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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家有财妻》》 · 今年霜降时分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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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在按了几个地方,特别疼的,曲瀚文就会呻吟出声,没有出声的,就是不疼。

袁瑜蓉看着他按来按去的,问道:“大夫,现在还要不要紧?有毒的东西全都吐了吗?”

大夫点了点头道:“好了,应该是吐的差不多了,腹内必定还会有少量残毒,我再开些方子,照方子服几服药,就好了!”

说着又去洗手:“将他的衣裳全换了,不然这么热的天容易长疮。”

袁瑜蓉急忙问道:“是什么毒?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大夫怔了一下,然后笑着道:“什么毒我并没有查出来,时间太短,若是细细查毒,恐耽搁治疗。至于后……只要好好调理,不会留下病根的。”

“那就是说能全好了?可是现在怎么还不醒呢?”

“不能说全好了,残毒还要清理几日,不过确实不要紧了。不过今晚上估计都醒不了。”大夫道:“明日应该才能醒过来。”

袁瑜蓉点了点头,又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若是将掺了毒的东西拿给大夫,你能查出来吗?”

“当然能!”大夫挑眉:“是什么有毒?给我看看?”

袁瑜蓉咬住了嘴唇,大夫能查出来,因此那个下毒的人快手的将东西给处理了?

她轻轻的摇摇头:“东西……已经不见了……”

大夫看了她一眼,没有做声又去洗手了,他是大夫,什么事没见过?人家家里的事情,他当然的不会掺和,

袁瑜蓉再次的问了一句:“大夫,我……相公确实没事了吧?”

大夫点点头:“放心吧夫人,中的毒不深,而且很快就全都吐了,应该没事了。”

袁瑜蓉终于放了心,转过来,看到曲瀚文的裤子也脏了,香雪拿着干净的衣裤在那边等着,眼睛时不时的看看她,又看看曲瀚文。

袁瑜蓉的心根本就静不下来,曲二太太尖利的哭号怒骂似乎还在耳边回响,香菊嗫嚅颤抖的声音‘东西不见了……’想起来她就浑身战栗!

她是个刚来几天,不!刚来这个年代才二十天不到的人!这样突然的,似乎是一个阴谋就摆在了她的面前!触目惊心的阴谋!

而她毫无防备,连一点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她懵了,完全的懵了!

香云走上来,轻声道:“奶奶,要不……奴婢们给爷换衣裳吧?”她想说太脏了,又觉着对七爷不敬,但是……她想趁着袁瑜蓉神魂不在的时候,能贴身伺候七爷,这样,今后……几个丫鬟之中,就是占了先了……

香梅听见奶娘的话了,她幸好在里面!这会儿立刻上来提点还痴呆着发愣的袁瑜蓉:“姑娘!您给……姑爷换衣裳呀……”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几乎是在袁瑜蓉的耳边说话,还是将发愣的袁瑜蓉惊醒了,她急忙的答应一声,去看香雪-----曲瀚文的衣裳在她的手里。

香雪几乎是能感觉到香云的眼睛好像是刀子一样在她身上剜了一下!但是,她也有她的考虑。现在衣裳在自己手里,香云的意思是叫自己也上去和她一样的回话,但是……自己拿着衣裳不给,这和她简单的上去说一句话可不一样,她说那话那是她做丫鬟的本分!自己拿着衣裳不给,再去说同样的话,那就是强硬的态度了!香云是想拿自己当出头鸟!

香雪想到这里,看都没有看香云一眼,假装根本就没感觉到她的示意,急忙将衣裳给袁瑜蓉递了过去,并且还体贴的将床帐子放下来一半遮挡屋里人的视线。

袁瑜蓉拿着衣裳坐到床边,定了定神,伸手去准备解裤子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这是要给他脱裤子咩……

她又怔了,然后看向屋里的各人,香梅过去给大夫换水,重新拿新帕子。香雪躲在床角,不过是帐子挡住的那边,香云……站在那里,看到自己的眼光之后,也转身走开了……

她舔舔嘴唇,硬着头皮转回头看了看还在昏迷的曲瀚文,她现在心头还很乱,各种想法就好像是数字符号一样全都往脑子里奔,还轮不到想别的。

但是这也不表示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在给他脱裤子……

好吧,脱掉了裤子之后,她的数字符号已经全都飞跑了,只剩下一个想法:自己再给他脱裤子……

红着脸,抖着手,她颤巍巍的把他的绸裤给扒下来,因为他躺着压住了,她还往上坐了坐,用了点劲……

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她真的都觉着自己像个女色狼,准备霸王倒上弓的女色狼……

扒掉裤子,半眯着眼睛,抓起旁边的裤子给他往上套,可能是紧张的,偏偏还不小心摸了一下不该摸的地方……

总之是辛苦无比的给换上了裤子衣裳,又在香梅的指点下,上床去将曲瀚文翻到里面,丫鬟们快手快脚的将床上的褥子全换了,在扶他躺好,盖上干净的被子……

大夫已经出去了,好像已经走了,屋外面还是很多人在说话的声音。刚刚袁瑜蓉在里面,隐隐的听见老爷们叫太太们回去的声音,现在,屋外面好像全是老爷们的声音了。

她稍微的松了口气,老爷们似乎还要理智一些,要是曲二太太在冲着她大喊大叫的,她真的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奶娘此时将门打开了,香菊也跟在她后面走了进来。香菊看上去惊魂卜定,惊慌的眼睛一直看着袁瑜蓉,脸上很明显的一个巴掌印。

袁瑜蓉看奶娘沉着脸,香梅立刻上去香菊的手,眼神询问有没有事,香菊轻轻的摇摇头,大大的眼睛就是看着自己。

袁瑜蓉也知道,曲二太太那一巴掌,落在她的脸上,实际打的是自己。香菊那样的惊慌,就会害怕自己……

袁瑜蓉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了一下。

“药抓回来了没有?!”外面的曲二老爷冲着院子在喊。

院里的谁回答了一声:“抓回来了!正在熬呢!”

袁瑜蓉松口气,转回身来,这才有勇气看一下刚刚被自己扒光的人……曲瀚文依然是闭着眼睛,嘴唇还有些发青,脸色也青的难看,但是不在抽搐,刚刚一直握紧的手也松开了……

“香梅……给端点水过来……我给擦擦……”袁瑜蓉说一句顿一下,想着下面的一句话,明显的,心不在焉。她手握着曲瀚文的手,曲瀚文的手心全是汗。

香梅急忙的答应一声,屋里干净的水都给大夫用了,她端着水出去了。

香云将脏的被子褥子还有衣裳全都裹成团抱了出去了。外面的小丫鬟立刻接过去拿走了。

022章指点

曲二老爷看到屋里已经收拾干净了,就走了进来,看了看床上面的曲瀚文,又看着袁瑜蓉道:“大夫说没事了。”

袁瑜蓉点点头:“是……说再吃几幅药就能好了!”

曲二老爷点点头,在床前转了转,然后看着她道:“儿媳妇也累了吧,这几天就去厢房睡吧,这里就叫丫鬟伺候行了!”

袁瑜蓉没有多想,轻声的答应了一声。可是奶娘却变了脸色,她认为,老爷这是已经不放心姑娘了!不然……姑娘照顾姑爷是应该的呀!

袁瑜蓉现在脑子确实想不了那么多,也很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想想这些事情,外面堂屋的老爷们陆续的已经走了,她就去隔壁的厢房,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曲二老爷的叫声:“儿媳妇?”

她急忙站住,返身福了一下:“父亲还有什么吩咐?”

“明日回门之期……”曲二老爷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床上的曲瀚文,道:“你若是不回去,也实在说不过去,但是瀚文这样,也不能和你回去了……只是亲家那边要是问起……”

袁瑜蓉已经明白了,因为他几乎相当于明言了。她急忙答道:“儿媳妇自己回去好了,若是家中母亲哥哥问起,只说夫君吃坏了肚子,实在是去不了……”

曲二老爷点点头:“嗯!这样说也好……实在没必要在叫亲家担心……”

袁瑜蓉福了福身:“是!”

“去歇着吧!看你也惊惶的很,没关系,这件事情,父亲很清楚和你无关的!也一定会查出来是何人所为!”曲二老爷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

袁瑜蓉现在都感激了,再次的一福身,道了声:“多谢父亲。”香梅和香菊上来扶着她去了对面的厢房。

厢房,和卧房实在同一个屋子里,中间是堂屋,左边的厢房,右边是卧房。堂屋中的人已经全都走了,只剩下几个小丫鬟在和香云、香雪一起收拾。

奶娘跟着进来了,并且立刻又把香梅指使了出去:“香梅,你去服侍爷,”

香梅抬眼看奶娘的眼神,已经明白了,点点头又回去了。

袁瑜蓉现在哪里有心思猜她们的想法!只是过去坐在床边,立刻就发起呆来!奶娘犹豫了半响,还是过去将自己刚刚的想法和袁瑜蓉说了,并且道:“姑娘,二老爷那么说,多半是暂时的想安抚住您,真正的心中是怎么想的……未必和面上的一样。”

袁瑜蓉点点头:“知道了。”

“老奴这样说,不是想叫姑娘心中不痛快,但是……姑娘还是要心中有数,明日回来……可能是要查问姑娘的。”

袁瑜蓉再次的点点头:“知道了。”

“只是明日姑娘回门,这件事情要不要和夫人还有小爷说呢……”

袁瑜蓉抬起头看着她,勉强笑了一下:“奶娘,您担心我,我知道,但是我现在脑子也是一团乱麻,给我点时间叫我想想行吗?”

奶娘看着只半晚上,姑娘就变得憔悴不堪的面容,慌忙的点了点头:“好……老奴只是……”

袁瑜蓉点着头:“我明白,奶娘是为了我着想……你们去给我打点热水,我想洗洗。”

奶娘和香菊答应了一声,正要出去。袁瑜蓉又想起来了,急忙道:“看看那边老爷走没有……”

两个人点头答应着去了,一会儿,香菊和一个小丫鬟搬了个浴桶进来,轻声道:“二老爷已经走了……”

“屋里还有人吗?”

“没有了。”

袁瑜蓉松了口气,呆坐了一会儿,水就准备好了。

她看奶娘和香菊都在屋里呆着,是准备伺候她洗澡的,但是她一个现代人,怎么也不能习惯众目睽睽的洗澡,还叫人伺候着。想说个理由叫她们出去的,但是现在她心乱如麻,也想不出来什么,只能叹口气直接道:“奶娘,你们也出去吧。”

奶娘和香菊互相的看了一眼,知道姑娘现在心烦的要命,赶紧的就都出去了。当然也没走开,就在厢房门口守着。

袁瑜蓉脱了衣物踏进浴桶,浑身被水包围住,疲惫和焦躁才慢慢的离开了她。她躺在里面,脑子慢慢的能清醒一点,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的想了一遍。

曲瀚文被罚跪祠堂,整个府的人都知道,他只是吃了包子、喝了茶水。包子是厨房做的,茶水……是自己泡的……

她急忙轻声叫外面的香菊:“香菊,你过去将茶叶盒拿过来!”

香菊在外面答应了一声,她很清楚姑娘要的是什么茶叶盒,去了那边的卧室,将今天给七爷泡茶,剩下的那半盒绿茶拿了过来。

“拿进来吧!”袁瑜蓉靠在浴桶边缘,伸出手,香菊将茶叶盒刚递给她,她立刻就道:“你去外面打听一下,是谁去买的药,谁在熬药!”

香菊答应一声立刻关上门出去了。

袁瑜蓉拿着半盒茶叶,看了很久。她还记得,走的时候小哥给自己拿了两斤好的绿茶,说是进贡的茶叶,家里只有那两斤了……

她虽然没喝过,但是绝对相信,不可能是茶叶有毒!茶是她亲手泡的,亲手灌进竹筒,绝没有被下毒的可能。那就是说……有毒的是包子!

包子虽然是这边厨房做的,但是自己毫无防备,厨房那种地方,想要下毒太简单了。何况,人人都知道,曲瀚文罚跪,是不能吃东西的,饿了一天,晚上他院里的人可能会偷偷给他送吃的。

至于曲瀚文昏倒前说的那句:“茶水有毒!”袁瑜蓉相信,他绝不是针对自己,他也不知道茶是自己泡的,可能是因为他腹痛前,正好喝了一大口茶,他只是下意识的说了那样一句。

香菊轻轻推开门,袁瑜蓉往浴桶前边靠了靠,趴在桶边缘急问道:“谁买的药?”

香菊凑到跟前,蹲在她面前低声道:“原本慌乱中,是咱们院门外的一个婆子去买的药,都已经熬好了,刚刚二老爷出去又叫扔了,重新派了个人去买药、熬药……”

袁瑜蓉点了点头,曲二老爷也清醒过来,并且镇定如斯,这是好事,最起码已经警惕了,那个下毒的人是没有机会了。

她轻声道:“你们今晚上辛苦一些,就在堂屋候着,七爷要是醒了或者有什么难受,赶紧去叫人。”

香菊点点头:“二老爷也这样吩咐了。”

袁瑜蓉点点头示意她出去吧,香菊出去了。

这个府里的人,倒底是什么仇恨要杀了兄弟或者侄子?难道是为了那个什么池子?但是看这两天大家的举动,好像还只是想以正当的途径解决,可是……袁瑜蓉想,也不排除有狠毒的人想要一了百了!

这就要看看那个池子到底是什么!值不值得为了它杀人!还是自己的亲人!

她想立刻叫香雪或者香云过来问问,池子是什么到底!但是犹豫了一下,又改变了主意。

这件事到了现在这样,那个下毒的人应该是没有机会了,要查也叫曲二老爷去查,自己一个初来乍到的媳妇,到处乱问一些事情,做出一副询查的样子来,只能叫人觉着自己不是善茬,没准就被人盯上了!

现在这个时候,还不如做出一副可怜的毫无办法的小媳妇模样来,暂时的不要叫人盯上自己,于自己后面做什么都有利。

何况,香雪和香云都不是自己的丫鬟,明显的还对自己有戒心,叫她们来问,也未必能问出来。

明日……明日回门,还是什么都不说为好。一来,她确实不想叫那边的娘家担心。虽然她在娘家呆了也就十来天,但是记忆中,娘家的人哥哥们,还有父亲母亲,对自己这个小妹妹都是亲厚无比的。二来,若是说了这件事,娘家的人掺合进来查,那就更复杂了,自己还是会被人盯上的。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低调,装成是真正的十几岁的人,遇到这样的大事自己没有办法,只能等待大人们解决。

至于明日这边长辈的质询,那真的只需要曲二老爷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就行了,自己是曲瀚文的妻子,害死了他,难道是想做寡妇不成?

别的什么也不用多说,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吓坏了的十五岁的新媳妇。

这样自己也不会被动,今后做什么,都能方便一点。

至于奶娘刚刚说的话,确实应该注意,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了……她现在希望的,就是曲瀚文赶紧好起来,这件事赶紧过去!

袁瑜蓉叹口气,这刚来就这样当头一棒,真的是把还在向往美好生活的自己给打醒了啊!!

她现在也糊涂了,今后自己怎么办,是呆在这个曲府,没头没脑的栽进这一池不知道多深的浑水中;还是自己奋斗……奋斗在这个毫不熟悉的年代?

在叹口气,现在还不是想出路的时候,赶紧的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吧!自己擦干净,出来穿好衣裳。打开门,正好就看到曲瀚文的药送来了。

023章独自回门

袁瑜蓉走过去道:“我来吧。”

那个端药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丫鬟,不知道在曲二老爷那边是什么职务,但是应该是他能信任的人吧。

那个丫鬟听见袁瑜蓉说话,明显的犹豫了一下,似乎不想给她。不过现在谁也没说就怀疑这位七奶奶,就算是曲二太太喊了两嗓子,也被曲二老爷给压下去了,她也不能就表现出不信任来。

那个丫鬟只能将药碗给了袁瑜蓉。

袁瑜蓉也看到她有些勉强的样子了,但是她并不以为意,现在她没有办法去在意每一个人的想法!她只知道,自己的想法,就是想叫曲瀚文尽快的好起来!其他的,等他好了再说不迟!

她接过来药碗,端着进了卧房,香梅早就看见了,急忙迎上来,袁瑜蓉小声道:“扶七爷起来。”

香雪和香云直接过去床边,将昏睡的曲瀚文扶了起来,香梅轻声道:“昏睡着……怎么喂进去呀?”

“灌……灌进去!”袁瑜蓉道,她先将药碗放到嘴边少少的喝了一点试试冷热,温度差不多,于是依然是像大夫灌药一样,用木板子撬开曲瀚文的嘴,将药灌了进去,不过这一次不像那阵那么着急,几个人小心的一点一点的灌,倒是大部分给灌进去了。

将空碗交给那个丫鬟的时候,丫鬟深深的看了袁瑜蓉一眼,袁瑜蓉没有注意,也懒得关注她,给了碗,就转回身,看着香雪和香云将曲瀚文扶着躺好。

嘴边的药汁已经擦去,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感觉也不在出汗,仔细的看他的身躯,躺着不动,没有间或的抽搐。在趴近点听他的呼吸,也很平稳。

袁瑜蓉微微的松口气,她觉着这样应该就是没什么事了,就像是大夫说的,在吃两剂药就能彻底好了……

她坐在床边,趴下了一会儿听他的呼吸,现在就近距离的看着他,曲瀚文脸仍旧青着,嘴唇还发紫,本来很精神饱满的脸庞,这么一折腾,立刻就憔悴了很多。

一个时辰前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还……没想到一转眼,就变成这样憔悴的样子躺在了这里。袁瑜蓉各种复杂心情真的是难以言表,盯着他看了半天只希望他能突然的睁开眼睛,笑着说一句:“我好了……”

到了此时,袁瑜蓉才觉着鼻子酸酸的,她强忍着,轻声说了句:“快点好起来吧……”

直起身,她对守在旁边的三个丫鬟道:“你们照看好七爷,若是有事立刻喊我。”

三个丫鬟点点头,袁瑜蓉就站了起来,回到那边的厢房关上了门。

香云心里嘀咕了一句:心可真硬!到现在连一声都没哭!

确实,好像这个时候,女子除了哭应该就不能做别的了,这样才像是担心的样子!

院门外,果然就有人在嘤嘤啼哭,是云绮妍,她来了第二趟了,第一次是被奶娘挡住了,说二老爷和老爷们还在屋里,姨娘不方便进去。

她只好哭着回去了,现在再来,又被挡住了,已经到了栓门的时辰,看门的婆子也不敢将她一个姨娘放进奶奶的院子来……

袁瑜蓉一点也不知道,她回到厢房,虽然躺下了,但是哪里睡得着!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床帐顶,今天对于才来没多久的她来说,真的是一个全新的认识!那看似和睦融洽的家庭关系,竟然还隐藏着这样险恶的事情!这叫她怎么都不能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一夜无眠,和衣躺下的她起来四五回,过去看曲瀚文的情形,曲瀚文呕吐了一次,之后就没有折腾了,呼吸也平稳,倒像是睡着了一般,睡得很熟。

院里的小丫鬟还有婆子都是一夜未睡,上房的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时不时的派人来问情形,丫鬟们就出去回话,那边的人回去回话。

老太爷、老太太也派了人来了两趟。

都是回说情况还好,一直安稳的睡着……

天蒙蒙亮的时候,袁瑜蓉就起来了,过来看曲瀚文,依然睡着。在看那几个丫鬟,一夜未睡的,全都面无人色,脸色苍白的可怕。

她坐到自己的梳妆台前。

今天是要回门的,无论如何,也不能惨白着一张脸回去,不能叫娘家看出什么来。

香菊进来服侍她梳头洗脸,因为一夜没睡,脸色怎么都不好看,只好擦了胭脂遮掩。换了一件红色的衣裙,外面罩上红色对襟蝴蝶戏花缎子衫,自己照照镜子,倒是看起来很喜庆。

她装扮好了,在看曲瀚文,还是睡着,她不能等了,奶娘在外面着急的看着自己,她吩咐香雪和香云照看好七爷,叫香梅也在这边伺候,不用跟自己回去了,奶娘和香菊就行了……

丫鬟们点头答应着。

她出来,奶娘将回门要带的东西全都带好了,轻声催促:“姑娘,还要去二老爷和二太太那边说一声……不能太迟了。”

袁瑜蓉点头,出了院子,守门的婆子刚将院门打开,外面就进来一大帮人,走在前面的就是曲二太太,袁瑜蓉急忙上去给她屈膝行礼:“母亲……”

曲二太太脸上带着焦急:“瀚文怎么样?晚上还吐了吗?”

“没有,睡得很安稳……”袁瑜蓉回答道。

曲二太太哼了一声,往里进,袁瑜蓉急忙道:“母亲!儿媳……今日回门……”

曲二太太不耐烦的挥挥手:“知道了!老爷已经跟我说了!你自己回去吧!”她想了想又转过来,勉强不在沉着脸:“回去怎么说,知道吧?!”

袁瑜蓉急忙应道:“知道。”

曲二太太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去了。

她的身后跟着云绮妍。

眼圈红红的,看也没有看袁瑜蓉,更不要说行礼了。

袁瑜蓉也没工夫计较,看她们进了屋,转身对奶娘道:“走吧!”就和奶娘、香菊出了院子。

本来还要去上房给曲二老爷拜别的,但是曲二老爷也是在来她们院的路上碰到了,问了两句曲瀚文的情况,在叮咛了两句她回门的事情,就叫她去了。

马车在门口早已经候着了,袁瑜蓉上了车,定神想清楚,一会儿到了娘家,该怎么说话,怎么表现才自然。

她在娘家的十来天,只有母亲和小哥在身边,母亲也是一脸憔悴,那时候父亲被带到了京师。母亲和小哥每天就是忙于奔走。

她有三个哥哥,大哥、二哥跟随着被解入京师的父亲进京了,跟在身边保护他。

母亲和小哥在这边照料一切,最重要的,筹到了钱立刻送交官府,并且上下的打点。小哥就是在军中寻找证人什么的……

因为她来了也不久,而且家里的人都觉着她年纪小,这些事情也没有和她细说的。她来之前的袁瑜蓉,确实也是个大大咧咧,成天惦记的玩的小姑娘,家里出了事,虽然也老实了很多,但并没有特别的打听。

她并不清楚事情的全部经过,但是知道,自己嫁入曲家,能叫父亲脱罪……那时候的袁瑜蓉,犹豫都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袁瑜蓉又叹了口气,她在这十几个时辰里,叹气的次数,都够她上辈子一辈子叹气的次数了……

奶娘在外面说:“姑娘,前面快到了!”

她知道,奶娘是提醒自己打起精神来!她双手在脸蛋上轻轻的拍了拍,在拍了拍,低声说着:“打起精神来!袁瑜蓉!现在情况在慢慢变好!”

到了府门口,已经有府里的管家候着,远远的看到车来了就吩咐人进去回禀,袁瑜蓉的小哥立刻从里面跑了出来。

小哥今年其实也就十六岁,跟之前袁瑜蓉的性子倒是很像,两个人经常在一起玩闹,但是小哥毕竟是男子,经过了父亲这件事之后,也变得有担当了很多。

袁瑜蓉下了马车,看到小哥的时候,有种错觉,好像父亲已经回来了?

因为小哥脸上的笑实在是太灿烂了!

她立刻就问迎上来的小哥:“小哥,是不是父亲回来了?!”

小哥笑着摇摇头:“还没有……”看到袁瑜蓉马上暗淡下去的脸色,急忙道:“但是已经在路上了!”

袁瑜蓉惊喜的叫了一声:“真的?!是不是……没事了?”

小哥笑着用力的点头:“没事了!已经查清楚了,是父亲手下的一个将军……嗨,没什么说的,就是彻底查清楚了,没父亲什么事!父亲依然官复原职!”

“那……军饷……”

“军饷还没有追回来,父亲本来也要受连带惩罚的,不过,因为……”小哥咬住了嘴唇,看着袁瑜蓉道:“军饷咱们给补上了,没有耽误前方的军情,所以……朝廷认为是才会对父亲没有一点惩罚,还官复原职了……”

袁瑜蓉点点头,她没有沉重,笑着很轻松的道:“那就好!”

兄妹俩将着急的事情说完,小哥马上问了一句:“曲家人对你好不好?”他往车上车下的到处看,惊诧的道:“你一个人回来的?!蛐蛐儿呢?!”

024章跳脱的母亲

袁瑜蓉慌忙的抢着笑道:“确实是我一个人回来的……蛐蛐儿昨晚上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竟然闹了一晚上的肚子!早上起来就找大夫看了,说是脱水了,实在爬不起来……”

她说着看到小哥脸上已经显出恼意,慌忙的再解释:“蛐蛐儿本来说爬也要爬来的!”她故意的笑着看小哥:“哪能真叫他爬来……”

小哥恼道:“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数?!明知道今天回门,还吃坏了肚子?!”

袁瑜蓉‘噗嗤’笑了:“他难道是专门的想吃坏肚子?!”

小哥看她笑的灿烂,一点也不恼,于是也收起恼意跟着笑了:“这个家伙!”他轻拍袁瑜蓉的肩膀:“走!快进屋说吧!母亲……咳咳,穿戴整齐的准备见女婿呢!”

“啊!这可……”

两人说笑着进了院子。

丫鬟早就掀起帘子等着了,进了屋,袁瑜蓉看到了自己这一世的母亲----将军夫人。

她上前还没有来得及福身,母亲已经急忙的站起来将她扶住了,眼圈都红了急忙道:“起来,快起来!好孩子……”急忙的将她上下打量着,喃喃的说着:“瘦了……瘦多了……”

袁瑜蓉‘噗嗤’笑了,她轻松的笑着道:“母亲!女儿刚刚去了三天!您就看出女儿瘦了?”

将军夫人看她轻松的不得了的样子,终于将心中的愧疚压下去一点点,看向她的身后……

没等袁瑜蓉说话,小哥已经道:“说是那小子吃坏了肚子!”

将军夫人一愣,看向袁瑜蓉,袁瑜蓉急忙准备说,没说呢却已经忍不住笑出来了:“那个家伙,昨晚上吃的可能是多了吧,结果闹了一晚上的肚子!拉的脱了水,今天真的是爬不起来。一大早孩儿出门的时候,他还在马桶上坐着呢,却还一迭声的念叨‘这可怎么办,不能陪你回门怎么办……’”袁瑜蓉笑的很灿烂。

一旁的奶娘和香菊看着一点都看不出是装的袁瑜蓉,心里都在感慨,经过这些事,姑娘真的是长大了许多!

将军夫人摇摇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道:“真是的……大夫去了吗?”

“看了,没什么的,吃两副药就没事了。”

“这……本来今天还想见见……”将军夫人无奈的摇头:“算了,下次再说吧……”

袁瑜蓉却想着另外的一件事,看着母亲懵然不知的神情,她心中还觉着奇怪。

“曲家……对你可好?他父亲、母亲对你可好?”将军夫人问道。

袁瑜蓉笑着点头:“都好,脾气都很和善。”

“那时候……真的是委屈你了,叫你嫁到那样的商贾人家……”将军夫人眼圈又红了:“若不是你父亲……是母亲没本事……”

小哥在一旁低声道:“是我们这些做哥哥的没本事!出了事只能用妹妹去……”

袁瑜蓉急忙大声的,轻快的笑着道:“哎呀!你们这是做什么?!”她抿着嘴笑着看将军夫人:“原本女儿也是要嫁人的……那个蛐蛐儿对女儿也……很好……”

将军夫人红着眼圈点点头。

小哥挥了挥拳头:“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去打扁了他!”

将军夫人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袁瑜蓉也急忙的笑着道:“别……他对我挺好……”小脸还微微的红了,有点娇羞的样子。

小哥看着她居然还显出娇羞的样子,一点都不像自己以前的那个妹妹!不由的摇摇头,嫁出去的妹妹,真的是……跟哥哥不亲了,居然向着别人说话起来了……

他心里很失落,对抢了自己妹妹的蛐蛐儿更是没好感了……

将军夫人和小哥都有心再问问曲瀚文到底对袁瑜蓉好不好,曲家到底是什么情形,袁瑜蓉却怕问多了迟早露出马脚,急忙的就先问自己的疑问,正好也岔开话题。

“娘,您……怎么没说……曲瀚铣那时候过来下聘,您不是说……”她支支吾吾的问道。

将军夫人就一脸惊异,用手绢掩住了嘴,吃惊的失声道:“你……不知道?!”

小哥也在那边吃惊的道:“娘!您没跟妹妹说?!”

将军夫人急忙的回想,惊慌的道:“我那时候……难道是忘了和你说……”

袁瑜蓉眼睛瞪得老大,和小哥异口同声质问:“不会吧?!”

将军夫人眨着眼想着:“那时候……挺久以前,咱们还住在他们府的时候,你公公就和你父亲拐弯抹角的问过你的婚事,那时候你父亲就听出来,他是想叫蛐蛐儿给咱们做女婿……不过那时候他们觉着高攀不上,略微提了提没有再说过,你父亲也就没提。曲瀚铣来下聘,那小子少言寡语的,我问一句才答一句,我也以为是他的,可是……后来的聘书上写着蛐蛐儿,我又使人去问,这才知道,原来……说是蛐蛐儿那一阵子还在陕西什么地方,赶不回来,这才叫弟弟来代兄下聘。这件事是你父亲走的时候定的,那时候也没说清楚是给谁……你父亲当时答应,也是以为这件事要抄家,所以赶紧把你嫁出去……不过!我记着当时确实是跟谁说过……”

小哥跳了起来:“娘!您那时候是跟我说的!我还说,您要跟妹妹讲一讲……”

将军夫人恍然大悟:“我是和你说的……那你怎么不和你妹妹讲?!”

小哥看母亲竟然把责任推到了自己头上,又气又急大声叫:“这种事我怎么和妹妹讲?!那时候妹妹要出嫁,我连面都不容易见到!”

将军夫人也觉着是自己理亏,只好嘟囔:“那时候……”

袁瑜蓉眨巴着眼睛,急忙给母亲解围:“算了算了……那时候父亲的事情,母亲都慌了,没事没事……幸好没有嫁给曲瀚铣那个书呆子,咳咳……”她现在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总觉着性格中有一种跳脱!原来是遗传自这位母亲……亏得自己还自恃身份,强压着以前的那种个性……咳咳,以后就干脆跳脱吧!要多跳脱,有多跳脱!反正俺娘一大把年纪了也是这样!

话题再次的转移到蛐蛐儿身上,将军夫人和小哥都问了好些关于他的问题,因为前面的插曲,两人都不由自主的问曲瀚文和曲瀚铣的区别,是不是曲瀚铣要好一点呀?曲瀚文是不是不好呀……等等等等。

袁瑜蓉只能把自己塑造成失散多年,现在终于找到了党组织的同志,把曲瀚文好一个夸!他就是自己寻找多年的好同志呀!现在的自己,那才是生活滋润、如鱼得水……

‘啪’!将军夫人打了一下她的手,笑着道:“你一个丫头也不害臊!什么话都敢说!”

袁瑜蓉莫名其妙:“我说什么了我?”

小哥‘嘿嘿嘿’的笑:“你说如鱼……”

被将军夫人又打了一下他制止了:“你更不害臊!竟然戏弄你妹妹?”打他可狠多了,声音听着都沉重,‘嘭’的一声!

小哥大声喊冤:“谁戏弄她了?明明是她自己说的!”

袁瑜蓉仍旧的莫名其妙,我说什么了我?这古代人的幽默……真滴是太高深鸟……

现在母子母女三人才真正的轻松了下来,说说笑笑起来。

奶娘和香菊在旁边看着自己家的姑娘,心里都是无限的怜惜!姑娘……真是不容易啊!

在娘家就是轻松自在,袁瑜蓉感觉和在曲家真的不同,可能是不用伪装,也不用小心翼翼的吧……

刚想到这里,突然地胸口一闷,张嘴就呕了一下,将正在说话的将军夫人和小哥全都吓得一愣,袁瑜蓉已经忍不住,站起来都没来得及,只是侧了一下身,就大吐起来……

将军夫人吓得惊叫,小哥站起来跑到身边拍着背大声喊人:“去找大夫!”

袁瑜蓉没觉着什么难受,只是吐得时候,肚子猛然的绞痛了一会儿,吐完了,接着就好了。

她自己站了起来,急忙的离开那个地方,将军夫人和小哥急忙上来搀扶,感觉她也没有浑身无力,或者虚脱什么的。

接过来丫鬟递过来的茶水,漱了口擦了嘴……就没事了。

将军夫人眼神那样奇怪的看着她:“没事了?不难受了?还想不想吐?别忍着……”

袁瑜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难道曲瀚文是被下毒,自己却真的吃坏了肚子?她摇摇头:“没事了……”她看将军夫人和小哥着急的眼神,只好继续扯谎:“我可能也……吃坏了肚子……”

“你们吃什么了弄得这样严重?!”小哥问道:“把厨子拉出去打一顿!”

袁瑜蓉只好讪笑:“没……没那么严重……”看将军夫人担心的眼神,急忙再三的保证:“我没事了!确实没事了!就是刚刚肚子疼了一下,吐完就没事了!”

将军夫人眼神更是奇怪了,喃喃自语:“肚子疼了一下……”她转身严肃的问丫鬟:“大夫怎么还没来?!”

正在收拾的丫鬟们都愣住,然后其中一个小声的道:“夫人……请大夫的人才出去……”

将军夫人于是催促人再去请!袁瑜蓉赶紧说没事没事!小哥就想立刻离开这个屋子!

这个屋子确实也不能呆了,于是大家又转移到另外的一个厢房去坐着聊天。厢房不是堂屋,里面就摆着很舒适的躺椅、凉塌、软椅等等,袁瑜蓉和小哥不约而同的全选择了软椅坐下。

025章锥心的一幕

025章锥心的一幕

大夫来了,给袁瑜蓉诊了脉。

老大夫行医数十年,诊脉诊得时间长的,这一次要算其中之一了。很长时间,摸着胡子站起来道:“这位小夫人身子很强壮,什么病症都无!”

小哥大急道:“刚刚都吐了!还说肚子疼了一下!”

老大夫就道:“那可能是真的……吃坏了肚子……”

将军夫人嗫嚅了一下,鼓起勇气问了一句:“大夫,您看……是不是有喜了?!”

没等小哥反应过来看,袁瑜蓉已经跳了起来!大声惊叫:“拜托!有没有搞错!我嫁过去才三天!”

小哥大笑起来!

将军夫人还在问大夫,大夫居然还一本正经的摸着胡子:“若是才出嫁三天……就是受孕,也不可能现在孕吐……”

袁瑜蓉满脸通红的去拉将军夫人:“娘!”

将军夫人只好点着头:“好好好,不问了……确实没事?”她最后问一遍老大夫。

老大夫背着手往外走:“没事!”

小哥急忙跟上去答谢人家去了。

袁瑜蓉又气又羞,满脸通红的坐下去直喘气。

“好好的怎么会吐了……”将军夫人还在嘀咕,又吩咐丫鬟:“跟厨房说一声,姑娘肚子不好,做些清淡的食物!”

“是!”丫鬟答应着去了。

这个插曲就这样结束了,袁瑜蓉在没有一点不适了,就是吃饭的时候,觉着饭菜实在太清淡了,没有肉啊……

吃了午饭,继续聊天,袁瑜蓉还惦记着一件事,一会儿找个理由回自己的屋子,把值钱一点的首饰等物全都搜罗了自己装上,当然没敢叫将军夫人和小哥知道。

很滋润的过了一天,傍晚了,才在将军夫人的催促下,收拾收拾准备回去。

将军夫人也舍不得,但是女儿现在是人家的人了,行差踏错的,容易叫人说三道四。

小哥也舍不得,一直把她送到了曲府的那条胡同口,这才停住脚,袁瑜蓉请他进去坐坐,小哥摇摇头:“不去了!什么也没带,也不方便见你的公婆。”

袁瑜蓉心里松了口气,她也害怕小哥要进去坐会儿,不过有点舍不得,想了想道:“小哥,父亲回来了就使人来和我说一声。”

小哥点头:“当然,会派人和亲家一家子打招呼的!回去吧!”

袁瑜蓉点点头,这才进了府门。

小哥转身回去了。

袁瑜蓉回了趟娘家,突然觉着底气大了很多!有那样的娘家在身后罩着自己,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就是在浑水中蹚一蹚又能如何?!她抿着嘴笑着想。

先去上房回了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因为今天也晚了,他们也没有问曲瀚文中毒的那件事,只是询问了一下亲家将军的事,知道已经没事了,曲二老爷高兴的点着头,而曲二太太就有些复杂了。对袁瑜蓉的态度也好了很多,甚至还说了说,昨天实在是惊着了,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

袁瑜蓉急忙客气两句,心里想,这就算是道歉么?

曲二老爷叫她回去吧,说曲瀚文已经醒了,而且好了很多!

袁瑜蓉听见了当然很高兴!急忙给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告辞,回自己的院子。身后,曲二老爷再次的将曲二太太说了几句,还是那些话。对这个儿媳妇,要客气一点,不要再把自己那泼性子在儿媳妇面前带出来!

奶娘和香菊也很高兴,奶娘在身后之念:“阿弥陀佛!真的是老天保佑啊。”

袁瑜蓉嘴角带着笑,急匆匆的往院子走。进院门的时候,守门的婆子看到了,还犹豫了一下,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一般。但是袁瑜蓉急着看醒过来的曲瀚文,根本就没有注意。

奶娘倒是看出来了,她想着是跟进去看看七爷在出来问什么事,还是先问什么事?想着脚步缓了,婆子就将她拉住了嘀咕起来。

袁瑜蓉和香菊走进内院,迈进屋子的一刹那,袁瑜蓉脚步迟疑了一下----香草居然坐在堂屋。

是坐着!坐在卧房门口的椅子上面。

袁瑜蓉四处看了看,自己的那几个丫鬟一个都不见……

她走进去,香草就站了起来,但是却一声没吭,连叫声‘七奶奶’都没叫。

袁瑜蓉心中有种怪异的感觉,很不舒服,不是因为香草没搭理自己,而是……总之很别扭,她看着香草,走近卧房……

还没有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人说话的声音:“表哥,你刚刚又吐了,现在还难受吗?”声音温柔似水,还带着些哽咽,显然是刚刚哭过。

袁瑜蓉心跳登时就一顿!她脚下也顿住了,好半天没有动一步。

“没事,不难受了……”曲瀚文的声音,还有点沙哑。

云绮妍又哭了,抽抽搭搭的道:“到底是哪个狠心的这样害表哥?家里……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怎么……你刚成亲,就出了这样的事?!”

什么意思?!袁瑜蓉火气直往上冒!她的脸一下子就青了!旁边的香草偷眼看她,嘴角微微上翘。

身后的香菊想出声的,但是……姑娘站住了,而且没有打算出声说话,自己要是擅自开口打乱这个局面……姑娘也许想听听,姑爷和那个姨娘背后怎么说姑娘呢?!

她没有了主意,着急的看了看身后,想问问奶娘,偏偏奶娘在院门口和婆子说话,没有进来。

曲瀚文听了云绮妍的话,并没有说话,没有替袁瑜蓉说话!

袁瑜蓉觉着心里发凉,浑身慢慢的都在发凉……

“表哥……你是不是冷?怎么身子有些抖?”

“没有啊,不冷。你……”声音突然的断了。

袁瑜蓉身子也开始抖起来了,她缓慢的挪动脚步,往前走了走,站在了门口……

曲瀚文躺在床上,看不到脸,因为被挡住了……被云绮妍挡住了,她半边身子都躺在了床边,伏在他的身上,正在和他亲吻……

袁瑜蓉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她浑身的血液迅速的升到了头顶!身上的温度却瞬间降到了冰点!

她没有扭头走掉,也没有冲进去拉开那对奸夫淫妇,只是瞪大眼睛看着!

曲瀚文的手在云绮妍的背上,他搂抱着她……

屋里的两人终于分开了,云绮妍爱娇的躺在曲瀚文身边,把头依偎在他的肩膀处,轻轻的吁了口气,正要开口说话,突然地顿住,下意识的直起身……

她看到了门口站的袁瑜蓉!

曲瀚文并没有拉住她,他也看到了,躺在床上,平静或者故作平静的看着门口的那个人。

袁瑜蓉也吁了口气,笑了一下,看着他们:“你们……继续……”转身进了厢房……

云绮妍愣住了,然后就去看曲瀚文:“表哥……”

曲瀚文也有点呆,不知道说什么好……

袁瑜蓉强撑着回到了厢房,坐在椅子上,有些呆滞的看着桌子。香菊跟着进来,看到她的样子很着急,她不明白,姑娘为什么不进去?!那个淫妇竟然敢躺在姑娘的床上!姑娘可以进去给她一巴掌!

当然她立刻的关上门,姑娘呆滞的模样可不能落在香草那个小贱人眼中!

香菊正要上前去安慰姑娘,袁瑜蓉已经道:“香菊,去把我的梳妆盒拿过来,我要睡了。”

香菊真是替她着急!但是现在奶娘和香梅都不在,她也没办法!只能答应一声开门出去。

在卧房门口的香草趁机通过敞开的厢房门看里面的袁瑜蓉,看到这位七奶奶坐到了梳妆台前,从怀里掏出来一大堆的首饰、头饰,捡了一朵珠花在头上试着,照着镜子……

香草有点纳闷,难道是气的失了常性?或者赶紧的收拾装扮了去和云姨娘斗一斗?

香菊沉着脸进去拿妆盒,云绮妍红着脸从床上下来了。这里怎么说也是七奶奶的房间,是七奶奶的床!她就算是心里再怎么的不服气,现在名分摆在那里,她在曲瀚文面前不能表现的欺人太甚。

曲瀚文有点难堪,他看丫鬟看都不看这边一眼,只能自己咳嗽一声,问道:“奶奶……回来了?”

废话!香菊心里狠狠地说了一句。从桌上将妆盒抱在怀里,转身对他一福身:“回七爷的话,七奶奶刚刚回来了。”

曲瀚文顿了顿,道:“怎么……不进来?”

香菊依然是冷着脸,声音也很冷,再次的一福身:“回七爷的话,二老爷说了,这几天叫奶奶睡在厢房!”

曲瀚文一愣,香菊已经又一福身:“禀七爷,七爷要是没事了,奴婢去伺候七奶奶了!”

曲瀚文看着脸色发白,冷的像是冰块的丫鬟……丫鬟都气成这样,那蓉妹妹不知道能气成什么样……

看他不说话,香菊再次福身,再次道:“禀七爷,七爷要是没事了,奴婢去伺候七奶奶了!”

曲瀚文苦笑,刚刚……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可怎么跟蓉妹妹解释……

香菊再次的福身,再次的道:“禀七爷,七爷要是没事……”

云绮妍忍不住了,冷声道:“去伺候就只管去!没看见爷需要休息?没完没了的在这里罗嗦什么?!”

香菊抬眼看着她,声音比她还冷:“姨娘这是叫奴婢做个没规矩的人么?奴婢虽然只是个奴婢,但是还知道什么是规矩!”

026章恨难平

026章恨难平

云绮妍登时被香菊的话顶的脸煞白,香菊又对着曲瀚文福身,又要再来一遍规矩的时候,曲瀚文挥挥手:“去吧……”

香菊直起身,看了云绮妍一眼:“云姨娘,这里是奶奶的卧房,你要是想躺着、想倚着,还是请你回你的卧房去,不然……奴婢不知道还要不要说说规矩!”

“你!”云绮妍大怒道:“大胆!”

香菊冷冷的道:“姨娘是说奴婢?奴婢这还叫大胆?跟姨娘比起来,奴婢胆子已经很小了!”

云绮妍煞白的脸又青了!她颤巍巍的站起身,似乎是想打香菊一巴掌,但是香菊站在那里,怎么看都比她看着要强壮有力一点……

平常光顾着娇怯柔美了,没注意锻炼身体……

又一想,在曲瀚文面前,受点委屈正好!正好叫表哥看看,那个女人的丫鬟都敢欺负自己!

她颤巍巍的又转过身,不在理香菊,香菊也不耐烦看她的表演,转身哼了一声走了。

厢房和卧房门对着门,这边声音不小,袁瑜蓉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不过她还是没转身,也没有说话,只是在香菊进屋的时候说了一句:“把门关上。”

香菊关上门,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道:“姑娘,您为什么避让?她……那个贱妇躺在您的床上,您都可以上去给她一巴掌!”

袁瑜蓉笑了一下,道:“那个……已经不是我的床了。”

“什么?姑娘……”

袁瑜蓉道:“说了你也不懂……”她笑:“把我的妆盒给我!”

香菊撅着嘴将妆盒给她放在桌上,袁瑜蓉打开了,从里面将桃木梳拿出来递给她:“给我梳头,我要睡觉!”

香菊只好压下满腹的疑问,接过梳子来。将她头上的头饰轻轻的拿下来。

袁瑜蓉看着梳妆盒,里面的东西,金的、银的、玉的都有,就算是真的不能回娘家,这些东西省吃俭用的也够自己活一辈子了……在开个小卖部……

何况,娘家的母亲和小哥……自己应该是能回去的……

她不再烦恼,等香菊将她的头发散开梳好。

外面传来脚步声,从卧室走到门口,迟疑了一会儿,就直接出门了,还有个脚步声跟在后面。是云绮妍,她走了。

奶娘开开门进来了,身后还跟着香梅,两人走到袁瑜蓉的身边,香梅立刻就道:“奶奶,您早上刚走,那个女人就来了……指使奴婢干这个干那个,指使了一天!奴婢刚刚……”

袁瑜蓉转头看着她,笑着点点头:“没事的香梅,不要紧!”

奶娘赶紧说:“姑娘,刚刚……”

袁瑜蓉再次的打断她:“没事的,我心里有数!”她吩咐:“给我打点水来,我真的是累了。”

香梅看了奶娘一眼,急忙的去了,奶娘叹了口气也出去了。

一会儿香梅打来了水,姑娘在里面梳洗,香菊出来拉着奶娘到了院子角,将刚刚的事情轻声的给奶娘说了。

奶娘气的脸铁青,低声道:“这都怪我!我当初打错了主意!那时候香草叫咱们去外院的时候,不应该同意的!”她气愤的道:“那时候觉着强龙不压地头蛇,不想一来就给姑娘树敌,可是现在看来,真的是错了!反而叫这些人觉着咱们姑娘好欺负!一个姨娘,竟然这样的没规矩!”

又把香菊夸了两句:“骂得好!今后要是再有这样的事情,姑娘不上去给她一巴掌,你去!”

“嗯!”香菊答应一声。两人不能多说,立刻就回到了屋子。

袁瑜蓉已经梳洗完了,脱了外裳躺上了床去,轻声道:“你们也去歇着吧!昨晚上也没睡好。”

“好,今晚上香菊值夜好了……”奶娘道。

袁瑜蓉道:“不用了,香菊晚上没睡。今天还跟着我跑了一天,都去睡吧!我也没什么事,那边……就叫他们的人去守着吧!”

三人面面相觑,只能答应一声出去了。

袁瑜蓉放下帐子,面朝里躺着,听见外面的人都出去了,这才低低的骂了一声:“混蛋……”

她转过头,透过帐子看前面紧闭的房门,她知道,那对面的屋里,躺着的就是自己现在的大麻烦……

可怜她刚刚萌动的小心肝……虽然他比自己小好多,但是……谁叫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来就成了伦家的老公?谁叫他连着好几天吃伦家豆腐?恋爱都没谈直接进入热吻阶段,伦家怎么着也是女孩子呀……这样跟伦家亲密,伦家想要你负责也很正常呀……

而且,伦家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老牛吃嫩草了的……

可是现在……该死的混蛋竟然想脚踩两只船!居然还光明正大滴!

当我是死人么?!

这样的渣男,立刻扔掉!毫不可惜,毫不犹豫!

袁瑜蓉猛地又翻身向里,紧紧闭上了眼睛!

一会儿,眼角却有些湿润,她心里念着:这是困的……眼睛酸的……

把头包进被子,低低的哭了几声,就------睡着了……

确实太困了。

曲瀚文等到全都没动静了,这才坐起来,他动作很轻,以至于本来在脚踏上坐着,现在却歪着身子睡着了的香云一点都没有听见。

曲瀚文坐起来就看着门发呆起来。

事情……怎么成了这样……

他是被云绮妍的哭声吵醒的,醒来之后,看到云绮妍坐在身边,眼睛哭得红肿异常,叫人看了实在是怜惜,于是他安慰了自己的小妾兼表妹几句。

这是应该的吧?!

咳咳,他承认,后来……确实不应该……

他看了看窗户,因为自己生病,窗户一直的关着,那时候在床上躺着,他并不知道什么时辰了,不知道蓉妹妹该回来了……

表妹……应该是知道,应该是故意的……

说着说着,眼圈红红的云绮妍坐在床边,他并没有注意,因为吃了药又吐了一回,他也没精神观察这些……

云绮妍红肿着眼睛,柔声细语的趴在自己的面前说话,他……他很动心,不知怎么的,也想不起来是谁主动,反正就是亲上了……

曲瀚文叹了口气,他没认为自己亲自己的小妾有什么不对,只是不应该……不应该在这个屋里,不应该在这个床上,也不应该……叫蓉妹妹看见……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当然,现在他又知道了一件事情,一件……他不会说出来的事情……

刚刚和云绮妍亲吻的时候,他刚吐过,云绮妍可能是不能习惯,或者是味道不好,她下意识的呕了一下……

虽然很轻很轻,在那个很陶醉的时刻,可能会感觉不到……但是曲瀚文感觉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感觉出来的,就是……很清醒的感觉到了……

曲瀚文抬头去看门,那边躺着的那个女人……

他中毒的一刹那,倒下去的时候,并没有昏过去,而是浑身僵硬住了,动不了,所以大家都以为他昏过去了,其实没有,因为身体动不了,反而感官很敏锐!

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嘴里的白沫要把自己堵住了,他呼吸不了了!要没气了!

这个时候,蓉妹妹甜腻的小嘴贴了上来,将自己嘴里的肮脏物全都吸了出去,还给依然喘不动气的他嘴里吹气……

他太清晰的感觉到了!

而他,在她面前送上了那样的一份大礼……

曲瀚文想苦笑的,但是,就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他把脸埋进双手中,很久很久,他抬起头来,好吧,他理亏,他不对,过去给自己的娘子赔个不是,软言细语把她哄回来……

今后对她……

曲瀚文这时才发现,自己确实太没有给袁瑜蓉应该的尊重了!那时候还想着怎么促狭她,因此故意的当着她的面和丫鬟调笑,对几个妾,态度也暧昧不明,从来没说过要她们尊重奶奶的话……

虽然后来香草无理的态度叫他心生厌恶,并且立刻打发了。他也有点改变,但是,还是没跟几个妾明言,尊重奶奶!

表妹……敢那样做,设计自己和她在蓉妹妹的床上亲吻,还叫蓉妹妹当场的看见,实在是说明,她一点都没有把蓉妹妹放在眼里。当然,曲瀚文心里也明白,这件事自己也有责任,他……也没有尊重蓉妹妹,才会叫这件事发生……

还有,刚刚走的时候,表妹竟然连去说一声都没有!可见将蓉妹妹蔑视到了什么程度!姨娘对于正室的蔑视!这……自己太有责任了!今后自己这个院子,就像香菊说的,岂不是连点规矩都没有了?!

今后对她……

她是自己的妻室,他要给她尊重!还有,要给她……给她什么呢?曲瀚文觉着自己其实早就喜欢她了,很早以前,现在……更喜欢了……

对了,要叫几个妾真正的意识到,奶奶就是奶奶,妾就是妾!包括自己的表妹!不止是暗示!你暗示她们,看来那几个是要装糊涂到底了!直接就要说出来!

表妹……曲瀚文觉着自己其实之前还挺喜欢她的,但是现在……不喜欢了……

曲瀚文也想好了……

一个准备好聚好散,一个准备好好相处……

两人的斗争,就此拉开了帷幕……

027章被挡

曲瀚文起身打算去厢房的,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还有点晕,扶着墙往门口走。看来昨晚上自己屋里的丫鬟都没睡觉,这累的都不一般。曲瀚文都出门了,香云居然一点没有察觉。

出了卧房门,就看到堂屋铺了个地铺,香菊在厢房门口睡着,这丫鬟已经睡着了,还轻轻的发出了鼾声,确实累的不轻……

曲瀚文摇着头,这样打鼾,你家姑娘能睡着吗?

不过他没有惊动她,扶着墙走过去,想绕过她去直接进屋里的。走到了跟前,才发现,她竟然直接睡在门槛下,要是想进门,必须叫醒她,不然就得踩着她进去……

曲瀚文当然不能踩着她进去,实在不想蹲下身的,根本身上就没劲,也懒得蹲下起来的,于是伸出脚想踢踢她,但是想了想……好像不太好……这是蓉妹妹的丫头呢……

无奈只能慢慢的蹲下身拍她:“哎哎哎,香菊?醒醒……”声音不敢太大,只能使劲的拍。

香菊被拍醒了,睁开眼一看,吓了一跳的急忙起来,半伏着身子颤声道:“爷……七爷……”吓坏了。

曲瀚文挥挥手:“你让一下……干嘛正正的躺在门口?奶奶晚上就不出来了?!”

香菊下意识的就跪着往旁边让了让,曲瀚文慢慢的站起来,免得起急了头昏或者又吐了,正要抬步往里进,香菊已经反应过来了,又往门口跪了两步,挡住了他的去路:“爷!您想……您想进去?”

曲瀚文笑着点点头:“这不废话么?不进去我在门口折腾什么?”

香菊磕了头:“爷,您身子还没好,还是回去歇着吧,”

曲瀚文笑容有点僵,难道是自己平常跟丫鬟没上没下的叫她们都学去了?!现在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我进去看看奶奶。”他当然也很清楚,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叫丫鬟也怒了……咳咳,算了,看在她忠心护主的份上,不跟她一般见识。

“奶奶昨晚上一夜没睡,今天一天回娘家,还要装出精神抖擞的样子……”香菊声音哽咽着说:“求爷回去吧,叫奶奶好好的歇一晚上……”

曲瀚文要是还有劲,真的想踢她一脚!这丫鬟竟敢不叫自己进屋?!自己是她奶奶的相公!

无奈身子实在是疲乏无力,别说踢她了,腿都抬不起来,只能继续跟她辩论:“我进去瞅瞅!要是睡了……我就躺旁边!没打算叫醒你们奶奶!”

“这边床小!爷还是回屋里睡吧!”香菊今天犯上是犯定了!

把个曲瀚文气得牙痒痒的,却也无可奈何,站的腿都哆嗦了,干脆一屁股坐地上,看着香菊咳嗽一声,压低声音道:“爷知道……刚刚是过分了……咳咳,这不是想进去和你们奶奶解释解释吗?你这样挡着,是想叫你们奶奶和爷生分了?”

“爷知道过分就好……奶奶现在……哪里还有脸见人……”香菊终于直起腰来,直盯着曲瀚文,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奶奶因为爷中了毒,昨晚上一晚上都没睡,虽然没说,但是奴婢从小服侍奶奶,看得出来奶奶有多愧疚!但是……奶奶也是为了给爷送饭,也是为了爷!今日回门,奴婢一直跟着,奶奶在娘家……强装出笑脸,撒谎骗夫人和小爷!奶奶把自己的难受全压下去,装了一天!回来就看到……爷哪里把我们姑娘当回事了?不然怎么能和人在姑娘的床上……您这是当面给了我们姑娘一巴掌,!呜呜呜……”

越说越气,使劲的擦眼泪,声音不知不觉也高了,曲瀚文满脸通红,急忙伸手做往下压的动作,叫她小点声。

“奶奶昨天给爷送的饭,爷吃了中毒了,二太太过来不由分说就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是奶奶下的毒!骂奶奶心狠手辣!奶奶从来到这家,谁给奶奶好脸色了看了?谁把奶奶当回事了?!成亲第一天晚上去拜祖宗,云姨娘就敢在路上拦奶奶!拦住了也不理也不叫!”

曲瀚文真的不知道这两件事!他吃惊的挑着眉,想要问的,但是香菊激动的浑身发抖,这口气非出了不可!一连串就要把心里憋得委屈全说出来!

“头一天这样,后来这几天,就算是见了也是不叫不行礼!进进出出就当看不见奶奶!爷为什么不说?就由着姨娘们这样欺负奶奶?!您这样是给姨娘们撑腰呢!叫她们眼里没奶奶!云姨娘刚刚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之前府里没出过这样的事,我们姑娘来了之后就出了?她是不是干脆的就想说是我们姑娘下的毒?!”

在屋里本来已经睡着的袁瑜蓉被吵醒了,不出声的听了一会儿,心里也舒坦了一点,香菊算是给她出了口气!

不过听到现在,也有点挠头,这丫头……怎么好像比自己还苦大仇深?一会儿姑娘一会儿奶奶的,语无伦次了都!咳咳,虽说蛐蛐儿作恶多端,可是……咱还要在这里栖身一阵子呢,别把人得罪的狠了不是……

曲瀚文有点尴尬,他没有想到会被一个丫鬟这样边哭边诉说的寻自己的不是……他承认,之前确实有点吊儿郎当,没当回事……不过没有这丫鬟说的这么严重吧?!自己刚刚……不是反省过了吗……

他挠着头慢慢的站起来,咳嗽一声道:“呃,香菊啊,你睡吧!给你奶奶看好门,爷我不进去了啊……”

说着慢悠悠的转身走了,把香菊恨得那是一个牙痒痒!看来自己哭诉了半天,这位爷一点都没有觉着愧疚,!

屋里的袁瑜蓉听见了,也这样想,心中微微的有些难受……但是,要出去的心更坚定了!

曲瀚文转身慢慢的回屋,看见那个香云还在床边靠着睡,他真的是恨不能上去踢她一脚!自己出去转悠了一圈了,那个香菊把自己都说的快狗血喷头了,你还在睡!

要不是看在这些丫鬟都是因为自己累的……

曲瀚文气哼哼的爬上床,躺下了,这才觉着胸口那口闷气憋得他快爆炸了!他想踢人!想捶床!想……真想把谁叫来大骂一顿!

娘的!爷娶了个媳妇,还没顾上疼呢,就叫你们这样欺负……真他娘的……

恨恨的在心里骂着,肚子气得又疼了起来!又想到自己这次中毒的事情上面去了,现在……开始玩命了?!好吧好吧,来吧,都来吧!咱们也好好较量一下!

曲瀚文磨着牙,睡着的时候还在想,今后自己要做的两件事:一,疼老婆,二,跟人玩命!

晚上曲瀚文被香菊训了一顿的事情,除了他们俩知道之外,就只有袁瑜蓉知道了。因为前一晚上的劳累,大家晚上睡得都很熟。

第二天最早醒的,也是曲瀚文。他一直休息着,而且已经大好了,这才起来的早了点,起来发现香云蜷缩在脚踏上睡得正香,还抱着自己的臭鞋,宝贝一样的,脸上还带着笑呢!

曲瀚文摇着头坐起来,自己按按肚子试了试,一点都不疼了,头还有点晕,可能是饿的……

他晚上没关门,透过开着的门看向厢房那边,香菊也在门口睡得呼呼的,厢房的门关的紧紧的,里面的媳妇应该没起来呢……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大喊了一声:“起床啦……”

把正做美梦的香云惊得抱着鞋猛地一下坐了起来,急忙的应了一声:“是,!奴婢来了!”

曲瀚文看她眼睛都还没睁开呢!不由得好笑,冲着她大声道:“把爷的鞋放下!你说你这个丫头怎么有这毛病?抱着鞋睡觉你也不嫌臭!”

香云还懵了一会儿,晕头转向的找了半天,才发现正是说的自己!满脸通红的急忙将鞋放好,站起来先抻抻衣裳,就过来搀扶曲瀚文:“七爷,您……没事了?”

曲瀚文挥挥手:“去端水!”

香云急忙的出去了,他自己坐在床沿上,很嫌弃的看了一会儿鞋,才穿上,去衣柜拿了件干净的长衫穿上。

香云端水进来的时候,香菊也醒了,急忙的起来收拾自己的床铺,曲瀚文边洗脸边侧脸看她,发现她眼圈红红的,嘴巴撅着,脸还沉着……

这丫头八成还记恨自己昨晚上不听她把话说完?

曲瀚文悻悻然的想:叫你说两句就行了!你还想当饭吃呀?!

香菊收拾了自己床铺,听见屋里有动静了,急忙打开门,看到袁瑜蓉也在起身,脸红红的,一副酣睡刚醒的模样,好像睡得挺好……

她就轻声说了句:“姑娘,您等一会儿,奴婢给您端水去!”

袁瑜蓉闭着眼睛在床上坐着,‘嗯’了一声,在打了一会儿盹,就懒洋洋的睁开眼睛,一阵清凉的风吹进来,她侧头看去,发现厢房的门和卧房的门全都没有关,这边直接就看到了那边的屋里。

曲瀚文已经起来了,正在那边擦脸,边擦脸边看自己……

028章心生反感

曲瀚文收拾好,抬腿就往厢房这边过来了,袁瑜蓉还在洗脸,头发也没梳,长长的垂着。还没等他开口先说话,袁瑜蓉已经问道:“已经好了吗?肚子还难受不?还想吐不?”

这样的关心叫曲瀚文确实有点受宠若惊!虽然他表面上笑嘻嘻的,其实心里一直打鼓,害怕蓉妹妹不原谅自己……

现在看来,蓉妹妹真的是善解人意的很!曲瀚文心里那个激动!急忙笑着点头:“好了,全好了,彻底好了!”

他走近一点,讨好的笑着:“你是不是很担心?”

袁瑜蓉擦了脸,坐在梳妆台前,点点头:“很担心。”

袁瑜蓉从镜中看了看身后撅着嘴给自己梳头的香菊,还有旁边站着一脸笑的曲瀚文,加了一句:“是我给你送的饭,你若是病的严重了,我岂不是万死莫辞?!”

曲瀚文脸上窒了一下,有点讪然的道:“谁也不会怀疑你的……”他说这个话声音很小,因为昨天香菊就说过,母亲曾经指着袁瑜蓉大骂她心毒!他有点心虚的看了香菊一眼。

袁瑜蓉点点头,她看着镜子:“谁怀疑我也没关系,我行的正坐得端,只要你能好了,我也放心了。”

曲瀚文笑着道:“你是我媳妇,毒我难道是想做寡妇?这谁都能看明白!”

“是----吗-----”袁瑜蓉声音拖得有点长。

曲瀚文微微一愣,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了一声:“表哥……”

他转身过去,看到母亲和云绮妍站在堂屋,云绮妍手里还亲自的端着个朱红托盘。母亲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因为刚刚他说的话……

袁瑜蓉已经站了起来,过去给曲二太太福身行礼:“婆婆您来了。”

曲二太太点了点头,看着曲瀚文道:“瀚文哪,你怎么起来这么早?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曲瀚文边看着云绮妍边走出去:“没有。都好了。”

云绮妍还是不给袁瑜蓉行礼么?

曲二太太扭身对云绮妍道:“把那个给你表哥!”

云绮妍就笑着对曲瀚文道:“表哥,今天婆婆寅时就起身了,去厨房亲手给你做的面,”她将托盘放在桌上,笑着对曲瀚文招呼:“快过来吃点吧。”

曲二太太道:“你现在胃口还不好,不能吃油腻的,所以给揉了点面,连汤带水的吃,填填肚子吧!”

曲瀚文点点头过去坐在桌边,看了云绮妍一眼,没说什么低头吃了起来,他也确实有些饿。

曲二太太和云绮妍全都坐下了,袁瑜蓉只能跟着出来,坐在曲瀚文旁边的椅子上。

曲二太太看着袁瑜蓉道:“儿媳妇还在生气么?那天婆婆看到瀚文突然的中毒,说了些重话……是有些不该,不过,儿媳妇就不能体谅婆婆那时候的心情?”

袁瑜蓉心一沉,急忙打起精神准备好好应对,正要说话,曲瀚文已经道:“媳妇不生气!媳妇哪能生婆婆的气,那也太没规矩了不是?”

他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叫袁瑜蓉和曲二太太都有点楞,不知道他是准备说什么,向着哪边,袁瑜蓉听着他似乎是话头不善,看着他听他到底想说什么。

他却看向云绮妍:“你说是不是?”

云绮妍一听见他说‘规矩’两个字,心中就是一颤!昨天的事情,她回去也想了,香草在外面看着,那样的事情还能被袁瑜蓉看见,表哥未必就不会怀疑到她是故意的。何况那样的事情,就算是心里还向着自己,表面上也是要拿出规矩的。

自己这个时候就应该退让一二,正好叫袁瑜蓉借着这个事和表哥闹,一边委曲求全,一边泼妇大闹,表哥的心会偏向哪里,不言而喻!

想好了,她就急忙的站起来给袁瑜蓉行礼:“给七奶奶请安。”

她这个安请的有点突兀,袁瑜蓉心中个十分不齿她的造作,不过也只能点点头:“好,坐吧。”

曲二太太不说云绮妍请安请迟了,反而心里怪袁瑜蓉拿架子,不由得看着袁瑜蓉又想找点什么事。

袁瑜蓉感觉出来曲二太太的不善,也提高了警惕。曲瀚文自己吃着面,然后问:“母亲吃了没?”

曲二太太笑着点点头:“吃了些……以为你还没起来。”她笑着看云绮妍道:“倒是绮妍,一早起来也是给你做饭呢,因为我做了,这才没把她做的端上来。”

曲瀚文挑挑眉:“哦,给我做的什么?”

“也是面,鳝鱼面……婆婆说还是有油水,不要吃的好。”云绮妍羞涩的笑着道。

曲瀚文面色一点未动,点点头道:“端上来吧!”

云绮妍当然高兴!立刻叫香草去端上来,曲二太太道:“你没有吃饱?不过胃口刚恢复,还是莫要吃那么多的好。”

曲瀚文笑着不说话,将碗里的面吃了,端起碗将汤都喝了。

袁瑜蓉在一旁,好无聊的坐着。

香草将面端上来放在曲瀚文的面前,曲瀚文笑着给袁瑜蓉挪到跟前:“蓉妹妹,你吃吧。”

云绮妍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而袁瑜蓉心里直翻白眼!曲瀚文这是给自己树敌没错!

曲瀚文一眼都不看瞪他的曲二太太和云绮妍,只是笑着对袁瑜蓉道:“蓉妹妹累了两天,也没好好吃饭呢!快吃吧!对了……”

他转过头去看云绮妍:“这个面是在哪里做的?咱们院的厨房?”

云绮妍强忍着别叫他看出自己的难受来,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是……”

“哎呦,那还敢吃吗?”曲瀚文四处看了看,看到了香菊,瞪了她一眼道:“过来,!”

袁瑜蓉睁大眼睛看着他,曲二太太忙着替云绮妍说话:“厨房里的人自然是全都换过……这件事你爹和你大哥正在查呢!绮妍……亲手做的哪里会有问题?瀚文哪……”

香菊咬着嘴唇走过来,曲瀚文转头去看曲二太太:“什么?娘?”

曲二太太看了袁瑜蓉一眼,有些勉强的笑着:“这是绮妍亲手做的……”

曲瀚文点点头:“娘,我知道!正是云姨娘亲手做的,才想叫蓉妹妹尝尝!”

曲二太太并云绮妍全都脸色大变!云绮妍更是眼泪汪汪了!曲二太太也心中大惊!自己的儿子管他的表妹叫云姨娘,这样的生疏!

袁瑜蓉有些惊讶的转头去看曲瀚文,心里想这个家伙吃错药了吧?昨儿还跟云表妹卿卿我我,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看到曲瀚文刻意的笑,更是误会了,心想这家伙还没死了促狭自己的心?这是帮着自己树敌?

曲瀚文讨好的笑全都被袁瑜蓉惊讶并鄙视的脸色给弹了回去,一腔火就撒在了香菊身上,看着她道:“你尝一口!”

香菊还没有说话,曲二太太已经惊叫:“瀚文!你这是做什么?”

“尝尝有没有毒!”曲瀚文虽然是笑着看香菊,但是香菊心里很清楚,七爷这是在报复!报复自己昨晚上说他……

心里清楚的还有袁瑜蓉,她瞪着曲瀚文,看着他得意洋洋的瞅着香菊不清不愿吃了一口,心里倒是清楚,他并不是真的想叫香菊试毒。

因为面是云绮妍亲手做的,云绮妍绝对不会给他下毒,至于用的面粉什么的,估计经过昨天的事情,必定也是全都换过,而且确保万无一失的。不然这一院子的人昨天又吃了一天,肯定全都中毒了!

而他非叫香菊试毒,八成是因为香菊昨晚上挡在门口不让他进来,这小子记恨在心了……而且这样做可以叫云绮妍对自己怀恨在心,成功的替自己树立了一个强大的敌人,这小子今后就可以揣着手看热闹了!

袁瑜蓉有一点还是想的没错,曲瀚文确实是确定碗里的面是没有毒的,但是他这样做,除了有点还记恨香菊之外,大部分的原因,倒是因为香菊是袁瑜蓉的丫鬟,他叫袁瑜蓉的丫鬟吃云绮妍做的饭,实际也有打压云绮妍的意思,表现的不信任她。至于云绮妍今后肯定会跟袁瑜蓉对着干,这个他倒是没想太多,原本云绮妍和袁瑜蓉就不可能和睦相处!而且,他想的是,今后自己就坚决的站在袁瑜蓉的一边,料定云绮妍也不会翻出什么花样来!

虽然他的这个心思,袁瑜蓉并不知道,但是袁瑜蓉还是很鄙视他!原因无他,就是因为他昨天还在和云绮妍亲热,今天却表现的不信任她!袁瑜蓉被他翻来覆去的态度弄得很奇怪,但是心中却是很反感他这样!

而曲瀚文,真的也不知道袁瑜蓉竟然这样的想他!他还是按照自己昨晚上下定的决定,要给云绮妍一个教训,叫她今后能尊重袁瑜蓉,尊重她的主母!

云绮妍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八成是昨天的那件事,叫表哥自己觉着对袁瑜蓉愧疚了!毕竟,那件事确实很过分……她现在也清楚了,自己的态度就是退让!昨天已经叫袁瑜蓉看到了,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现在就不动声色的看她怎么出招!不管她干什么,自己是要以退为进的!先将表哥心中对袁瑜蓉的愧疚变成了反感再说!

现在在表哥面前受委屈,其实就是增大了赢面!云绮妍想通了这一点,也就收起了委屈的心情,反而更想看看袁瑜蓉接下来会怎么做。

曲瀚文也许能猜到云绮妍的想法,但是万万的却猜不到袁瑜蓉的想法!

他们俩一个是现代人,满脑子都是一夫一妻,爱情至上的道理。而另一个,是标准的古代大男人,三妻四妾对他来说,平常又平常,但是妻妾又有严格的界限分明!妾,永远成了不了妻!

袁瑜蓉也明白自己要融入时代的。但是某些事情是可以融入并且跟随,某些事情是万万的不能忍受!当然,她只能在心中将自己的标准定好,自己偷偷的执行,万万也是不能够说出来的。不然,可能妒妇、母老虎、河东狮之类的美誉就要加注到她的头上了。

所以,曲瀚文才会想着在袁瑜蓉面前打压云绮妍,为自己的妻子树立威信。

而袁瑜蓉偏偏的就是因为他这样而瞧不起他了,认为他是个朝三暮四的坏淫!

他们-----只是没有说清楚而已。曲瀚文此时的心中,其实已经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喜欢或者看重的是谁。就算是没有那个身份,他也明白,自己的心靠向那边!

云绮妍,确实是他的表妹。但是,他之前说的话没有撒谎,他青梅竹马的表妹是袁瑜蓉而不是云绮妍,云绮妍这个表妹,小时候除了逢年过节的时候见过之外,他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印象的。

而袁瑜蓉很小的时候,他的父亲还没有成为将军,只是个小小的武官,带着大哥、二哥在北边打仗,将军夫人带着袁瑜蓉和小儿子投靠自己的表姐,在曲府住过一段时间。也就是那时候,和曲瀚文结了‘仇’。

曲瀚文如愿以偿的娶到了袁瑜蓉,曲二老爷是很高兴的,但是曲二太太却不高兴!因为,确实像袁瑜蓉猜测的那样,曲二太太是想叫自己的亲外甥女云绮妍嫁给他的!那时候,曲二太太都强硬的很了!

无奈还是拗不过曲瀚文自己想娶的人是袁瑜蓉,因此只能退而求其次,抢着将云绮妍纳回来给他做妾。

母亲为什么这样做,曲瀚文也很清楚,少不得还是为了那个池子……同样的,大婶子和奶奶一人给他塞了一个妾,也是奔着他的池子去的……

不过他却没想那么多,满心的想着,袁瑜蓉娶回来之后,怎么的促狭或者相与……

到底是促狭还是相与,他也没想清楚,那时候总是边想着小时候的袁瑜蓉,边美滋滋的琢磨。因为并不是他的意思纳的妾,何况他也知道几个妾室身后人的想法,因此在成婚前,并没有与几个妾单独接触,所以还是没什么印象。

只是他也是个男人,立春和柔儿倒也罢了,云绮妍是他的表妹,他难免的注意了一下,这一注意,就发现,原来这个表妹还是蛮好看的嘛!在注意了一下,原来性子也这样的温柔嘛!

心中就微微的有些动了,他也曾经想过美事,娇妻美妾的多好,还都是自己的表妹,多亲呀!

所以,中了毒躺在床上,被美丽的表妹柔声细语的一说,就受不了诱惑,抱着亲了……

但是他现在无比的后悔!是真的后悔!

在明白了云绮妍设计的这一幕的时候,他心中已经对这个表妹完全的冷了!那本来刚刚准备蠢蠢欲动的心立刻的打住了!

他不是个蠢人,只要不被那女子的美貌诱惑,脑子就会很清楚。现在云绮妍的一举一动,在他的眼中,确实看的很清楚!

因此才会一再的想打压一下,但是他却不知道,他越帮着袁瑜蓉,袁瑜蓉反而越反感,越看不起他……

估计曲瀚文要是知道了详情,肯定要仰天长叹一声: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啊啊!

029章曲家生意

众人的心思就说到这里,且说香菊上前吃了一口,曲瀚文就笑着将面推到袁瑜蓉面前:“蓉妹妹,吃吧,没有毒!”

袁瑜蓉当着曲二太太和云绮妍的面,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不能瞪他,也不能不吃,只能点头,香菊拿着自己用过得筷子不知所措,曲瀚文就很自然的将他自己用过的筷子递给袁瑜蓉,笑着看她。

袁瑜蓉真的是没忍住,白了他一眼,倒是没犹豫了,拿着筷子吃了起来。曲瀚文心里那个高兴!

曲二太太实在是强忍着才没有说话,袁瑜蓉众目睽睽之下,这鳝鱼面吃的也是难受至极,根本就没尝出来什么味,三两下刨完了!

香菊上来正要收拾,门口进来了香雪,对着众人福身,然后道:“二太太、七奶奶,二老爷那边来人唤香菊过去呢!”

曲二老爷叫香菊过去?袁瑜蓉抬头看的时候,就发现香菊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紧咬着嘴唇,慌张的垂下了头去。

她紧张的样子叫袁瑜蓉一下子明白过来,这是要叫去问话呢!关于那天中毒的事情,现在曲瀚文也醒了,回门之期也过了,正是要开始查问了!

曲瀚文小小的记恨了一下香菊,也是因为她死守着门没叫自己进去,但是大事上面,他可不想叫袁瑜蓉失去一个左膀右臂,香菊站在厅下给众人福了福,嗫嚅着说了句:“奴婢去了……”

曲瀚文就道:“去吧,对了,奶娘呢?她那天也在,一块儿也过去吧!”

奶娘就在门口,这时候听见了急忙进来福身答应,和香菊一块儿去了。

袁瑜蓉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老爷只叫一个香菊,他却连奶娘一块儿送去叫查问!袁瑜蓉心中更加的不满了。

但是曲二太太却明白,曲瀚文此举,就是维护香菊的意思!

在古代,奶娘的地位很敏感,是紧随着她主子----也就是小时候给喂奶的人的身份地位的。主子的身份高了,奶娘的身份也高。而奶娘在外面,相当于是主子的身份。

香菊只是一个陪嫁丫鬟,何况这件事情本身也很严重,曲瀚文差点没命!查问的时候,要是对香菊动个刑打个板子,那袁瑜蓉也只能认了。

但是奶娘去了就不一样了,真的要是打奶娘,那就和打袁瑜蓉一样!因此,曲瀚文此时叫奶娘去,也是叫奶娘去保护香菊的意思。

奶娘和香菊也明白,这才毫无惧意的去了。什么事明白的回了就是!

袁瑜蓉这边就有些不安起来,时不时的要看看院子。

曲二太太却在说厨房的事:“那几个厨子,一个比一个嘴硬!竟然什么都没有问出来,你父亲动了大肝火,将其中的掌厨给仗毙了!”

曲瀚文眉毛都没有抬一下,倒是袁瑜蓉,被那个‘仗毙’两个字给惊得脸煞白!这些人……在家里动私刑!

“儿媳妇呀,听说那天的茶水是你泡的?茶叶是哪里来的?咳咳,婆婆这样问你可不要误会……”

袁瑜蓉正要回答,曲瀚文已经皱着眉头道:“娘!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还是为了那个盐池子?!”

盐池子?!

袁瑜蓉还没有反应过来,曲二太太就道:“我问一句都不行了?”

“不是不能问,只是明知道不相干的,何必问?”曲瀚文知道,母亲总是喜欢当着云绮妍的面拿出婆婆的架子刁难袁瑜蓉,这也是叫云绮妍底气壮,不把袁瑜蓉放在眼里的原因之一!

今天他下定了决心要明确自己的态度的,但是母亲他也不能说,只能拿云绮妍作伐,道:“母亲,蓉妹妹怎么说也是我的妻室,您别老当着外人的面说她!”

反正在座的都是明白人,说话也没什么拐弯抹角,看到云绮妍脸色变了,曲二太太愣了,他站了起来,还伸手将袁瑜蓉起来,说了句:“娘,您先坐着,我们过去看看!”就着袁瑜蓉走了!

将曲二太太和云绮妍留在屋里直愣神!

曲瀚文其实也不是想叫母亲难受,但是母亲接二连三的找袁瑜蓉的茬,并且明显的不可能给袁瑜蓉好脸色,他今天发一次火,就是为了叫母亲知道自己的态度,今后也能有所顾忌。

袁瑜蓉现在却真的没时间鄙视他了!因为她知道了一件更叫她惊奇,吸引她注意力的事,她终于明白了!原来是个盐池子!难怪那么多人全都眼红!她虽然穿来没多久,但是盐池子就相当于是挖不完的金山银山!这个她还是明白!

她被曲瀚文着走出了院子,上了长廊没人的地方,她就急忙的抻了一下他,示意自己有话说,曲瀚文站住脚看着她,她立刻就问:“原来抢了半天的是盐池子?你……你怎么会有盐池子的?”

曲瀚文叹了口气,坐在旁边的廊椅上,道:“你还真挺沉的住气,一直到现在才问我!”

“我……我也没想到……”

“我猜你也没想到……”曲瀚文道。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有个盐池子的?”

“唉……说来话长,”曲瀚文是一直都坐没有坐像,只要一坐下,就想把腿搭在什么地方半躺着。

现在他就把腿搭在旁边的廊椅上,身后靠着廊柱,这才道:“我得这个盐池子也是很巧,那时候家里有桩生意要我去陕西那边,我就去了。办妥了生意,回来的路上,看中了一块地……”他笑着忍不住又对袁瑜蓉自卖自夸:“就我这个眼光,确实毒辣!一眼就瞧出那块地和周围的地不一样来,但是咱们家开发新的生意有规矩,必须知会家里掌事的。”

“我嫌麻烦,而且那时候还在陕西,来回的太不值得了,于是没用公中的钱,就拿了自己的钱买下了那块地。原本以为……嘿嘿,”他说了实话:“原本是想挖挖看有没有什么矿……没想到就出了盐了!”

他双手一摊:“回来我和大家说的时候,没人理我!也没人说那是咱们家的东西,就用公中的钱支吧!可是后来一出盐,好么,大家恨不能把我给分了!”

他摇着头:“现在看真的是恨不能我赶快死了他们好分!”

袁瑜蓉听得心中一沉,沉默了半响才问道:“听你这样说,原来是知道的,有准备,但是怎么还能这样不小心,叫人下了毒?”

曲瀚文大声道:“我哪里知道他们会这样狠,”他很委屈的下意识的去捂肚子:“都是一家人……”

袁瑜蓉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能幽幽的叹了口气。

曲瀚文道:“蓉妹妹,你还不知道咱们家生意上的事吧?想不想知道?”

这对于正想着开个小卖部的袁瑜蓉来说当然是有用的信息!她急忙的点点头:“好啊!你跟我说说!”

曲瀚文看到袁瑜蓉感兴趣,当然也高兴,坐也坐直了点,脸上带着微笑道:“咱们曲府在宣城也算是商户中数一数二的大户了,生意各个行业都有涉及。太太太爷爷的时候,就给咱们分好了,每一房做一种或者两种,互相的不准跨行,三代以内不能分家,这样大面上的生意连成一支,但是具体的行业,互相也不侵犯!”

有道理!袁瑜蓉很佩服的点点头,后世中的徽商,宣城乃是很重要的一支,看来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有了相当的规模和一定的商规了。这样才是发展壮大的前提条件!她虽然学的是财会,但是公司却是商业公司,这些有用的商业知识还是知道的。

袁瑜蓉的态度叫曲瀚文很高兴,他心中一直有点害怕袁瑜蓉会觉着嫁到这样的商贾人家委屈,但是他又不愿意承认自己有这样的担心。之前满脑子的促狭和捉弄,也带着点这方面的意思,怕被瞧不起,反而就要捉弄她!

现在看来,是自己多心了,心中愈发的觉着,蓉妹妹真的是太好了!

他也来了精神,侃侃而谈着:“咱们这一支,在曲氏家族中不算是正支。”

他笑着道:“往上数三辈还是四辈上去,咱们是偏房。但是现在整个曲氏家族,生意做得最好的,就属咱们这一支了!咱们家的老太爷,还有个哥哥,一个弟弟。那两支曲氏家族,咱们先不说,就说咱们,你知道了,一共四房人,长房现在主要经营米行、当铺、客栈等等,凡是能开成铺子的,一般就是长房的生意。咱们二房,主要经营丝绸、茶叶!我上次去陕西,就是去那里收茶叶。三房、四房主要是经营文房四宝。”

“文房四宝?”这个袁瑜蓉就有点孤陋寡闻了。

曲瀚文见她不明白,很惊异的挑着眉:“你不知道?文房四宝在咱们安徽是大生意,几乎每家生意人都会涉足。咱们安徽产的徽墨、宣纸,就这两样,就能养活一个安徽府了。”

他还没说完,袁瑜蓉已经恍然大悟了!宣纸!这样名头响亮的文房四宝,自己怎么就完全的没想到!

“因为文房四宝生意涉及面广,而且种类也特别的多,而且在咱们家也算是重头的生意,因此三房、四房全都是这方面的生意。”

袁瑜蓉点点头,看到曲瀚文说到生意,浑身冒着股精神!平常总带着的那股懒洋洋、似笑非笑吊儿郎当的神情也没有了。她心中微微的一动,这个才是他的兴趣所在吧……

曲瀚文再给她详细的讲了讲关于丝绸和茶叶的事情,这两样,在古代是很兴盛的行业,但是现代人却没多少能精通,尤其是袁瑜蓉这样的标准白领,你跟她说咖啡有哪几种,她可能还清楚,但是要说起茶叶,她可能只知道乌龙茶减肥、绿茶清火……

听着曲瀚文说话,袁瑜蓉心中一遍又一遍的自省,身为一个中国人,自己实在是有愧于心!茶叶这样彰显中国古老文化的事物,自己竟然了解的如此之少……

反省,一定反省,并且要跟着蛐蛐儿好好学学这个!她心里决定着。

曲瀚文讲了好久,看袁瑜蓉一直都认真的倾听着,突然觉着这是个跟她亲近的好办法!还是不要一次讲完的好!于是笑着站起来:“这些慢慢在说给你听!现在还是过去上房看看!”

袁瑜蓉这才想起奶娘和香菊,急忙点点头:“嗯!”

030章审问

两人来到上房,果然如曲瀚文所料,香菊在地上跪着,而奶娘站着,正在回话。而还有几个厨娘,半趴在地上,显然是受了打了。

曲二太太和云绮妍也来到这里,坐在曲二老爷旁边的椅子上听着。她们应给是特意走了另外一条路。

曲瀚文和袁瑜蓉进去,曲二老爷就挥手叫奶娘和香菊起来下去,两人就过去站到了袁瑜蓉的身后,这就算是审完了。

曲二老爷还是非常明白事理的,当着袁瑜蓉的面怎么能审她的丫鬟和奶娘!但是曲二太太就很不满,斜眼看了曲二老爷两眼。曲二老爷早有准备,立刻就给她瞪了回去,曲二太太就只能赶紧的转开眼神。

袁瑜蓉还没有说话,自己的丫鬟和奶娘就已经没事了,她也就松了口气,静下心听那几个厨娘的回话。

“你们说了半天,全是些无干的人!就没有一个外人去厨房?”曲二老爷大声问着那几个厨娘。

曲瀚文悄声问旁边坐的曲瀚侠:“说都有谁去过?”

曲瀚侠看了一眼那边的袁瑜蓉,轻声道:“弟妹的丫鬟……还有你那个妾的丫鬟……”

“哪个?”

“云!”曲瀚侠只说了一个字。

曲瀚文挑了挑眉,看了看母亲那边一眼,这件事还真就怪了!自己的妻、妾全都有嫌疑,可是在这里受审的却是妻的人!而那个妾,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他明白这就是母亲赶在自己前头过来的原因。其实这件事他觉着已经没什么审了的,人家下毒的早就抽身了!你现在审的全是些无干的人!只不过母亲这样明摆着提高云绮妍的地位,还是踩着袁瑜蓉往上,他心里实在是生气!管自就琢磨开了,趁着这件事……

一个厨娘边哭着边回答:“确实只有这几个人……”

曲瀚侠又看了袁瑜蓉一眼,更凑近点曲瀚文,几乎是在他的耳边说:“弟妹的那个丫鬟香菊,那天在祠堂和你院里来回跑了好几趟,问为什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曲瀚文挑着眉:“就这个事所以问这么半天?”

曲瀚侠点点头。

曲瀚文想了想,扭头看袁瑜蓉,袁瑜蓉虽然没有看自己,但是神情也能看出来,有些不自在。

他等曲二老爷和那些厨娘说话的空隙,插嘴问道:“买的材料面粉那些的,查过没有?”

曲瀚侠这一次没有耳语,点点头回答道:“全查了,就是平常吃的,而且整个厨房剩下的面粉、菜、肉、酱、调料等等一样没落全都送到专门验毒的大夫那边去了,但是居然全都没毒……”

“那就是在做好的包子里下的毒呀!”曲瀚文道。

曲二老爷和曲瀚侠一起点了点头,曲二老爷道:“所以说,只能是厨娘的问题……”他也看了一眼袁瑜蓉:“但是厨娘做包子的时候,丫鬟已经等着了……”

袁瑜蓉现在也明白了,厨娘们都被打了,掌厨还杖毙了,威慑也很到位了,他们现在相信厨娘说的话全是真的了!偏偏在厨娘这边查不出什么,也就是说,要么就是自己的丫鬟或者奶娘拿到包子的时候出的问题,要么,干脆就是茶水出的问题!

这两样都和自己有关。

她咬住嘴唇,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曲瀚文就道:“肯定是包子有问题,查不出来算了,这些厨娘也不能要了,全都卖了吧!”他看向曲二老爷,曲二老爷明白他有话要说,于是就依了他,挥挥手,外面的婆子进来将厨娘们全都拖了出去,曲二老爷说:“先出去,一会儿将这几个全卖了。”

这边该打发的全都打发了,曲瀚文才道:“下毒的人藏起掉在祠堂的包子和茶水,他这样做的目的,是叫人分不清是茶水有毒还是包子有毒,想叫人怀疑到蓉妹妹头上,”他看了一眼袁瑜蓉,笑着道:“其实这样真的是多此一举了,包子和茶水都是蓉妹妹带去的,真的要是她下的毒,干嘛还要藏起来这两样东西?明摆着是这两样东西叫我中的毒啊,”

他微笑着:“虽然下毒的人这样做,是想将蓉妹妹陷进去,可是没想到适得其反,反而是证明,蓉妹妹一点下毒的可能都没有!”

曲二老爷和曲瀚侠并袁瑜蓉都明白过来,袁瑜蓉有点感激曲瀚文能想到这些,但是曲二太太就是没反应过来,或者故作没反应过来,看着曲瀚文问道:“怎么就证明了,我怎么……”她又看着袁瑜蓉笑了一下:“儿媳妇,不是婆婆怀疑你,不过就事论事……”

袁瑜蓉没说话,只是脸上也没有笑,淡淡的点了点头,现在曲二太太摆明了是找自己的麻烦,她也懒得跟她虚情假意。

曲瀚文都还没来得及说话,曲二老爷就忍不住了。曲二老爷看曲二太太还在那里咬文嚼字起来,脸上的反感或者烦躁就有些表露。当初纳她这个外甥女,他心中就有些不舒服,因为曲二太太的心思他也明白,弄个娘家人来,难道还想分曲家的东西不成?!现在却明里暗里向着这个外甥女,当着自己的面踩了好几回正经的儿媳妇了!这个曲二老爷却不能忍了!

只是当着袁瑜蓉和云绮妍的面不便说她,于是故意的不理她的说话,而且叫曲瀚文也不理,马上对曲瀚文道:“谁也没怀疑过儿媳妇!只是这件事,你有何看法?是否得罪过人?”

曲瀚文沉吟了一下,没有摇头也没有说话。

他是不愿意自己说出怀疑自己家里人的话,曲二老爷和曲瀚侠哪有个不明白的!只是这话两个人却也不好说,只能沉默了下去。

坐在最后面靠墙角,双腿屈在椅子上面,把自己蜷的非常高难度的,一声没吭过的曲瀚旭,此时嗤了一声道:“这有什么难猜的?二哥生意场上得罪的都是外人!谁能跑咱家来下毒?能在家里下毒的,肯定是自己家里的人!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那个池子,!”

他的身旁做的端端正正,也一直没出声的曲瀚铣轻轻的斥责了他一声。

曲瀚旭声音低了点:“本来就是!”

曲二老爷是二房的家长,他是不愿意接这个话茬的,何况曲二太太还在!她是个巴不得能有个叫曲二老爷和他们那几个兄弟吵闹的事情的!

现在曲瀚旭将话说了出来,大家心里都有数了,曲二老爷也就站了起来:“瀚文,今后小心些,你们院的人,叫儿媳妇盯紧点!”说着背着手走了。

曲二太太见他竟然轻而易举的就算是揭过了,又恼又恨!她还想趁着这件事叫那几房人彻底的断了那个池子的念想呢!她也顾不上和袁瑜蓉斗气,立刻站起来跟了出去。

袁瑜蓉一看这个阵势也明白了。其实成亲头一天几房老爷为了池子的事辩论,她就已经看出来了,老爷们互相是绝对不会撕破脸的,就算是出了再大的事,太太们吵得再凶,老爷们都要维持表面上兄弟的和谐。

因此一说到可能是那几房下毒,二老爷就背着手走了,但是话里还是叫曲瀚文和自己今后注意,小心点!

曲瀚文就对曲瀚侠和另外两个兄弟道:“我们也回院了。”

曲瀚侠点点头站起来道:“瀚文……回去把院子收拾收拾!”

曲瀚文点点头,看袁瑜蓉还坐着想事,就去伸手她:“起来吧!回去收拾院子!”

袁瑜蓉急忙也撂下那些想法,跟着站起来,刚给曲瀚侠福了个半身,打算说先告退的话呢,就被曲瀚文着手跑了出去。

袁瑜蓉低声的惊叫一声:“慢点……唉!”

曲瀚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笑嘻嘻的:“快走啊,!”

云绮妍也站了起来,低着头跟着去了。曲瀚侠皱着眉头看着她,这个妾怎么这么样不懂事?主子们在说事情,她大喇喇的就来坐下听!曲瀚侠想训斥她两句的,但是一想,她是曲瀚文的妾,又是母亲的外甥女,看在这两个人的面上,有点不好说,只能在心里摇头,暗自的想,弟妹还是刚成亲,不懂得这方面的事情,回去了叫自己的娘子给弟妹讲讲怎么管束这些妾!别把她们惯得还人模人样的!

曲瀚旭嘻嘻笑着对曲瀚铣道:“这个新嫂子倒是挺可爱的……是吧?”

曲瀚铣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这样没大没小的?!嫂子也是你说的?还……”

曲瀚旭就笑着低声道:“本来是你媳妇的,却被二哥给抢了……”

曲瀚铣恼了,伸脚就去踹他,曲瀚旭早有准备,跳起来笑着跑掉了。曲瀚侠摇着头:“你们可是真没心事!瀚文差点被毒死!叫我知道是谁干的,非把他……”

曲瀚铣点点头:“我也这样想……不过爹看样子是不想查了……”

“他不查我查!”曲瀚侠撂了一句话,也走了。

曲瀚铣叹了口气,然后就看着门外发呆。

曲瀚文急忙的领着袁瑜蓉出了上房的院子,也不知道心里想什么,突然的就很高兴地样子,好像是有事要干了一样,着她几乎都要跑起来了,袁瑜蓉在后面只能低声叫:“干什么跑这么急……收拾院子不是有下人吗……”

曲瀚文扭过头来笑:“你傻了?真当是收拾院子?”

袁瑜蓉立刻就恍然了,还没再问,两人已经跑回了院子。

031章给机会立威

进了屋子,曲瀚文就先把人往外赶:“都出去!”

香雪和香梅正在屋里收拾,两人把床上的床单被褥全都换了,就连帐子也拿了下来。

这里本来是新房,一切都是红的,因为曲瀚文生了场病,床褥子应该洗干净晒晒,正好红色的帐子那些的也应该换下来了,于是正好就全都换过。

此时屋里的床上只剩下光板,连炕上的褥子也没有了,两人只好坐在椅子上,曲瀚文笑着看袁瑜蓉:“蓉妹妹,给你一个机会,你今日就好好收拾一下这些人,立个威如何?”

他今天一天的表现,袁瑜蓉也明白过来了,这小子可能也觉着昨天的事情过分了,今天一天实际是在道歉,虽然嘴上没有说软话,但是用行动在道歉。

她想了想,立威不立威倒是在其次,但是自己暂时的要在这里呆着,就必须把周围的人能拿住一些,不能谁看到自己都想踩两脚,对吧!自己这里不是围脖,更不是QQ空间,谁来踩都欢迎!

但是怎么立威,她确实没底。可怜她前世是个半书呆子,学的东西跟历史毫无关系,成天研究算式,也没看过几本穿越小说,不知道YY小说中很爽的立威怎么个立法。

曲瀚文已经很体贴的点着头道:“我知道!你年纪还小,在娘家里也不用这样费神……我教你!”他趁机将椅子放在她正对面,两人膝盖对着膝盖,还要把身子也凑近点,张开手拿手指头代表人,说道:“咱们屋里的大丫鬟,你的两个陪嫁,香云和香雪,一共四个,你觉着谁对你不好?”

袁瑜蓉想说,你的两个丫鬟对我不好的,但是想了想,人家两个也没怎么对自己不好,只能摇摇头:“四个都好。”

“那这四个留下,还有院里的四个小丫鬟……都叫什么来着?”他也弄不明白。

“我光知道有个叫小杏!”那也是因为那天在花房,实在是印象深刻,因此才把小杏记住了。

“就从那四个开始换!”曲瀚文就道。

袁瑜蓉奇怪了:“人家那四个小丫鬟哪里做错了?我觉着一直很好啊,!”

曲瀚文笑着摇头道:“这你就不明白了,杀鸡骇猴!知道吗?要是身边的一个不换,谁也感觉不到疼,你立了半天威,等于什么人也没有威吓住!”

袁瑜蓉受教的点点头,有道理!

“换了这四个,咱们府有管丫鬟买卖的婆子,你叫她再送八个进来!”

“为什么?!”袁瑜蓉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四个换八个?!”

“四个在院里,四个在屋里。”曲瀚文道:“不说她们就成了大丫鬟的话,但是你要说,屋里人手不够,填的!这样,屋里的香云几个也会感觉到威胁,觉着自己要是伺候不好你,就可能被这几个给换了,今后对你也不会再怠慢!”

袁瑜蓉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点点头。

曲瀚文趁机握住她的手,笑着道:“这八个要全都提成二等丫鬟,位置不上不下。往上一步就是一等丫鬟,直接威胁到香云她们,往下,要是过几天觉着不合心意,可以降一等成三等丫鬟,到院里去。”

袁瑜蓉抿着嘴笑着看他:“你确定你不是趁机在踅摸通房丫鬟?”

曲瀚文脸一窒,然后就有点恼,甩开她的手负气道:“那我不说了!”作势要起身。

袁瑜蓉急忙的笑着住他:“开玩笑开玩笑的!”

曲瀚文也知道自己现在在她的心目中,人品已经降的很低了,只能忍了气,慢慢的将她哄转,在慢慢的提高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恢复自己的名誉!

因此她一,就重新坐下,有些尴尬的看着她道:“蓉妹妹,经过这一次的中毒,我能看出来,你是真的对我好。之前的事……”他顿了顿。

袁瑜蓉刚刚还在想,他不说道歉的话,现在可是要说了?

“昨天的事情,确实是我的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曲瀚文满脸通红:“你就饶了我这次吧,今后……再也不会那样了!”

饶了你也不是不行,袁瑜蓉心里想着,我还有什么好计较的,你们郎情妾意,正好一对,我撤!

她刻意的不去深究他的话,她不想在稀里糊涂的就交出真心,前面已经受过一次伤了,虽然只是刚刚的动心,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自己的原则。但是,看他理所当然的这个样子,想来男人就应该三妻四妾的认知是根深蒂固的,她才不会在一次的跌倒!

她于是收起真心,虚情假意的笑着点点头:“好,我……不再想了……对了!什么时候开始收拾?”

曲瀚文急忙的道:“还没有说完呢!”

袁瑜蓉点点头:“还有什么?”

曲瀚文就道:“还有,咱们院厨房的人全换了,但是别的房都没换,这些也要换。”

袁瑜蓉微微奇怪道:“还有什么房?”

曲瀚文板着指头道:“洗衣房、绣房,守门的婆子也有十来个个轮班的,全都换了!”

“这些不相干的,全换了做什么?!”

曲瀚文顿了顿道:“这些都是原来院子里的,就算是没有被谁买通,但是时间长了,也是和这个好,跟那个亲的……你才来,还是全换过的好!”

袁瑜蓉想想也就明白了,自己来了,也没顾得上处关系,这些人没有一个和自己一条心的,也保不准已经被那三个妾买通了,或者私底下往来了,曲瀚文此意,也是想叫自己从头开始,不会被动。

袁瑜蓉到了现在,又有点不忍心了,曲瀚文这样殷殷切切的,倒叫她心里愧疚起来了。

她点点头:“全依你!”然后赶紧又问一句:“换下来的人去哪里?不是就卖给人贩子吧……”

曲瀚文失笑:“怎么会呢……只要是咱们家养的,还是在府里,不过是给调个地方!”

袁瑜蓉这才点点头,曲瀚文笑着道:“一会儿你来说,有什么不到位的,我会提醒你!”

袁瑜蓉再次的点头,两人这就重新坐好,袁瑜蓉叫香菊进来,先将丫鬟们全叫进来。

按照曲瀚文刚刚教的,袁瑜蓉利落的发落了几个小丫鬟,接着将所有的婆子、各个房的人全都打发了,然后叫来上房的婆子,重新的要八个丫鬟,并各房做活计的丫鬟媳妇人数不等,叫她立刻去找。

管丫鬟买卖的婆子,其实已经料到二房会有这么一出,毕竟出了那么大的事!因此话也没有多问,干脆的答应了去了。

下午的时候,就领来了丫鬟媳妇若干,这些都是曲家家养的奴才,一家子都是曲府的下人,因此也好找。

袁瑜蓉就又在屋里坐了,正经的摆出奶奶的样来,挑拣了一番。

这个选丫鬟,曲瀚文没教她,她也知道怎么选,首先就是不能太漂亮!倒不是防备曲瀚文起坏心,而是自己身边养一个比自己漂亮的丫鬟,这实在叫人难受,袁瑜蓉可干不来那奸妃的事,还是直接不选上算完!

其次就是希望能选些老实本分点的,那些奸猾的,喜欢挑拨是非的,当然也不是做丫鬟的料。

这样想来,还是年纪小一点的好,没那么多心眼,因此就选了五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剩下三个明日找人牙子送人进来再选。

各房做活计的丫鬟、媳妇婆子也选了一些,留下那些看起来忠厚的,并没有把话说死,只是全都用用看,好了就留下,不好了,一个月之后,原来做什么还是送回到哪里去!

留下的自然欢喜,她们能进主子的内院服侍,当然比在大院中干活计强,于是各人心中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的巴结奶奶,不能叫一个月之后再把自己送回去。

第二天,人牙子带了人来,袁瑜蓉继续的选了一些人,全都是按照曲瀚文说的人数定下,剩下的就叫牙婆在带走。

接着就是这些人的安排,虽说进院的时候就安排好的各自做什么活,但是还是需要四、五天的熟悉,互相也要熟悉一下。这样一忙碌,十几天就过去了。

这十几天,袁瑜蓉一直就睡在厢房,还在厢房中整治了一套妆台,摆上铜镜,梳妆盒,甚至还跟曲瀚文要了几个长脖羊脂玉净瓶,每天的给她自己弄上几瓶花摆着。

起初的几天,曲瀚文还觉着是蓉妹妹担心自己的身子没有好利索,又有父亲之命,还挺美的,觉着蓉妹妹特别的善解人意,过了十几天,怎么瞧着打算长期留守厢房的样子?这曲瀚文可不干了!自己娶了个老婆,每天不能搂着睡已经很吃亏了,现在连一个屋都不往一块儿住了?那哪行?!

各房院暂时的没有吵闹盐池子的事情,也是因为曲瀚文刚刚的被下了毒。二房的人正红着眼睛找真凶呢!这个时候谁会上前去伸脖子,那不是找砍嘛!

香雪、香云确实被那四个进屋里伺候的丫鬟吓着了,这几天都是老老实实的,袁瑜蓉说个一,她们不敢说二字,就是香梅、香菊,也低眉顺目的。香菊现在还躲着曲瀚文,要是曲瀚文在屋里,她就躲到外面去,轻易不上跟前来。

032章认错

曲瀚文终于忍不了了,这一天从外面回来,看到袁瑜蓉正好独自在屋里,香梅和香雪在卧房收拾,香菊拿着个鸡毛掸子在堂屋打扫,于是赶紧进了厢房,反手将门关上。

袁瑜蓉坐在炕上,趴在炕上的小桌上,拿着毛笔正在做算式题。不能怪她用功,虽说是研究生,但是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到现在了,一两银子是几文钱,能买啥东西还搞不清楚呢!那个之前的袁瑜蓉,又是个千金小姐,不是生产,银子的换算也不是很明白。

今天领了月钱,五两银子,这些够干嘛的……

一文钱……一贯钱……十两银子……金子最值钱……

曲瀚文去看她写的东西,就看到这些,不由得啼笑皆非,指着‘金子最值钱’的字样笑:“蓉妹妹,这个你都不知道么?”

袁瑜蓉头都没抬:“谁说我不知道?不知道这是谁写的?”

一句话就把曲瀚文顶的摸鼻子,半天才厚着脸皮嘻嘻笑着过去挤到她身边做,假装伸头去看她写东西,其实整个身体都趴在了她的背上。

袁瑜蓉手里拿着毛笔转过去笑着道:“七哥哥,我数到三你马上起来,不然在你脸写上‘色胚’两个字!”

曲瀚文闭着眼睛很陶醉的吸着她身上的香气,轻声的笑:“你数吧……”再吸口气,就是叫他多靠半刻,他也愿意!

“……三!”不由分说的就去脸上画,曲瀚文惊叫一声急忙直起身用手挡,但是脸上还是划了两道,手上因为阻挡也被划了两道。

曲瀚文就像是猫咬了脚指头一样跳起来大叫:“你说数到三的!”

“我是数到三了!”袁瑜蓉转过头去继续算:“我也没说是从前数还是从后数,直接数还是跳着数!”小样!就你还跟姐拌嘴?

曲瀚文已经忙不迭的开门大叫:“给我打水……”

正好门口站着香菊,看到他脸上画着两道墨汁,一道从眉毛上横过,真的有些横眉冷对的样子,一道却在嘴角挑了一下,好像在歪嘴笑一样……

香菊冷不丁的被他这个模样出来,‘噗嗤’就笑了出声,又赶紧的捂着嘴跑出去给他倒水,

这一下曲瀚文更是恼怒了,气呼呼的回来道:“香菊那个死丫头!我要换了!”

袁瑜蓉自顾自的继续写,她也知道曲瀚文跟香菊记仇还是那次拦门,就不冷不热的道:“换了也行……她是我的陪嫁丫鬟,就送回我家好了,只说是你不喜欢。”

曲瀚文见机的很快,又嘻嘻的笑:“喜欢,我很喜欢,就留着吧!”眼珠子转来转去的,立刻就想,曲府的下人里,有没有倒夜香的年纪合适?就把香菊许配给他!

袁瑜蓉看他眼珠子乱转,料定没好事,马上道:“你想着怎么收拾香菊?”

把她配给倒夜香的下人!曲瀚文险险的这句话就脱口而出了!好在及时的刹住,笑着道:“怎么会!这样好的丫鬟……自然是留着。”

袁瑜蓉转过去继续写:“你是不是想,香菊这个小冤家倒是越看越可爱,干脆明儿收房了得了!”

曲瀚文这一次就好像是被狗咬了屁股一样跳起来更大声的叫:“才没有!我只是想把她配给倒夜香的小子!”

袁瑜蓉笑趴在了桌上,曲瀚文其实也是故意的上当,为的就是博她一笑,赶忙的先去门口看看,好在香菊还没有进来,急忙的将这边的门关上,还落了栓。看袁瑜蓉笑得花枝乱颤的,又忍不住,悻悻然的也笑着往跟前凑。

还没凑到跟前,袁瑜蓉已经发现他神情不对,立刻止住笑绷起脸道:“你要干嘛?!”

“不干嘛……”曲瀚文看到她防备起来,只好乖乖地去坐在一边,想了想谨慎的开口:“蓉妹妹,你搬回去吧。”

“搬回哪里?”

“搬回咱们的屋子呀,”

“这不就是么?”袁瑜蓉咬着毛笔头:“嗯,咱们一人一个屋住,谁也不打搅谁,多好!”

曲瀚文挑着眉毛很惊异的低声道:“你怎么会这样想?咱们是夫妻!什么叫谁也不打搅谁?这……这都成什么了?!”

袁瑜蓉转过去写字:“你赶紧洗洗脸去吧!看看你跟花脸猫似地……”

曲瀚文过去将她的肩膀扳起来,眼睛对着她的眼睛,看了半天,才嗫嚅了一下,然后口吃一样道:“蓉妹妹……你还在生气,那件事……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

袁瑜蓉笑着拿毛笔在他的脸上又轻轻的画了一下:“左边眉毛画粗了,右边也要相配呀!”

“蓉妹妹……”

袁瑜蓉‘噗嗤’笑了,左右的端详他,然后道:“再给你这边嘴角也来一道?”

恰好,外面传来香菊的声音:“爷……水来了……”估计她还纳闷呢,怎么把门拴上了?

曲瀚文看着装傻充愣的袁瑜蓉,叹了口气,过去打开门,挥挥手没有叫香菊端进来,而是直接在堂屋洗了,然后在进来,依然是拴上门。

走到袁瑜蓉面前,柔声叫:“蓉妹妹?”

袁瑜蓉笑嘻嘻的拿着毛笔直起身,曲瀚文害怕她又拿着毛笔乱画,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坐在她身边,轻声道:“蓉妹妹,这边本不是常住人的地方,睡着也不舒服,还是回去吧?”

袁瑜蓉看了看床铺,笑着道:“我住着还觉着挺舒服的,没什么不如意的。再说,就是门对门,用得着搬来搬去的吗?”

“当然用的着了!你住在这里,再过几天,就会传的满府皆知,咱们俩是分房睡,新婚期分房睡,到了那个时候……父亲和母亲必定找你,我也没法说。”

“那就……干脆和父亲母亲大人说清楚,咱们俩说好了,明年你行了冠礼在圆房。”

曲瀚文瞪大眼睛急忙道:“当然不行!你也不想想,这里毕竟是你的夫家,若是全都由你……首先母亲那里……”

他的话说的不清不楚的,但是袁瑜蓉已经明白了,曲二太太就愁找不到自己的把柄,这样一来,岂不是送把柄到她的手上?

曲瀚文不好说他的母亲,这也不是个小事,估计那时候他也真的没办法回护自己了。

她抿着嘴,转过了身去,什么话也没说,依然是继续写字。这之后,就算是曲瀚文在说什么,她都不在说话。

曲瀚文苦口婆心说了半天,最后还是自己一个人去卧房睡得。

这一晚曲瀚文哪里能睡得着!

第二天去了一趟外面,回来依然是和袁瑜蓉软磨硬泡,怎么也要把她弄回去,袁瑜蓉偏偏吃了秤砣铁了心,这件事上怎么说都不依!曲瀚文是好话软话说尽,差点就要跪算盘珠子了!

无奈袁瑜蓉不是十几岁的小女朋友,被男朋友几句软话说的就什么气也消了,她对于男人的花言巧语有着清醒的认识,而且那件事给她的,呃,怎么说,打击太大……奴是个小心眼滴女人……

但是叫她和自己分房睡,曲瀚文却哪里肯依!这几天看袁瑜蓉真的是油盐不进,曲瀚文也急了眼,不怕人笑话了,这天一回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健壮的婆子,直直的走到那个屋,曲瀚文一指那张上好的花梨木床道:“给我搬出去扔了!”

两个婆子急忙上前去,但是上面被褥齐全,她们没弄明白是连被褥一起扔了,还是只扔床?若是只扔床,她们又不敢自己动手收拾七爷和七奶奶的床褥子。

这边在袁瑜蓉的厢房正在陪袁瑜蓉说话的香梅、香菊急忙的跑过去,就连袁瑜蓉也怔住了,怔然的在这边看曲瀚文胡闹。

香梅和香菊跑过去,曲瀚文就指挥她们俩:“将褥子收拾了!”

香梅和香菊不敢不答应,慌忙的收拾着,香梅边收拾边陪笑着问:“爷……您这是做什么?”

曲瀚文板着脸,心里想,难道你们不知道?!你们奶奶不回来睡,你们两个陪嫁丫头也不知道劝劝!赶明给你也找个倒夜香的!

心里发着狠,就是不理香梅的问话,看到褥子收拾好了,只剩下光板床了,就使劲挥手:“快快快,搬出去!”

婆子急忙的往外搬,袁瑜蓉忍不住了,踏出厢房问了句:“七哥哥……这是做什么?”

她的问话曲瀚文可没胆子不理!立刻就出来,很狗腿的笑着:“我又买了个新床,一会儿你看看,金星紫檀雕花大床!若是还不满意……继续换!”

袁瑜蓉睁大眼睛看着他,曲瀚文呲着牙洋洋得意的笑。

那两个婆子将床搬出去,果然一会儿就搬进来一张紫檀木大床。曲瀚文指挥着换了个位置,不在靠那边的墙,反而是床头和这边的炕头挨着,摆的不伦不类的。

袁瑜蓉直翻白眼,正想说说,你这样摆,叫婆婆进来看到了又要找茬了!曲瀚文已经贴着她的耳朵说了句:“这样挨近点,万一谁要是闯进来,我能最快的速度从炕上跳到床上!”

他这是在曲线的表明,自己还是睡炕上!请娘子大人放心!

033章跪算盘

袁瑜蓉气的看了他半天,转身回屋也不管了,这边曲瀚文又叫香梅和香菊将褥子换过。其实被褥,丫鬟是一天一换的,那几天曲瀚文生病,更是一会儿换一套,这一套根本早就不是云绮妍沾过的那套,但是曲瀚文还是命她们彻底的换了,做给袁瑜蓉看,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曲瀚文又过来涎着脸跟袁瑜蓉要被面,袁瑜蓉看他一个大男人,要什么被面枕头面的,又好气又好笑,挥手叫他自己拿,他就又指挥香梅、香菊过来翻袁瑜蓉陪嫁的箱子,找到了一整套的新被面等物,全都换好。

换好了之后,曲瀚文就把香梅和香菊往外哄:“都去外面吧,不叫别进来!”

两个丫鬟答应一声出去了,曲瀚文去关门,这边袁瑜蓉正寻思他想干什么的,却看到他开门又出去了,从里屋看到他往院门走去,虽然被弄得莫名其妙的,但还是松了口气。

曲瀚文却是不放心呢!把香梅、香菊赶到了院里,又害怕两人没有公德心趴在窗户上偷听,出去是了继续把她们往外撵,一直撵到院外,香菊实在是忍不住了,说了句:“爷……您有什么事?”

曲瀚文板着脸道:“爷要和奶奶说会儿话!”他瞪着香菊:“就怕你这个小丫头搅乱!”

说着转身进了院子,香梅和香菊听见里面栓院门的声音。

香梅吃惊的道:“爷怎么连院门都拴上了……”她转头看香菊:“爷说那个话是什么意思?”

香菊却顾不上回答,只是担心的自言自语:“爷……不会对奶奶动粗吧?”

香梅白了她一眼:“怎么会,!”脸微微红了道:“咱们今后服侍,也要有些眼色……爷和奶奶才成亲呢……”

香菊却一点没笑,着她去找奶娘去了。

曲瀚文栓了院门,这才放心,回到屋中,先去卧房拿了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算盘,然后施施然走到厢房,进门就要栓门。

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叫袁瑜蓉已经警觉了,尤其是在屋里看到他栓院门,更是有点紧张,现在看他进来栓门,急忙站起来阻止:“你要干嘛?为什么栓门?”

曲瀚文栓好门,将手中的算盘拿出来,放在脚底下,然后伸手过去将袁瑜蓉扶着往床边走,袁瑜蓉有点吃惊,心想难道他要……

但是心中也觉着不大可能,看到地上的算盘,又有些了然,心思转了转,已经被推着坐到了床边,曲瀚文过去站在算盘后面,撩起长衫笑着对袁瑜蓉道:“蓉妹妹,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过……咳咳,跪跪自己的娘子也没什么。我也知道,很多在外面吹得很厉害,怎么在家把娘子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男人,其实都跪过自己的娘子,我做错了事,惹娘子生气,就是跪也是应该的……蓉妹妹,你若是想要我跪,我就跪!”絮絮叨叨的说着。

袁瑜蓉没想到他来真的!一想到刚刚神秘兮兮的把香梅、香菊都撵出去,甚至还撵到了院外……

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的道:“你别闹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想叫你跪了?”说着摇着头要起身出去。

曲瀚文正撂着长衫作势要跪下,听见她这样说,急忙顺水推舟的又直起身,跳过去将她重新按住肩膀坐到床边,他坐在她的旁边,伸手住她的一只手,满含深情的叫了一声:“蓉妹妹……”

袁瑜蓉却‘噗嗤’的笑了:“你做贼心虚了?把香梅两个赶到院里还不够,还要赶到院外?”

曲瀚文脸上一窒,半真半假的道:“这两个丫鬟跟我不是一条心,要是知道我想哄你回去,没准还要给我捣乱呢!”说罢不等袁瑜蓉在打岔,急忙的道:“蓉妹妹,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这几天也想了,我做的那件事确实不足以原谅,但是你能不能先搬回去,慢慢的在看我今后的处事?不要因为那一件事,就把我一棍子抡死,再也不相信我了……那我多冤呐!”

袁瑜蓉本来已经缓和的脸色,再听见最后一句,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个人……到现在还在嘴皮子上占便宜……

曲瀚文说的确实是真心话,因此虽然容妹妹似笑非笑的模样很叫他动心,但是现在却不是调戏逗弄她的的时候,因此正色的接着劝:“还有,咱们分房睡的事,父亲、母亲已经知道了,父亲还当是因为他说的那句话,昨天把我叫去说了,儿媳妇很贤惠!夸了你很久,说我身子已经好了,叫我接你回去……若是再过几天你还是不回去,那风言风语的立刻就传开了!蓉妹妹,你想想,咱们才成亲就分房睡着,又有那盐池子的事,那几房人眼巴巴等着咱们这边出岔子呢!到时候若是在这件事上面做文章,第一个被挤兑的就是你!”

袁瑜蓉看他正经的说,自己心里也琢磨,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真的要是传开了,就算是自己说,真的和曲瀚文商量好了,要明年圆房,那也不是能说得过去的!凭什么?人家娶个儿媳妇,没准还等着抱孙子呢,自己一个小辈媳妇,怎么就说什么是什么?曲瀚文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同意了,但是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凭什么同意?这件事就算是娘家知道了,也是未必能站在自己这边的,到那个时候,说不准自己的身份都要被……

还有曲二太太,是个没事都想找点事出来的,现在自己就把错处往她的手里送,那她还能放过自己?恐怕抓住了自己这样理亏的一件事,不把自己整的脱层皮不算完,!

袁瑜蓉心里想着,眉眼已经能看出活动的意思,曲瀚文看了赶紧的再加把劲:“你过去,咱们还是像前几天那样,我……如果你不愿意,咱们绝对不圆房。”他还留了一手。

袁瑜蓉也被他说得无话可说,而且现在床也扔了,算盘珠子都拿来了,好话也说得全面透彻的恨了,真的是没什么拖着的理由了,只能点点头。

曲瀚文看她终于的答应了,自然是大喜!生怕她还反悔,急忙的着手就往卧房走,过去把她按在新床上坐着,笑着道:“先坐着别动,我说好了,你在走动!”

袁瑜蓉莫名其妙,就看到他跳起来跑到院里,将院门打开,大声叫人,香梅和香菊和奶娘全都在门口候着,还有去上房回话的香雪和香云,还有那四个屋里的小丫鬟,全都喊了进来。

曲瀚文接着就一迭声的吩咐,将厢房中袁瑜蓉的东西搬到了卧房,接着把厢房收拾一下!

袁瑜蓉坐了一会儿,有点无聊,再加上是在搬自己的东西,她总会有点意见,这个摆哪里,那个摆哪里,于是就站起来指挥。偶尔的一回头,却吃了一惊!

厢房那边,哪里只是收拾一下!分明是在拆房子------和拆房子差不多了!

不但是床、桌子的收拾一空,就是连炕也叫婆子进来打了!

袁瑜蓉过去要阻止,曲瀚文看到她过来,急忙笑着跑过来问:“娘子有什么吩咐?”一边挤眉弄眼,低声的提醒:“一屋子的人呢……”

袁瑜蓉咬着嘴唇看着他低声道:“我都已经答应搬回去了……”

“有备无患嘛……”曲瀚文低低的笑。

袁瑜蓉只能白他一眼,不管了,回去收拾自己的,

忙乱了一天,终于是收拾好了,曲瀚文就像是中了大奖一样,亲自的跑到厨房点了几个菜,叫新换的厨娘整治了一桌子好菜上来,又热了一壶酒,要和袁瑜蓉喝个痛快!

袁瑜蓉冷眼在一旁看他自己兴奋,心里想这家伙不会是把今晚上这顿酒当成是交杯酒,把今晚当成是洞房花烛夜吧?

心里嘀咕着,只是叮咛自己要小心。

不过饭菜确实挺好,难得今天主子高兴,亲自的吩咐饭菜,新来的厨娘也是要显示一下本事,整治了一桌精致味美的菜肴,两个人分量刚够。

喝着酒吃着菜,曲瀚文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一杯接一杯的自己喝,有时候袁瑜蓉能陪他一杯,他就乐的找不到北,又要连喝三杯庆祝。

看他这样高兴,弄得袁瑜蓉心中又不是滋味起来,这个人……气人的时候能把人气死,可是疼人起来又把人能疼死……

两个人坐着喝酒吃饭,曲瀚文又说了一些生意上面的事情,那个文房四宝,袁瑜蓉有些兴趣,也询问了很多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因曲瀚文说过,各房的生意是划定的,不能越行,要是越行就要知会掌事的,而曲氏家族掌事的,还不是曲老太爷这边,而是曲老太爷的哥哥,另一位老太爷,那更是老的快糊涂了,跟他说话都说不清楚!所以曲瀚文买地才用了自己的钱,就是不愿意去和他老人家啰嗦。

袁瑜蓉想自己要是能在曲瀚文现在管的生意里面练练手就好了,怎么样自己出去了把握也大一些,那时候可是没有退路和后路的!

便又问了些茶叶和丝绸的事情。

两人一直说到二更,这才撤了饭桌,梳洗的睡觉。

034章回娘家

袁瑜蓉看曲瀚文老老实实的洗了脚上了那边的炕,连一点心思都没有动的样子,这才在心里承认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躺在了床上,不由的想起这些天曲瀚文的种种,越想心中却越不是个滋味,原本已经不在想起的那天的情形,又重新的回到自己的脑海,想的自己的心都绞痛起来,翻身向里面睡了,眼泪却又不争气的顺着眼角往外流。

等确定她睡熟了,曲瀚文才悄悄的起身过来查看,掀开床帐子看她背身向里,就轻轻的把手撑在她的两旁,伸头进去看,好像没什么不妥,深色绣花枕头也没什么不对的,

面容雪白雪白的,他伸出手去想摸摸她的脸的,但是终究还是没敢。

心里叹了口气,虽然六月天里,但是夜里还是凉,他伸手将被子给她往上提了提,不小心的就在枕头上碰了一下。

曲瀚文突然浑身凉透了!

枕头全都是湿的!

他手都哆嗦起来,害怕撑不住惊动了她,急忙的直起身来,呆了半响,在撑住身子伸头看她,眼睛闭得紧紧的,呼吸也绵长,只是好像鼻子有些不通……

曲瀚文直起身将床帐子遮好,回来上了炕,觉着自己的鼻子也有些不通了,酸酸涨涨的难受,他呆看了床一会儿,将脸埋进了双手……

袁瑜蓉本来以为自己到了这个屋子会睡不着的,但是没想到一夜睡得还挺香,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自己都感觉自己精神抖擞的,害得她用双手把自己的脸拍的清脆的‘啪啪’响!

曲瀚文已经起来了,而且居然已经都穿戴好,还在堂屋梳洗了,听见声音这才开开门进来,看到她坐起来了,脸上就露出笑容:“起来了?今天我要出去一天,可能晚上了才能回来。”

袁瑜蓉点了点头,看着他道:“你眼睛怎么全是红血丝?看着好吓人!”

曲瀚文一怔,然后赶紧去她的梳妆台照镜子,自己看了也吓了一跳:“哎呦妈呀!怎么眼睛这么吓人?”

“你晚上没睡好?”袁瑜蓉奇怪的问道。

“没有啊,睡得挺好的啊?!”曲瀚文一脸的茫然。

“那怎么回事?”袁瑜蓉开玩笑:“难道是晚上梦游去了?”

“梦游?什么意思?”曲瀚文怔然的起身看她。

袁瑜蓉也一怔,然后赶紧岔开话题:“呃,我也该起来了……”

她这边起身,曲瀚文还在照镜子,喃喃的自语着,等袁瑜蓉梳洗完,曲瀚文已经和她打了招呼先走了,看他急匆匆的样子,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一般,不过袁瑜蓉不想知道,也懒得去问。

她还有叫她头疼的事情呢,就在眼前的事!

这几天因为曲二太太忙着借曲瀚文中毒的事,找另几房太太的麻烦,因此暂时的没有时间搭理她。她每次去请安,很快的就能回来,基本上也看不到云绮妍,也听不到曲二太太的难听话。

可是昨天,曲老太爷终于发话了,那个盐池子的事,暂时的不要提了!

老太爷虽然有时候糊里糊涂的,但是他还是一家之主,他说的话,在这个家里,还是和圣旨的作用是一样的。

于是,明面上的吵闹没有了,估计太太们回去和老爷们私下里吵是少不了的。

今天,袁瑜蓉料定自己的请安会,少不了旁听的一个人,云绮妍!因为曲二太太最喜欢的,就是当着云绮妍的面捏把自己,捏来捏去,她们大姨外甥女的劲看自己的笑话了。

袁瑜蓉暗地里也撸袖子呢!今天怎么着也要叫婆婆和小云同学知道知道自己的秉性!

心里想好了,昂首挺胸的去给婆婆请安了。

等丫鬟禀报了,进了屋子,这才发现,自己算错了,小云同学没有在!而且屋里坐着的不止有曲二太太,曲二老爷也在!

难道是要和自己说什么事?袁瑜蓉按捺下心中的疑问,上前给婆婆和公公请安,曲二太太今天的转变叫她吃惊!亲自的站起来将她扶了起来,笑着着坐下:“昨晚上睡得好?看着精神不错!”

袁瑜蓉心里想,我打起精神本来是打算来对付你的……她赶忙的笑:“儿媳休息的好,呃,婆婆、公公休息的可好?”

“嗯,好好!”曲二老爷笑着点点头,不等曲二太太再虚情假意,立刻就笑着道:“将军府来了人送信,昨晚上你父亲已经到家了!”

袁瑜蓉恍然大悟!原来是靠山回来了,所以曲二太太收敛了……

她倒没有大喜过望,因为之前已经知道了,将军父亲能回来,而且,这位将军父亲,小时候就经常出去打仗,本身留给小袁瑜蓉的印象并不深,何况自己这个外来户?

曲二老爷笑着道:“儿媳妇去收拾一下,就回娘家一趟吧!叫瀚文……”他没有看到曲瀚文,这才想起来:“瀚文又出去了?”

袁瑜蓉点点头:“一早就出去了,好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这孩子……”曲二太太很抱歉的样子。

曲二老爷就道:“你父亲急着见你,你要不就先回去,等我差人去找瀚文,找到了叫他去接你!”

袁瑜蓉点点头,站起来给两位行礼出来,就回到自己的屋子,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前面的马车已经备好了,这一次,四香全都带上,还有奶娘,浩浩荡荡的回娘家。

将军父亲原本是个小兵,因为打仗英勇,一步一步往上升,最终封为了镇边大将军,官拜三品。

不过因为朝中无人,有什么事情,也不容易脱身。这一次的事,要是朝里有人的话,应该是很轻松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不会弄得像后来这样的严重。

这都是袁瑜蓉自己的见解。

想了一路,回到了将军府,门房看到自己家的小姐回来了,立刻打开门迎接,并赶紧的去里面禀报。

马车直接到了内院的门口,车夫下去,袁瑜蓉下车的时候,又是小哥,跑着出来接她。这一次先看身后,又没人!不由的怪叫:“蛐蛐儿这家伙是在躲我们?!”

小哥的神情将袁瑜蓉逗得笑出了声:“他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干嘛躲着?是一早我们还不知道消息的时候,他就有事出去了。”

“真的假的?”小哥凑近她一点低声道:“是不是因为纳妾了,不敢见我们?”

袁瑜蓉惊奇的挑眉:“小哥……怎么知道的?”

小哥哼了一声:“反正就是知道了!母亲也知道了……等着吧!这小子有种就永远别来!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袁瑜蓉笑着没有在说话,脚下急匆匆的往里走:“父亲没事吧?”

“没事!”小哥只是说了一句,两人就已经到了门口了,大哥和二哥已经在门口等着,看到了袁瑜蓉,全都上来,袁瑜蓉急忙的行礼,大哥赶紧将她扶住:“快进屋吧!”大哥的声音很低沉,看袁瑜蓉的眼里也很心疼和愧疚。

袁瑜蓉进了屋,将军父亲在上面椅子上坐着,她刚要跪下磕头,已经被母亲过来扶住,到将军身边。

将军看着袁瑜蓉难受的很,伸手在她的头上轻轻的拍着,只是说不出来话。

袁瑜蓉赶忙露出灿烂的笑问道:“父亲身体可好?有没有吃苦,那件事……完全的没有父亲的干系了吧?”

将军点点头,叹了口气,说了句:“委屈你了……”

袁瑜蓉急忙笑着道:“女儿有什么委屈?父亲也是心疼女儿,”

二哥这个时候插嘴问道:“曲瀚文呢?怎么不跟你一起回来?上一次是闹肚子,难道这次也是?”

看来全家对于曲瀚文是没啥好感了!

袁瑜蓉心里吐舌头,赶紧笑着道:“上次确实是闹肚子,这一次,一大早的因为生意上的事就出去了,我是去给公婆请安的时候,才知道父亲回来了……公公已经派人去找了,找到了立刻就过来!”

二哥也哼了一声,将军问道:“瀚文对你可好?你公婆对你如何?”

“好,很好!”袁瑜蓉又笑着看母亲:“曲府怎么也是个大户,家里人多,难免有些不如意的事,但是公公婆婆对女儿还是很好,尤其是公公,一直很偏向女儿。”

她是在解释曲瀚文纳妾的事情,将军夫人也知道,男人纳妾是正常,就算是没妾,通房的肯定也有,那嫁女儿的哪里都能知道婚前男方有几个通房!

只是轮到自己的女儿,知道了这件事当然会很生气罢了!不过将军夫人也没有想到,在娘家还是小孩子脾性的女儿,出嫁半个来月,竟然懂事不少!说的话很到位也很客气。

将军夫人先看了看她身后的丫鬟,看到两个陌生的,知道是那边的大丫鬟,于是道:“来人,请奶娘去歇着,几位丫鬟,赏酒席一桌,每人封个红包,在赏绸缎一匹!”

为了女儿出手果然大方,香雪、香云、香梅、香菊全都上来谢赏,奶娘相当于是自家的人,有什么赏也不用当面说。

035章挨揍

几个人下去了,将军夫人才对袁瑜蓉道:“难为你现在倒是懂事会说话!不过现在是在娘家,也没有外人,若是真的受了委屈,可要说呀!父亲、母亲才能给你做主!”

大哥也道:“是啊,妹妹!不如意就说出来,咱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就算是知道了,也会看着你的面子,斟酌处理的!”

袁瑜蓉现在知道了,看来大家是已经知道曲瀚文纳妾的事了,要不是小哥忍不住刚刚就问了,她还真有点摸不清头脑呢!

她笑着道:“瀚文确实纳了三个妾,不过一个是他母亲给的,一个是老太太给的,一个是大婶娘给的,他不要不行……”看到母亲挑着眉要说话,她急忙抢着把话说完:“瀚文因为得了个盐池子,家里就想着纳到公中的生意里去,那几个妾也是因为这个才送给他的!原不是瀚文自己的意思,他们家是生意人,这些事免不了的……”

将军并将军夫人和几个哥哥全都恍然了,原来是这样!

“盐池子?瀚文自己能有个盐池子?”二哥奇怪的问道。

袁瑜蓉就将曲瀚文得那个盐池子的事情说了,并且将他们家做生意的各项规矩也说了,有意无意的替曲瀚文开脱了几句,众人这才相信了。

只是将军夫人还想着曲瀚文的母亲也给他了一个妾!

袁瑜蓉便把这件事说成是帮自己,这个妾是婆婆用来对付那两个的……不过曲瀚文也知道这些人的来历,也都疏远着……

大家这才真的放了心。

袁瑜蓉又询问将军父亲的事情,二哥简单的说了说,然后话题又转回到曲家生意的事,总之都是关心袁瑜蓉。

那时候将军以为要抄家,急急忙忙的答应了曲家的求亲,人家曲家那时候也没怕被连累,现在自己没事了,官复原职了,当然也不能一回来就翻脸,何况袁瑜蓉口口声声,曲家对她还好,将军也就定下心,打算日后常走动走动。

家里气氛这才轻松热闹起来,两个嫂子也进来了,大家坐在一个屋里说着家常话,话题跑不出这一次的事情,还有袁瑜蓉的婚事等等,一直到了午时,吃了饭,袁瑜蓉和大哥、二哥去拿了他们买给自己的东西,回来仍旧的没见曲瀚文来接。

将军因想着今后会常来常往,也不便叫袁瑜蓉留到晚上,就叫她自己回去吧,他过两天就要登门拜访亲家去!

袁瑜蓉拜别的父亲、母亲还有哥哥嫂子们,带着丫鬟出来回府。

依然是小哥送她。

小哥和她小时候是一起住在曲家的,因此和曲瀚文的关系也很好,可是袁瑜蓉这两次回府,曲瀚文都没有跟着回来,小哥对他就非常不满,嘴上没说,心里却在想,那天逮着那个小子,非收拾一顿不可!

小哥是最不耐烦坐车的,但是这次也和袁瑜蓉坐在了车里,再三的反复问,蛐蛐儿对你真的好么?

问的袁瑜蓉不胜其烦,心中又感动的一塌糊涂!

有这样的家人,还想着什么自己开小卖部?真的要是有了那么一天,恐怕小哥第一个过来将自己接回家,然后去把蛐蛐儿揍一顿吧!既然占据了人家妹妹的身体,就好好的代人家的妹妹孝敬二老、亲睦哥哥!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车外面传来呼叫:“停车!等会儿我……”正是曲瀚文的声音。

车都还没停,小哥已经掀开车帘子跳了下去,曲瀚文也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累的气喘吁吁的,看到小哥急忙笑着道:“赶着去了,还是没来得及,说你们已经走了……”

小哥脸上可没有笑,板着脸道:“你成天忙什么呢?妹妹两次回娘家都见不到你?”

虽然小哥比曲瀚文还小一岁,但是现在谁叫人家是大舅子呢!曲瀚文只能陪着笑脸擦把汗道:“今天是真的凑巧了,正好有急事一早出门……”

“你不是在躲我们吧?”

“躲?”曲瀚文有点心虚的笑:“我干嘛躲大舅子……”

“你说为什么?”小哥脸上露出很狰狞的笑:“听说你成亲前一口气纳了三个妾?你小子有种,敢这么对我妹妹……”

说着一步步靠近,曲瀚文就一步步的后退,双手乱摇着:“那是长辈们硬塞的……我可谁都没碰过……”一急,实话都说了。

不过现在走的这个地方正好是个背街的胡同,也没什么人来往,小哥早憋着一口气了!没陪着回家,这是一桩,最恨的就是婚前纳妾!还一下纳了仨!这分明的告诉别人,这小子不会对妹妹好……

曲瀚文可不想当街和大舅子打架!何况,真的要是动起手,他也打不过!人家大舅子可是从小练武的!这件事在十几岁的时候,已经验证过无数次了……

他只能边往后退边解释:“真的是长辈们塞得……”他心里暗想,这个大舅子可太不懂事了!还当是十一二岁的时候呀?!再说,当着蓉妹妹的面被打,这个太丢脸了……

袁瑜蓉本来想阻止的,但是掀开车帘子看了看,两人转到那边去了,也没听见打架的声音,她也不好下车,更不好扯着嗓子喊。看了看跟在自己后面的车,上面的丫鬟更是不方便下去看,只能缩回车里,心里又有点得意的想,叫蛐蛐儿尝点苦头也好!自己是有娘家的人!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听见呼喝的声音,袁瑜蓉正忍不住,又想掀开车帘子看的时候,车帘子从外面被人掀开了,是小哥,笑着对她道:“妹妹,你和蛐蛐儿回去行了,小哥就不送了,回去啦啊!”

袁瑜蓉急忙点点头:“好……小哥,你……慢走。”

小哥笑了,挥挥手放下了车帘子。紧接着,曲瀚文就掀开了车帘子跳了上来,笑嘻嘻的坐在她的身边,

袁瑜蓉侧着脸看他,看他脸上带没带伤。不过看着好好的样子,一点都没有被打的样儿。

袁瑜蓉很遗憾的道:“没打么?看着好像要打起来了?”

曲瀚文脸一垮:“你很希望你相公被打?!”

袁瑜蓉立刻十分肯定的点头,并且还很强调的“嗯!”了一声。

曲瀚文气的狠狠的磨了磨牙,然后捂肚子:“打了!肚子打了几拳!你满意了?!”又气愤愤的自语:“这小子现在真的很毒,打了还叫人看不出来……”

“你说谁小子?”袁瑜蓉立刻问。

曲瀚文这个难受!板着脸看着她大声道:“你到底向着谁?!”

“当然向着我哥!”袁瑜蓉继续打击他:“难道还要向着你?你做的哪件事值得我向着你?!”

“你还生气呢?我不是已经赔不是了吗……”曲瀚文立刻软了,嘀咕道:“那天要是跪了算盘珠子就好了……你就不生气了吧?”最后一句是涎着脸笑着问袁瑜蓉。

袁瑜蓉很不屑:“跪算盘珠子有什么用?哪天我给你做个滚钉板!你跪了那个,我就不生气了……”

曲瀚文很吓的看着她:“你想叫我残废了?!”

“残废了好啊,叫你陪我回娘家的时候,就不会找不到人了!”

曲瀚文做了个气得吐血的表情,然后对着车外面大声的喊:“车夫!去我的铺子!叫奶奶看看!”

他转过头来道:“你去看了就知道了,!我没骗你!真的是有事出去的……”

袁瑜蓉撇嘴挑眉,不过没有反对,曲瀚文也有铺子,这也是头一回知道,但是她倒是挺有兴趣去看看的。

马车在走了一会儿,曲瀚文一直再给袁瑜蓉抱怨,抱怨肚子疼,叫她能帮自己看看是不是打坏了……或者揉揉也行……

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噪杂的声音,接着马车停了。曲瀚文也不抱怨了,立刻掀开车帘子对她道:“你看看吧!”

袁瑜蓉看出去,原来,街边的一个铺子准备出售,周围的墙上贴着大红纸,上面写着大大的‘售’字。还贴了红布告,上面写了几段话,看了看,大概的意思就是挥泪大甩卖!此时围了巨多人,将半个街面都堵上了。

袁瑜蓉这还是头一次在明朝的街面上看到这样抢购的场面!不过话说回来,她拢共也没上过几次街,就是婆家、娘家来回的走了几回而已。

看着人潮汹涌的街面,袁瑜蓉感觉自己骨子的那股想购物的狂潮也有被唤醒的意思,她眨着眼睛看着……

“你这个是什么铺子,为什么要卖掉?”看了一会儿,因为全都是提着褐色纸包着的,点心一样大小的东西,一直没看到到底抢的是什么,于是问道。

曲瀚文便道:“茶叶铺。”

原来是茶叶……袁瑜蓉刚刚提起欲提起的好精神又被打消了,又重新的坐回去,随口问道:“为什么要卖掉?这些人都是买茶叶的?看着生意不错呀?”

曲瀚文也很随便的道:“生意不好才卖的,现在人多那是因为便宜!十两银子一两的顶级毛尖,现在才卖二两,能不抢吗……”

话没有说完,已经被吃惊的袁瑜蓉一把抓住了胳膊!

036章我有铺子了!

财会出身的袁瑜蓉,每天的工作就是如何将利润最大化!可是这个小子……她失声惊叫:“十两的本钱,你卖二两,你是败家子呀?!”

曲瀚文也吃了一惊,被袁瑜蓉这样大的反应吓了一跳,正要说话,袁瑜蓉已经用力的推他:“快下去!叫他们别卖了别卖了!快点!”差点伸出脚来把他踹下去。

曲瀚文被推下了车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又被车里的袁瑜蓉尖叫一声:“快去!”给吓得急忙返身跑进铺子。

茶叶铺的掌柜正在铺子里无聊的坐着,看着门口挤成一团的人和两个忙不过来的伙计大声的你来我往。然后就看到一个身穿白绸锻锦衣,年轻的公子往里挤,再一看,那不是东家嘛!

慌得他赶紧的站起来,跑着迎出来把两个伙计往两边推,嘴里狗腿的喊着:“哎呦!东家您来了!快请进来……你给我让开!”用力推一个买茶叶的人。

曲瀚文从人缝中挤进去,立刻就挤出了一身汗!进去急忙问:“卖了多少了?”

“这才刚开始,还不到……”掌柜的正想着怎么推卸责任,曲瀚文已经不耐烦的打断道:“叫别卖了!就说已经全卖完了!赶紧收收收!”连说了三个收,就不在理那个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进去的掌柜,又拼命的往外挤去。

他是害怕人多了,挤来挤去的挤到了袁瑜蓉做的车旁。这些人都是普通的百姓,哪里知道庄重或者礼仪!看到大户家眷的车子,可能还想伸手掀车帘子往里看看呢,莫教这些人把蓉妹妹给惊着!

他出来看看人多的很,就顺着墙角挤出来,三两步跑到车前,上了车。

刚进去正在坐,袁瑜蓉就立刻问:“说了吗?还卖吗?”

“不卖了……呃,今天暂时不卖了……”曲瀚文看着她道:“我卖这个是有原因的……这个铺子太小,我买的时候,是学做生意的时候买的,现在已经没什么用了……”

袁瑜蓉点点头,这会儿倒是很通情达理起来,原因就是因为他说不卖了。

曲瀚文看着她道:“虽说铺子小,可是没生意,每年还交着租钱,真的没什么必要。我把那些茶叶降价处理了,也能收回本……”

袁瑜蓉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不过显然没听他说话,而是在想什么美事……

“蓉妹妹?”曲瀚文叫了一声。

袁瑜蓉这才聚焦到他的身上,笑着道:“七哥哥,一会儿人走了,我能进去看看吗?你的铺子……我还没见过呢……”

曲瀚文一愣,然后点头:“看看有什么,想看就去看看……不过我可不是败家子,这个铺子留着也没什么用……还牵扯我的精力……”

袁瑜蓉笑着伸手拍了拍他:“我明白!七哥哥现在生意做大了,自然是不能在叫这些小铺子牵扯住精力!呃……我看看,想想哈……”

听说里面的便宜茶叶已经卖完了,那些没买到的当然很不乐意,无奈人家掌柜的都出来拱手作揖,确实没有了,你也不能进去把人铺子拆了看有没有吧?只能抱怨几句,慢慢的散了。

等铺子前的人终于都散了,伙计们急忙的将铺子门前桌子杂物的收拾干净,后面车上坐的丫鬟们下来,拿笤帚将门口扫了干净,这才过来搀扶袁瑜蓉下车。

曲瀚文先跳下车,然后没有先进屋,而是转身很狗腿的去搀扶袁瑜蓉,弄得一个掌柜并两个伙计还以为是曲二太太或者曲老太太来了,全都出来站在店铺门口,呈°的往前弯着腰。

丫鬟们的工作被七爷给抢去了,丫鬟们只好退到一边。掌柜的和伙计看到下来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妇人,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是七奶奶,急忙把头低的只能看见地!生怕冲撞了七奶奶。

曲瀚文扶着袁瑜蓉下了车,款款进了铺子。

这间茶叶铺子布置的及其雅致,摆茶叶的架子全是竹器藤器,两个大的竹制镂空架靠墙摆着一个,铺子中间摆着一个,上面各键摆着开了盖子的精巧茶盒,每一个茶盒里都摆着一点点的茶叶。

靠南墙那边摆着几个藤制的小桌椅,每个桌子上面摆着套小巧的茶具,曲瀚文从袁瑜蓉的眼中看到了惊艳,对于这个小铺子摆设的惊艳,他便起了显摆的心了,着袁瑜蓉过去看那喝茶的一隅。

“这一隅是专门给客人品茶的地方,这边藤制桌椅虽说不名贵,但是别具一格,心思巧妙,也和这个茶艺的套路。”

袁瑜蓉立刻赞同的点头!因为后世就有很多的茶艺馆,桌椅是藤制的!

看她点头,曲瀚文更是高兴,指着那桌上的茶具道:“不过这些茶具就算是精品了,一套景德镇的白瓷茶具,一套青花瓷茶具,这一套是宜兴的紫砂茶具。”他笑看着她:“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这一隅角落里,摆这个长脚高腰的紫红梨木架,上面一直小小的青瓷香炉,里面一只香还在袅袅的燃着,檀香气似有还无,透着隐隐的香。

看了这个铺子,袁瑜蓉还真有点对曲瀚文刮目相看。她虽然是现代人,没有那看不起商人的念头,但是商人清雅的真的是不多。

看到曲瀚文将这个茶铺子布置的如此高雅,她本来在车上想的念头,现在更加的坚定了!此时转身笑着问曲瀚文:“这样好的铺子,你怎么舍得卖了?”

那边的掌柜和伙计因为东家夫人来了,因为都没敢进来,就在门口候着,那两个伙计前躬着腰,听了袁瑜蓉说话,不由得一个对另一个陶醉道:“东家夫人说话真好听!像黄莺一样……”

另一个正要点头,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双大脚,顺着大脚往上看,一个绷着脸的妈妈站在面前,将两人吓得差点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奶娘这才低声说了句:“两个猴崽子,主母也敢背地里嚼舌头!”

曲瀚文听了袁瑜蓉的话,笑着道:“刚刚不是说了吗,这个是我几年前学做生意的时候,拿来练手的铺子,现在已经没必要留着,何况还是亏着的……”

袁瑜蓉转着眼珠子,甜笑着看着他:“七哥哥,你练完了手,也顾不上了,但是这样贱卖的实在可惜。不如就给了我,我也用它来学做生意,练练手如何?”

曲瀚文此时才真的是大吃一惊!这才明白她突然不叫卖茶叶,又要进来看的原因!他惊讶的看着她道:“你?蓉妹妹,”他回头看了一下丫鬟们,示意她们往后退,丫鬟们急忙也退出铺子,在门口候着。

他这才转过头来,低声笑着道:“你怎么突然起了这个心了?你还怕我养活不了你么?”

袁瑜蓉抿着嘴笑:“我是想学学……既然嫁作商人妇,自然想学点商业……做生意的本事。”

曲瀚文可不好糊弄,收起笑微微的皱眉头:“你应该对这些不感兴趣呀……突然这样真的叫人挺意外的。”

“你知道我对什么感兴趣,对什么不感兴趣?”袁瑜蓉笑吟吟的看着他:“难道还像小时候那样,捉蛐蛐儿呀?,!”

她一提小时候,曲瀚文心中就是一动,蓉妹妹那时候最是喜欢跟着自己和她的小哥后面玩,自己俩人做什么,她就偏要做什么,那些女孩儿的玩意儿一样不喜欢,自己斗蛐蛐儿,她就跟着也到处的抓蛐蛐儿……

莫非现在也这样?看到自己做生意了,她又想跟着做生意?蓉妹妹这样的心思,那就是喜欢自己喜欢的不得了的呀!自己干什么她也要干什么……

曲瀚文越想越是道理!美滋滋的就朝自己希望的方向一路想去……

袁瑜蓉轻轻的了他一下袖子:“七哥哥?你不愿意么……”

曲瀚文想美事想的都快不知道姓啥了,听她娇娇憨憨的喊自己‘七哥哥’,更是美的差点要手舞足蹈,就不能细想这事了,只是频频的点头:“娘子要铺子,相公哪能不给!别说一个小小的铺子,就是要我……”说到这里被袁瑜蓉白了一眼,这才惊醒,这里还是铺子,不是自己和娘子的新房!只好咽下后面那一句,看着袁瑜蓉傻笑。

袁瑜蓉听他答应了,心里也乐开了花,笑着跟着曲瀚文走来走去的看铺子里的一切。这一次曲瀚文就给她很详细的讲了一遍,就是那竹架上面摆的茶叶的种类,也全都细细的说了。

看着曲瀚文认真的模样,袁瑜蓉心中又不忍起来,自己的心思……她毕竟不是真的商人,还做不到只认钱不讲感情,看到曲瀚文蒙在鼓里,还热心细致的跟自己说着一切,她心中怎么也不能平静下来……

直到坐在车上,曲瀚文还在说着,好像恨不能一下子将所有自己知道的经商的信息全都告诉她一样!

袁瑜蓉边听着他说的商业知识,心中边想别的,想来想去的,也是频频点头。

037章小户人家的小姐

曲瀚文说了半天,突然的问道:“蓉妹妹,你要管那个铺子,怎么个管法?”

这样一问,倒叫袁瑜蓉愣住了,是啊,自己光想着有个铺子,怎么管理呀?这可不是后世,自己出头就可以了……

看到她愣神,曲瀚文笑了:“你应该找一个好的掌柜,什么事他帮你盯着。你只需要在进货、价钱等这些事情上,你拿大主意就行了。”

袁瑜蓉立刻点头,对呀!找一个合适的职业经理人嘛!她急忙问道:“你现在这个掌柜怎么样?”

“这个铺子小,一般那能干的大掌柜是看不上的,”曲瀚文皱着眉头道:“我之前也是这个原因,束手无策了,才找的现在这个,但是这个掌柜的,十分的不好,只是因为一时也没有合适的人做掌柜,我才想干脆把铺子卖了的……”

“那……掌柜很不好找吗?咱们自己培养一个不行吗?”

“培养?怎么培养?”曲瀚文笑着问。

“就是……找几个能干的伙计、账房,叫他们在里面先干着,看谁能干在提拔……”

曲瀚文笑着点头:“是个好办法,但是铺子不能一天没掌柜的,因为总会有很多事情要掌柜的拿主意。比方说,没货了要进货,哪种进多少,账目也要掌柜的监管。”

袁瑜蓉点点头,是啊,她看着曲瀚文道:“那你就是因为掌柜的不好,才想着关铺子?之前就没有找找?”

“找过呀,不过,”他笑:“确实没有认真的找,这么个小铺子,觉着太费神……”

看到袁瑜蓉轻轻的颦着眉,曲瀚文立刻道:“现在当然不一样了!我在找找!应该能找到能干的掌柜!”

袁瑜蓉听他这样说,就知道他是想从他手下的大掌柜找了,只是现在她脑子一热把铺子要过来,没有掌柜的却也真的干瞪眼没办法。只能承了他这个请,而曲瀚文不明说,她也不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感激了一下。

两人说着,已经到了家门口,马车进了外院才停下,两人下了车,就来到上房处给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回禀这次回娘家的事宜。

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见了两人一块儿回来,全都松了口气,以为曲瀚文是去府里接的,见着了他的岳父岳母。可是一问才知道,竟然又没有赶上!曲二老爷不由的就着急,摇着头道:“你也太随便了!这样两次都叫儿媳妇自己回去,你岳丈会如何想?!”

曲瀚文也挠头:“儿子今天正好想去把铺子收拾了,本来有个人想接手的,过去谈谈,谁知道能这么巧……”

他转头看着袁瑜蓉笑着道:“蓉妹妹,要不明日咱们俩在回去一趟?我专门去给陪个不是!”

袁瑜蓉正要说不用了,曲二太太已经道:“你这不是添乱吗?!没规没距的!我和你父亲商量了,等几天就是夏至,想请亲家来过节!到时候你在磕头赔罪吧!”

曲瀚文笑着点头:“那也好!”

袁瑜蓉急忙的说了些感谢的话。

这边在说了一会儿话,两人就回院子,曲瀚文走到了外院,就对袁瑜蓉道:“蓉妹妹,你先进去,我去给你找些书和账本,你先看看!”

袁瑜蓉点点头:“好,那你……一会儿回来。”

曲瀚文点点头,笑着跑上了台阶奔进书房。

这边袁瑜蓉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回了院子了。

进了内院,要穿过厅房去自己的卧房,就看见厅房里坐着几个人,门口两个丫鬟在守着,看到她们回来,急忙上迎上来:“奶奶回来了!”

香云立刻问道:“谁来了?”

小丫鬟急忙道:“是三个姨娘。来给奶奶请安。”

香云低声道:“这会儿请的什么安!”她转身笑着对袁瑜蓉道:“奶奶要是累了,奴婢去和姨娘们说,叫她们明日再来吧。”

袁瑜蓉摇摇头:“来了就见见吧。”她不是想见,只是不想得罪太多的人。不管怎么样,维持住表面的和谐是很重要的。

于是走进去,那几个姨娘也看见她进院子了,急忙站起来,等她上座了,她们就过来齐齐的福身行礼。

袁瑜蓉笑着请她们坐下,重新叫丫鬟上茶。

云绮妍这几天也着实在屋里呆不住了。表哥那天的情形,她认为应该是对袁瑜蓉生了愧疚之心了,另外自己暂时的也占了上风,因此平衡一下关系,在袁瑜蓉面前说自己两句,这她都能理解。

想着袁瑜蓉也许不能忍耐,要找自己的麻烦,这些天也想好了应对,坐等着呢,另外,表哥成亲也近月余,虽说仍旧是新婚期,但是自己和另外两个,可都还没有侍过夜呢!这一边浓情蜜意,自己三个这一边冷冷清清,若是在这样下去,必定是叫那正室完全的占了上风去!

因此也想好了,只要找到机会,就要叫表哥在自己那里过一夜的。若是袁瑜蓉寻机闹事,正好她就能如软棉花一样,任她打骂。表哥也是和自己亲近过的,看到自己受那样的委屈,又岂有个不心疼的,自然会多多的去自己那里了!

打好了如意算盘,竟等了数十日,也没有瞅到单独见表哥的机会,更不见正室来打骂自己,这就有些吃不准了,在屋里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偏生大姨兼婆婆发了话,若是那个池子的事没有定论,不叫她生事,她也只能按捺在屋里。

老太爷发了话,她立时就不能忍了,早上就过来一趟,偏七爷、七奶奶都出去了,于是回去了,晚上又过来。那立春、柔儿两个,每天紧盯着她,看到她过来,立刻也跟着过来了。

云绮妍家本是小门小户,过日子虽然不愁吃穿,但是到底不能大手大脚,更没见过什么富贵。有个大姨嫁到了富贵人家,待得她懂点事之后,跟着母亲来大姨夫家看看,这才开了眼界!知道什么是奢侈繁华的日子!那时候便立了志,一定要嫁到大姨家,给几个表哥做媳妇!

年纪相当的,就是二表哥、三表哥,三表哥是学了文的,后面有大出息呢,是要娶官家小姐的!因此她也没把算盘打到三表哥身上,只是盯着二表哥,无奈,那时候曲家人对于他们这门亲戚并不热衷,来往的也淡,因此并没有什么机会。

后来曲家生意大了,自家门里互相的也挤兑开了,曲二太太就想着能有个自己贴身的人来做媳妇,和自己一条心的在宅门里斗斗,这才看中了一直曲意巴结自己的妹妹的女儿,想着虽然妹夫家小户,但是有自己这个大姨,也算是配得上,就想把她娶回来。

怎奈云绮妍在家还没有高兴两天,就听说二表哥已经要娶别人了!那时候又气又羞,每日里在家啼哭。

曲二太太听说了,就询问妹妹,要是愿意,就自己做主,把这个外甥女给曲瀚文纳了做小。云绮妍整日啼哭,一半是因为表哥对自己毫无半分情,一半是因为那富贵的日子就要离自己远走了!听了大姨的话,她倒是愿意。曲瀚文是年轻俊俏的小伙子,又有着无尽的身家,自己就是做妾,也是进了大户人家了!

不然以自己的家境,要想进这样大富大贵的人家,不是嫁给半老头子做填房,就是嫁给老头子做妾!这要论起来,跟着表哥怎么也是好的!

曲二太太先叫她进门,也是为了安排一切,自己的二儿子,是不能亲了媳妇疏了老娘的!这才安排了香草在曲瀚文身边,在吩咐她暗地里要听云绮妍的话,把云绮妍当成是女主子,想办法疏离儿子媳妇的关系,并且许了香草,只要你自己能挣上通房,太太做主叫你升妾!

把香草打点好,这边云绮妍也做好了准备,原以为是万无一失的,新娘子进门,正好又出了中毒的事,怎么也和新娘子有关,接着自己在香草的帮助下,设计的正经奶奶看到自己和爷在她的床上亲热,只要奶奶大闹,这离间爷和奶奶的事情就算是完成了!缩短了爷和奶奶的新婚期,自己也将主动掌握在的手里!

曲二太太和云绮妍打得好主意!

袁瑜蓉是个现代的人,从来没想着要依靠别人过活,幸福生活是要靠自己的努力争取的!何况这个宅门斗也是刚接手的工作,怎么样也要个适应期,因此对她们的算盘毫无准备,也一点都摸不到门,更没有应对的办法。

不过曲瀚文就不一样了,他虽然不是妇人,但是到底是个古人,宅门里这些名堂,心中也明白,母亲和云绮妍的意思,约莫的也猜到了。他不愿意中了人家的离间计,更不想和袁瑜蓉生分,他才娶得媳妇,称心如意的很呢!正要亲近亲近呢!出了那件事,他心中的懊恼和后悔也无法言表,这些天刻意的巴结,柔情的对待袁瑜蓉,就是看出来了,袁瑜蓉也是被那件事真的伤了,要真心诚意的弥补,悔改。

038章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曲瀚文在外院书房找了几本经商的书,往内院走的时候,新来的院里伺候的丫鬟就和他说了,三个姨娘来请安了,

他眼珠子转转,就知道这恐怕又是云绮妍带的头,想了想,就吩咐丫鬟道:“去跨院的花厅摆饭,今天要去那边吃!”

丫鬟急忙的答应,七爷这会儿就吩咐饭,看来是饿了,急忙的又去厨房催促。

曲瀚文这边又回书房,拿笔写了几个字在一张白纸上,夹在书里,这才拿了书进内院的堂屋,几个妾并袁瑜蓉全都站起来迎接,袁瑜蓉站起来是因为礼貌。但是看到那几个妾室都盈盈的福身下去行礼,她把手下意识的放在身侧,心里想的却是,自己是不用行礼呢还是不用行礼呢还是不用行礼呢?

曲瀚文冲那几个点点头,拿着书过去坐在了上首,袁瑜蓉看他已经坐下了,于是也就糊里糊涂的过去坐在旁边。

曲瀚文笑着看那几个:“怎么想起这会儿过来请安了?”

谨慎的云绮妍和立春都停顿了一下,柔儿更是不敢说话,最后还是云绮妍笑着回道:“这些天因着这边忙碌,也没过来看看表哥,不知道表哥身子是否大好了?”

曲瀚文点点头:“好了,全好了。虽说二太太说过,你们不用天天过来给奶奶请安,但是咱们毕竟是有规矩的人家,还是要每日过来请个安,才显得有理。”他看向立春和柔儿:“你们两个都是家生的,应该懂这个道理,怎么奶奶脾气好不说,你们就也睁只眼闭只眼当成不知道?”

立春和柔儿全都变了脸,慌忙的站起来在中间跪下认错:“是卑妾的错,请奶奶责罚。”

袁瑜蓉经过那次立威,也明白曲瀚文的意思,便淡淡的点头道:“起来吧。”

两个妾这才颤巍巍的起身,过去坐下的时候,态度也恭敬了很多,不敢大咧咧的就坐着,全都小心的坐了半个屁股,另外半个在前面悬空着,这样腰板就挺得直直的。

云绮妍赶紧小心的也坐正了身体,心下也暗暗的琢磨,表哥这些天都没有露一点温情,现在又这样,可见是和奶奶新婚里柔情蜜意的,早把我们这几个丢到了脑后勺。这却要想想办法呢……

曲瀚文将书递给袁瑜蓉,笑着道:“你翻翻吧,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

袁瑜蓉点头接过去,曲瀚文就转头去看那几个:“还有,这些日子院子里的人都换了,你们要认认人,不然谁是谁都不知道。”

几个妾室急忙的答应着,袁瑜蓉因为曲瀚文的那句话,下意识的去翻书,一翻第一本,打开的那一页夹着张白纸,上面写着几个字,她看了,不动声色的在翻了翻,又放下这本,翻了翻另外的几本。

曲瀚文看她把书本合起来了,笑着转头问:“是这几本吗?”

袁瑜蓉点点头:“是……”她想起了什么问道:“还有关于帐的书吗?我想看看。”

曲瀚文点点头:“好,我明日再去找找。”

袁瑜蓉就收起书,看着那几个妾室道:“夏至马上就要到了,也是时候做夏衣了,你们几个原来身上穿的,我看着也不合现在的身份,这一次就多做一些,每人六套,纱罗的两套,绸缎的两套,棉布的两套。一会儿走的时候就把料子选好,待明日一同送到裁缝那里缝制。”

六套!别说立春和柔儿,就是云绮妍,心中也喜悦的一下!但凡是女人,不论你是二十一世纪的办公室白领,还是几百年前的明朝小妾,没有个不喜欢漂亮衣裳,美丽首饰的。

立春和柔儿立刻的站起来谢谢,云绮妍也跟着站起来屈膝道谢。

“今年是头一年,就按照这个规矩,秋衣、冬衣都这样做,明年全都恢复正常,每季四身衣裳,”袁瑜蓉笑着道:“谁也不偏着!”

三人也老老实实的答‘是’。

这个是曲瀚文给袁瑜蓉在纸条上面写的,不然袁瑜蓉哪里能知道什么夏衣!不过她一看到他写的东西,立刻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恩威并施,才能收服人心嘛!

丫鬟进来禀报:“爷、奶奶,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曲瀚文道:“正好!今天忙了一天,这会儿还真有点饿了!”说着站起来出门,袁瑜蓉就也跟着站起来,没说话往外走。

这也是曲瀚文纸条上写的,只有三个字‘侍膳食’。

他是要叫三个妾给袁瑜蓉侍候吃饭呢。

他们没有发话叫走,三个妾只能是跟着后面去跨院的花厅。云绮妍冷眼的看曲瀚文,见他连眼睛搭都不搭自己一眼,这心中的滋味难受之极。

到了花厅,曲瀚文先坐下,袁瑜蓉坐在他的对面。

袁瑜蓉嫁过来的第三天,那时候见曲瀚文这一房的所有人,本来是打算一起吃饭的,云绮妍这些妾们,就侍立在旁准备伺候的。可是那顿饭没吃成,被老太爷给搅了,过来将曲瀚文揪着耳朵拽跑了。接着出了一系列的事,因此,袁瑜蓉并没有正式的参加过有妾侍饭的饭局。因此,虽然她是被伺候的那个,但是心中依然的很忐忑。

好在有个曲瀚文,体贴的简直都像是在袁瑜蓉肚里放了个蛔虫!虽然表面上很随意的样子,但是一直无声的在教袁瑜蓉一举一动。

丫鬟们看到妾室站在了周围,于是立刻往后撤,站在门口当传递东西的,端来了两个净手盆,递给了柔儿和立春两位。

云绮妍自恃是个良妾,比那两位要高级一点,而且这个席面没有长辈,因此她虽然还不敢坐着一块儿去吃点东西,但是体力活也不用干了。

曲瀚文早料到她会这样,也没有管,只是把她晾在一边。

柔儿将瓷盆端到了袁瑜蓉面前,微微的屈膝,把盆放的矮一些。袁瑜蓉看那瓷盆,纯白的颜色,很浅的盆底,盆底里几条金鱼,水微微一晃,金鱼就好像是活了一般。

她看见曲瀚文在盆里洗手了,于是也伸进去洗了洗手。柔儿急忙将盆交给身后的丫鬟,双手接过丫鬟托着的托盘。袁瑜蓉拿过上面的白绢手巾擦了手,放回去。

净了手,柔儿和立春站在旁边,她们前面也有一套筷具,不过不是自己吃的,而是给她们伺候的人夹菜的,比方说,曲瀚文想吃辣子鸡,就指一指或者示意一下,立春立刻就把辣子鸡夹到碗里,曲瀚文自有一套筷子勺来吃。

侍饭的时候,妾室的手除了用来夹菜的筷子、勺子之外,是不能碰到一点碗碟的。也不能勺、碗的碰撞发出很大的声音,不然就是失礼。

起初袁瑜蓉觉着这样子吃饭实在是别扭之极!自己想吃什么自己夹多好!不过过了一会儿,就觉着这样也不错!

因为柔儿是惯会伺候人的,很有眼色,只要她看哪盘菜,柔儿就会立刻将那菜给她夹到碗里。远一点的菜,她也不用伸长了胳膊或者站起来,倒真的是很能保持优雅的用餐。

吃饭的时候,曲瀚文就没有在说话,袁瑜蓉也没说什么。云绮妍在旁边,没事做反而显得尴尬,倒不如上去服侍他们能好一些。

她不知道,曲瀚文是故意的不出声,熄了她站在一旁陪他说话的心思。

吃了饭,丫鬟们上来收拾,两人才离座到隔间的桌上坐了喝茶,侍妾们还是没法走,这会儿她们的肚子也饿了,想回去吃饭了。

袁瑜蓉喝了两口茶,看曲瀚文不出声,只好自己说道:“你们饿不饿……要是饿了也回去吃饭吧。”

三个人没想到她这样说,都琢磨了一下,应该怎么回答,然后,都觉着还是应声去了好,于是福身告退了。

云绮妍今日被袁瑜蓉捏吧了一通,看曲瀚文明里暗里都是助着这位奶奶,她当然也不敢当着曲瀚文的面违拗,听袁瑜蓉这样说,也老老实实的福身走了。

经过今天这一番举动,几个妾各人又是一番心思,那柔儿不必说了,她是曲老太太给的,曲老太太糊里糊涂的经不住那几房奶奶的怂恿,才把自己送了过来,送过来就完了,也没有在问起。她已经知道指望不上曲老太太,更不敢奢望有谁能真的帮着自己,本来也打算傍着正头奶奶是正经,今天看了,更是决定了要跟在主母的后面了,唯主母马首是瞻!

立春也把那小看的心思收了起来,今后虽然不至于立刻就巴着主母这边,却也再不会明着去挑拨谁,看谁的笑话了。

再有就是云绮妍,今天她受到了冲击最多,回去自然是要把今天表哥还有袁瑜蓉的神情细细琢磨一番,弄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最重要的就是要弄清楚,表哥是到底还在愧疚,还是已经偏爱那个袁瑜蓉了!。

想了半宿,当然不愿意承认表哥的心已经到了袁瑜蓉那边,还想着应该是有些愧疚在里面,再加上这些日子袁瑜蓉盯得紧,表哥没有空出来,和自己没有交流,自然就冷淡了些。想到这里,暗自的决定,还是要尽快的叫表哥能和自己圆了房,这样才好跟她正面较量。

不说她们各人的小心眼,只说袁瑜蓉这边。

她们走了,袁瑜蓉着急着看那几本书,就站起来要回去,曲瀚文本来还想在花厅里和她聊聊天呢,看她着急,只能跟着她一起回屋。

曲瀚文给她找的书,有《范蠡传》,还有本《商》,她倒是挺有兴趣看看,回去立马打开《范蠡传》翻到最后一页,想看看西施最后到底是肿么了……

曲瀚文跟着她进来,见她直接的趴在了炕上,(这个是袁瑜蓉很不好的毛病之一,前世的一千度大近视和这个看书的姿势很有关系……)认真的态度叫曲瀚文都吃惊。

“你喜欢看商书?怎么看后头?”他也趴到了旁边侧头看着她手里的书问道。

“看看西施最后到底什么结局!”袁瑜蓉头都没抬:“因为关于她的结局版本很多,我看看是不是我希望的那一个版本……”

“……”曲瀚文以为自己没听明白,但是侧着头看着她眼睛发亮,小嘴抿着,神情专注的模样,实在是心里大爱,光顾上看了,也就不追问了。

“功成名就之际,乃急流勇退之时……化名姓为鸱夷子皮,变官服为一袭白衣,与西施西出姑苏,泛一叶扁舟于五湖之中,遨游于七十二峰之间……三次经商成巨富,三散家财,自号陶朱公……”

袁瑜蓉大喜的一拍床铺,指着那段文字对曲瀚文道:“这就是我最喜欢的结局!”然后转头在看:“西出姑苏,泛一叶扁舟于五湖之中,遨游于七十二峰之间……这日子过得……真羡慕啊……”

曲瀚文满脸满眼都是笑意,居然还有这样看商书的……他一声不吭,袁瑜蓉就以为没这个人了,翻开前面看范蠡经商的事情,看着看着,胳膊困了,就滚了个一百八十度,躺在炕上,举着书看。一会儿胳膊又困了,侧身一只手支着头,把书放在身前看……

曲瀚文憋着笑,看袁瑜蓉在那里花样百出的摆出各种姿势看书,间或有很生涩的字不认识的,就滚过来问他,问完了又滚回去继续看……

曲瀚文这时才发现,蓉妹妹居然能将一本商书看的这样入神!一般的女子,谁能如此看商书看的如此着迷……

商业书籍,袁瑜蓉也看了不少,商业小说也看了一些,这本范蠡传,倒是有些像商业小说,比后世的那些纯商业书籍要好看的多,再加上里面讲范蠡经商的事情,很多在后世已经形成了商业领域的常用手段,袁瑜蓉看了就觉着眼熟,因此并没有觉着这书看不进去,反而很有兴趣一直看到天蒙蒙黑,丫鬟进来点灯。

039章帮忙,真心滴!

曲瀚文也是被丫鬟打搅,才擦擦嘴角流出的口水,急忙的把袁瑜蓉起来:“快起来,不能看了,这样看下去眼睛看坏了!”

袁瑜蓉被他提醒了!她最不希望的就是那一千度的近视又回到自己身上,!于是赶紧将书放下,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懒腰才伸到一半,这才发现坐在旁边笑的曲瀚文,就急忙收回胳膊,整理一下衣裳,然后笑着道:“什么时辰了?”

“申时末酉时初!”曲瀚文回答了一句,跳下炕去,边往外走边道:“我想起个事!”

袁瑜蓉将书过去放在自己的床头,看香菊将油灯点上,香梅拿着剪刀在后面一个一个的剪油灯的芯子。

这种油灯,芯子要是没有完全燃烧掉的话,只要留下一点,就会出烟,被这种烟熏得时间久了,眼睛估计就不会有多好。

点着了油灯,又把墙角立的蜡烛架上的蜡烛点上。屋里也算是灯火通明了。

“有没有好的灯罩?要找那好一点的灯罩子来用上,这样才不费眼睛。”为了今后能在晚上也看点书,袁瑜蓉叫香梅去找灯罩,香梅答应明日就去找。

曲瀚文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手里拿着个大盒子,跑着进来。

袁瑜蓉看着他把盒子拿出来递给她,很得意的笑着:“今早上去铺子的时候,到首饰铺给你拿的!”

听说是首饰,袁瑜蓉立刻就打开了,先看看里面有没有金首饰,然后问道:“你还有首饰铺?”

“没有,咱们家没有首饰生意,”曲瀚文坐在她身边:“只不过这个首饰铺的东家我认得,去他那里拿东西方便一点。”

袁瑜蓉看里面并没有金首饰。有几串水晶玉石、珍珠玛瑙的手镯,还有一串红的挂珠,其他就都是发簪、钗这类固定头发的首饰了。袁瑜蓉也是个女人,自然看到这些东西都爱,尤其是这些簪、钗一类的,做工精巧,样式也不同,颜色也各种各样的,看着每个都喜欢。

拿出来比了半天,抿着嘴抱着盒子笑着谢谢曲瀚文,曲瀚文得了她的一声谢,自然心中无比高兴。

两人这就收拾了睡下,第二天曲瀚文又出门去了,而袁瑜蓉昨天得了个铺子,正要好好的整顿一番。

无奈这个古代生活,娱乐虽少,事情却一点也不少。简单的吃了早饭,急忙的去和婆婆请了安,说了会儿话回来,又应对那三个妾的请安,等打发了了她们,已经中午了。

曲瀚文也没回来,她自己吃了饭,正准备想想铺子的事。香雪进来道:“昨日姨娘们都已经挑了料子,今日是不是就请裁缝来量,不然赶不到夏至那天做好了!”

香梅在旁边服侍,正好听见了,生怕自己姑娘吃亏,急忙道:“是啊奶奶!您别忘了,夏至是个大节,您也没做夏衣呢!”

袁瑜蓉这才想起来,夏衣自己确实没做,还有这些丫鬟的,也没有安排。

想到这里才着了忙,这离夏至没有几天了!心里着急,面上也不敢太表露,只是对香雪点点头:“你知道府里常用的裁缝吧?就请来好了。”

香雪就答应着出去找婆子去叫裁缝,这边袁瑜蓉就努力的想,在将军府的时候,将军夫人是怎么安排这些事的。

裁缝还没来,曲瀚文倒是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几本书,拎着一个大食蓝,这头刚进门,还没顾得上和袁瑜蓉说话,后面香雪就进来了:“回禀奶奶,裁缝们都来了。”

袁瑜蓉已经在屋里看到了,现在夏天,窗户还有门都开着,门帘是纱的,从里面能看清楚外面,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袁瑜蓉现在才知道,自己根本不用急了。原来裁缝真的是不少!看着有十来个人的样子,全是二十来岁的小媳妇。

曲瀚文本来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但是看了这样架势,也知道她有事,便去内室坐了休息,

袁瑜蓉想着以前将军夫人的方法,给丫鬟、婆子每人一身绸,一身布两身夏衣,又吩咐给曲瀚文四身绸衫,四身青布衫,自己做四身,这就行了。

虽然袁瑜蓉没说要挑料子,但是香雪、香梅却不敢怠慢,从厢房搬出来十几匹料子过来请袁瑜蓉挑,袁瑜蓉就挑了几匹和昨日曲瀚文给自己买的钗颜色配得上的,叫拿去做。又进来两个裁缝给她和曲瀚文量身,这样一折腾,一下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到了晚饭的时刻,终于一院子的人才走了,折腾了一天的袁瑜蓉倒是有点累了,不由的唉声叹气:“这古代的日子咋这么无聊?”

当然屋里的人都出去了,曲瀚文想起外院的书房还有几本书,又出去拿去了。

这边堂屋一会儿就摆上了饭,曲瀚文也拿着书进来了,袁瑜蓉看他也忙了一天的样子,不由的问道:“你一天忙什么呢?”

曲瀚文笑道:“那个铺子你要了,我自然要上点心,不能还像以前一样不管呀……呶,”说着递给她一摞书。

袁瑜蓉翻了翻皮,看到上面几本其实都是帐,和现在的帐有些不同的,在看那本书,竟然是繁体字写着《会计录》。

袁瑜蓉眼睛都亮了!

曲瀚文道:“这些你可能还看不明白,不明白的问问我吧,也不勉强,只要能看懂帐就行了。掌柜的和账房合起火来骗东家的事可多了!”

袁瑜蓉抿着嘴笑,立时就要看,曲瀚文把手压在账本上故作怪她道:“不是说了晚上别看嘛!眼睛看坏了!”

袁瑜蓉只好将账本放下,笑着道:“那好……你给我的还不止这些吧?”

曲瀚文挑着眉笑着道:“你怎么知道?”

“你刚刚明明是话没有说完的样子。”

曲瀚文笑着点头:“你倒是聪明……今日我找了一个好的掌柜,是一直跟着我在茶行的一个,明日你见见他。”

袁瑜蓉已经想到了,他会从他手下抽人,顿了顿笑着问道:“那你那边会不会忙不过来?人家会不会觉着这边小了,埋没他的才干而心生不满?”

曲瀚文现在最希望得到的就是她的关心,因此听见她关心,满心的高兴,急忙的笑着摇头:“没事,我都安排好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袁瑜蓉看他欣喜的样子,心中又是五味杂陈,只能笑一笑低头吃饭。

曲瀚文倒是满心的喜悦,和她一块儿吃了饭。

天色还早,袁瑜蓉到底忍不住要看看书和账本,曲瀚文就叫丫鬟在搬了一个台式的蜡烛架来,样式也很取巧,是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仙鹤的翅膀上、长嘴上、头顶上都有个小小的托盘,上面放置蜡烛的。

全都点上,屋里更是亮堂了,两人就坐在桌前看那些帐本。

袁瑜蓉科班出身,又进修了四年的研究生,正经拿的是硕士双学位文凭。会计这个行当,估计在这时的大明朝她要是认了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水平能一般嘛!

把那账本略翻了翻,就已经明白了记账的原理,在翻了翻那本会计录,已经全都明白了。

明时的会计,已经是有了现代会计的科学理论,只是方法还有些不严谨,但是那时候也没有现代这样复杂的经营情况,倒是能应对那时生意上记账的需要。

会计中的勾稽关系已经出现,就说明,这个时候的会计水平并不算低。后世所用的西方会计,其实也是因为考虑全面,记账方式简便,这才代替了中国会计,但是中国会计史,也是发展到了一定的水平,而且并不算落后。

看到袁瑜蓉略翻了翻就放下了,曲瀚文就道:“这个确实很艰涩难懂,等我慢慢在和你说吧……”

袁瑜蓉抿着嘴笑,这时心里在想,自己来到了这里,不知不觉中,总是被人误认为是宅斗高手,算计的专家,实际呢,自己是个宅斗白痴。但是到了生意方面,尤其是会计领域,自己明明算是个高手了,却又被看成完全的不懂,生意上的白痴……

这就叫扮猪吃虎么……

曲瀚文将他抡了一天的大食盒拿了过来,打开了,袁瑜蓉才恍然大悟,原来里面摆着整整齐齐的几十个小盒子,一看就是茶叶盒。

看来曲瀚文要扫盲了!

这个袁瑜蓉确实一点不懂!首先态度端正起来,急忙的坐端正了,认真的看着他。

曲瀚文也及其认真,将那些茶叶盒一一摆在桌上,摆好了去掉空了的食盒,一个一个的打开,边开边道:“自商周开始,至我大明朝,已经有了四千年了,能称之为‘道’的,唯茶而已。”

他挑了一撮茶叶放到袁瑜蓉的鼻下,轻声道:“闻闻。”

袁瑜蓉深吸了口气,也不知道是真的闻了出来,还是被他的排场给搞得心理作用,只觉着这个茶叶的清香沁人心脾,虽然她词穷形容不出来,但是感觉确实很清香。

丫鬟端来了茶具,轻轻的放在桌上,旁边提过来一个小炭炉,上面坐着一个精美的小铜壶。水已经烧开了。

“茶宜舍精,竹林云灶,幽人雅士,寒萧兀坐,松月下,花鸟间,清白石,绿鲜苍苔,素手汲石,红窗扫雪,船头吹风,竹里飘烟。”曲瀚文说着,将茶具全都面向上摆好,笑着道:“咱们明朝的大才子徐渭说的这话,表明,饮茶的时候,周围的气氛环境要特别相宜,若是在街区闹市,捧着茶具饮茶,就算是再好的茶,也失去了一半的趣味。”

他站起身去窗下的桌旁,从桌下拿出一只檀香点上,插在桌上的香炉中。说了句:“焚香静气。”

然后回来将已经烧滚的铜壶提起来道:“好茶配好水,泡茶的水,山水为上。这叫活煮甘泉。”

在指了指前面的茶具,一一道:“紫砂水平壶,公道杯、品茗杯、闻香杯。”用沸水将那水平壶冲淋了一下,道:“水壶经沸水冲之,壶温上来,方宜泡茶。”

再将紫砂壶中的沸水一一淋烫茶具,轻声道:“这一步也有个名字,叫高山流水。”

全都做好了,这才将刚刚给袁瑜蓉闻得茶叶端起来,用茶匙轻轻的拨进紫砂壶,笑着道:“乌龙茶,叫乌龙进宫。”

提起铜壶,站起来将铜壶提起,水流又长又细的落入了紫砂壶,壶中的茶叶快乐的翻滚起来。

倒满了,茶壶嘴周围就泛起一层泡沫,曲瀚文用茶盖轻轻刮去,把这道初泡茶倒入公道杯中,再将公道杯中的茶汤分到几只闻香杯中。

提起铜壶,三起三落的将紫砂壶中的水倒满,轻声道:“凤凰三点头。”倒满了盖上盖,接着用水淋壶身。然后放下铜壶,把闻香杯中的茶汤也淋到了壶身上。

拿起茶巾拖着茶壶,这才将泡好的茶倒入公道杯中,再将公道杯中的茶汤倒入闻香杯中,也不倒满,每个七分满,手法很迅速,倒完了,袁瑜蓉一看,居然每一杯都一样多。

公道杯中还有茶汤,曲瀚文一点一点的将剩余的又添加到闻香杯中,又是很均匀几乎一样多。

再将那品茗杯倒扣在闻香杯上,翻过来,闻香杯在上,品茗杯在下,全都放在茶托上,曲瀚文双手端起茶托,在自己的眉前举了举,笑着对袁瑜蓉道:“娘子请。”

袁瑜蓉窘的脸通红,实在是被他的阵势给镇住了,双手接过来,就手足无措的看着他。

曲瀚文自己给自己也依照刚刚的程序,端了杯在面前,伸手拿起闻香杯,左手旋转拿出闻香杯热闻茶香,袁瑜蓉急忙照着他的样子,也拿起闻香杯闻了一闻。

曲瀚文再用拇指和食指扶杯,中指托住杯底拿定品茗杯看着袁瑜蓉,袁瑜蓉知道他是在教自己,急忙的也学他的样子,将品茗杯拿定。

曲瀚文这才托起来,看了看茶色,略微闻了闻,就轻轻的放在嘴边抿了一口。

袁瑜蓉还是照做。

曲瀚文放下品茗杯,笑着问:“如何?”

袁瑜蓉红着脸点头,却说不出来什么,只是觉着曲瀚文平常那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劲儿一点都没了,动作一气呵成,很是赏心悦目。这样看起来,似乎还有点悠然俊逸……

曲瀚文道:“茶喻人生,是以,为人处世,温润如玉,达观庸和,闲时山野间煮茶参禅,放松身心怡然自得也。人生如茶,是成为道!”

简单的几句话,袁瑜蓉已经是频频点头!

像日本,茶有茶道、花有花道,香有香道,剑有剑道。袁瑜蓉在大学的时候,交了一个愤青男友,就成天的臭日本,说日本人在唐朝鼎盛时期,屁颠屁颠跑来我们这里朝拜,什么都学了个皮毛。回去就自成一体,还标榜是他们自己研究发明,无耻至极!

袁瑜蓉被他说得多了,心里也奇怪,为什么我华夏民族五千年的文化,却很多东西好像是没有日本钻研的透?

今天被曲瀚文一说,她突然的豁然开朗了!

中国人不轻易言道,‘道’在中国人的眼中,不仅仅是一种饮食玩乐的升华表现,而是成为了一种思想。老子的《道德经》云“道可道,非常道。”

就从饮茶的环境要求而言,茶已经成了一种意境,深远的影响着人们的人生观。

袁瑜蓉毕竟是现代人,眼界宽,聪慧,曲瀚文的一番话,已经叫她明白了古人为何如此的重视饮茶之道。

因为曲瀚文的这番话,袁瑜蓉对他又觉着有了一种新的认识。有种奇怪的情愫慢慢的滋长,只是……她还没发现。

曲瀚文拿起铜壶又沏了壶茶,给她杯中蓄满,笑着用茶托托起:“刚刚是头道茶,这是二道茶,三道茶才是茶汤精髓。”双手递给她:“尝尝吧,宝贝……”

恬静优雅,温润如玉的形象全被最后多余的那句话破坏,袁瑜蓉差点没把头栽倒茶杯中,白了他一眼接过来。

曲瀚文哈哈大笑着,自己也倒了一杯品着。

饮了三道茶,曲瀚文再将那茶叶的种类,各有什么特点详细的跟袁瑜蓉说了一遍。袁瑜蓉还是记了个大概,这个茶叶必须要常常的接触,时时的研究,才能精通了,就凭这一个时辰,哪能就全明白了?!

曲瀚文也很明白这个道理,因此粗略的讲了讲,就收起来,叫她今后喝茶的时候,先看看颜色,闻闻香味,喝的时候多品品……

说的袁瑜蓉只有叹服的份!

040章立夏

丫鬟进来收起茶具,香菊实在是没忍住,当面的打了个哈欠,袁瑜蓉这时才觉出困倦来,一看确实也不早了,只能先放下,今后慢慢学习。

第二天快到午时,曲瀚文找的那个掌柜的才来觐见袁瑜蓉这个新鲜出炉的东家。等了一上午的袁瑜蓉心里直嘀咕,就这样的工作态度,能是个好掌柜吗?

曲瀚文还是一早就出去了。丫鬟香云进来禀报:“奶奶,爷出门的时候说的要来的那个掌柜的来了,现在前院堂屋呢。”

袁瑜蓉点点头,曲瀚文说过,要是掌柜的来了,就叫她见一见,曲府是生意人家,不比那些大户的奶奶不能抛头露面。

袁瑜蓉早就等着呢,此时就站起身来到前院。

屋里站着一个年纪并不大的男子,倒叫袁瑜蓉有点吃惊,她还以为最起码是个四十开外的人呢,看样子却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一身青布衫,看到她进来急忙的抱拳行礼:“七奶奶好。”

袁瑜蓉也福身回礼:“张掌柜好,请坐。”

张掌柜的似乎也料不到竟然是个这样年小的奶奶,顿了顿等她坐下了,这才过去下首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袁瑜蓉笑着道:“我也是一时兴起,才想着接手那个铺子,今后还请张掌柜的多多帮忙。”

她本来是一句随便的客气之语,哪知道张掌柜的却认了真,脸上没什么笑意的看着她:“奶奶若只是兴起,开个铺子玩玩的,我劝奶奶还是熄了这个做生意的心吧。很多人靠这个吃饭呢!莫教奶奶把人家的饭碗玩丢了!”

袁瑜蓉一怔,这职业经理人就是有脾气!她也是能屈能伸的,立刻站起来给张掌柜的福身道歉:“是我的不是,原不只是兴起,既然是接手,也是想做好的。”

张掌柜的急忙的起来还礼,这才道:“在下也是生意人,听不得敷衍的话,奶奶莫怪。”

两人重新坐下,袁瑜蓉于是郑重其事。张掌柜看这个小妇人很是认真的样子,说话也不是一点不沾边,也就收起了小看的心,说了说铺子的事。

张掌柜初来,需要和以前的掌柜交接了才能了解大致的情况,和袁瑜蓉说了说需要交接的事情,还是先回去将铺子整理一下,前面的货物卖了一点要点数,在售卖两天,看看情况才能回来和东家说说情况。袁瑜蓉自然点头。

于是张掌柜的就告辞了,袁瑜蓉这边又回去把那些书翻出来看。

好像是茶行出了什么事,不但是曲瀚文忙的脚不沾地,曲二老爷和曲瀚侠也忙做一团。连着好几天,曲瀚文都是大早上就出去,到了晚上掌灯时分才回来。

立夏很快就到了。

曲府准备热闹一番的,各房都请了客人,给老太爷和老太太还请了戏班子唱戏。老太爷、老太太那里备了一桌酒席,倒没有请外人,就是自己家的那些闲着的小爷、姑娘、奶奶小少爷们的,去那边看戏吃的。

其他各房也自备了酒席,自是宴请他们自己的客人。

二房这边,这一次谁也没请,请的就是袁将军一家人,之前婚事办得仓促,现在袁将军回来了,两家人都想好好的坐在一起聊聊小两口的事。

因为这个,曲二太太这些天对袁瑜蓉关爱的很,嘘寒问暖的,只要是去请安,无不要找话题聊到午时,一同吃了饭才能叫她回来。

袁瑜蓉本来想去铺子看看,为铺子的生意能够出谋划策一番的计划也搁浅了,只能等过了夏至再说。

曲瀚文前一天晚上很晚才回来,袁瑜蓉已经睡下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屋,早上醒来的时候,只是看见他睡在炕上,睡得还很沉。

她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拿着今天要穿的新衣裳出来,到那边的厢房换衣裳梳洗,香雪要进屋子,被她轻声拦住:“别进去了,爷还睡着呢,”

“今天要去上房请安呢。”香雪急忙过来轻声道。

袁瑜蓉想了想道:“等我去婆婆那里请了安,回来若是还没醒,在叫起来吧。”

香雪答应了。

袁瑜蓉出来先去二老爷、二太太那边请安,香雪跟上了,香梅也跟上。香菊自己梳洗了出来,却发现奶奶已经走了,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过来在门外候着爷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