海,元州海就是元州海,什么叫可以说是元州海,也可以说是归墟海?难道两个海还可以重叠么?”

“答对了”陌天歌随口一说,谁知景行止一拍掌,说道,“就是两个海重叠了”

“什么?”秦羲怔了怔,忽然有些明白过来,“那天海中地陷,难道就是元州海与归墟海重叠了?”

“我猜也是如此。”景行止道,“寻到那座大岛,我从几个修士口中得知,那日地陷之时,元州海同样狂风暴雨,许多岛屿险些沉没,更有无数的小岛禁制破裂,死伤无数。他们所在的那座大岛还好,虽有死伤,可保住了元气。风雨过后,他们也发现周围有些不一样,岛上的结丹修士外出寻访,发现周围多了不少的小岛,位置也有偏移。”

“他们花了数月时间,与其他大岛联系上,才发现事情不同寻常——群岛的西边,本来应该与云中内海相接的地方,变成了茫茫大海,无法到达云中。”

元州在云中之东,过了元州海,便可到达云中内海,这也是两地修士来往的主要途径,毕竟远距离传送阵的传送费用甚贵,结丹以下修士,往往付不起。

与天极孤悬一方不同,云中东西两侧有元州和枭阳,它们之间的海域并不危险,自古以来,多有相通,对彼此的情况,也颇熟悉。元州到云中的路径,时常有人来往,突然之间断了,很快就被发现了。

陌天歌与秦羲对看一眼,彼此都觉得这事情很诡异。照这么说,岂不是整个元州海都被搬到了归墟海?这可不同寻常,他们虽然听说过海中小岛在某地消失,又在某地突然出现的事情,但毕竟只是小岛罢了,而不是整个海域。单是小岛消失又出现,就已经是奇事了,何况整个元州海?

“那元州大陆呢?”陌天歌问,“元州海突然变到了归墟海,元州大陆可还在原来的位置?”

景行止摇头:“这就不知了。说是大岛,也就是相对我们栖身的小岛而言,那岛上修为最高的也就是结丹修士,无法立刻联系到元州大陆。我打听到,已经有人往元州方向去了,但消息还未传来。”

过了好一会儿,没见他们两人再说话,景行止忍不住问:“你们到底怎么想?”

“还能怎么想?”秦羲淡淡道,“反正我们也准备离开了,到时候再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好不容易打听到这么惊人的消息,结果这两人反应都这么冷淡,景行止有些索然:“好吧好吧,你们准备好了喊我,我去修炼了。”

说罢,起身走人。

他离开之后,过了一会儿,陌天歌才问:“师兄,这种事情,真的有可能会发生吗?”

秦羲摇摇头,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谁知道呢?不过……”

“不过什么?”

他有些迟疑地道:“我总觉得,这事情很古怪,自从我们出仙宫,一件件事都连在一起。”

陌天歌微怔:“你是说……”

“我们一出仙宫,仙宫塌了。受仙宫禁制影响,那独立空间估计也保不住,现在大概已经消失了。出来之后,天劫之事先放到一边,紧接着就发生了海中地陷,元州海突然变到了归墟海——这些事情,全部连在一起,若说没关系,也太巧合了。”

“你是说,这几件事,有可能是有关联的?”

秦羲摇摇头:“只是直觉,这些事赶在一起发生,太凑巧了。”

他这么说也有道理。不过,陌天歌偏头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这中间会有什么关联,毕竟整座海变到另一个位置,太匪夷所思了。

“总不会是空间裂缝吧?”她异想天开地说,“难道归墟海和元州海之间突然出现了一个空间裂缝,将两个海叠在一起了?”

“什么事都有可能。”她随口一说,秦羲却不觉得荒唐,“这世上不可思议的事情太多了,哪怕我们已是元婴修士,所知也不过寥寥。”

这一点,陌天歌表示同意。修为越高,实力越强,反而发现自己越发地渺小。都说元婴修士有飞天遁地之能,可他们这点力量,与天地相比,也不过一只小小的蝼蚁。真不知道古时那些能与天地抗衡的大神通修士,拥有的力量是多么地可怕。

想到这里,她不禁怀疑,所谓的得成大道,到底要修炼到什么程度?不知不觉,她已经成了元婴修士,以世人的眼光来看,算是踏入了大道,可她却觉得远远不够。那如果晋阶化神呢?是不是也会发现自己仍然很渺小?化神以后,还有路可以走吗?

这些疑问,没有人可以回答她,只有走到那一步,才知道答案。

数天之后,三人离开了小岛,往东而行。

如果元州大陆和元州海一样移动了,那么他们往东,就可以到达元州。至于北边,他们暂时是不敢去了,如果这里还是归墟海,往北就会回到云中,他们现在在云中那些高阶修士眼中,就是人形的乾坤袋。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到达元州之后,陌天歌与秦羲二人,准备借助景行止来时的传送阵,回到天极。

第二卷、仙道渺茫513、元州

513、元州

元州海和元州大陆,景行止来过一次,有他带着,三人轻车熟路,有时借助传送阵,有时跨海飞行,不过十来日,便到了元州大陆。

万幸,元州大陆仍在元州海的东边,没有出现异常。

“元州与云中天极都不同,这里并没有凡人国家,也少有修仙门派。”景行止介绍说,“这里只有一座座仙城,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都以仙城为依托。这听起来和云中的北麟国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这些仙城,有严格的等级城规,修士个人反而微不足道,而不像北麟国的魔域,全靠个人威望建城。”

“修士个人微不足道?”陌天歌扬眉,问道,“难道连元婴修士也不算什么吗?”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景行止道,“但元婴修士,在元州大陆的仙城,只拥有相应的权利和义务,一切都要按城规行事,而不像天极和云中,有独立超然的地位。”

“这样……”

陌天歌与秦羲二人,都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天极的修士,自修仙开始,就被灌输强者为尊的观念,修为高者,可以决定修为低者的命运,如果修至元婴,可说是随心所欲。这种城规至上、元婴修士也不能例外的规则,对他们来说是匪夷所思的。

景行止接着说:“元州大陆的仙城,说城规森严,另一方面又相当松散,只要完成规定的事,仙城是不会管修士自己做什么的,哪怕与其他仙城的修士起冲突,多半也是私人解决,不会涉及到仙城。”

“这么奇怪……”这听起来,既不像官府那般等级明确,又不像门派和家族那般联系紧密,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纯以利益联合了。

“是啊,当年初到元州的时候,我也很惊奇。”景行止抓抓头,又补充了一句,“另外,元州所有的仙城,都归属一个联盟,名为元州商盟。”

“商盟?元州的商业很昌盛么?”

“可不是,元州是出了名的行商大陆,商铺遍地,还有许多商人来往于各大陆之间,贩卖各种物品。在元州,商人的地位是很高的,不像天极和云中,身家多少,只会惹人垂涎,只有修为才最实际。”

秦羲脑中转过一个念头:“如此说来,只要有钱,在元州可以买到许多稀有之物了?”

“不错,元州的人号称,只要你有钱,什么都能买到——当然,这话是夸张了些,但元州确实比其他地方容易买到稀有之物。”

从景行止口中得知元州的概况,陌天歌与秦羲对元州有了大概的了解。然而数日后,到了元州东部第一大仙城长翎城,两人还是大开了眼界。

元州比云中要小得多,修仙资源也不丰富,人口又多,最开始,生活在元州的修士过得十分艰辛。不过,他们头脑活络,想出了这么一条路,来往于各大陆,贩卖各种物品,反而赚了许多灵石。久而久之,行商就成了元州的传统,元州之富有,甚至远超云中这样物产丰富的大陆。

如今的元州,主要有五大仙城。最中央的,是元州商盟所在的元州城,东边长翎城,西方落梅城,南有向阳城,北是凌霄城。这五大仙城,是元州最繁荣的所在,也是元州商盟势力最大的地方。

与仙城的城规类似,元州商盟对下属的仙城,并没有直接命令的权力,他们是一个因利益而联合在一起的松散的组织。商盟的人员,由各仙城派出代表人物,组成商业协会,各仙城每年向商盟交付灵石,当作运行费用。这费用并不多,而且帐目一律公开,各仙城不管势力大小,均可查帐。

元州的各大仙城,在商盟的组织之下,联合在一起,互通有无,共同进退,因此,元州的商市井井有条,很少发生物价混乱、买卖不清之事。并且,因为商盟的存在,他们与云中各大势力交涉,拥有平等的地位。

进入长翎城,陌天歌和秦羲才知道为何元州被称为行商大陆。整个长翎城,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坊市,摩肩接踵的人群,繁华无比的街道,到处都是商铺和吆喝声。许多在天极,乃至云中都算得上贵重的物资,就这样被随随便便地摆在外面。

陌天歌亲眼看到,一个炼气修士的小摊上,摆着满满的丹药。这在天极是不可想象的,丹药对修士来说,本就稀缺,何况此人只有炼气修为,有如此之多的贵重之物,容易惹人眼馋。在天极,散修卖丹药,都是放着一两瓶摆摆样子,而且他们大多数都只有一两瓶。

另外,他们三人都是元婴修士,并没有收敛气息,这样结伴而来,却没有任何人侧目,这些低阶修士,仅仅只是在他们到来之时,礼让一些而已。

大致看过长翎城的情况,陌天歌问:“我们到哪里打听消息?”

“自然是去城主府。”景行止道,“这元州虽是利益规矩为主,但修为高不是一点用也没有。”

有些消息,低阶修士没有途径得到,只能向高阶修士打听。而高阶修士,当然就在城主府了。

三人一路行去,很快到达城主府。

长翎城的城主府,并不十分华丽,风格以简朴为主,不过,他们都看得出,城主府的禁制十分高明,绝非普通的货色。

“三位前辈,有什么事吗?”看到他们过来,城主府的守卫彬彬有礼地问道。

这些守卫,只有筑基修为,可在他们这些元婴修士面前,也是不卑不亢。

景行止虽没有还礼,态度却客气:“我们是来寻同道的,请小道友安排一二。”说着,手中递过两枚中阶灵石。

“原来是这样。”这筑基修士光明正大地接过他的灵石,笑道,“多谢前辈赏赐,几位前辈请随我来。”

陌天歌与秦羲有些诧异。这么说就可以了?若是他们心怀不轨,岂不是轻轻松松就混进了城主府?

看看景行止,他的脸色平静无波。两人便想,或许元州的风俗便是如此?

跟着这守卫进了城主府,立刻有衣着整洁、管事模样的修士前来接待,在这修士的带领下,三人到了一处小厅。

吩咐仆役上茶来,这修士客客气气地向三人揖礼:“三位前辈的来意,晚辈已经上报了,过一会儿,自有长老前来接待,前辈们请在此稍等。”

景行止点点头,同样抛给他两枚中阶灵石,当作报酬。

等到这修士退下,小厅中只有三人,陌天歌问道:“怎么这么容易就进来了,既然是城主府,不是应该戒备更森严些吗?”

景行止摇了摇头,说道:“戒备森严有何用?在元州,没有人会打城主府的主意。”

“为什么?”

“因为没有用啊”景行止说,“夺城吗?夺了又有何用?每个修士,包括城主在内,都要受城规束缚,做了相应的事才可以得到相应的报酬,这是元州数万年来的传统。既然做城主和做散修没什么区别,那为什么要夺城?”

“若有私怨呢?”秦羲问,“如此一来,岂非很容易被人混入?”

景行止笑:“元州的仙城才不管什么私怨,各人的事,都要自己处理。而且,你当这城主府真的有如豆腐么?这里的禁制可不简单,进来了,反要受制于人。”

听到这句话,陌天歌点点头:“不错,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禁制,但确实厉害。”

说话间,三人感觉到外面有修士接近,气势强大,应是元婴修士。

果然,过不多久,便有一个三十来岁面容清瘦的修士跨进门来。

这修士元婴初期修为,看其面相,年纪应该也不大,神情平和,嘴角含笑。

他的目光扫过他们三人,略有些惊异,拱手道:“在下长翎城长老阎丰,见过三位道友。”

陌天歌三人各自起身回礼,报过姓名。

见过礼后,这个名叫阎丰的修士在三人对面落座,笑问:“三位道友,是初次来长翎城吧?却不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陌天歌与秦羲对元州之事不甚熟悉,就由景行止出面。他道:“阎长老客气了,实不相瞒,我等确实遇到一些麻烦的事,不得已,只能求助城主府。”

“哦?道友尽管说。”

景行止顿了一下:“先冒昧问一句,数月之前,归墟海突然出现海啸,阎长老可知道?”

阎丰点点头:“不错。这件事低阶修士或许不知,但我元州的高阶修士,无人不晓。”

听到这句话,景行止眼中闪过兴奋,问道:“这么说来,归墟海海啸之事,应该有什么异常了?”

阎丰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再度扫过他们三人,忽然笑道:“在下大概猜到三位道友是为何而来的——三位道友是云中修士吧?”

景行止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露出笑容:“阎长老果然心智敏锐。既如此,我也实话实说了。我等三人,数月前身在归墟海,不料海啸之后,迷失了方向,竟发现到了元州海。此事太不可思议,我等干脆就来了元州,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呵呵,”阎丰笑了一声,“果然如此。这件事么,我们还没有放出消息,不过,三位道友都是元婴修士,倒没什么不可说的。”

他顿了一下,说道:“那次海啸,不仅仅发生在归墟海,元州海也在同一时间下起了暴雨。大约数日之后,风雨停歇,我们发现,元州连同周围的海域,一起挪了个位置。”

第二卷、仙道渺茫514、匪夷所思

514、匪夷所思

“挪了个位置?”这个说法,与他们先前打听到的消息很类似,元州海和归墟海重叠在了一起,那么原来位于云中之东的元州,自然也变了个位置。

“不错。”阎丰长叹一声,“那几天几夜的暴风雨,元州海各岛损失惨重,有许多小岛,永远消失了,不知有多少凡人和修士,因风雨而丧生。”

这件事,他们一路行来,早就知道,此时都是默然。虽然这些人的性命与他们无干,可他们亲眼见过,有些防御薄弱的小岛,生命全部消失,毁于一旦。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在天地之威面前,都是这般渺小。

阎丰面对他们,又露出笑容:“这些事暂且不说了,三位道友是想返回云中吗?”

“是有这个打算。”景行止面无异色,张口就编,“不过,我等深入归墟海,原本也是仗着修为想猎些高阶海兽,既然遇到了这种巧合的事,来到了元州,不如就趁此机会在元州寻些机缘,然后再返回云中。”

听到这句话,阎丰的笑容又亲切了几分:“几位道友这么想,倒是极好,我们元州的物产虽不及云中,可多年行商,修仙的物资却比云中要集中得多。尤其是我等元婴修士,普通的宝物看不上,珍贵的又难寻,哪怕别人有,也很少拿出来,想必几位冒险深入归墟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几日后正好是我长翎城元婴交易会,几位正好留下看看。”

“是吗?”景行止面露喜色,“如此正好,多谢阎长老告知。”

阎丰摆摆手,笑道:“道友太客气了,我们元州的修士都称得上是商人,交广朋友,和气生财。”

陌天歌闻听此言,与秦羲对看一眼,两人的眼神均有些玄妙。不管身在天极还是云中,他们见过的元婴修士不知凡几,像阎丰这般处事的,还真没有。一万修士中未必有一个能修炼至元婴,故而元婴修士都是心高气傲的主,这个阎丰,却丝毫感觉不到傲气。只是,不知道元州的修士是否都是如此?

“至于下面这个消息,几位道友要有个心理准备。”停顿了一下,阎丰如此说道。

看他面色忽然如此严肃,陌天歌三人也跟着紧张起来。景行止道:“阎长老请说。”

阎丰道:“其实,就算几位想返回云中,目前也有些难。”

“哦?这是为何?”

“整个大陆,突然挪了个位置,实在匪夷所思,若非事实摆在眼前,就算是我等元婴修士,见识广博,也很难相信。”阎丰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但还有更匪夷所思的事情……”

看着他们三人,阎丰慢慢说道:“连云中,也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什么?”三人齐齐出声

景行止大吃一惊,问:“敢问阎道友,云中现在哪里?也像元州一般,突然挪了个位置?”

“不错。”阎丰叹息道,“数月前,暴风雨之后,我们这些元婴修士就集中到了一起,探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首先发现的,是元州突然到了归墟海,随后,我们就发现,就算按照新的路径,也无法到达云中了。”

看着他们三人,阎丰继续说:“归墟海位于云中之南,我们花了些时间,就确定了元州的新位置,但,规划出新路线后,我们看到的仍是茫茫大海,没有云中大陆。”

“……”景行止皱着眉头,说道,“阎长老,元州与云中之间,不是有传送阵么?这也不行?”

阎丰轻轻摇头:“不知景道友对阵法了解多少,传送阵可说是最复杂的阵法之一。随机传送阵就罢了,定点传送阵,两个传送阵之间,有太多需要计算清楚的东西,若有不对,就无法正常传送。其中,距离远近,是最基础的一点,这关系到传送阵需要多少的灵气,阵法的复杂程度等等。无论是云中、元州还是枭阳,所有的定点传送阵,都是按照两地之间的距离布置的,远距离的传送阵,所需灵气极多,尤其复杂。发现异变之后,我们就尝试着使用传送阵与云中的商业协会联系,但结果却失败了。”

景行止脸色微变,看了陌天歌一眼,见陌天歌点了点头,知道阎丰所言不虚。

但陌天歌的脸色更难看,传送阵对私人来说并没有多大的用处,所有的阵法中,她对传送阵是最不熟悉的,因而之前一直忽略了这种可能。

既然元州到云中的传送阵都废了,那么景行止之前发现的,元州到天极的传送阵呢?是否还可以使用?

再往深处一想,元州突然到了归墟海,云中亦在原来的位置消失,那么天极是不是也在原来的位置上?

想到这里,她暗自苦笑。本以为离开云中,只是短则数年长则十数年的游历罢了,却没想到回天极的通道会突然崩塌。为了回到天极,花了好多年时间准备,顺利与秦羲重逢,又碰到了景行止,从他这里得知了回归天极最安全的路径,结果却又发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她的归家之途,怎么就这么难呢?再这么拖下去,她离开天极都快百年了。

而且,最大的问题在于,她所剩的时间不多了。筑基时,在紫微洞府被紫微散人算计,这位性格古怪的前辈给了她两百年时间。原本她以为,两百年时间不算短,足够自己准备了,就没有太在意,可她怎么想,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么多事情,连天极都回不了,更不用说完成紫微散人的嘱托。

还有五十多年时间,可现在连天极在哪里,她都不知道了……

“可我们从元州海到大陆,也借助了传送阵……”

“倘若距离远近不变,或者所变不多,传送阵仍是可以使用的。”阎丰说,“所以,位于元州及元州海的近距离传送阵,都没有异常。”

景行止默然半晌,最后长叹一声:“这么说,我们短期内是回不了云中了?”

“是啊……”阎丰也是愁眉不展,“我们元州是行商大陆,物产不丰,靠着行商才能有今日的繁荣昌盛。可现在连云中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长此以往,元州必会衰落……这个消息,我们商盟不敢向外透露,若是放出去,只怕会引起元州动荡啊”

元州的情况很特殊,没有丰富的物产,靠行商发家,这就注定了要依靠地大物博的云中才能维持昌盛。而如今,元州孤悬一方,连云中在哪都不知道,又怎么行商?现在元州刚刚遭受大难,商盟势力又大,还可以瞒住这个消息,时间久了,又哪里瞒得住?除了各仙城,元州的小商贩也是常年来往于各大陆,这是根本断绝不了的。商盟要是拿出强硬手段,又违背了元州的行商规矩,而这规矩,持续了几万年,是元州的立足之本,一旦破坏,同样后患无穷。

究竟是瞒住消息,保住一时的安稳,还是维护规则,坚持元州数万年的传统,他们这些高阶修士,也拿不定主意。

“为今之计,除了尽快找到云中,重新建立与云中之间的联系,也没有太好的方法。”阎丰苦笑道,“在这一点上,却是与几位道友目的一致,这也是我如此坦白地将消息告之几位的原因。”

景行止瞥了他一眼:“阎长老是希望我等帮着寻找云中的新位置吗?”

阎丰摇头:“发现云中不见了之后,我们商盟早就已经着手这件事了。不过,几位都是元婴同道,又是云中人,说不定,我们商盟有什么需要借助几位力量的地方。”说到这里,这位阎长老又露出那种亲切的笑容,“再说了,广交朋友,才能和气生财啊”

“……”看着这位阎长老,三人心中同时冒出一个念头,果然是元州人氏,商人本性

“……阎长老,”一直沉默着的秦羲忽然开口问道,“在下有个疑问,不知阎长老可否解答?”

“这位……秦道友,请讲。”

秦羲顿了一下,慢慢说道:“归墟海历来以险恶著称,而元州海,一向很宁静,现在两海重叠,这个新的海域,是继承了归墟海的险恶,还是元州海的宁静?”

听到这个问题,阎丰的表情一下肃然:“没想到秦道友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这件事情,对我们元州来说,同样很重要,但目前,在下也无法准确地回答。”

顿了一下,阎丰问道:“几位是从元州海一路过来的,可曾遇到海兽袭击?”

景行止摇了摇头:“我们一路未曾停歇,也不曾留意过这件事情。”就算是归墟海,也不是随便能见到高阶海兽的,越是高阶的海兽,越有地盘的观念,往往一片海域,只有一或几只高阶海兽。

阎丰说:“我们商盟,目前还没有接到消息,说有大量高阶海兽出现。不过,高阶海兽确实比以前增多了。现在离事情发生只有几个月,我们也不好断定,只能再等等,看看情况。倘若如此……”

元州海面积极大,海中岛屿生活的修士和凡人极多,倘若猜测成真,那么元州将会面临更窘迫的危机,不但无法继续行商,连最基本的安全,都不能保证。到那个时候,别说维持今日的繁荣昌盛,就连修仙体系都会完全崩坏。失去了最特色的体系,凭借其贫乏的物产,元州何以立足?

第二卷、仙道渺茫515、元州危机

515、元州危机

“在看什么?”从门外进来,看到埋首桌案的陌天歌,秦羲问。

陌天歌头都没抬,目光停留在桌案上的一块兽皮上,答道:“看地图。”

这份地图,是她在云中时买下的,上面划出了云中三大国的疆域,有详尽的灵脉分布与各大势力驻地标记,连内海的一些岛屿,比如北极岛与一叶岛,都画得清清楚楚。另外,云中之外的元州、枭阳等大陆都有简单的轮廓,就连北边的天极,也有个大概的位置,只不过,云中对天极全然不了解,位置偏差颇大,轮廓也是完全错的。但这无关紧要,她看的不是天极。

对着这张地图,她指尖一点,灵气划过,半空中浮现出同样的图画与文字。

看着这副由灵气组成的地图,她点在原来元州的位置上,轻轻一挪,挪到归墟海的方位。

“这是元州现在的位置。”她说,随后一划,跟元州紧紧相连的云中被抹去,“云中在原有位置上消失了,天极和枭阳,也有可能挪动了位置。”

她抬头,眼中有疲惫:“师兄,我们真的回得去吗?”

“当然。”秦羲毫不迟疑地答道,“天极本来离此够远了,就算变了位置又如何?有可能离得更远,也有可能离得更近。以元婴修士的手段,仅仅距离并不能拦住我们,之前我们考虑的,一直是南海的凶险。再说,景行止说的那个传送阵,我们还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一定就废了呢?说不定,天极离元州更近了,那个传送阵依然可用。”

“……但愿如此吧。”陌天歌叹了口气,一挥手,将灵气组成的地图抹去。

此时,门外飞进来一枚传讯符。

秦羲接过,一弹指,传讯符无火自燃,传出那位阎长老的声音:“两位道友,交易会开始了,请到外院相聚。”

他松手丢了灰烬,笑道:“走吧,元州商盟他们消息灵通,势力极广,我们还需要借助他们的力量。”

“嗯。”陌天歌起身,将地图收进乾坤戒,两人一同出门。

那日打听完消息,阎丰十分热情地邀请他们三人暂且在城主府住下,并且告之,虽然他们不是元州修士,但同样可以成为仙城的供奉,就算不愿意成为仙城的供奉,也可以从商盟处领取任务,换取报酬。对于元婴修士,商盟还是十分礼遇的,哪怕什么也不干,也可以在城主府的驿馆住下,而不需要支付灵石。

这让他们三人切切实实地感觉到,元州商盟特殊的行事风格,就像阎丰说的,广交朋友,和气生财。对商盟来说,给修士们一点方便,根本不需要太多的成本,但拉拢这些高阶修士,就有可能得到远超预期的收获。

出了暂住的小院,阎丰已经在等候了,景行止随后出来,三人在阎丰的带领下,往城主府中央行去。

城主府的戒备,在陌天歌看来十分松散,除了外面有一个十分厉害的防御阵法,几乎没有其他禁制,就连巡逻之人都很少。可到了城主府的中央,一座简简单单的小楼面前,三人立刻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这股威压,远远不止元婴修士可以达到的程度,在它面前,他们三人竟无法顺利调动体内灵气,元神亦被压制。

阎丰看到他们三人惊异的神色,笑道:“这幢楼,是我们长翎城一位已经化神的前辈离世之前所留,亦是我们城主府的第一重地。”

“化神前辈?”景行止动容,“长翎城竟出过化神前辈?”

阎丰仍然笑着,面色却带了一点骄傲:“不错,我元州数万年来,惟一一位明确晋阶化神的前辈,正是出自长翎城。”

“原来如此,当真失敬了。”

这幢小楼,应该是一件空间法宝,类似随身洞府。像这样的随身洞府,只是造价颇高,倒不算太稀有,以元州商盟的财力,各大仙城都建得起。这小楼最珍贵之处,在于化神修士赋予的威压,有这威压存在,小楼就是绝对安全的。

阎丰做了个请的动作,带着三人进入小楼。

楼内陈设简单,却远比外面看到的宽敞,一张长桌,摆在正中央,桌旁两侧已有十来位元婴修士。

陌天歌有些惊讶,没想到长翎城内,居然有这么多元婴修士,完全比得上云中的第一大修仙门派九彦宗。而且,有许多元婴修士长年闭关,或者在外游历,一次交易会,绝对不可能汇集长翎城所有的元婴修士。如此一算,元州大陆少说也有七八十位元婴修士,比之天极也不逊色。要知道,天极虽不及云中,但灵脉、地域、物产却要比元州丰富得多。

难怪元州修士,对于元州的修仙体系十分维护,若非他们独特的体系规则,元州也不会有这般丰富的修仙资源,自然也就不会有如此之多的元婴修士了。

“诸位同道,”阎丰向众人拱手,“这三位是新来我们长翎城的道友,初次来参加我们的交易会。”

听到阎丰的声音,众元婴修士纷纷起身见礼。三人再一次感觉到元州的不同,几乎每人都同阎丰一般和气带笑,而不像其他地方,哪怕见到同阶修士,元婴修士们也都是很高傲的。

通报过姓名,阎丰带着三人,随意地寻了个位置坐下。

过了片刻,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修士,最后,一位眉目含笑的女修缓步进楼,众人一见,纷纷起身行礼。

“这位便是我长翎城的城主。”阎丰如此对三人说道。

陌天歌三人有些惊奇。这女修元婴中期修为,面容只是清秀,从外表看来,亲切和善不及静虚门的妙英元君,长袖善舞不及碧轩阁的卫浩岚,甚至世故圆滑也不及北极岛天演派的尺素夫人,却有一股平和安定、稳若山岳的气度,站在众多男修中间,自有领袖气质。

在修仙界,修为越高,越是没有男女之别。炼气、筑基的阶段,女修的地位往往低一些,被高阶修士看中、不得不委身于人的事时有发生,但到了结丹,基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可像这位长翎城主一般,身为女修而领导如此之多的同阶修士,就少见了。因为修炼到高阶的女修,多半是道心坚定之辈,对于权力之事,很少会感兴趣。

众人见礼,这位长翎城主一一还了,最后微笑着面对陌天歌三人:“三位道友便是新来我长翎城的同道吧?在下方青雨,忝为长翎城城主,有礼了。”

三人一并还礼,景行止道:“原来是方城主,幸会幸会。”在这位方城主的气度之下,连看到女修就满眼飞桃花的景行止都收敛了。

方青雨微微一笑:“想必我元州的习俗,阎长老都说过了,三位道友请随意,不必拘束。”说罢,不再看他们,走到主位站定,开口说道,“诸位同道,在交易会开始之前,本座有些事情要说。”

她顿了一下,见场中安安静静,每个人都望着她,又接着说下去:“数月前,发生一件大事,这件事,关系到我元州的生死存亡——为此,商盟的诸位元后长老,都已经出关了。”

听到这话,在场响起一些抽气声。商盟的元后长老,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人前了。

“诸位同道,不管是不是我长翎城的长老,属不属于商盟,修炼到元婴,都是我元州的支柱,这件事,诸位都有资格知晓。”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在陌天歌三人身上停了停,露出一个微笑。

收回目光,方青雨抬手一挥,众人眼前凭空出现一幅地图,元州、云中、枭阳、天极,均有标记,比陌天歌手上那幅地图细致多了。

“诸位请看,这是原来的地图,我们元州,本来在这个方位。”她点了点元州的位置,随后手指一动,将元州拖到云中之下,归墟海的位置,“这是现在的方位。”

而后将云中抹去,看着众人:“云中究竟到哪里去了,商盟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不过,我们找到了枭阳。”

听到这句,众人精神一震,每个人都紧盯着她。

方青雨脸上却没有喜色,叹了口气,点在枭阳的位置上,轻轻一动,往右边拖动:“枭阳出现在了云中的位置……”

陌天歌看着这副地图,枭阳比云中小得多,也不像元州那般,有一块宽广的大陆,而是由三座大小各异的岛屿组成。这三座岛屿,当然比北极岛之类的大得多,但说是大陆,又太勉强,放在原来云中的位置上,空荡荡的,周围都是海域。

忽然有人倒抽一口冷气:“城主,那枭阳魔修横行,手段狠辣行事霸道,如今竟与我们紧邻,那我们……”

“这正是商盟担心的事。”方青雨面有忧色,语气却还镇定,“没有云中,我们元州何以称为行商大陆?如今又与枭阳成了邻居,就更麻烦了。而且……”她的目光向秦羲看来,“元州海与归墟海重叠,商盟已经有准确的消息,归墟海的海兽并没有消失,如今就在元州的四周。”

听到这个消息,陌天歌三人亦微微变了脸色。

云中消失,元州无以行商,枭阳出现,是为大敌,又有海兽在旁,果真是关系到元州生死存亡的危机。

第二卷、仙道渺茫516、寻找归途

516、寻找归途

枭阳出现的消息,震惊了在场所有人,就连之后难得的元婴交易会,都没几个人上心,草草就结束了。

陌天歌三人回到暂住之处,布下禁制,围着桌案坐定。

一时间,三人心思沉重,都没说话。原本,元州的危机跟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可如果他们无法离开,那就有大关系了。

“天歌,枭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片刻后,秦羲先打破沉默。他到云中之后,一开始忙着疗伤,后来又进了归墟海秘地,对这些事了解不多。

陌天歌答道:“我只知道,枭阳穷山恶水,风气彪悍,魔修众多,情况复杂,云中的修士,都不愿意去枭阳,其他的,也不是很清楚。”

“问她不如问我。”景行止道,懒洋洋地瞥了陌天歌一眼,“亏你在云中这么多年,不但元州之事所知寥寥,连枭阳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陌天歌懒得理会他。说是这么多年,但她真正生活在云中的,只有周游列国的那十年。那十年时间,她走遍云中,对云中了解甚深,但元州商盟行事低调,枭阳更是连云中修士都不愿多谈,她又没有刻意关注过,如何得知?

景行止说道:“枭阳不同于云中和元州,它由三个大小相差不多的大岛组成,一般被称为枭阳三岛。这枭阳三岛上,没有很好的灵脉,物产也十分贫乏,如同云中的西夷一般,穷山恶水,地势险恶。像这样的地方,没有哪个修仙门派会以此为驻地,也就是一些小修仙家族和散修会落脚于此,所以,一开始,枭阳就是散修聚集之地。”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因为枭阳远离云中各大门派的势力范围,许多在云中无法立足的修士都跑到了枭阳,其中以魔修居多。虽说正邪之说,为当世之人摒弃,但魔道中人,多数性格偏激、行事狠辣,却是事实。这些魔修和亡命之徒,成了枭阳三岛的新居民,久而久之,枭阳就变成了云中修士人人厌恶畏惧的险恶之地。”

说到此处,景行止总结:“总之,形容枭阳的,就是一个字,险。天险、地险、人心险。天险者,穷山恶水,资源匮乏;地险者,地势奇特,关系复杂,其他势力难以插手;人心险,枭阳之人,个个穷凶极恶,手段狠辣。所以,云中各大势力,根本不愿意招惹枭阳之人,既没有足够的利益,又不好对付。更重要的是,枭阳的修士,有个非常不好的习惯——他们爱抢劫。”

“……所以,元州商盟的人才如此头疼?”

“是啊,”景行止有气无力地说,“行商大陆……没了行商的对象,跟强盗做了邻居,还有险恶的归墟海,要是找不到出路,元州就完蛋了。而我们,如果不尽快离开元州,以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那事情就绕回来了。”秦羲说,“我与天歌二人,本就打算出仙宫之后,就回归天极。这次阴差阳错来了元州,正好借助你说的传送阵,如今目标不变,我们仍是要去探一探究竟,这个传送阵,到底能不能回到天极。”

说完,他望着景行止:“你呢?如果传送阵可用,你要不要回天极?”

景行止目光低垂,好半天没说话。

天极……那对他来说,是个爱恨交织的地方,他一定会回去,可计划中,并不是现在。如果不是出了这样一件事,他一定会选择留在元州,可现在,元州也不宜久留。

“再说吧,”景行止深深吸了口气,“过几日,我们就动身去寻传送阵,以元州目前的局势,离开得越早越好。”

秦羲轻轻点了下头,没再多说什么。

之后,三人留了几日,便向阎丰告辞,离了长翎城。

阎丰十分热情地挽留,可惜他们去意已决,没能劝动,只能惋惜地送他们三人离开。

“长老,不过三个元婴修士,我们长翎城又不是没有,为什么您要挽留呢?”阎丰身侧的修士不解地问道。

阎丰望着三人离开的遁光,叹道:“如果是往日,自然不必如此,可现在局势不明,多一个元婴修士,就多一分力量——你啊,眼界还是太窄了,看事情,要结合局势来看。”

这修士想了一会儿,有些了然,却又更不明白了:“若说局势,现在连云中都找不到了,他们没法离开元州,不是更应该留在仙城中吗?”

阎丰一怔,有些不确定地道:“也许,他们是想找个地方苦修吧……”话虽如此,他自己都不太相信。就算苦修又如何?三五十年再出来,局面未必比现在更好,明明知道有可能危及自身,却什么也不做,这可不是元婴修士会做的事……莫非,这三人另有目的?

…………

景行止发现的传送阵,位于长翎城南边的一座小岛上,这座小岛没有什么灵脉,只有一些凡人居住。当年他传送到此处,为避免有人尾随而来,将此处的传送阵破坏了几处,又谨慎地利用法术掩盖了起来。

照理说,这小岛根本没有修士来往,居民又少,应该不会被发现。可是,都过去八十多年了,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发生意外。而且,数月前的暴风雨,许多小岛都消失了,也不知这座小岛还在不在。

怀着这样的担忧,三人一路飞遁,终于顺利找到了小岛。

万幸,老天没再玩弄他们,小岛还存在,只是成了一座荒岛,没了人迹。

在景行止的带领下,三人寻到了传送阵所在的位置——海边的一个山洞之中。

这个山洞,潮起之时,便会被海水淹没,潮落才会露出来。三人趁着潮落,进入山洞,深入数里,才到达目的地。

“便是这里?”陌天歌抬头四望。这个山洞很潮,不过,因为地势是往上的,并没有被海水浸湿,景行止说,涨潮之时,海水也不会淹到这里。

秦羲看着山壁,说道:“有点麻烦。”

景行止正在寻找当年留下的痕迹,随口问道:“麻烦什么?”

秦羲指着山壁上的湿痕,道:“你看,这应该是新近被浸湿的,估计几个月前的暴风雨,这个山洞没能幸免,不知道传送阵是否被破坏了。”

“看看不就知道了。”找到当年留下的印记,景行止手一挥,长剑出鞘,带起一道剑光,向一处山壁挥去。

“轰隆”一声巨响,山壁应声而塌。

“找到了”景行止喜道。

碎石之下,隐约露出星图。

陌天歌一挥手,所有的碎石一扫而空,露出传送阵的全貌。

“怎么样?”景行止略带一丝得意之色,“保存得还完好吧?”

陌天歌仔细地看着地上的传送阵,半天没有说话。

这个传送阵大约有五丈大小,以一种特殊的胶质为载体,密密麻麻,组成复杂的图案。上面应该镶嵌灵石的地方空着,整个传送阵黯淡无光。

“好个头”她头也没抬,指着传送阵的几个点,“这几个地方,是你破坏的吧?你还真是,专捡重要的地方破坏还有这里,应该是几个月前暴风雨冲坏的,连阵法的基图都冲掉了,说是废掉了也不为过。”

“那怎么办?”景行止一呆,“这传送阵不能用了?”

“还不至于,”陌天歌缓了语气,她倒不是真的怪景行止,只是这个家伙的语气实在欠抽。低头仔细地看地上的阵图,她道,“如果找到阵法基图的原料,还是可以修补起来的。不过,传送阵我不是很精通,此阵破坏掉的地方有点多,可能需要比较多的时间。”

“需要多久?”秦羲问。

“……短则十几日,长则数月。”陌天歌道,“不算寻找材料的时间。”

秦羲点了点头:“在仙宫中,我们几十年都等过来了,何况这点时间?天歌,你不必着急,至少我们现在看到了希望。”

陌天歌望向他,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话虽如此,她心中还是沉甸甸的。且不说这传送阵能不能修好,就算她毫无差错地把此阵修复完毕,也不能肯定它还能不能用。为了回天极,她等得太久了,久到自己都有些怀疑,到底能不能回去。

“那我们先去找布阵材料?”景行止问,紧接着摇头,“算了,你们俩留在这,我去找,节约时间。”

“……嗯。”陌天歌没跟他客气,这传送阵十分复杂,最起码也是上古遗留,材料必定十分珍贵。越珍贵的材料,来源越少,一个人去找,跟三个人去找,相差不大,不如留在这,研究被破坏的部分如何修复。

“那我去了。”刮下一点布阵的材料,景行止很干脆地转身便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陌天歌迟迟没有收回视线,直到秦羲问她:“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到底会不会跟我们一起回天极呢?”她有些困惑地看向秦羲,“我怎么觉得他太积极了?”

秦羲笑了:“这个我可答不了。这个家伙,谁说得准?”顿了一下,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不过,这个传送阵……不管能不能送我们回天极,我们都欠了他很大的人情。”

在仙宫之中,他曾出手救了景行止一次,后来在危急时刻,景行止一直没有弃他们而去,更在天劫中冒着生命之危,出了压箱底的绝招。假如这算是扯平的话,那么现在,告知传送阵的位置,又为他们奔走,这人情是抹不掉了。

听到这话,陌天歌反而笑了:“怕什么?欠他人情,总比欠他感情的好,何况——恐怕他根本没想着这份人情吧?”

第二卷、仙道渺茫517、新的大陆

517、新的大陆

有些人,因为把你当朋友,所以伸出援手,倘若时刻想着还清人情,反倒伤人。尽管景行止外表玩世不恭,可所作所为,却很明显把秦羲当朋友。

秦羲这半辈子,可说是修炼成狂,所识之人不少,朋友却算不上几个,而景行止,是他难得的愿意付出信任的人。陌天歌不愿意他因此而错失一个朋友。

仙途艰险,但并非没有一点亲情友情,回想无忧谷之事,田之谦若不是想岔了,拥有凌云鹤那样一个朋友,何等幸运?正因为人心险恶,真心才更加可贵。

…………

一道略带金色的遁光出现在天际,往长翎城的方向急遁而去。

阎丰抬头望着遁光消失,暗自庆幸自己一直收敛气息,没有让对方发觉。

“这道遁光……应该是那位景道友的吧?”他喃喃自语,“怎么只有他一个人?”

陌天歌三人离开长翎城后,他就吩咐底下的修士留意他们的去向。可元婴修士又岂是那么好盯梢的?没多久就失去了他们的踪迹。阎丰干脆亲自行动,想看看他们三人是不是另有目的,谁知他到了此处,也寻不到蛛丝马迹,直到此时,才看到景行止的遁光。

看遁光的方向,似乎是往长翎城而去,阎丰犹豫了一下,没有跟过去。如果是回长翎城,商盟那么多人手,景行止的踪迹就在掌握之中,反倒是陌天歌与秦羲二人,如果存心躲藏,很难找到。

这三人,究竟在做什么呢?若说发生内讧,阎丰并不相信,这位景道友不过元婴初期,就算是剑修,应该也斗不过秦氏夫妇二人联手,而看他的遁光,也不像受伤的样子。

思忖片刻,阎丰一挥衣袖,祭出飞行法宝,决定在附近转一转。秦氏夫妇不见人影,也不知在做什么,不确定,总是难以安心——他有些烦恼地叹了口气,元州面临危机,但愿这三人不是要对元商盟不利才好。

踩着飞行法宝,在周围海域绕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阎丰心中暗忖,他虽然只有元婴初期,可神识之强大在长翎城的元婴同道中,也是数得上的,看来这两人的敛息之术相当不凡,他居然感应不到半分。

摇摇头,正欲回长翎城,忽地感觉到什么,转过头,盯着远处的海面,脸色大变。

海面很平静,没有任何异常,但他的神识却感觉到,这附近有极多的海兽,这些海兽,修为低者只有一二阶,高者却有六七阶,甚至有几只,已在七阶顶峰,即将化形

阎丰一踩脚下飞行法宝,向大海深处飞去,越飞,脸色就越白。最后,他脚下一顿,转了方向,向长翎城急遁而去。

…………

景行止离开七天之后,方才回转。

在这七天时间内,陌天歌除了修炼打坐,就是研究传送阵图。而秦羲,则在专心地祭炼他的朱雀之弓。

从朱雀祭庙得到朱雀之弓后,他花了多年时间,才慢慢将朱雀之息全部吸纳,可以从阳灵珠内取出朱雀之弓。朱雀之弓上的朱雀之息十分强盛,又与阳灵珠合为一体,威力非凡,但,正因为威力极大,才难以操纵。当日天劫,他也只是勉强将朱雀之弓从阳灵珠内取出,一身的朱雀之焰,也仅仅只能射出那一箭。

那一箭之威,居然将第九重天劫的金雷击散了大部分,这让秦羲意识到,若是能将朱雀之弓祭炼到随心所欲,元婴境界,将无人能抵挡他全力一击的一箭。

回到山洞,看到匿形阵内陌天歌与秦羲安然无恙,景行止吐出一口气,说道:“你们俩没事吧?”

陌天歌奇道:“能有什么事?你怎么了?”

景行止抹了把脸,随意坐下来休息,神色有些疲惫:“长翎城又出大事了,哦,不对,应该说是元州又出大事了。”

“怎么回事?”秦羲停下修炼,望着他。

“……这要从何说起?”景行止抓抓脑袋,最后道,“算了,从头说吧。”

“我回长翎城的当天,周围的海域就出现了大批的海兽。这些海兽,高阶低阶都有,密密麻麻,冲上岸来,袭击了许多凡人和低阶修士。”

陌天歌与秦羲对看一眼,两人都有些吃惊。昆吾每隔几十年或上百年,就会发生一次妖兽之乱,莫非元州也是如此?可听景行止的语气,似乎这并不寻常。

“元州可没有妖兽之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景行止道,“元州周围的海域一向很平静,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难道是因为归墟海?”陌天歌如此猜测,“归墟海本是高阶海兽的地盘,元州大陆突然出现在这里,这些海兽因为被侵占了地盘,而袭击人类?”

景行止摇摇头:“如果仅仅只是出现了许多海兽,也许可以这么解释,但是,几日之后,我从长翎城的城主府打听到了惊人的消息。”

他望着陌天歌与秦羲,慢慢说道:“元州现在的南边,出现了一个新的大陆,一个被妖修占据的大陆。”

“什么?”陌天歌与秦羲二人齐齐出声,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

既然元州、云中、枭阳,都发生了位移,那么出现一个新的大陆也不稀奇,但这个大陆居然是被妖修占据,就成了奇事。

在天极,昆吾是修士的地盘,昆吾南面的森林,则生活着大量的妖兽。

妖修,是妖兽中的佼佼者。据他们所知,妖修与妖兽,虽然同源,地位却大不相同。在妖修的眼中,哪怕是同种族,妖兽也不是它们的同类,只有同样化形成功的妖修,才算同类。所以,妖修可说是建立在妖兽化形这个基础上的一个新种族,它们脱离了兽形,具备了与人类一样的灵智,从而组成一个新的社会。

但妖兽化形,比人类修士结婴还要难得多,如果说数万个修士中有一个结婴成功,那么,数十万个妖兽,才有一个修炼到化形,而且,还不一定能渡过化形天劫。

当然,妖兽的繁殖能力比人类强得多,低阶妖兽的数量也远远超过人类,但尽管如此,能成为妖修的,也是少之又少,天极差不多有百位元婴修士,而妖修,恐怕不足一半。

一个大陆,居然被妖修占据,那该生活着多少妖兽?

“这大陆上的人类修士呢?”秦羲问,“难道都没几个修至元婴的?竟让妖修占据了大陆”

景行止摇了摇头:“你猜错了,这块大陆不是人类修士太弱,而是压根没有”

秦羲愣了一下:“没有?”

“是啊”景行止说,“数月前,发生大陆位移这种事之后,元州商盟就派人探路去了。往北的发现了枭阳,往南的则发现了这个妖修大陆,他们冒险进入这个大陆,发现只有妖兽,根本没有人类。”

“……”秦羲叹道,“果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还道所有的大陆都是人类修士为主,原来还有被妖修占据的。”

“这与海兽之事有关吗?”陌天歌问,“难道这些海兽,不是归墟海的,而是这个妖修大陆的?”

景行止仍然摇头:“不是,海兽当然是归墟海的,不过……”他停下来,伸手在半空中一抹,用灵气画出一副简易的地图,“你看,这里是归墟海,这里就是妖修大陆,以前云中在这个位置——看出什么了吗?”

陌天歌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皱起了眉头:“归墟海之所以有那么多高阶海兽,是因为紧邻妖修大陆?”

景行止点头,对她的机灵甚是满意:“没错,元州商盟的人打听到,此次天地异变,妖修大陆只是略往北移了移,位置与之前偏差不大,仍然与归墟海紧邻。以前云中的人只知道归墟海凶险,高阶海兽众多,却不知道,那是归墟海中有妖修大陆的缘故。”

“这么说来,妖修大陆也发现了元州的存在?”秦羲问,“它们发动这么多海兽,是想占据元州吗?”

景行止苦笑:“很有可能。屋漏偏逢连夜雨,元州恐怕在劫难逃了,前有枭阳后有妖修,别说维持现在的繁荣,能不能自保都成了问题。”

三人一阵沉默。元州的繁荣,是他们亲眼见到的,可局势的发展,对元州越来越不利,他们几乎可以想像到,数十年之后,甚至数年之后,没有别的出路,元州大乱,人才凋零。

身为同类,他们当然不希望元州被妖修占据,但是,整整一个大陆的命运,却不是他们能改变的。

“那这几天呢,情况如何?”沉默许久,秦羲问道。

景行止叹了口气:“还过得去吧,现在还没有八阶以上的妖兽出现,长翎城有那么多元婴修士,自然无恙。不过,周围的小岛就惨了,死伤了许多凡人和修士,幸存之人都被迁到了长翎城内。现在长翎城戒备森严,我若不是借着猎杀海兽的机会离开,恐怕都出不来。”

“那东西弄到了吗?”陌天歌问。局势大乱,想必长翎城的商市也关了大半,若是没买到布阵之物,就难办了。

“当然。”景行止摊开手,手心躺着一块黄色透明的物体,“行商大陆果然名不虚传,我拿着东西一问,就有人告诉我此物叫做玉松香,是上好的布阵之物,费了些周折,终于买到了。”

第二卷、仙道渺茫518、等待离开

518、等待离开

妖修大陆出现后,元州的局势一日比一日危急。

海兽大规模袭击,繁盛一时的元州海各岛纷纷往内陆转移,到最后,除了数个颇具规模的大岛,所有小岛的居民全部转移到了陆地之上。而那数个大岛,元州商盟都派出了修士接手,几乎每个大岛,都有元婴修士坐镇。

陌天歌三人躲在山洞之内,匿形阵将周身的灵气全部遮掩起来,没有被海兽或者修士发现。秦羲和景行止轮流外出,打探消息,陌天歌则一心一意地修复阵法。

这阵法的复杂程度,超出预计,一个月过去,也仅仅只是修复了三分之一。

心中虽然着急,三人却只能耐下心等候。这个传送阵,是他们离开元州的希望,如果不行,他们只能冒险渡海,前去枭阳了。

枭阳那个地方,是云中修士提都不愿意提的凶险之地,可知如何混乱,而且,就算到了枭阳,也不一定能寻到天极的位置。若非必要,他们都不愿意选择这条路。

…………

秦羲立在半空中,凭虚御风,望着茫茫大海。

空中时不时有修士的遁光掠过,这些是元州商盟派出的战队,负责清理附近的海兽。

大批海兽的出现,让元州商盟一直犹豫着要不要隐瞒的消息,失去了意义。相对枭阳和妖修大陆的出现,云中的消失变得微不足道。没有云中,他们只是要另找出路,无法维持元州的繁荣,而枭阳和妖修大陆的存在,却威胁到了他们的生存。

为此,元州商盟不得不改变行事作风。以往,商业繁荣,元州以自由安全著称,哪怕修为低些,有经商之能的,都能在元州立足。元州商盟对于无故杀人之事管束极严,对低阶修士十分保护。但现在,元州面临着严酷的生存危机,杀伐之能,反倒成了立足的根本。于是,实力强悍的修士地位大大提升,低阶修士则要上交更多的赋税。

想到此处,秦羲叹了口气。这样下去,元州平和的气氛将被破坏殆尽,与云中和天极不再有差别,甚至更残酷。

神识铺展,远处传来斗法的灵气波动,是刚才那些修士与海兽在战斗。他略一思忖,便打算伪装成筑基修士,前往长翎城打探消息。

在传送阵修复之前,他们三人不宜再出现了,否则,以他们的修为,元州商盟岂能放过?这里到底是元州,若是强硬拒绝,与元州商盟交恶,决不是好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三个人消失,危机当前,元州商盟不会花费心思在他们身上。

可下一刻,他身形顿住了,转头往灵气波动处看去。

“八阶妖兽……”他喃喃自语。刚才那一瞬间,那些修士的气息突然消失,而后,出现了一道强大的妖兽灵息。

那些修士,有筑基有结丹,照理说,清理附近的海兽并不成问题,就算有危机,也不会全军覆没。可现在,出现了八阶妖兽,一切就不一样了。

真正的妖修出现了,这代表着争斗升级了吗?

他收敛全身的气息,望向长翎城。过不多久,长翎城内果然升起数道更耀眼的遁光,向这边急掠而来。

元婴修士也要参战了。

略一思索,秦羲一转身,向小岛上隐蔽的山洞飞去。

回到山洞,陌天歌仍然在专心地修复阵法,景行止则在旁边修炼,充当护法。

“回来了?”感觉到他的气息,景行止睁开眼,“没什么变化吧?”

“有,”秦羲的回答让他失望了,“八阶妖兽出现了。”

听到这句话,陌天歌停下修复阵法,转过头来:“这么严重?”

秦羲点头:“八阶妖兽出现,代表着妖修开始参与攻击元州大陆,现在元州的元婴修士也出动了,真正的大战即将到来。”

三人对视,每个人眉头紧蹙。虽然他们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料到来得这么快。妖修和元婴修士参战,那么这场大战将会十分惨烈,如果他们不尽快离开,避不可免会被卷入进去。

“没时间了,”景行止说,望向陌天歌,“这传送阵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修复?”

“……两个月吧。”陌天歌有些无奈,“这个急不来啊”

越是高明的阵法,越是复杂,元州到天极如此之远,这传送阵的复杂程度可想而知,越是着急,越容易出错。

“不然,你们也帮忙好了,”她想了想,说,“有些地方,我已经画出了阵法的样式,你们只要照着做就行,不需要太高深的阵法造诣。”

“嗯。”秦羲表示同意,身为高阶修士,阵法的基础知识还是知道的,如果只是按图索骥,却也不难做到。

“……”景行止想了好一会儿,为难地说,“我对阵法一窍不通,这事我做不来……”

“那你就负责我们的安全,顺便打探消息好了。”陌天歌没为难他,相处了这几十年,她已经很了解了,这家伙除了斗法,对其他事完全不感兴趣。她曾问过,若是遇到擅使阵法的敌人怎么办,结果景行止毫不犹豫地答道,一剑破万法,才是剑修最高的境界,遇到擅长奇门之术的敌人就束手无策,只能说明手中的剑不够强。

对此,陌天歌只能叹服。不过,这个世界,固执的人不一样成功,成功的人却必定执着,他这么一条道走到黑,说不定还真给他走出一条路来。

此事议定,秦羲加入了修复传送阵的行列。每日,陌天歌将阵图研究出来,让秦羲修复,若有差错,再行试过。

这么复杂的阵法,在修复的过程中不可能一点错也没有,这传送阵又太古老,一些布阵的手法,与今日不同,除了一一试验,别无方法。

如此一来,布阵之物消耗得极快,阵法只完成了一半,玉松香就用光了,另外一些布阵之物,也没剩下多少。

没奈何,陌天歌只好暂时停下修复传送阵,将所需的物资名单交给景行止,让景行止去长翎城采购。

这个家伙,擅长伪装之术,当年化身“剑心”,陌天歌与聂无伤二人明明认识他的,却都被瞒过去了。尤其是聂无伤,精通幻形术和易容术,却丝毫没有对他起疑心,可知他伪装之术有多高明。这种事,最适合他去做。

一连两个多月,窝在山洞中一刻不停地修复阵法,陌天歌心理上疲惫极了,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决定出去透透气。

秦羲陪着她,两人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在周围转转。

不知道是今天没有战事,还是战线不在此处,周围的海域十分安静,不但没有修士出现,连海兽也不见踪影。

陌天歌百无聊赖,从乾坤戒中取出万里独行舟,与秦羲二人坐在舟内,也不用灵气操纵,就这么顺水漂着。

这万里独行舟,是她当年游历云中时,在西夷寻到的玄铁心木制成的。玄铁心木坚硬无比,可防海上罡风巨涛,本是她为了横渡南海,特意寻人炼制的,没想到世事无常,从仙宫一出来,就阴差阳错到了元州,没有机会使用。

看了这万里独行舟好一会儿,秦羲问:“这些日子忙忘了,你的攻击法宝都毁得差不多了,可有什么想法?”

陌天歌靠在船舷上,一边拨着海水,一边漫不经心答道:“还能如何?只能重新炼制了。”

“这我知道,我是指,要炼制什么样的法宝,你心中有数么?”

“这个……”陌天歌略一沉吟,道,“我想过了,如果威力够大,法宝不必太多。就像你,虽有许多手段,可大半的神通都在三阳真火剑上,如今也不过加上朱雀之弓而已。可这两件法宝,就足够你在元婴修士中立足了。而我呢,法宝倒是挺多的,却没有一两样杀手锏,虽然斗法能力也不弱,但总是少点威慑力。”

听她这么说,秦羲露出笑意:“你这么想也对,只是,你我性格不同,也不能一概而论。我追求一击灭杀的威力,而你,却更注重能力的全面,斗法之时,少有雷霆手段,以稳妥为主。若是以后只以一两件法宝为主,你能适应新的斗法方式吗?”

陌天歌一笑,摊开手,掌心灵气汇集,天地扇慢慢浮现。经过这些日子的温养,天地扇恢复了一些灵气,不再那般黯淡无光。

她打开扇面,道:“这天地扇虽然只是一件法宝,却是可攻可守,可困可杀,我若是用好了,跟拥有多件法宝是一样的。”

“……这么说,也有道理。”秦羲伸出手,拿过天地扇,细细看了一番,困惑,“那日明明出现了青龙,为何还是感觉不到青龙之息?”

“也许,是我没能挖掘出它的潜力吧,”陌天歌同样困惑,“如果能找出召唤青龙的方法,我这件法宝,就算比不上你的朱雀之弓,至少也有一战之力。”

朱雀之弓是上古修士所铸,其炼制手法比天地扇高明得多,这一点,天地扇万万不及。

“还有,”陌天歌有些踌躇地说,“当日扶摇子师父消失之前,将他的秘术传给了我,其中包括一些适合混元之体的法宝,只是,材料太难寻了……”

第二卷、仙道渺茫519、修复传送阵

519、修复传送阵

天边忽然出现炫目的遁光,向这边急掠而来,后面追着一青一红两道遁光,带着妖兽特有的气息。

陌天歌和秦羲一见,两人面色都凝重起来,不需要沟通,秦羲祭出飞云,飞掠而起,陌天歌亦将万里独行舟收起,迎了上去。

来的是景行止,这遁光他们已经很熟悉了,但后面是怎么回事?被妖修盯上了?

“九阶妖兽……”遁光越来越近,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祭出法宝,陌天歌又放出了玉骨人偶。

看到他们二人,景行止大喜:“快,干掉他们”

秦羲皱皱眉头,问他:“你哪里招惹来的?居然是两只九阶妖兽”

“等下再跟你们说。”景行止一振臂,周身剑意凌厉,杀机顿现。

陌天歌与秦羲二人,一直收敛着气息,这两只妖兽一路追着景行止而来,虽然早早发现了他们,却没有放在心上,直到近前,才发现这两个人类修士有着与自己相近的修为。然而,它们发现得已经迟了,秦羲与陌天歌已经有所动作,两人一左一右,封住了它们的退路。

最先动手的是景行止,一声剑啸,他的身上爆开璀璨的剑光,瞬间幻化成无数的剑芒,向最近的青色妖兽袭去。

这两只妖兽本是人类的外形,眼看退路被封,当机立断现出本体,迎了上去。它们有九阶的修为,已是妖修,拥有极高的智慧,眼见秦羲是元婴中期,陌天歌身边又有一只玉骨人偶,便打算从景行止这里入手,欲强行突围。

它们反应虽快,秦羲却早有准备,一挥衣袖,三阳真火凭空浮现,幻化为无形的剑光,急速向后面那只红色妖兽掠去。

红色妖兽见状,不得不后退数丈,避开剑芒,无法与青色妖兽形成合击之势,前面的青色妖兽,不得不单独面对景行止。

虽然修为比青色妖兽低些,但剑修超过同阶修士的战力与强悍的肉体,足以弥补这差距。事实上,如果不是同时遇到两只九阶妖兽,景行止根本不必逃跑。此时有秦羲缠住后面那只红色妖兽,他一人足以对付这只青色妖兽。

陌天歌握了天地扇在手,没有参与战斗,玉骨人偶也在她身旁不远处,静静地站立着。

她法宝尽毁,秦羲和景行止又可以应付眼前的情景,不必插手。而她和玉骨人偶的站位又很微妙,正好封住了两只妖兽的去路,仅是站着,便能形成牵制。

“哼追了这一路,现在想跑,迟了”景行止咬牙切齿,剑光以急风骤雨之势,向青色妖兽击去。他可不是甘心吃亏的人,被这两只妖兽追了一路,憋了一肚子的火,现在有了报复之机,岂会放过?

这青色妖兽一张嘴,狂风骤起,迎上景行止的剑芒。原来是只修习风属性法术的妖兽。

剑芒被风罩挡住,景行止脸色一凝,随后一声冷笑,不退反进,向青色妖兽冲去。

“嗤——”剑芒一寸一寸逼近,欲撕裂风罩。

秦羲这边,果然是只火属性的妖兽,可惜,它遇到的是秦羲,天下之火,哪个比得上朱雀之焰?一击之下,这妖兽的火法,全数被击散。

这令红色妖兽惊疑不已,它顿了一下,忽地张口问道:“你是人类,为何真火上有神兽的气息?”

妖兽天生的直觉,让它感觉到秦羲的真火品阶,远在自己之上,而且,有一股强大的神兽气息。不过,比起归墟海秘地中的三只妖修,它又逊了一筹。那三只妖修,与秦羲一动手,便分辨出他真火的气息,是属于朱雀的,但这只妖兽,却没有上古妖修的见识。

“我为何要向你解释?”秦羲淡淡道。

“……”这妖兽还要再说什么,陌天歌一转头,看到长翎城的方向出现两道遁光,气势强大,必是元婴修士无疑,她立刻叫道:“速战速决,有人来了”

这个时候,被长翎城的元婴修士撞到,可不太好。

一听此言,秦羲目光一扫,看了那些遁光一眼,三阳真火剑光芒大涨,一化为二,二化为四,陡然化为数百道剑光,形成剑阵,向妖兽当头罩下。

这妖兽大惊,秦羲的朱雀之焰,比它的真火品阶要高,它已经落了下风,偏偏他的剑阵又犀利无比,紧急之下,张嘴吐出一颗硕大的红色内丹,竟是打算舍命一击。

陌天歌一见,脸色微变。九阶妖兽自爆内丹,这么近的距离之下,他们三人都得重伤。

幸好,秦羲反应更快,一道朱雀之焰猛然窜起,向这妖兽的内丹吞噬而去。

“轰”妖丹爆开,可惜,自爆之时,已被朱雀之焰包围,朱雀之焰晃了晃,反倒将这火属性妖丹的灵气全部吞噬。

失去内丹,红色妖兽等于失去了修为,硕大的身躯,向海面坠下。

三阳真火剑的剑光合为本体,一刺一挑,迅速将此妖兽灭杀。

灭杀了一只妖兽,剩下的就好办了,秦羲与景行止二人合击,三两下将青色妖兽解决,随后,把两只妖兽的尸体一收,三人立刻收敛气息,向小岛的隐秘山洞遁去。

他们的身影消失不久,两个元婴修士就到了。这两人一男一女,正是长翎城主方青雨与长老阎丰。

站在半空中,看着海面的血迹,方青雨沉默不语。

“城主,”阎丰低声说道,“这三人,必是那秦氏夫妇与景道友了。”

方青雨轻轻点了点头,叹道:“之前还真没发觉,他们居然有这样的实力,两只九阶妖兽,就这么被轻易灭杀了。可惜啊可惜”

九阶妖兽,那可相当于元婴中期的修为,就算他们人多,能这么快解决,也是实力强大。

阎丰蹙着眉头道:“我实在想不明白,他们三人究竟想做什么?眼下这情况,元州大乱,他们能讨得了好吗?为什么不与我们联手呢?”

方青雨微微一笑,说:“他们另有打算,无需强求。最起码,我们确定,他们不会与我们为敌。”

“话虽如此,可是……”

“不必再说了,”方青雨抬了抬手,打断阎丰的话,“且不说他们不是元州修士,哪怕是,我们也管不着人家。此次他们灭杀了两只九阶妖兽,可是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何必计较。”

阎丰默然,最后无奈地叹了一声:“是,城主。”

方青雨摆摆手,转身向长翎城的方向飞回:“回去吧,不必管他们了。”

此时,陌天歌三人已经遁回了传送阵所在的山洞。

“怎么回事?”陌天歌问,“你不是去长翎城买东西了么?怎么会惹到妖修的?而且还是九阶的修为”

景行止一脸无辜,说:“我是去买东西啊,可这不是顺便么,就去探了探情况,看打得怎么样了。谁知道,明明最近很平静,我一去,就撞上了两只高阶妖兽。”

“……”陌天歌无语了一会儿,问,“那东西买到了吗?”

“当然”景行止从怀中取出一个乾坤袋,抛给她,“你看看,够吗?”

陌天歌打开乾坤袋一看,点点头:“应该够了。”她又奇道,“不是说长翎城的商市大多关了吗?这么短的时间,你哪里弄到的?”

景行止神色得意:“秘密,不告诉你”

“……”看着他的脸色,陌天歌真想泼盆水在他头上。

“好了,”秦羲适时开口,“我们的行踪已经被发现了,只要不蠢,那些人肯定能猜到是我们,接下来最好不要外出,赶紧修复传送阵离开,不然的话,被卷进去就麻烦了。”

“嗯。”陌天歌点头道,“如果不出意外,这次买到的东西足够修复传送阵了。”

“那好,别再耽搁时间了,我们开始吧。”

元州的形势一日比一日严峻,九阶妖兽都已经出现,想必妖修大陆的妖修们,都已经出动了。

其实,妖修大陆并不比元州物资贫乏,但人类修士与妖兽是天生的大敌,一碰面,必要争个你死我活,根本无需分什么对错。而且,杀灭对方之后,人类修士可以利用妖兽的内丹及肉体,炼制成丹药或者法宝,有助修炼。

而妖兽,它们只有强横的肉体,不会炼器,亦不会炼丹,别说元州如此富庶,哪怕如枭阳一般穷山恶水,也值得它们一抢。杀了人类修士之后,妖修们可以得到它们根本炼制不出的丹药和法宝,而高阶修士的内丹,对于妖修来说,同样是大补。

既然双方都可以通过杀灭对方增长自己的修为,互相争斗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且不管元州与妖修大陆日益升级的争斗,陌天歌三人窝在隐秘山洞中,埋头修复传送阵,再也没有出去过。

经过一个多月的赶工,终于将阵图修复完毕,将一颗颗高阶灵石放在传送阵的凹处,阵图陡然亮起光芒。

看到这光,陌天歌松了口气。有这反应,最起码说明,这个传送阵她没有弄错。只是,这还不够,不知天极那边的传送阵是否还保持完整,也不知道天极是否还在原处,如果像云中一般,离元州更远,那么两个传送阵完好,也是无用。

不过,多想无用,这阵法送能不能用,试一试就知道了。

“景道友”与秦羲二人站到传送阵上,陌天歌问,“你呢,走不走?”

第二卷、仙道渺茫520、回到天极

520、回到天极

“……”景行止没有立刻回答。

陌天歌说:“这种远距离传送阵,传送一次要百来块高阶灵石呢,我知道你现在不把这点灵石放在眼里,可也不用浪费吧?”

“……”原本心中有那么点伤感,结果被陌天歌这句话破坏得点滴不剩,景行止颇有些恼怒地瞪向秦羲。

秦羲却只是笑着,亦望着他,等待答案。

他们都知道,回到天极,对景行止而言,并非可以简单决定的事,然而,元州这种局势,他若留下来,也无法安静地修炼下去。

半晌,景行止始终没有出声。陌天歌叹了口气,道:“算了,这传送阵能不能用还不知道,反正传送的灵石你也不是花不起,我们先试试。”

景行止松了口气,点了点头:“你们去吧。”

陌天歌不再迟疑,对着阵图某处,打出一道灵气。

传送阵亮起白光,将她和秦羲二人吞没。

白光中,些微的不适传来,有些头晕目眩,陌天歌却惊喜。

远距离的传送阵,需要的灵气极多,所引起的动静自然更大,像元州和天极这么远的距离,所产生的灵气波动绝非低阶修士所能承受,就连他们这样的元婴修士,也受到了影响。但正因为如此,她已经确定,这个传送阵可用。

刺目的白光中,秦羲握住了她的手,两人默默地承受着传送带来的压力。

过不多久,不适的感觉慢慢散去,灵气亦平静了下来。

陌天歌睁开眼,传送的白光消散,脚下是一个与先前一模一样的古传送阵。

她与秦羲对视一眼,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经历了这么多阴差阳错,这一次,上天总算没有再玩弄他们。

这个传送阵,同样位于一个山洞之中,不过,山洞不深,只是与修士的洞府相当,洞内空荡荡的,别无他物。洞口被藤蔓完全遮盖,只隐约透进来黯淡的微光,十分昏暗。

秦羲唤出三阳真火剑,伸手拂开藤蔓,左右看了看,道:“没事,出去吧。”说罢,自己先钻出了山洞。陌天歌紧随其后。

一出山洞,两人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传送之前,他们在海边的秘密山洞里呆了一个多月,都没有出去过,这山洞内光线也是十分昏暗,而外头却是阳光明媚,一下子不适应。

陌天歌抬头四顾,总觉得周围很熟悉,这样的地貌,这样的植被,似乎在哪里见过。

两人重新将洞口遮掩好,走了一段距离,才飞上半空,以免传送阵被别人发现。

“原来是这里”从空中俯瞰,周围地形一目了然,陌天歌一下就认出了这个地方。

这个传送阵,居然就位于天魔山的山脚

天魔山极大,地形也十分复杂,再加上这里靠近禁制,平日里根本没有人会来,谁也没有想到,居然隐藏着一个完好的古传送阵。

之前景行止说,这个传送阵是他昔年历险之时发现的,如今两人发现传送阵就在天魔山中,不难猜测他是怎么发现的。

当年,天魔山禁制大崩塌,景行止提前出来,逃过一劫。但他并没有回古剑派,说不定就是躲在附近养伤修炼,从而发现了这个传送阵。

而陨落在天魔山中的福陵剑尊,他的徒弟就带着唐慎就在玉衡山养伤。之后两人遇到,大打出手,景行止将对方格杀,因此而抢到了唐慎。之后,唐慎发出求救的讯息,陌天歌赶来,景行止放了唐慎,独自离去。

他在古剑派本就有许多对头,又坐实了杀害同门的罪名,干脆借传送阵离开天极——陌天歌见到“剑心”,也不过两三年后,那时景行止已经从元州到了云中,必是当年分离之时,就离开了天极。

幸好当年景行止发现了这个传送阵,否则的话,他们二人真要被困死在元州了。

秦羲看着天魔山,感叹道:“终于回来了……”

陌天歌亦是十分激动。想当年,她离开天极之时,还未及百岁,一转眼,八九十年就过去了——八九十年时间,对大部分元婴修士来说不算什么,可对她来说,对是一半的人生。

激动之余,她也放下了心中大石。之所以非回到天极之可,是因为她还有任务没有完成,紫微散人在她脑海中留下的禁制,是她挥之不去的阴影,哪怕有大好的前程,也要担心禁制发作,一朝身陨。而现在,回到了天极,她还有五十年的时间,自己又晋阶了元婴,完成这个委托,就不是那么难了。等到抹去禁制,不再受制于人,她才能毫无顾忌地修炼,追求自己的大道。

“真没想到,我会离开这么久……”望着脚下的天魔山,陌天歌露出微笑。这天魔山,还是他们的定情的地方,意义非凡。

“是啊,别说你,我离开都快四十年了。”秦羲微笑道,“走吧,我们回玄清门,这么久没回去,师父肯定要唠叨很久。”

想到靖和道君,陌天歌忍不住也露出微笑。好久不见师父了,她也十分想念。晋升元后大修士,不知道师父是不是还那样不着调?他一定很得意吧?像师父这般,明明资质出众,机缘却总是差别人一着,始终被压下一头,心中一直不服,如今他晋阶后期,肯定会自吹自擂,洋洋得意。

两人心情激动,连近在咫尺的天道宗都懒得理会,化为两道遁光,向西昆吾急掠而去。

感觉到强大的威势,天道宗有元婴修士被惊动,出了洞府,却只看到一红一白两道遁光,消失在天际。

“奇了,”天道宗的某个独立山峰上,一个光头男修望着遁光消失的地方,喃喃自语,“山门附近,怎么会突然出现两个元婴修士?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元婴中期,威势十分强大的样子……”

“鲁师兄”一个红衣女修脚下踩着一朵红莲,从另一座山峰飞遁而来,急急问道,“怎么回事,宗门附近出现了元婴修士?”

光头男修士摇了摇头:“我与你一样,也是刚刚才感觉到有同阶修士出现。”

“其中一人,修为在元婴中期吧?这两人究竟是什么来路?没听说哪个宗门的修士到天道宗来啊而且,来了我天道宗,为何没有上门拜访?”

“……”这些问题,光头男修同样回答不了,他想了想,道,“我们先留意着吧,现在宗门之内,只剩我们二人留守,凡事要多加小心。不过,也不必太担心,就算这两人来意不善,以我天道宗的护山大阵,再加上我们二人镇守,不会出什么问题。”

“好吧。”红衣女修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望着灵气波动传来的方向,叹了口气,“柳师兄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希望不会有事……”

陌天歌与秦羲二人归心似箭,几乎是全力飞遁。元婴修士的遁速极快,不过两日,两人就到了昆中城。

他们没有心思歇息,也并不觉得疲惫,仍然打算从昆中城上方飞遁而过,回玄清门。

谁知道,他们刚刚接近昆中城,城内便掠起三道遁光,向他们迎了上来。

这三道遁光气势极强,均是元婴修士,其中一人还是元婴中期,而且目标很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陌天歌与秦羲对视一眼,眉头微皱。

昆中城什么时候有元婴修士了?而且还一来就是三个?难道他们不在的这几十年,昆吾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来人止步”遁光未到,声音已到。

秦羲顿了顿,拉着陌天歌停下:“看看再说。”

在天极,他们不是毫无根基的修士,各大宗门之间,或多或少存在情谊,行事不能由着性子来,为了宗门,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来人速度很快,瞬间便至眼前。

为首的,是个着白衣的中年书生,斯文儒雅,风度翩翩,手执玉箫,却是那碧云宗鸾凤仙侣中的凤箫。与他一同来的两个元婴修士,秦羲也认得,其中一个是古剑派的霄河剑尊,另一个是散修青冥散人。

这可真古怪。秦羲心中更疑惑了。碧云宗、古剑派、散修,虽说元婴修士间,多半有点交情,可这三人算不上朋友,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一同出现在昆中城的呢?

看到他们二人,凤箫眼中掠过惊讶,顿了一下,方才招呼道:“你是……秦家小子?”

凤箫是与靖和道君同期的修士,算起来,也快千岁了,秦羲如今堪堪三百出头,他还未入仙门之时,凤箫就是元婴修士,唤他一句秦家小子,算不得过分。

不过,修士之间,以修为论辈分,如今秦羲与他一样,都是元婴中期,凤箫一顿之下,便笑着改口:“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守静道友了。听靖和道兄说,你离山游历去了,难道是刚回来?”

“原来是凤前辈。”凤箫与靖和道君有些交情,以往秦羲在他面前,都是执晚辈礼,此时自然而然地唤了一句前辈,答道,“不错,晚辈刚刚游历归来,正要回玄清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前辈怎么会在昆中城?”

“你我已是同阶修士,你小子以后不必再叫前辈啦”凤箫笑眯眯地说了一句,目光在陌天歌身上转了一圈,道,“既然是你们,那也不必拦了,守静,你们先随我们去昆中城,确实发生大事了。”

第二卷、仙道渺茫521、元婴之聚

521、元婴之聚

在凤箫的带领之下,五人向昆中城飞去。

一接近昆中城,陌天歌就敏锐地发现,城中禁制与往日大不相同。

昔日的昆中城,虽是昆吾一大交易之城,但管理昆中城的散修联盟,不过是几个结丹修为的散修,护城阵法、城中禁制,也就是结丹期的境界。与今日的昆中城比起来,完全上不得台面。

眼前的昆中城,护城阵法一层又一层,将整个昆中城护得严严实实,其规格只比大宗门的护山大阵稍逊,便是元婴修士,也不得妄动。

城中的气氛,也大不相同。虽然商铺店面,一如既往,气氛却严谨得多,人来人往,井然有序,城门口戒备森严,不同于昔日的宽松随意。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陌天歌心中不安。这昆中城,虽有不错的利益,但在各大门派的眼中,还不足以费力伸手,更不用说一同伸手。而眼前这阵势,必然是被各大门派接手了。偏偏凤箫又不干脆地说明,只是要求他们先入昆中城再说。

事情不明,就进入了戒备如此森严的所在,若有什么事情……

想到此处,她看了眼秦羲,秦羲向她微微一笑,暗示她不必担心。

丹鼎门在上次妖兽之乱中,差点灭了道统,靠着门派的积藏,还是苦苦坚持下来了,而他离开之前,玄清门实力大盛,不会那么容易倒。只要有玄清门在,他们二人就不是轻易能动的。

“凤……道友,”秦羲有些不习惯地顿了一下,问道,“不知我玄清门可有师兄师姐在此?”

昆中城没有城主府,原来的散修联盟位于城中央的万合塔之内,凤箫带着他们几人在万合塔之前落下,一边用令牌打开万合塔的禁制,一边笑道:“你很快就知道了。”

陌天歌迅速打量了万合塔一眼,心中暗惊。这万合塔的禁制更了不得,防卫之森严,完全比得上大宗门的秘地了。

从外面看,万合塔规模不大,进入其中,才发现塔内十分宽敞。来来往往的修士足有几十名,修为都在筑基期之上,各有事务,每人都在忙碌之中。看到他们进来,匆匆行了一礼,又埋头做自己的事。

这让陌天歌和秦羲感到惊奇,他们一行人,五个元婴修士,无论出现在哪里,低阶修士都会恭敬惶恐,哪会这般随意。

凤箫等人却不以为意,带着他们上楼。塔内每一层都差不多,几十名的筑基修士埋头做事,几名结丹修士坐镇主持。

到第六层的楼梯口,凤箫再次取出令牌——这一层,设立了独立的禁制。

禁制一闪而没,凤箫领着他们,走了上去。

上到第六层,陌天歌和秦羲大吃一惊。虽然他们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这万合塔的第六层,与下面几层一样,有几十名的修士,但这几十名修士,全都是元婴修为

这些元婴修士,服饰各异,修为不等,有男有女,有宗门修士,也有不出世的散修。

“咦,凤道友,这两位同道是……”看到他们上来,有人出声问道。

“余道友这都看不出么?自然是玄清门的道友了。”凤箫笑眯眯答道。

“废话”此人与凤箫颇熟,直接翻了个白眼。看服饰就知道是玄清门的人,只是,不知道玄清门何时多了这么两位年轻的元婴修士,没听说过啊

凤箫还未答话,已经有人惊喜地出声:“守静师弟,居然是你”

陌天歌转过目光,就见玄因道君大步走上前来:“守静师弟,你总算回来了”而后,看到陌天歌,吃了一惊,“……清微师妹?”

“玄因师兄”秦羲与陌天歌相视一笑,向他揖礼。

震惊过后,玄因道君欣喜不已:“好,真好你们二人不但安全回来了,清微还结成了元婴,这可真是大喜事”

“守静师弟,清微师妹,恭喜恭喜”又有人走上前来,微笑道贺。

“妙一师姐”

看到这一幕,有人惊讶不已,有人疑惑不解,有人暗自皱眉,也有人面无表情。

秦守静之名,他们就算没见过,也大多听过,此时听玄因和妙一唤“守静师弟”,便知道这位就是玄清门的后起之秀守静道君了,再看他已是元婴中期,心中暗惊。这秦守静,结婴还未到百年吧,居然就晋阶中期了?

再看陌天歌,认得秦羲的,大多对她有所耳闻,以往她虽有天才之名,但到底只是结丹修为,不值得他们这些元婴修士放在心上,直到此时,见她也结成了元婴,才给予正视。

这一正视,又是暗惊。这位陌清微,似乎百年前才晋阶结丹,当时未及百岁,如今就结成了元婴,岂不是两百岁未到?

这玄清门是怎么回事?一个秦守静就罢了,又出了一个陌清微,再加上那个不久前晋阶的李灵犀,这百年间,居然有三位弟子在三百岁之前结婴,这也太惊人了。

随后,他们又想到,玄清门现有六位元婴修士,加上他们二人,岂不是有八位?八位元婴修士,其中两位元婴后期,玄清门这个万年老2,终于强势翻身了?

“诸位道友”与他们二人打过招呼,玄因道君转身,向众元婴修士介绍道,“这是我派的守静师弟,想必诸位没见过的,也大多听过。这位则是我师尊靖和道君的关门弟子,亦是我守静师弟的道侣,道号清微。我这位清微师妹,百年前外出游历,一直未归,没想到结成元婴归来,真是出乎意料”

玄因道君话中充满了喜意。当年凌虚道君坐化,玄清门几位被寄予厚望的结丹后辈,都没能成功晋阶元婴,始终被天道宗压下一头。

后来,秦羲在天魔山失踪数年,晋阶元婴归来,而天道宗却在天魔山之变中损失了一位元婴修士,两派因而持平,元婴修士都是六名。但,天道宗因有两名元婴后期修士,仍然牢牢占据天极第一宗门之名。

随后几十年时间,靖和道君晋阶后期,玄清门终于与天道宗平起平坐。之后,秦羲离开,几十年音讯全无,又比天道宗少了一位元婴修士。幸运的是,灵犀真人在这段时间里,成功晋阶元婴,维持住了局面。

这几十年时间里,天极的修士都习惯了,东有天道宗,西有玄清门,二派势均力敌。

然而此时,玄清门失踪几十年的守静道君居然回来了,而且还多了一位清微道君,这下玄清门的天极第一宗门之名,是牢牢坐定了

他们还以为,天道宗和玄清门会维持个一二百年的平衡,没想到,突然产生了这样的变化。

且不提这些元婴修士各怀心思,表面上还是向他们表达了恭喜之意。

秦羲与陌天歌向他们一一见礼,最后随玄因道君回到玄清门的位置上。

“守静师弟,清微师妹,你们二人刚回天极吗?这几十年来可好?师父很想念你们,可惜我们与云中隔着南海,无法相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你们的消息,师父很担心。”

秦羲微笑道:“说来话长,我们在云中的经历甚是奇妙,有时间慢慢再说。师父呢?如今可好?”

玄因道君答道:“师父哪里会不好?自从师父晋阶后期,我派声威大振,如今正在门内坐镇呢”

听他这么说,陌天歌与秦羲二人都放下心来。没回天极之前,他们一直担心,师父晋阶后期之后,会去找松风上人算帐,那松风上人虽然孤身一人,可实力强大,性子又狡猾,说不好就会吃亏。幸好,他们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玄因师兄,妙一师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多元婴修士都到了昆中城?”看着眼前这三四十位元婴修士,秦羲低声问道。

整个天极大半的元婴修士都在这里了吧?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这些元婴老怪物们放下修炼,汇聚一堂?

玄因正要回答,却听凤箫唤道:“玄因道友,此事如何,你们玄清门也表个态吧?”

“玄因师弟,那边你先去招呼吧。”见此情况,妙一道君接过话头,笑道,“这事我来说。”

玄因道君点点头,向陌天歌和秦羲歉意地一笑,向凤箫那边走去。

“守静师弟,清微师妹,”妙一道君问道,“你们离开天极,也有几十年了,回来之后,可曾打听过如今的形势?”

秦羲摇了摇头:“我们归心似箭,一回来,就赶着回师门,途经此处,就被拦了下来,还不曾打听过。”

“原来如此,难怪你们一点也不着急。”妙一道君说,“昆吾每隔几十年或百年,就会发生妖兽之乱,你们还记得吧?”

秦羲点头:“难道是妖兽之乱又发生了?”不算他离开的几十年,上一次妖兽之乱时,他还在结丹中期,算来已有一百六七十年了。

“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妙一道君叹息着说,“此事说来耸人听闻。大约一年之前,天地异变,天极突然位移。现在天极附近,有一个新的大陆,上面生活着许多的妖修与鬼修”

第二卷、仙道渺茫522、形势严峻

522、形势严峻

“鬼修?”陌天歌不解。世间万物,修行之路各不相同,人类修士有道魔佛儒各道,又衍生出剑武符医等分支,妖兽亦有自己的修行路,最后成为妖修。可鬼修,陌天歌却从未听过。

世间传说,人死之后,魂魄离体,就会成鬼,鬼拥有人所没有的力量。但这只是凡人的臆想,在他们修仙之人看来,却不是这样。对修仙之人来说,人就是由身体和元神组成,他们不关心魂魄,因为魂魄没有力量。而且,魂魄一旦离体,就会失去生前的记忆,重新进入轮回,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鬼。

而轮回之说,属于天地固有的法则,哪怕他们修为再高,也是无法触及的。

这鬼修之事,妙一道君觉得有些不好解释,道:“两位师弟师妹,不如晚点再详谈吧,现在不是时候。”

陌天歌看看周围,这么多人,确实不是谈话之机,便不再多问。

过不多久,议事结束,他们二人跟着玄因和妙一,回到落脚之处。

他们暂居之所,就在万合塔旁边,一个清净的小院,禁制森严。

一回到小院,玄因道君迫不及待地问:“守静师弟,你们怎么这么多年才回来?”

陌天歌去云中游历,他们这些元婴修士是知道的,包括后来海底通道被毁,秦羲决定渡海去寻的事。但没想到,秦羲这一去,居然也是几十年不回。

这几十年时间,他们只能从本命灯来推测他们的情况。秦羲的本命灯在渡海之后不久,突然变得黯淡无光,应该是受了重伤,后来,本命灯又慢慢稳定下来,恢复了光亮。之后,不论是他还是陌天歌,本命灯虽偶有变暗,却始终没有熄灭的迹象。

这让玄清门的元婴修士们十分不解,本命灯没有影响,说明他们虽有受伤,但很快就好了,为什么会几十年不回呢?若说之前,陌天歌是因为修为不够,无法渡海,那秦羲去了之后,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总不至于几十年时间,他们还没遇到吧?

最后,他们只有猜测,是被什么事情困住了,暂时回不来。

秦羲苦笑道:“此事说来话来,不是我们不想回来,是无法回来。”

说着,他简略地将归墟海之事说了一遍,听得玄因道君和妙一道君又吃惊又感叹。

“没想到云中居然有这样的秘地,”听完之后,玄因道君道,“还好你们福泽深厚,不但没被困在仙宫之中,还因祸得福,得了天大的机缘。”

妙一道君却对陌天歌道:“清微师妹,你胆子也太大了,还未结婴,就敢与那么多元婴修士周旋,其中还有那么多的元后大修士若是出了差错,可怎么办好?”

妙一道君的语气略带责备,却是关怀之意,陌天歌心中一暖,笑道:“这也是没办法。当时我还不知师兄也来云中了,又寻不到回天极的捷径,只好想办法晋阶元婴,横渡南海。而且,有那位扶摇子前辈为我谋划,那些元婴修士也拿我没办法。”

“话是这么说,可你就这么肯定那位前辈没有坏心吗?”玄因道君摇头,十分不赞同,“还好你赌赢了,但这么做,太冒险了。”

“是,若再有此事,我一定考虑周详。”知道两位师兄师姐是关心,陌天歌也不多争辩。

“话说回来,那些云中的大宗门,也欺人太甚了”玄因道君不悦道,“若是在天极,岂容他们如此对待清微师妹”

关于此事,陌天歌并不是那么愤怒,只道:“各有立场罢了。”说罢,她问,“对了,妙一师姐说的鬼修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魂一说吗?”

“自然是有的。”妙一道君笑道,“清微你虽已是元婴修士,可年纪还小,不知道也不奇怪……”

说着,妙一道君娓娓道来。

魂魄离体,就会失去记忆,成为无知无觉、没有自主能力的一团能量,而后进入轮回,这是修仙界共知之事。但在特殊的情况下,比如,魂魄死前有强烈的执念,就存在另一种可能:魂魄离体,但仍然具有自主意识。

既然具有自主意识,就可以进行修炼,如同修士晋阶一般,实力越来越强大,最后修成鬼体,成为鬼修。

鬼修大部分没有生前的记忆,但也有执念十分强烈的鬼修,保留了部分记忆——这一类的鬼修,是最强大的。

鬼修的产生,十分困难。一是要有足够强的执念,才可以让魂魄保留自主意识,这比凡人拥有灵根的几率还小。二是还要知晓修炼之法,若是不知道鬼修独特的修炼之法,哪怕是保留了自主意识的魂魄,也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地失去能量,最后无知无觉地进入轮回。

鬼修的修炼之法,在天极几乎已经失传了,自然也就不会有鬼修的存在,所以,大部分修士,都不知道鬼修的存在,哪怕是一些元婴修士。

“我们本来以为,鬼修早就不存在了,可没想到,这次天地异变,会出现一个生活着妖修和鬼修的大陆”

“这是怎么回事?”秦羲问,“我们天极到了何处,这大陆又是什么情况?”

之前元州位移,云中消失,枭阳出现在云中的位置,还发现了妖修大陆,他与陌天歌早有猜测,天极也不在原来的地方,但没想到天极周围也出现了一个新的大陆。

玄因道君说:“……这么说吧,南海,现在在天极的东北边。”

南海原在天极之南,如今在天极的东北……这么说,天极往西南移动了整整一个大陆的距离?

陌天歌想了想,伸手在桌面用灵气画了起来。

先画出元州,元州之南,有妖修大陆,元州之北,有枭阳。枭阳在原来云中的位置,也就是说,现在的枭阳之北,是南海,以南海为参照,天极现在应该在枭阳之西,元州的西北。

画到此处,陌天歌顿了一下,问:“这个新的大陆在何处?有多大?”

看着桌上的灵气地图,玄因道君和妙一道君面露惊讶之色,妙一道君问:“清微师妹,你这地图,从何而来?”

陌天歌道:“我与师兄被困元州之时,打听到的。据元州的人说,云中消失了,枭阳出现在原来云中的位置,我琢磨了下,那么天极就应该在这里。”

两位道君略微一想,点头表示同意。

妙一道君伸手,同样用灵气在天极的下面画了个圈,说:“我们说的大陆,就在这里,大约是天极一半大小。”

陌天歌与秦羲一看,按妙一道君所画,这个大陆与天极连接在了一起,连接的位置……就是昆中城的正南

难怪各大门派连手接管了昆中城,原来如此

两人恍然大悟。昆吾之南,有一片广袤的森林,这片森林,就是妖兽的地盘。而这个新大陆,正好出现在天极的南边,与森林连接在了一起。

他们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元婴修士放下修炼,聚集到了一起。

天极的修士从来不怕妖修,十几万年来,彼此互相争斗,但又维持着相对平衡的局面。可现在不一样了,这个新大陆上,生活着妖修和鬼修,与森林连接在了一起,这就等于妖修的地盘大大扩张了,昔日的平衡,也就被破坏了。

妙一道君继续说道:“这个大陆十分奇特,他们有凡人、鬼修、妖兽、妖修,而没有修仙之人。”

“怎么会这样?”秦羲奇道,“既然有鬼修的存在,那就说明这个大陆有鬼修的修炼功法。这鬼修产生之初,不就是修仙之人保留了原先的记忆,才创造出了鬼修之法吗?”鬼修之事,他大概知道一些,就算凡人保留了原先的记忆,也不可能在能量消失之前创造功法,所以,最初的鬼修,来自于修仙之人死后的魂魄。

“师弟你这样说并没有错。”玄因道君苦笑,“可事实就是如此。这个大陆出现之后,我们派人去查探,根本没发现修仙之人,可却存在许多的鬼修。”

事有反常,必为妖孽。不过,这事只能慢慢去了解,他们一下子也无法知道真相。

“那么现在的局面呢?”陌天歌问,“这么多元婴修士聚到了一起,难道是那些妖修联合在了一起?”

“不错。”妙一道君点头,“这个新大陆出现以后,我们就发现,南面森林里的妖修,跟这个大陆的妖修联合在了一起。这一年来,这些妖修蠢蠢欲动,虽然没有大规模的攻击,小规模的冲突却是不少。尤其是这几个月,时常有高阶妖修偷袭,甚至有元婴修士陨落。各大宗门一合计,若是我们不采取措施,早晚会被妖修各个击破,不如主动出击,以攻为守。”

“……原来如此。”

南面森林的高阶妖修并不是很多,可若加上这个新的大陆,比天极的元婴修士只多不少,形势如此严峻,若是等到真正冲突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难怪妙一道君之前说,如果只是妖兽之乱就好了,现在这个局面,就是妖兽之乱扩大了数倍,天极的修士若不集中在一起,只怕灭亡在即。

第二卷、仙道渺茫523、再见震阳

523、再见震阳

“守静师弟,你和清微刚刚回来,还是先回师门吧。这件事,有震阳师兄、妙一师姐和我,代表玄清门出战,足够了。”

“是啊”妙一道君附和,“如今战事未起,还只是筹备阶段,事情并不多。就算开战,也是旷日持久,我们该做什么,还是要做什么。”

秦羲明白他们的意思。妖修要对付,其他的事情也要顾及,对于修士来说,修炼始终是最重要的事,人类与妖修争斗,为的是生存与修炼的资源,这一点,妖修也是一样。

“多谢师兄师姐爱护。”他真心诚意地谢过,问,“不知震阳师兄现在何处?我玄清门来了三位元婴修士,连震阳师兄都出动了,那其他门派呢?”

“震阳师兄去调查妖修动向了。”玄因道君说,“事关重大,此次昆中议事,几乎所有上得了台面的宗门都来了,而且来的都是门中真正的掌权人。我派有震阳师兄,天道宗那两位元后修士都来了,还有古剑派的元瑛剑尊,以及丹鼎门的天草居士。”

他顿了一下,说道:“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天草居士已经成功晋阶后期,丹鼎门算是重新崛起了。”

“是吗?”秦羲有些惊讶,天极两三百年才会出现一位元后修士,师父晋阶还不足百年,居然又有一位晋阶了。“这么说来,天极如今的元后修士,总共有七位了?”

“可不是。”妙一道君叹道,“百多年前的妖兽之乱,丹鼎门差点灭了道统,仍然算在七大派之内,只是大家习惯了而已,论起规模,比中等门派还略有不如。可真没想到,天草居士居然在这一百多年间晋阶后期,丹鼎门一下子又兴盛了起来,当真是世事无常。”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玄因道君亦感慨,“自天草居士晋阶后期,委托炼丹的条件就苛刻了很多。我们玄清门还好,门中丹道弟子也有不少,最头疼的是碧云宗,这些年让出了不少好处。”

当年丹鼎门之事,陌天歌也知道一些。丹鼎门之所以落到那样的境地,与其他六派不无关系。七大派本是攻守同盟,若非其他门派救援不及,丹鼎门不至于连门派驻地都丢了,而其他六派为了自己的利益,故意拖延了救援时间。昔日丹鼎门实力大损,除了吞下这口气,别无他法,如今丹鼎门又兴盛了,就算报不了仇,也要在炼丹之事上恶心恶心各派。

六派中,天道宗和玄清门势大,各有两位后期修士,丹鼎门不敢太过分;古剑派是剑修之派,对于丹药不是那么依赖;正法宗位于极北冰川,在昆吾的只是一个分脉;灵兽宗么,人数少,走的又是旁道;剩下一个碧云宗,门派弟子多,又是正统的法修,对丹药需求甚多,正好被丹鼎门捏住了脉门。

说罢丹鼎门,两位道君大概提了提天极目前的形势。总的来说,这几十年间,没有大的变化,值得关注的,也就这么两件事。一是玄清门崛起,与天道宗分庭抗礼,二是丹鼎门重新回到大宗门之列。秦羲与陌天歌归来,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玄清门前所未有地兴盛,压过了天道宗,成为天极第一宗门。

二人在昆中城留了数日,震阳道君一行人终于回来了。

他们这个调查小队的成员,身份和修为高得吓人,无一不是各大派的掌权人,其中有四位元后大修士,其他的都是元婴中期,连个初期的都没有。

这些人里,包括天道宗的柳定元和不言道君,玄清门的震阳道君,古剑派的元瑛剑尊,碧云宗的丁鸾,正法宗的无思道君等等。

不久,陌天歌和秦羲见到了震阳道君。

这么多年未见,这位首座太上长老形容未变。他如今一千两百岁,作为元后大修士,修为深厚,又保养得宜,再活个五六百年不成问题,若能寻到延寿之法,七八百岁也不是不可能,最起码还能执掌玄清门数百年。

寿元,这也是其他诸派,更忌惮玄清门的原因之一。玄清门的众多元婴修士,震阳和靖和修为最高,岁数最大,但都还有五六百年好活。华炎年纪稍小,修为也低一些,也有两三百年寿元。妙一七百来岁,玄因六百多,二人正当盛年。最小的守静、灵犀、清微三人,更是年轻得过分。如此之多的元婴修士,还都这么年轻,玄清门最起码可以保持上千年的兴盛。

得知他们归来,震阳道君惊喜得连正事都顾不得,草草交待了一番,就回了昆中城的临时住处。

“见过震阳师兄”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震阳道君连声道,“你们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将两人打量了一番,震阳道君笑道:“看来云中之行,你们收获甚丰,不但清微结成了元婴,守静你的境界也十分稳定。要是靖和师弟知道,一定很高兴。”说罢,又问,“你们二人怎么回来的?这几十年经历如何?”

秦羲又将两人这些年的遭遇大致说了一遍。

震阳道君听罢,也感叹了一番。随后问起,他们如何离开归墟海,到达元州,又如何回到天极之事。

震阳道君问得仔细,秦羲便也详细作答,包括他们在仙宫困了几十年,陌天歌出来之后遭遇元婴天劫,最后阴差阳错到了元州,借助传送阵才回到天极。

这些事,他之前没有细说,玄因和妙一才知道渡劫之事,吃惊不已。

震阳道君听了,陷入了沉思:“元婴天劫,居然有元婴天劫……”

“震阳师兄,这有什么问题吗?”秦羲问。

“没什么。”震阳道君摸了摸胡须,望着陌天歌笑道,“清微每一次晋阶,都如此与众不同,结婴之时,更是出现了元婴天劫。这是好事,将来必定成就不凡。”

说罢,又安慰道:“清微,你不必担忧,法宝尽毁,重新炼过就是,此事师门必会全力相助。”

“多谢震阳师兄。”陌天歌心中温暖,有宗门做靠山,就是不一样,她在云中被欺负够了,回到天极,才觉得自己有所依靠,并非浮萍。

“不必谢我,你们回来得正是时候啊”震阳道君笑眯眯,“这些年来,柳定元那个老家伙一直不肯服输,这下他不认输也不行了嘿嘿,你们没看到他当时的脸色,整个都绿了”

看着震阳道君像孩子一般眉飞色舞,陌天歌与秦羲相视一笑。

他跟柳定元两个人,岁数相差不大,都是元后修士,执掌着天极第一第二的两个宗门,明争暗斗了数百年,能将对方压下,做梦都要笑醒。

高兴了一会儿,震阳道君正了脸色,道:“你们二人,再详细地把事情说一遍,从出仙宫开始,到你们发现元州为止。”

陌天歌与秦羲对看一眼,都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秦羲问:“震阳师兄,有什么问题吗?”

“这事情有些不同寻常,你们先说,我再想想。”

“……好吧。”秦羲又重新将出仙宫之后的经历说了一遍,中间震阳道君打断了好几次,将一些细节反反复复问了好几遍,才让他继续。

好不容易说完,震阳道君再度陷入沉思。

陌天歌看了看秦羲,两人一同望着震阳道君,等他开口。

这件事,他们也讨论了许多次,但都没有结果。他们出了仙宫,仙宫就自毁了,然后引发空间内禁制崩塌,随后就是天劫,天劫之后,就是大陆位移。这些事,一件接一件,他们总觉得有什么联系,可又说不上来。若是震阳道君能给他们一个答案,也省得他们胡乱猜测。

许久之后,震阳道君收回神思,望着陌天歌,说道:“清微,只怕此事与你有极大的关系。”

“什么?”陌天歌不解,“震阳师兄是指哪件事?”

震阳道君叩着桌面,说:“你们说,天劫之后,风浪没有平息,甚至更加猛烈,那么,应该就是这个时候,发生了大陆位移之事。”

秦羲轻轻点了点头:“不错,这个时间,我们已经确认过了。”

“那问题来了,到底什么事引发了大陆位移?这等天地异变之事,总是有诱因的吧?”

“可是……”陌天歌蹙眉思索,“我们出来之时,外面已经乌云密布,不一定就是天劫引起的。”

“不错。”震阳道君没有反对,“元婴天劫确实已经在人界消失了,你们四个半天劫凑在一起,更是闻所未闻。但若说四个半天劫就引发了大陆位移,我是不信的——连化神天劫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威力。”三个化形天劫,一个半结婴天劫,合起来的威力也比不过一个化神天劫。这世上存在的化神修士,都不止一个,若说天劫的威力就能引发大陆位移,那这十几万年,得移多少遍了?

“那震阳师兄的意思是……”

“当时除了天劫,还发生了什么事?”

陌天歌想了想:“仙宫所在的空间崩塌了。”

“没错,就是这件事”震阳道君说,“你们说,据云中修士所言,这个空间,应该是上古结束时,天地异变被撕裂而出的,它在归墟海安安稳稳地存在了十几万年,那没道理你们一出来,就会崩塌。而在此之前,你们做了一件事——你说的玄虚通云阵,撕裂空间之术”

第二卷、仙道渺茫524、回山

524、回山

震阳道君说的,到底只是猜测,真相究竟如何,现在仙宫已塌,没办法证实了。

看陌天歌心事重重,秦羲道:“你不必多想,当时我们只能这样选择,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陌天歌摇了摇头:“我知道,我岂是那等迂腐之人。只不过,想到天地异变,大陆位移,那么多人改变命运,有可能只是因为我们无意中的一个行为,有些感慨罢了。”

假如震阳道君猜测是真的,那么,就是他们几人使用玄虚通云阵撕裂空间之时,无意中触动了什么,造成了仙宫毁灭,引发禁制崩塌,最后空间消失。而这个空间,又涉及到什么未知的法则,于是发生了这次天地异变。

这个猜测,可以说没有任何的依据,但事情一环扣一环,又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陌天歌心中长叹一声,不再多想。事情已经发生,再想也是无益。

见过震阳道君,陌天歌与秦羲二人再度启程,回玄清门。

震阳道君的意见,与玄因、妙一两人一致,玄清门已经有三位元婴修士出战,他们二人没有必要再留下。再说,陌天歌晋阶元婴不久,又法宝尽毁,正是闭关稳定境界的时候。

两天之后,两人终于看到了玄清门的山门。

苍茫太康山,六峰如聚,气势巍峨,云海茫茫,仙气缭绕,一切还跟他们离开时一样。

不同的是,此时的太康山,护山大阵几乎全开,只留了一两个出口,巡逻弟子更是数倍于往日,戒备森严,气氛凝重。

看到他们二人,巡逻弟子们还没来得及迎上前来,灵隐峰的方向已经飞起一道遁光,向这边掠来。

“守静,清微”来人正是华炎道君。

“华炎师兄”二人一同见礼。

华炎道君点头微笑,迎上前来:“震阳师兄已经传信回来,没想到你们回来得这么快。怎么样,这些年还好吗?”

秦羲道:“多谢华炎师兄关心,我们还算幸运,过得不错。”

“那就好。走,先进来再说”示意众巡逻弟子仍旧去巡逻,华炎道君带着二人,往清泉峰落下。

未到清泉峰,两人已看到,峰上近百名筑基弟子整整齐齐地列队站着,由几名结丹修士带队,翘首以待。

看到他们过来,这些筑基弟子齐声道:“恭迎守静师祖、清微师祖回山”

近百名的弟子一齐高喊,声势震天。

陌天歌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华炎道君:“华炎师兄,这是……”

华炎道君微笑:“如今是非常时期,只能一切从简,你们莫要介意。”

这还是从简?若是不从简,那要怎么办?不过,话说回来,从门派的角度来说,确实不算隆重了。没有召集炼气弟子,这些筑基弟子和结丹修士,也只是归属于清泉峰而已,与上次秦羲结婴归来,根本没得比。

“恭迎守静师叔、清微师叔回山”

他们一落下来,以明真真人为首的结丹修士便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施礼。

“几位师兄师姐,不必多礼。”秦羲一拂衣袖,将几人托了起来。

清泉峰的几位结丹修士,都是靖和道君的入室弟子,又都年长甚多,他习惯了称呼师兄师姐,哪怕自己结婴了也是一样。

明真却不敢托大,恭敬道:“守静师叔已经结成元婴,怎还能如此称呼?这师兄师姐,还请师叔以后莫要再提。”

“……”秦羲无奈一笑。这位明真师兄,什么都好,就是迂了些,他结婴之后,偶尔遇见,每称呼一次,就要被他纠正一次。

幸好,除了明真之外,素辛、长空、青元等人都比较随意,各自上前问候。

“冲云见过守静师叔、清微师叔”

最后一个上前来的结丹修士,让陌天歌一怔,随后惊喜:“叶大哥?”

这人正是叶景文,八十多年未见,他已经结丹成功了。

叶景文抬头笑道:“可不敢当,师叔已是元婴修士,这称呼也要重新改过了。师尊赐号冲云,师叔以后唤我道号便是。”

众人面前,陌天歌压下激动的心情,亦笑道:“多年没有回来,忽见故人,一时激动了。”

清泉峰的结丹修士全部见过礼,秦羲转头问:“华炎师兄,我师尊是否在上清宫内?这便去拜见?”

华炎道君却道:“靖和师兄正在闭关,恐怕要过几天才能见你们。”

“闭关?”秦羲一愣,连带陌天歌也紧张起来,“我师父他……”

“别多想,”华炎道君笑着摆手,“靖和师兄只是闭关修炼秘术而已,没有其他原因。你们回来得太快,他一时来不及出关。”

“哦……”两人松了口气,他们都习惯了师父吊儿郎当的样子,没事就窝在上清宫跟侍女调笑,突然听说他闭关,就联想起上次受伤的事。

“你们两人刚回来,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去休息吧。”华炎道君说,“等你们安顿好了,师兄再来拜访,与你们叙旧。”

秦羲点头:“有劳师兄了。”

华炎道君笑笑,拱了拱手,祭出飞行法宝,回灵隐峰去了。

华炎道君一走,秦羲便吩咐明真,令弟子们散去。

两人正要举步回洞府,却见弟子之中,一名筑基后期的女修迎上前来:“参见两位师祖。”

陌天歌定睛一看,讶然:“临波?”

“是。”这女子神情温婉,举止端方,正是水临波。她抬头盈盈笑道:“得知两位师祖的消息,临波与真机已将洞府收拾好了,恭迎两位师祖回来。”

“哦,真机呢?”

水临波一笑:“真机他……知道两位师祖回来,激动得两天坐卧不宁,所以我让他在洞府等候,免得人前失礼。”

陌天歌看了秦羲一眼,两人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既如此,我们这就回吧,免得他等久了。”

“是。”

一行三人,回到洞府所在的山头,打开石门,立刻看到有人急匆匆地冲了出来,看到他们二人,又站住了,忽地跪下:“真机叩见师父、姑姑。”

“真机”陌天歌上前,将他拉了起来。

几十年未见,叶真机还是原来的模样,修为精进了,已是筑基圆满,眉目间少了稚气,多了稳重。算起来,他也快一百七十岁了。

“姑姑……”望着她,叶真机眼角微湿,“你总算回来了,你们总算回来了……”

多年未见,陌天歌也十分激动。在外面流浪得久了,玄清门的一切都让她怀念,何况真机是她的亲人。

“姑姑,你还好吗?你们这么久不回,我一直提心吊胆,还好师祖说,你们的本命灯好好的……”抹了抹眼角,叶真机又笑道,“对了,我真笨,你们现在好好回来了,当然是一切都好了。”

“真机,两位师祖远道回来,先进去再说吧。”

水临波这么一提醒,叶真机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头,道:“对啊,我又犯傻了师父,姑姑,进来再说。”

进入洞府,陌天歌抬头四望,果然,洞府内整整齐齐,丝毫不乱,想必他们二人一直在用心打理,没有懈怠。

陌天歌一边打量着洞府,一边端起水临波送上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有些意外地望了水临波一眼。

水临波笑道:“真机说,清微师祖喜欢这种灵茶,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陌天歌点了点头:“你有心了。”

水临波像是松了口气,低头一礼,退了下去。

叶真机正要说什么,看到两人略有倦色,把话吞了回去,说道:“姑姑,师父,你们刚回来,大概累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先休息,有事就传唤我们。”

“嗯。”秦羲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这些年辛苦你们了,你也去休息吧。师父和姑姑已经回来了,有的是时间叙话。”

“是。”

等到叶真机离开,陌天歌望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布下一个隔音结界。

“怎么了?”秦羲问。

“我一直忘了问你,难道你留下水临波,是刻意培养她办事的?”

听到这句话,秦羲一笑,搁下手中茶杯:“不然呢?以她的资质,难道是收弟子不成?”

陌天歌若有所悟地点头:“原来如此。临波的资质虽差,为人却稳重。我们二人,只有真机一个弟子,偏偏真机的个性又太单纯了些。”

“不错。我们修为高了,有些事就不方便自己去办了,需要弟子代我们出面。真机么,我是不指望的,若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收他为徒。这孩子的个性,让他单纯地修炼为好。若是从门人中选取弟子,我又嫌麻烦,而临波又与真机关系非同寻常,反正避不开她,不如干脆留她下来,代为办事,处理杂务,以后我们也好专心修炼。”

“可是,”陌天歌眉头微皱,“我看她向道之心甚为坚定,这样是不是太耽误她了?”

秦羲笑:“有什么耽误不耽误的,多少弟子求都求不来。以她的资质,我们若不相助,她有可能结丹吗?”

陌天歌一想,摇了摇头。五灵根结丹,不是万中无一的问题了。

“这就是了。她代我们办事,我们助她结丹,也不算亏了她。”

第二卷、仙道渺茫525、拜见师尊

525、拜见师尊

将近百年的时间没回,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洞府之事,水临波和叶真机打理得很妥当,省了两人许多麻烦。之后,同门相聚,好友叙旧,两人忙乱了好些天。

故人之中,叶景文不必说,已经结丹了。他资质不错,修炼又一向勤奋,当年陌天歌还未出门游历,就尝试过结丹,可惜失败了。这将近一百年的时间,他又努力了几次,总算在不久之前成功晋阶。

况烛展白等人,过得也不错,况烛修为越发精进,正全力助展白冲击结丹。听说,这位“白师弟”资质很好,基础打得牢固,况烛又请动了华炎道君帮忙,结丹的可能性很高。

让陌天歌意外的是,她回来之后,洛封雪没有上门拜访,连问讯都没有。她心中奇怪,难道因为自己结婴了,所以觉得不便再相交了?以她的个性,实在不像。问了水临波,才知道洛封雪亦在闭关冲击结丹。

洛封雪的资质,也是极好的,不过,她对掌权之事更感兴趣,修炼不算很勤奋,这么多年,才到筑基圆满。

玄清门这些年,坐化了一批寿元已尽的结丹修士,同时,年轻一辈的弟子相继结成了金丹,高阶修士正在逐步换代。

叶景文是其一,两百岁出头,对结丹修士来说,年纪还很轻。比他更早结丹的是朝阳峰的白雁飞,这位单灵根的白师弟,在一百三十多岁时结丹成功,算得上年轻有为,可惜的是,有秦守静、李灵犀、陌清微珠玉在前,他这样的修炼速度,只能算是差强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