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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家有财妻》》 · 今年霜降时分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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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财妻》全集

作者:今年霜降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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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章新郎官换人做

袁瑜蓉坐上花轿的时候,天边飘过来一片乌云,不过周围脸上带着喜色忙碌的人们并没有发现。等热热闹闹的起了轿,天色突然的就暗了下来,在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猛然的打了个响雷,将人们全都吓得一激灵。

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在前面走着,跟在轿子旁边的媒婆子就不好出声催,不过成亲这天下雨,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况且迎亲的队伍被浇个落汤鸡,这也不好看呐!

媒婆子着急的看了一眼前面依然慢悠悠、喜滋滋的新郎官。寻思着自己怎么上前的提醒一下?看新郎官的样子,刚刚的那个响雷难道是当成给他祝贺的鞭炮声了?!

起风了,坐的高高的新郎官似乎这才感觉到天气的变化,回头看了看花轿,也就看到了旁边一脸着急,看到自己看过来就急忙伸出手比划的媒婆子。

新郎官转过脸去,终于的稍微加快了一点速度。

不过速度也没有快到哪里去,整个迎亲队伍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走着。新郎官似乎就是要向全城的人表达一下自己志满意得的心情。

热闹的唢呐声和着打鼓敲锣的声音,刚到新郎家胡同口,鞭炮声响彻半空,孩子们的喧闹声将喜庆的气氛烘托到了最高。

停了轿,一个五六岁,一身盛装的出轿小娘过来袁瑜蓉的衣袖。袁瑜蓉已经听喜娘说过了,因此并没有动,直到她了三下,旁边的喜娘喊:“请出轿。”旁边伸进来手扶她,她才在喜娘的搀扶下慢慢的起身出轿。

先跨过一只朱红漆的马鞍子,沿着红毯往里面走。袁瑜蓉眼前一片红,低着头也只能看见自己红嫁裙的下摆和脚下的红毡地毯。

进屋的时候,她才想,自己怎么忘了数数多少步了?

站定了,听着唱堂官各种怪声怪调的喊着什么,正要认真听,感觉喜娘靠近了一下,轻声在耳边说了句:“别忘了抢跪!”

袁瑜蓉下意识的点了一下头。

抢跪,就是说一会儿跪拜的时候,谁抢先跪下,以后就可以管住跪在后面的人。

袁瑜蓉虽然没想着要管住新郎官,但是听说这边就是这个风俗,若是不抢,反而显眼。自己现在这个时候,还是要奉行低调。没办法,只能入乡随俗,抢一把了!

于是伸着耳朵听着旁边唱堂官的喊声,因为侧了一下头,就看到旁边一个红通通,圆滚滚的东西一角进入眼帘。

这是跪垫……脑子刚冒出来这个,就听见唱堂官喊:“跪……”

袁瑜蓉鬼使神差的,没有抢着跪下,反而伸脚将那个映入眼帘的红垫子踢了一下!

周围突然的静了一下,然后有人‘噗哧’笑了,接着窃笑声四起,袁瑜蓉已经‘噗通’一下跪下了!

新郎官也抢着要跪下,却冷不防被新娘子出脚踹跑了自己面前的垫子,眼看着膝盖就要着地,急忙的伸手去抓什么东西,闪的一个踉跄跌在旁边一个人的身上。幸好那个人伸手扶了一把,新郎官才狼狈的站了起来。

窃笑变成了哄堂大笑!

袁瑜蓉不知道新郎官现在啥表情,但是刚刚旁边传来的跌扶声和轻声的惊叫显示,新郎官肯定是被闪了一下。

不由得有些后悔,低调就是王道嘛!怎么……脑子怎么转的……真怕被管住?

也有点害怕被闪的狼狈的新郎官会生气,拂袖而去把自己晾在这里?或者拒拜?再或者……

还没有想出更多的可能性,新郎官已经涵养很好的拿过来那个垫子跪下了。唱堂官接着唱:“一叩首……在叩首……”

袁瑜蓉趁着磕头的时候,盖巾往前落视野开阔一点,微微的侧头看了一下,只看到一个侧脸,好像没有发怒的样子……

瞬间的一眼,只是知道脸上没有怒色,等起身的时候,想想新郎官长什么样?都有点模糊了。

繁缛的拜堂仪式结束,两个小儿捧着龙凤花烛在前面引路,新郎官执着彩球绸带的一头,牵引着拿另一头的袁瑜蓉进入洞房。

走的很慢,因为两人要踩着麻袋前行。一共是十只麻袋,踩过了就等着喜娘或者丫鬟将后面的麻袋传到前面继续踩着前行。这就叫‘传宗接代。’每个人五只麻袋,象征着‘五代见面’,意思是家族兴盛,五代同堂。

进了洞房,立刻就有花生、枣、煮熟的鸡蛋等物从天而降落在新郎新娘的头上,寓意‘早生儿子’。喜娘扶着袁瑜蓉坐在右边的喜床床沿。接着就是叩盖帘,新郎官用秤杆先轻轻的碰一下盖头,然后掀开……

袁瑜蓉眨眨眼,在眨眨眼,很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新郎官,几乎忘了自己身居何地,失声道:“弄错了吧?”

周围立刻就响起四、五声抽冷气的声音,显然是那几个丫鬟和自己的奶娘。但是袁瑜蓉真的没办法顾虑到她们的感受,此时她的吃惊真的是难以言表!那个曲八爷,自己是见过的呀!明明不是这个样子!难道是自己的记忆和本尊的记忆闹混了?!

看着她震惊的小脸,以及脸上千变万化的神情,曲瀚文不由的‘噗嗤’的笑了,然后道:“成亲这样的大事,岂能弄错?!”

袁瑜蓉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没有一点的惊讶不自在或者其他什么,显然,这个家伙早有准备!也早就料到自己的反映了!

定定神,她直接问道:“你是曲八爷曲瀚铣?我之前见过一面的,怎么一点都不像了?”为了防止对方狡辩还加了一句:“就在半个月前见得!”

虽然新娘子此时脸色严肃,而且眉眼已经带了愠怒,但是曲瀚文还是忍不住想笑,果然他也一脸笑意没有丝毫的遮掩,轻松的道:“我确实不像曲八爷,因为我根本就不是……我叫曲瀚文,曲七爷!”

袁瑜蓉先是眉毛跳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大声道:“为什么是你?不是曲瀚铣吗?说是嫁给曲瀚铣的!”

一旁的喜娘丫鬟全都被这突然出现的状况惊得目瞪口呆,新娘子的奶妈看新娘子毫不顾忌的在新郎官面前说什么应该嫁给别的男人,吓得急忙上前轻声的叫:“姑娘……您慢慢说,别着急,”偷眼的看新姑爷是不是生气了。

今天的新郎官显然的涵养好到家了,一点都没有生气,笑嘻嘻的道:“新郎官改人做了,娘子你不知道?”

此言一出,袁瑜蓉吃惊的也是目瞪口呆!

“原来娘子不知道,咳咳,这个可要问问岳丈和岳母了……岳丈不在,岳母应该和娘子说呀……一开始确实是八爷去娘子府上下聘,但是那时候……是代兄下聘。”曲瀚文将手握成拳头挡着嘴边咳嗽了一下,免得笑出来:“就是替我去下聘的!”

袁瑜蓉愤怒的看着他,好不容易才忍住了那一句‘放屁!’

她越生气,曲瀚文似乎就越乐,现在几乎就是在强忍着别笑出声来:“衙门里的婚书,白纸黑字写的是我曲瀚文娶了你袁瑜蓉!”

半天了,袁瑜蓉才蹦出来一句:“你就是为了报仇?!”

此言一出,曲瀚文故作惊奇的挑着眉:“报仇?为夫和娘子有何仇恨?”

袁瑜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自己越生气,眼前这个人就会越乐的找不着北,现在还是冷静下来想想自己的处境吧。

想到这里,不由得悲上心头,为毛来到这里十几天了,自己还是没有想出自己到底是什么处境啊?

她能很快的控制住脾气,这叫曲瀚文很惊奇,真的没想到,几年没见,这个丫头竟然稳重了很多!

看她脸上思索的神情,怎么都和几年前那顽劣到极点,自己都不是对手的野丫头对不上号……

不过长的倒是越来越漂亮了……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呐,这才十五岁,再过两年,真的就是绝色大美人一个了……

曲瀚文摸着自己光秃秃的下巴很满意的笑了。

袁瑜蓉现在真的没心思琢磨这位的想法,双手互相交叠着,半低着头想着现在该怎么办?这个曲瀚文……嫁得嫁不得?不过现在好像想这个已经晚了,拜了堂成了亲,还什么嫁得嫁不得?

本尊的记忆还在脑子里,她记得很清楚,这个曲瀚文原来是个脑满肠肥的小胖子的!现在变成这个样,所以才没有一眼的认出来!在前面拜堂前,若是认出来了,还有机会问个清楚,或许还能更改……

现在……不承认新郎官是不可能的了,卷包裹自己跑掉更是天真的雷人。那么……难道只能和这个蛐蛐儿一块儿过日子?

不容她多想,一个一看就是大丫鬟的过来,福身轻声道:“七奶奶,奴婢等人伺候您更衣吧?”

袁瑜蓉咬住嘴唇看着她,更衣?什么意思?

她知道古代是有通房丫鬟这种人的,就是伺候……咳咳,眼前这个难道就是个通房丫鬟?这么迫不及待的……我还没想好怎么办呢……

本来说是嫁给八爷曲瀚铣的,也记得曲瀚铣是个很文明的读书人,知道本尊对这桩婚事还是满意。自己醒来这十几天,一边回想一边考虑,不能改变什么,只能接受现在的事实。好在记忆中,曲瀚铣没什么不好,读书识礼,勉强能接受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感情只能慢慢的培养了……

可是好不容易自己接受了这个安排,新郎官却又被这个蛐蛐儿给掉包了……

该怎么办,眼前这个洞房怎么过,都没时间想想!

002章藐视和下马威的工作

曲瀚文突然的‘噗哧’一声的笑了,把头凑近她,盯着她的脸问:“你想什么呢?”

袁瑜蓉脸一下子通红,急忙往后仰一下离他远一点,!恼怒的咬住嘴唇,想恶狠狠的瞪他一眼的,但是又及时的忍住,这里是他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奶娘已经急忙的过来解围兼提醒:“姑娘,您的衣裳还在箱子里。奴婢这就去给您拿……换了衣裳才能去祠堂呢!”

袁瑜蓉被提醒了!原来不是……

还有一道程序要走呢!新媳妇进门,先要拜祖先的。出门的时候,母亲和自己说过的,拜祖先要注意什么,但是刚刚被新郎换人做的戏码弄得一紧张生气,竟然给忘了……

正好,能给自己一点时间缓冲,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她看着奶娘微微的点点头,奶娘看到她已经镇定下来,这才放了心。转身要去拿衣裳,袁瑜蓉的陪嫁丫鬟已经去拿了。

曲瀚文歪着头看着袁瑜蓉脸上的红晕,见她明明知道自己的注目,却还装成镇定自若的样子,不肯多看自己一眼,不由得好笑。

他的另一个丫鬟也过来提醒他:“七爷,奴婢伺候您更衣?”

他点点头,慢悠悠的站起来。看到丫鬟拿来了自己的衣裳,于是伸出手,在丫鬟的伺候下,换下身上的新郎大红袍,换了一件依然是红色,不过没有那么鲜艳,式样也简单的衣裳。

换好了回身看了一眼现在已经是自己娘子的人,就发现她的脸居然血红!刻意的低着头看她自己的手,好像手里有她很感兴趣的东西……

曲瀚文不由得又想笑,甚至还很心动……咳咳,这拜祖先还是要快点才行,!

衣裳拿来了,袁瑜蓉不由得去看自己的奶娘,难道就要当着众人的面,尤其还有个男的在的情况下,大喇喇的换……

奶娘对于她的一再拖延很不安,眼神示意她要快一点,袁瑜蓉想想自己里面也穿了好几层,只能咬着牙站起来,看到丫鬟的手往自己胸前伸,实在不能接受,侧身让了一下,自己解开盘扣。

很别扭的换了衣裳,无意中看到曲瀚文就那样大喇喇的看着自己,脸上带着欣赏的表情,很暧昧的冲着自己笑,袁瑜蓉恨不能上去踹他一脚!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丫鬟们在后面跟了一串儿,穿过跨院,上了长廊,沿着长廊一直往前走。

袁瑜蓉没时间左顾右盼看府里的风景儿,只是琢磨今晚上的洞房怎么办?蛐蛐儿……不是,曲七爷掉包新郎官,娶自己明显的是不怀好意!而且,在自己的记忆中,这位七爷就是个纨绔子,喝酒、打架、斗蛐蛐!这都是他十二、三岁的时候干的事儿!

这样的失足青年,自己怎么能依靠一辈子!

虽然人生地不熟,手里也没有半毛钱,但以自己现代人的脑子,挣点钱傍身,再做点小生意养活自己,应该还是不成问题吧。

袁瑜蓉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前面走着的身影,想着怎么先过了今天这一关……

拜祖先的仪式也很繁琐,幸好出门的时候,袁瑜蓉的母亲和她详细的说过这个,就是害怕她在祭祖的时候出岔子。所以她记得清楚每一个步骤,一板一眼很小心的做着,也没有出什么状况。

拜完了祖先,依然还是曲瀚文在前面走,袁瑜蓉低着头跟在后面,沿着长廊回去。

袁瑜蓉心中搅得天翻地覆的,还是没想出来一会儿怎么说才行。难道……只能和他先做个有名有实的夫妻……

前面走的曲瀚文很突然的停住了脚,紧跟着的袁瑜蓉闪的差点撞到了他的身上,赶紧的停住脚,不解的抬头看他。

曲瀚文也转过头看着她,因为比她高很多,就好像是斜睨一样,居高临下的道:“我要去前院敬酒,你先回去吧!”说着露齿一笑,从廊道旁边的台阶下去了。

袁瑜蓉因为要避免那种压迫感,慌乱中退了一步,结果就踩到了后面谁的脚上,此时曲瀚文已经说完走了,她慌忙的回头说了一声:“对不起……”就看到那个要替自己更衣的大丫鬟弯着腰似乎想摸她自己的脚。

袁瑜蓉还想再说一遍‘对不起。’幸好及时的又忍住了,这个年代,不能对身份不同的人太客气有礼,不然,就显得你小家子气没有大家闺秀的雍容气度……

那个大丫鬟已经急忙的道:“是奴婢不小心,七奶奶您没有咯着脚吧?”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袁瑜蓉听见了,那不用想也是人家在讽刺自己,但是放下现在……她也不敢肯定是不是讽刺,因为这个大丫鬟实在是表现的太-----无可挑剔了!

女人就是这么敏感,你越是恭敬有礼的没有一点漏洞,她就越是怀疑你其实打心里就没有瞧得起她……

袁瑜蓉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她轻轻的摇摇头,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去。

还没等心思在活动,又站住了,前面过来几个人。

廊道虽然不是很宽,但是并排走几个人还是没问题的。现在的问题是,这里不是颐和园长廊,过来看景儿的人你不认识就可以不搭理,依然故我的走过去。

袁瑜蓉没想到在没人指引的时候能碰到曲府的人,她也不能当成没看见过去,所以只能站住了。

过来的几个人,中间的一个才是主子,穿着水绿色的百褶裙,外面罩了件软丝纱衣,微风一吹,衣袂飘飘,很有点风流婉转的韵味。

周围几个都是丫鬟的打扮。

这个人是什么身份,袁瑜蓉不清楚,因此也不能擅自的行礼或者不行礼,万一弄错了身份或者辈分就坏了。

只是奇怪的是,身后的几个丫鬟也不上来说两句,按理说她们是服侍的人,自己的主母今天刚进门,遇到了人,她们当然的应该上前来介绍一下,主母该行礼还是该受礼,这才清楚呀?

袁瑜蓉只能傻乎乎的看着眼前的那个女子,那个女子倒是很清楚她的身份,这也很明显。但是她也不上来,也不说话,这叫袁瑜蓉很是无所适从,并且从空气中闻到一股不友好的味道。

她转身看了一下奶娘,见奶娘也是一脸的茫然,她不再多想,既然人家就当是不认识,自己也没必要傻站着非叫人认吧?

于是什么也没说,继续向前走去,擦着那个女子的肩膀错身走过。

一路上在也没说话,袁瑜蓉顺着长廊下来,就到了跨院,穿过跨院,看了到自己的洞房。

她也没有在想今晚上洞房怎么过,反而有种很奇怪的想法……刚刚那个大丫鬟为什么跟自己跟的那么紧?以至于自己只是后退了一步,就踩到了她的脚?!

坐在床上怔怔的想了半天,侧头去看站在自己身边的丫鬟,那个大丫鬟就那样恭敬的站着,微微的向前躬着身子。

感觉到袁瑜蓉的目光,那个大丫鬟并没有装成不知道,立刻就看过来,并且躬身问道:“七奶奶有什么吩咐?”

袁瑜蓉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依然是态度恭敬,不过没什么笑意:“奴婢叫香草。”

“香草,刚刚碰见的那个女子是什么人?”袁瑜蓉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问道。

香草也没有犹豫,直截了当的回答了:“那是咱们院的云姨娘。”

“咱们院?”

香草抬眼看了她一眼,垂下眼,脸上终于带出点恭敬的微笑,道:“是七爷三天前新纳的姨娘,尊名云绮妍。”

袁瑜蓉恍然的点点头,转过了头去。

她这样的镇定,倒是有些出乎香草的意料之外,抬眼迅速的看了她一眼,就低下头不在说话。

新纳的姨娘,也就是说,在娶自己之前,蛐蛐儿迅雷不及掩耳滴纳了个妾……

而这个妾在自己新婚的晚上就迫不及待的显示她的存在,并且明知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那样藐视自己,这就是传说中滴下马威呀。

而这位香草丫鬟,明显是和那个云绮妍是一路滴,不但帮着她完成了对自己的藐视任务,还完成了下马威收尾的工作……

配合的真好啊!

袁瑜蓉对自己的未来没什么好悲观的,刚刚的事情叫她下定了决心!这一家分明就是龙潭虎穴呀!姑娘我刚来不久,实在没什么雄心壮志闯这个龙潭虎穴,还是想办法挣点钱出去滴好……

不管是自请下堂还是想办法被休,不过在那之前,还是要保护好自己的。袁瑜蓉笑着点点头。

她不是故意的做出这种高深莫测的神情,实在是因为没想着在这里面搅合,因此才那样的轻松。

但是她的神情看在香草的眼里,不由的香草就是心一沉!这个七奶奶,竟是个厉害之极的人物呢!

袁瑜蓉并不知道香草现在已经对自己刮目想看了,她想通了今后的目标,就要想想,怎么能和蛐蛐儿和睦相处滴,一点意外也不发生滴,过一阵的夫妻生活……

既然这样,就要想明白,蛐蛐儿使个掉包计娶了自己,到底什么意图?!

图色?长相虽然过得去,但是还没有到叫人看见就意图霸占的地步!袁瑜蓉明白一点,这个年代的男子,家中要是有钱的,那什么样的美女都能到手的。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心机,除非是绝色美女!不过自己的长相离绝色美女好像还差一大截。

图财?他们家是富甲一方的商家……

图……图自己的身份!对,一定是冲着自己将军女儿的身份去的!

本来这桩婚事,曲家就是为了和将军攀上亲,给他们商贾之家添一个有权有势的亲家的!但是曲瀚铣和曲瀚文是同父同母的兄弟,曲瀚铣是个读书人,还考中了秀才,本来也是说好了嫁给曲瀚铣的,这就说明,曲老爷乃至于上面的老太爷,老太太都是想着,只要能把自己娶回家,攀上这门亲就好!选曲瀚铣自然是为了叫身为将军的父亲能满意。

那就说,换了新郎是曲瀚文自己的意思?他就是想有个当将军的岳父?

还有,肯定也含着报仇的想法呢吧……

呃,虽然有点点的麻烦,但是还算是能解决。

003章土的掉渣

曲瀚文去前面本来是想随便的敬敬酒,就赶紧回去过他的洞房花烛夜的,可是没想到被自己的几个堂兄弟给缠住了。

这个喊着要和他干一杯,那个缠着他要一块儿去看看新嫂子。还有几个商量着是不是应该去闹闹洞房?

曲瀚文为了不叫这帮子醉汉去搅了自己的洞房花烛,只好在这边和他们周旋着,以期能以自己的个人之力,将这帮子不怀好意的家伙全部灌倒!

幸好他还有两个亲兄弟!大哥和弟弟赶紧的过来相助。

吵闹了几个回合,曲瀚文喝了大约几十杯酒,终于能够暂时的被允许在旁边略坐坐,由弟弟曲瀚铣帮自己上去顶几杯。

看着带着书生巾的弟弟被那些人围着喝酒,曲瀚文心中略略的有些过意不去。本来今天新郎官是他的……

不过,可惜,谁叫那个丫头好不容易能落到自己的手里……

一想起几年前,曲瀚文就恨得牙痒痒!现在想起自己的那只红头将军都心痛不已!

那可是一只能斗败公鸡的蛐蛐儿呀!谁知叫那个丫头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只黑头黑脑,个小叫声也小的蛐蛐儿给斗败了!不但斗败了,还被咬死了!害的自己好几年之后了,在一块儿斗蛐蛐的朋友面前都还抬不起头来!

更可恨的是,那个丫头还给自己取了个外号,就叫‘蛐蛐儿!’

曲七爷!明明是曲七爷的!

可恨从此以后,每逢别人叫自己‘曲七爷’,怎么听都像是‘蛐蛐儿’!

那丫头那时候十岁上下?可是成天看着自己一张得意洋洋的脸,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要不是因为她父亲是将军,母亲和自己母亲是表姐妹,自己早就……怎么的收拾她一顿了!

好在老天有眼!过了几年,还给了自己一个报仇的机会!

她父亲袁将军被人陷害侵吞军饷,吃了官司。虽然定不下他的罪,但是失去踪影的军饷必须补齐,不然今年和西北土著、北方蒙古的仗就没法打!

袁将军拿不出那么多钱,已经被皇上召回京师问罪。袁夫人无奈之下,找到了表妹夫------也就是自己的父亲。

父亲成天想的就是怎么抬高自家的身份,商人在大明朝没地位呀!正好这样的好事就送上了门!立刻给自己的儿子求娶他们家唯一的姑娘袁瑜蓉。只要攀上了这门亲,那也是有个在朝中做官的亲家了!那些当官的怎么也不敢像现在这样瞧不起曲家商人了!

为了能叫将军夫人同意,还特别的要把自己最优秀的儿子------曲八爷曲瀚铣给他们做女婿,曲瀚文想起自己一听到这个消息,忙不颠的跑去先和八弟将袁瑜蓉小时候的劣迹斑斑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看到八弟果然被吓得大惊失色,急忙又去找父亲,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

自己现在经商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若是能得将军女儿为妻,那就更是锦上添花!而八弟已经是秀才了,学的又好,中举也是举手之劳!成了举人就可以做官,今后再给他娶个世代官宦人家的女儿为妻,那咱们曲氏二房就算是彻底的出头了!

一番花言巧语,将父亲说的频频点头!连连道,还是老二想的周到!

于是自己如愿以偿,娶到了‘仇人’为妻!

想到这里,曲瀚文不由得就奸笑,怎么收拾她还没有想好,不过……嘿嘿嘿,总不能叫她好过了!

想到这里就有点心焦,抬头看那边正喝的一塌糊涂的一桌子人。

正巧八弟看了过来,看到他往这边看,就急忙的把手挥了挥,示意他赶紧走吧!

曲瀚文见闹的最凶的几个正在和大哥喝酒,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急忙的磨身开溜。

虽然有侍奉的小子看到了,但那是主子们的事,他们也不能多嘴的。

曲瀚文听见身后传来喊声:“哎呦,新郎官跑了……”

“喝喝喝,怎么不喝了……”曲瀚铣的声音。

曲瀚文感激涕零!好弟弟,等你成亲的时候,哥哥我一定两肋插刀!

一溜烟儿的跑回自己的院,到了院门口站住了,急忙的深呼吸,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并且伸手在脸上胡啦了两下,免得跑急了脸红扑扑的,多难看,!

终于装的很平稳了,这才迈着八字步走进了红通通的洞房里面。

新娘子坐在床边,两手交叠,微微的低着头,很文静很秀气的样子。本来在很嘈杂的环境,突然的来到这样安静旖旎的地方,曲瀚文觉着头更晕了,刚刚喝的确实不少……

他走进去,本来泥雕也似的丫鬟们这才全都动了起来,过来搀扶的搀扶,过去在桌上倒茶的倒茶。

“七爷,给您上点醒酒汤吧?”香草很低柔的问道。

曲瀚文心不在焉的摇摇头,想了想又挥挥手:“你们……出去吧!”

丫鬟们没有停顿,立刻福身全都出去了,那边的两个陪嫁丫鬟和奶娘也不敢有丝毫的耽误,也都福身出去了。

只有奶娘有点担心的看了新娘子一眼。

袁瑜蓉收到奶娘临走的时候那含着担心的叮咛眼神,她抬头去看曲瀚文,曲瀚文正好笑着看她。

两人互相的看了一会儿,曲瀚文看她一点都没有羞涩和紧张,不由笑道:“果然还是那个蓉妹妹呀……”他过来一屁股坐在身边,不由分说伸手就要将她按到!

袁瑜蓉急忙的往后退,并且轻声道:“等等……我今天一天什么都没吃呢!”

曲瀚文停顿住,似乎是在衡量,是不管不顾直接按到,还是斯文一点,保持一点点的礼貌?

袁瑜蓉又道:“最起码叫我吃点东西吧?”话里带着几分的好像撒娇的味道。

她这个年纪,本来就是娇嫩的能掐出水的时候,在这样娇憨的半撒娇的看着曲瀚文说话,曲瀚文哪里还能真的霸王硬上弓?何况已经是自己的娘子了,已经进了洞房了!根本用不着着急嘛!

他于是装出很有涵养的样子,很温和的点点头:“好啊!”

袁瑜蓉在他话音未落的时候,就已经站起来,有点急的走到屋里的桌子边坐下,看了看,就拿起筷子吃起桌上的一盘饺子来。

因为是新婚的洞房,所以桌上吃的全是带馅的,寓意还是早点怀胎。

曲瀚文笑着过去坐在她的对面,看她一点没有不好意思的大口吃着,不由的觉着香,于是自己也拿起筷子吃起来。

然后,袁瑜蓉很自然的将放在桌上面的一壶酒拿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看了看曲瀚文:“你喝不喝?”

曲瀚文眨眨眼,然后道:“你还会喝酒?”

袁瑜蓉也眨眨眼:“当然会!而且酒量还不错!”她微微撇了撇嘴,将酒壶放下:“不过你肯定不信。”

“我怎么就不信?我信!”曲瀚文才不上当咧!拿我当傻子啊?!

袁瑜蓉笑着将杯中的酒一口就干了,笑着道:“你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曲瀚文笑着看她微微变红的脸蛋儿,好看……这丫头才变了很多咧!长的漂亮了不说,性子也变得……温柔文静了许多……

曲瀚文心里美滋滋的想着。

袁瑜蓉笑着道:“要是几年前,你肯定不会轻易认输……怎么也要比比试试!”

这话怎么听着像激将法?曲瀚文笑着对她道:“蓉妹妹,我相信你酒量不错,并不表示我就喝不过你,!因为我酒量更好!”

袁瑜蓉抿着嘴笑:“我才不信咧!你酒量好的话,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认输?”

“认输?我什么时候认输了?”

“刚刚!你自己说的!”

曲瀚文心里好笑,这才是小丫头咧!说话都表达不清楚!于是耐心的给她讲着:“刚刚,你说你的酒量很好,问我信不信,我说,我信!我信的是你的酒量好,并不是说我喝不过你……”

“这样看来,你还是没变!”

曲瀚文被她东一句西一句的弄得有点燥:“怎么又没变了?”

“还是那样的喜欢狡辩!明明喝不过,却还在那里硬撑。”袁瑜蓉捂着嘴笑:“其实七哥哥你干嘛那么好面子?就咱们两个人,就是承认喝不过我,我也不会笑你!”

曲瀚文感觉自己正在变得更急躁,硬是耐下性子道:“我不是不承认,我要是真的喝不过你我就承认也没什么没面子的……不过我确实能喝过你!”

“嘿嘿,这不知道你为何就是不承认……”

曲瀚文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来吧!比比咱们谁的酒量大!”

袁瑜蓉就毫不相让的拿着自己的空杯子递过去示意他倒酒!曲瀚文看她还不示弱,气的不行,给自己也斟满:“喝!”

……

虽然是个土的掉渣的办法,但袁瑜蓉想,这个办法其实是个好办法!只是被后世的电视剧给弄泛滥了。其实现在这个情况,说不准能管用!因为他进来身上就传来一股浓烈的酒味,显然在前面被灌了不少了。自己在加把劲……不过这白酒真的很烈,也就一瓶啤酒的量的袁瑜蓉迷迷糊糊的想着,不过还知道自己爬上床去,也还迷迷糊糊的记着,曲瀚文就趴在桌上睡了……

曲瀚铣也是头一次喝那么多的酒,被人搀着回到自己屋里躺下的时候,他也觉着天旋地转,胃里恶心的想吐,不过向来清洁的他还知道要忍住……闭上眼睛正要进入梦乡的时候,他不知怎么的,突然的想到了新娘子。

本来差点成了自己的娘子,现在已经成了自己的嫂子啊……他还有点好笑的想着……

暖洋洋的阳光照进了室内,穿透窗上红色的窗纱,屋里红色的幔帐,照在袁瑜蓉的身上,更是温暖了几分。

她情不自禁的,轻轻的呻吟了一下,缓慢的挣开眼睛。

一切都是红色的……

眨眨眼,停顿了有半分钟,她才清醒过来,急忙的一扭头!身旁空空如也!迅速的看向桌子那边,曲瀚文还在桌上趴着!

袁瑜蓉刚坐起身,那边的曲瀚文就已经动了动。

袁瑜蓉吓得心‘砰砰’跳!想着是不是应该把他拖回来放在床上制造一下假象,还是……

‘啪’的一声脆响!袁瑜蓉差点惊叫出声!曲瀚文已经醒了,手一动,将桌上的酒杯扫到了地上,清脆的碎裂声终于叫他彻底的清醒了,曲瀚文还没有睁开眼,已经大声的呻吟起来:“哎呀……好难受……”

袁瑜蓉脑子一片空白,呆愣愣的看着他站起来,一手扶腰一手扶头:“腰好酸……头好疼!”曲瀚文转转头,看到她,然后看到自己离床那么远的距离,才说了一句:“我在桌上趴了一晚上?!”

004章一对活宝

曲瀚文猛地转过头去看袁瑜蓉,脸上的神情分明是怀疑她做了什么手脚!

袁瑜蓉吓了一跳,急忙的摇着手:“我不知道!我昨晚上也喝醉了!”

曲瀚文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莫名其妙的的一笑:“没事……喝醉了的人死沉死沉的,你也搬不动!”

袁瑜蓉却不肯领他这个明显不怀好意的情,道:“我确实喝醉了,自己怎么上来的也不知道……”

“算了,醉就醉了吧。”曲瀚文笑着道,一点也不见怪:“你得起来了吧?今天还要行礼呢。”

袁瑜蓉当然也不愿意纠缠这个话题!听他主动转了话题,赶紧的点点头,从床上挪下来。

一听见新房中有动静,门口候着的丫鬟就开口叫道:“七爷,七奶奶,奴婢进来伺候了?”

曲瀚文道:“进来吧!”

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了,香草丫鬟带着几个丫鬟鱼贯而入,端着脸盆的,洗漱杯子的,排成一排在房门口站着。

袁瑜蓉没有看到自己的陪嫁丫鬟和奶娘,不由的心中暗暗的嘀咕,她虽然知道起床后的步骤是什么,但是没有自己人在身边,总觉着有些不太妥当。

而且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晚上拜祖先的衣裳,今天应该是不合适了吧?可是……嫁妆箱子哪去了?昨晚上记着好像在屋里的?

香草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想什么呢,便提醒道:“昨夜里跟着七奶奶来的丫鬟妹妹把七奶奶的嫁妆箱子搬到隔壁西厢房去了……七奶奶您忘了?去拜祖先的时候。”

袁瑜蓉确实是有点想不起来了,自己拜了祖先之后回来也没注意看……

不过她没有当回事,正好可以去西厢房换衣裳,不用当着蛐蛐儿的面儿。她点点头,然后道:“那我过去找衣裳。”不等香草说话,就自己出了这屋进那屋了。

香草什么都没说,好像是没听见一样,她帮曲瀚文端着洗漱的杯子,曲瀚文正接着木盆擦牙。

倒是香草身后的几个丫鬟,面面相觑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的都去看香草,香草面无表情,几个丫鬟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有。

不屑、瘪嘴……

曲瀚文侧脸看香草,示意她将杯子递过去,香草急忙双手递上,曲瀚文也好像是什么也没有察觉,端起杯子漱口。

袁瑜蓉现在也顾不得丫鬟们会怎么想,太小心谨慎,方方面面的都照顾到妥妥帖帖的,她实在是做不到。何况,就算是她真的一点疏忽都没有,表现的再完美,这些丫鬟该是什么心思还是什么心思!

她只是奇怪,自己的陪嫁丫鬟和奶娘跑到哪里去了?今早上要见长辈,她们总应该来伺候自己吧?!

难道是有这个规矩,新婚之后就不能用自己以前的人了?

心里嘀咕着,翻了好半天的箱子,找出来三四件衣裳,也不敢肯定自己找的合不合适,香草那几个丫鬟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不会告诉自己,没准还等着看笑话咧!

没准自己的奶娘和陪嫁丫鬟就是她们使坏给支走的!

袁瑜蓉看了看炕上放的四件衣裳,想了想还是换上了那一件大红色长裙。既然是新嫁妇,穿红色总没有错吧?

换好了衣裳,她回到这边的屋子,曲瀚文看到了倒是夸奖了一句:“这衣裳蓉妹妹穿着真好看!”

香草端着他洗完的水出去了,还有两个丫鬟还端着水盆和洗漱杯子等着她。

袁瑜蓉有点不放心,还是问了一句:“我这么穿合适吗?”

曲瀚文好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自己,呆了一下才笑着道:“有什么不合适的?”

袁瑜蓉怎么觉着问他就跟没问一样?比没问还不如!更觉着忐忑了!不过也没办法,过去洗漱了,正想着头发怎么办的时候,香草进来了,看到她坐在梳妆台前,就过来拿起梳子道:“七奶奶,奴婢伺候您梳头吧?”

袁瑜蓉就赶紧趁机问道:“我那两个丫鬟呢?叫她们梳头梳习惯了……”

香草便又放下梳子:“是,奴婢去给您叫!”说着出去了!

袁瑜蓉顿了顿,才发现面前的铜镜中映出曲瀚文的笑脸,正在看着自己很有深意的笑。袁瑜蓉心里立刻腹诽:老是装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来!难怪身边的丫鬟也阴阳怪气了!不过自己现在寄人篱下,最重要的就是搞好各方面的关系,因此赶紧的给他回了个笑脸。

过了一会儿,袁瑜蓉的陪嫁丫鬟才进了屋子,进屋就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曲瀚文,过去福身行了礼,又过来给袁瑜蓉行礼。

现在一屋子的人,袁瑜蓉也没法问她们跑哪里去了?只能道:“快给我梳头吧,别误了时辰。”

两个丫鬟这才接过梳子,一会儿给袁瑜蓉梳了个妇人头,梳妆台上面空空如也,另一个急忙的去西厢房打开柜子,将袁瑜蓉的妆盒首饰盒子全拿过来,给袁瑜蓉鬓上一朵珠花,插上个翡翠簪子。

忙完了,袁瑜蓉才发现曲瀚文已经换好了衣裳,坐在那里就是在等她,而香草等丫鬟也站在门口,排成排等着她收拾好。

她赶紧的站起来,曲瀚文也立刻站了起来:“收拾好了?走吧!”说着前面先走了。袁瑜蓉急忙的低声问丫鬟:“我这衣裳合适吗?”

陪嫁丫鬟小声道:“挺合适的,姑娘!”

袁瑜蓉来不及再问别的,急忙的跟上前面的曲瀚文。跟着走了一会儿,才猛的想起来,急忙的回头看,却发现跟在身后的只有香草和两个丫鬟,而自己的陪嫁丫鬟又没有跟着!

袁瑜蓉看向香草,香草半低着头也不抬头迎她的目光,袁瑜蓉回过头来,气得牙痒痒的,这个死丫头分明就是故意为难自己!

只是气也没有办法,也不能怎么样。

跟着曲瀚文在曲曲折折的长廊上走着,来到一处大院子的院门口,曲瀚文连停顿都没有停顿就进去了,袁瑜蓉只能紧跟着他,到了正房的门口,帘子掀开了,一个丫鬟笑着道:“七爷和新奶奶来了!”

曲瀚文低低头进去了,袁瑜蓉没有时间想太多,紧跟着进去,进门的时候,那个掀着帘子的丫鬟看着她笑。出于礼貌,也是习惯,袁瑜蓉给她回了一笑。

里面正当中坐的乃是曲府的老太爷和老太太,垫子摆在他们的面前,曲瀚文回头看了袁瑜蓉一眼,等她上来一步并排站了,这才笑着道:“孙儿瀚文和孙媳瑜蓉给爷爷奶奶请安。”

袁瑜蓉急忙也跟着学了一句,两人跪下磕了三个头。

老太爷可能是想说话吧,但是一开口就是一阵咳嗽,咳得袁瑜蓉都有点紧张了,是不是有什么内涵?在给谁在示意?把她还好一个紧张着急的,却没发现周围有什么异常的动静,曲瀚文就那样直挺挺的跪着。

旁边的老太太嗔道:“叫你喝点水润润嗓子,偏不!这会儿在孙媳面前出丑!”

老太爷更急了,想反驳可是一生气咳得更厉害了,脸都咳得通红。老太太却不再理他,自己笑着和袁瑜蓉道:“我这第七个孙媳妇进门喽……今后要孝敬公婆……”

说完就静了好一会儿。

应该是后面还有话要说的,但是袁瑜蓉等了半天也没听老太太在说什么,以为是在等自己的回应,急忙的点点头,说了一声:“是!”

老太太又停顿了半响,袁瑜蓉于是偷偷地抬眼去看她,虽然这是很没有礼貌的,但是实在是忍不住嘛!

就看到老太太半仰着脸望着门口的某处,做冥思苦想状……

袁瑜蓉不由得一头黑线,这老太太……不会是现在才来想应该说什么吧?

老太爷终于咳嗽完了,丫鬟端上来的茶还是很倔强的就是不喝。就开始哑着嗓子给袁瑜蓉讲大道理。他倒是说的很顺溜,可见也是个常年教训人的,什么孝敬公婆,和睦妯娌,对丈夫要温顺恭良……

袁瑜蓉时不时的微微点点头,老太爷要是停顿住,不管是什么原因,她也赶紧的答应一声:“是!”

那边老太太听老太爷没完没了的说着,忍了几次,终于忍不住了,埋怨道:“说两句就行了!孙子孙媳妇还跪着呢!”

老太爷正说得兴头上被打断了,气愤愤的转头去看老太太,刚说了句:“死老太婆……”就气得咳嗽起来。

袁瑜蓉慌张的看了一眼曲瀚文,心想是不是应该劝解两句?谁知道曲瀚文一脸平静,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感觉到袁瑜蓉的目光,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道:“没事,老太太和老太爷每天都是要吵两句嘴的,不然日子都没法过!”

袁瑜蓉正愣神,老太太已经从丫鬟捧上来的托盘上拿了一个大红包递给袁瑜蓉:“第七个孙媳妇的见面礼!”

袁瑜蓉慌忙的双手接了,刚要道谢,曲瀚文已经道:“奶奶,瑜蓉是第七个孙媳妇,不过不是第七个进门的孙媳妇,您的六孙子还没娶媳妇呢!还有……您不用老是念叨第七个孙媳妇什么的,真要是忘了,丫鬟会给您提醒的!”

老太太一愣道:“是吗?老六……怎么还不娶媳妇?这不是耽误了吗?”

曲瀚文翻了个大白眼,朝老太太旁边站的丫鬟一示意,那个丫鬟就急忙的道:“老太太,您忘了?六爷定亲的那家小姐……”

另一个丫鬟急忙的打断道:“老太太,先叫七爷和七奶奶起来吧!他们还要去大老爷那边磕头呢!”

005章先拜谁?

老太太终于想起来了,点了点头道:“那就起来吧……”

老太爷却正好这个时候咳嗽完了,坑坑了一声道:“瀚文哪……”

曲瀚文本来已经站起来了,听见叫自己,只能又跪下,笑着道:“老太爷还有什么吩咐?”

老太爷又开始说他:“成了家,就已经是成人了,今后坐立行都要有成人的样子,不要在嬉笑孟浪!还有……”

曲瀚文扭头给袁瑜蓉苦笑一下,老太太又不干了,埋怨道:“还要去给老大他们磕头呢!新媳妇还没见她的公公婆婆呢……”

老太爷气得扭头怒道:“老太婆怎么就是和我过不去?!”终于对这老太太说了一句完整的话之后,又开始咳嗽。

老太太就挥手:“你们走吧,快走吧!一会儿就没完没了了!”

曲瀚文这才笑着站起来,见袁瑜蓉还跪着,伸手就将她拉起来,凑近咳嗽的老太爷笑着大声说了句:“爷爷,您老人家保重啊!”

老太爷边咳嗽还边点了点头,曲瀚文就拉着袁瑜蓉出来了。

一出来,门口早就候着几个丫鬟,看到他们出来全都围上来,其中一个身穿淡绿衣裳的丫鬟笑着福身行礼道:“大太太说,叫新奶奶各个院子跑来跑去的太累了,她和大老爷就直接去二老爷处了,七爷、七奶奶一块儿去那里相见就行了!”

曲瀚文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忘了,出来了也拉着袁瑜蓉的手没有松开,几个小一点的丫鬟在后面低低的笑出了声。

另一个淡蓝衣裳的丫鬟也上来笑着道:“这倒是巧了,三太太、四太太也觉着叫七爷、七奶奶各院的跑太累,还耽误时间,就一块儿去了二老爷、二太太那边,请七爷、七奶奶直接过那边就行了。”

曲瀚文点点头,笑着道:“那倒是好啊,就是有劳各位姐姐跑一趟了!”

几个丫鬟全都笑了,那个淡绿衣裳的年纪稍微大一点,笑着道:“这是我们丫鬟的本分,七爷不须得和我们这样客气!”

那个淡蓝衣裳的年纪小很多,长的也妩媚,飞了一眼曲瀚文,抿嘴一笑道:“七爷当着七奶奶的面就敢……”

后面几个掩嘴笑了,那个淡绿衣裳的就转眼过去瞪了她一眼。

“就敢……”就敢什么?调戏丫鬟?袁瑜蓉倒真没觉着有调戏那么严重,反过来倒觉着那个淡蓝衣裳的丫鬟很有点想被调戏的意思……

曲瀚文笑着拉着袁瑜蓉往外走,丫鬟们就全都跟在后面,袁瑜蓉咳嗽一声,轻声道:“你松开,我自然会跟在你后面。”

曲瀚文似乎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拉着袁瑜蓉的手,扭过头冲她笑了笑,很轻易的就松开了,好像拉手真的是无意的。

袁瑜蓉跟着曲瀚文,又是一番在长廊中转拐行走,她已经彻底的被转晕了,哪是哪完全的分不清了。

终于的来到一个大院子前,院门口已经站着四五个婆子,看见他们过来,已经笑着迎上来,全都福身行礼道:“奴婢等参见七爷,参见七奶奶。”

曲瀚文对于这些个四五十岁的老女人就没有那么客气了,随便的点点头就进去了,袁瑜蓉在后面将他又看扁了几分!

进了院子,曲瀚文往上房的正厅而去,从旁边过来的丫鬟急忙的福身道:“老爷们和太太们都在西跨院的花厅呢!”

曲瀚文站住了,微微的皱起眉头:“为什么在那边?”

袁瑜蓉并不明白花厅有什么不妥,因此脸上很平静,只是因为站住了,便随着曲瀚文的目光去看那个丫鬟。

丫鬟脸上微微带着些不安,道:“太太说的,都是自家人,在正厅太过于正式了,而且正厅的摆设也不合适……”

曲瀚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就松开了,笑着道:“其实在哪儿都行!”

就抬步左转,西面的院墙上开了一个月亮门,过了这道月亮门,是一个比正房小一点的院子,一般叫跨院。

一行人进了跨院,早已经站了一院子的丫鬟,见了两人都是笑嘻嘻的给行礼,有些恭敬,有些散漫。有些甚至还上来和曲瀚文嬉笑两句,打趣一下他。

曲瀚文已经忘了刚刚得不快,和她们很熟的样子,有来有往的说笑了两句。

依然是丫鬟勤快的打起帘子,袁瑜蓉还没有进屋,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阵的笑声,感觉里面的气氛也是无比的融洽。

听着屋内的笑声,看着眼前各种态度的丫鬟,只是在做给她看吗?尤其是曲瀚文,就算是和丫鬟暧昧,也没必要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下,表现这样明显吧?如果不是想给自己难堪,那就是为了做给自己看?

倒是丫鬟们的态度更耐人寻味……

这也是她一转念就想到的,在深一点的已经没时间想了。曲瀚文又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又叫人觉着他似乎有些不放心的样子,这个人干嘛总是这样奇怪?袁瑜蓉朝他笑了笑,有点安抚的意思,看到曲瀚文挑了挑眉,先进去了。

跟着曲瀚文进屋子的时候,她在门口先扫了一眼,看了看大概在座的人。

这个花厅很大,屋子四面都有窗户,因而显得屋子格外的亮堂。对着门的位子,坐着一对中年的夫妻,隔着桌子旁边,又坐了另一对中年夫妻,下面左右各坐着一对夫妻。

曲瀚文过去先站在左边一对夫妻的面前,还没有跪下,那个老爷已经捋着胡须到:“还是先去给你父亲、母亲行礼吧!”

曲瀚文正要答应,隔壁的老爷立刻道:“哪有这个道理!应该先给大哥行礼的!”

“唉,你们是公公婆婆,应该先受儿媳妇的礼!”

“不不不!兄长先受礼,这是规矩!”

他们两个在上面让来让去,曲瀚文和袁瑜蓉只能在他们的面前傻呆呆的站着,等他们争出一个结论来。

最后连大太太和二太太都加入到谦让的行列,一个说老大应该先受礼,一个说公婆应该先受礼。

谁也不让谁。

袁瑜蓉算是看出来了,虽然双方是在谦让,但是实际却是在争,争看要听谁的!

虽然是在‘争’,妙的是双方把态度都放得很和蔼,感觉是在‘让’!

而三老爷和四老爷一声不吭,笑着看着,好像这件事没有他们插话的余地一般。

谁也不让步,这就僵持住了,也没人来圆场,这要到什么时候?

袁瑜蓉刚看向曲瀚文,曲瀚文已经笑着开口道:“要不咱们把垫子往后移,我们就给四位一块儿磕几个头得了!”

大老爷捻须道:“这成何体统?”

曲瀚文笑着道:“反正咱们也是商贾之家,又不是真的士族,规矩也是半成半不成的!”

大太太也不赞同道:“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二老爷却赞同的点头:“也好!”

曲瀚文一看,自己的这个主意有可能会酿成他们新的争论焦点,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自己把前面的跪垫往后挪了挪,拉着袁瑜蓉不由分说的就跪下,态度恭敬的磕了六个头。

大老爷脸色有点不好看,大太太干脆就把脸绷了起来,二老爷却很高兴,示意了一下二太太,二太太就拿出给袁瑜蓉准备的红包。那边的大太太看到了,生怕他们占了先,只能赶紧的也拿出红包,先开口对袁瑜蓉道:“老七媳妇啊,进了门就是曲家人了,在外在内,都要维护咱们曲家的声誉!”

袁瑜蓉有点摸不着头脑,她这个话的意思完全不懂,只是笑着双手接过来。

二太太在那边叫了一声:“瑜蓉啊……”

袁瑜蓉急忙的对大太太笑笑,恭敬的答了一声:“是。”赶忙的跪着挪挪,面对着二太太-----也就是她自己的婆婆。

二太太道:“媳妇啊,进了门就是曲家人了,今后要好好侍奉相公,尽快的生儿育女!”

袁瑜蓉红了脸,听这个话,却觉着二太太好像故意在和大太太作对一般……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

袁瑜蓉点头小声答应了一声:“是!”

然后就是拜见三老爷三太太、四老爷四太太。

幸好在没有出什么争论的事情,安安稳稳的算是拜过去了。

起身,丫鬟将跪垫拿走了。曲瀚文和袁瑜蓉就去下首的位子坐了。

袁瑜蓉在走动的时候,撇见跟着曲瀚文和自己的几个丫鬟正在交换眼神,两个丫鬟给香草睁大眼睛以示自己的惊奇,香草只是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不过就是无声的冷哼了一声罢了。

袁瑜蓉知道她们在议论自己-----无声的。议论什么也知道,长辈给自己的红包,按理说应该转回身交给香草,叫香草帮自己收着,哪有接过来就揣在怀里的!

不过她就是这样做了,接过来,然后,踹在了怀里……

看不起就看不起吧,心里笑话就笑话吧,姑娘我现在需要点钱傍身!

006章池子是何物?

待到坐下,袁瑜蓉已经将香草等人抛在了脑后勺,因为厅里的气氛突然地变得凝重了起来。

就算是袁瑜蓉一点内情都不知道,现在都已经看出来,这一家子今天凑到一起,绝对不是因为真的心疼自己跑来跑去的辛劳。

刚刚争论先跪谁,那也只是预热……

大老爷咳嗽一声开口了:“正好今天咱们全家都在,也谈谈那个池子的事吧?”

屋里在座的其他人,全都是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暂时的还没有人开口。

池子的事?澡池子还是游泳池子?

大老爷再次轻轻的咳嗽一声,三老爷就说话了:“是啊,二哥,这件事老是拖着也不合适!”

二太太看向二老爷,脸上带了点恼意,二老爷这才沉稳的说话了:“那个池子并没有什么好谈论的,原是瀚文自己买的,就是瀚文自己的!他自己的东西,咱们就算是长辈,也不好议论吧?”

二老爷连着说了三个‘自己’的,语气虽然不重,但是强调的意思很明显。

大老爷便道:“咱们曲府并没有分家!上面还有老太爷老太太呢!家规也定了,做生意就不能分家。没分家哪有什么自己的东西?全都是公中的!”他也回敬了三个‘没分家’!

袁瑜蓉不由得去看曲瀚文,不是她不稳重,实在是想看看曲瀚文有什么宝贝值得他的大伯父、三叔、四叔出来争?!

曲瀚文低着头看着他自己的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二老爷道:“虽说没分家,可是总也有该分清楚的地方吧?不是什么都可以进到公中的吧?老太爷自己名下还有个宅子呢!谁说什么了?”

“你现在把老太爷扯出来是干什么?”大老爷道:“那老太爷的宅子,能和瀚文的池子相提并论吗?老太爷那时候……是用自己的体己钱买的……”

此话一出,二太太立刻就抓住了,尖声接口道:“瀚文那时候也是用的他自己的钱!一毫一厘都没有用账上的!咱们这些长辈现在却在觊觎他一个晚辈的东西,不觉着丢脸?!”

二太太一出面,三太太就忍不住了,立刻冷笑着道:“什么叫长辈的觊觎?晚辈做生意,难道做成了的便都成了他自己的生意?”

“这是生意吗?!”二太太立刻质问。

“怎么就不是?!”三太太针锋相对一点都不让。

女人一插嘴,场面就有点混乱,也没有老爷和二老爷说话时还注意个语气、语调啥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四太太也加入了进来。

那边的三老爷在女人们尖利的声音中,凑近点二老爷笑着说道:“二哥,大哥说的也是理。那个池子不管是瀚文怎么得来的,但是都应该作为公中的东西,放在咱们曲府的公中生意中,每一家年底分红利,这才是正经!”

袁瑜蓉感觉曲瀚文在看自己,她扭过头去看了看,见曲瀚文在对着自己苦笑,她也只能回了一个笑-----无奈的笑。

长辈们继续的争论着,袁瑜蓉听了好久都没有听明白他们争得池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原本是曲瀚文自己出钱买的,但是论起家规来,应该算成生意放进公中叫大家都吃红利的,但是二老爷全家当然的都不愿意……

不知道曲瀚文是什么态度,不过看他的父亲和母亲,应该那个池子不是一般的东西,他也应该是不愿意吧?只不过长辈的说话,他一个晚辈没有插嘴的余地。

长辈们争论个没完,他们也不能擅自的离开,就这样,曲瀚文和袁瑜蓉整整坐了一上午,静静的听着他们的争吵。

正午都已经过了,屋子里的人全都误了午膳,但是大家依然是没有停止的意思,老爷们已经争得面红耳赤了,而太太们更是个个气的气喘吁吁,脸红脖子粗的。

袁瑜蓉有点烦了,这样没完没了的到什么时候去?而且这一家子真的是奇怪,都吵成这样了,老太爷和老太太居然也不过来拉个架,现在只能是长一辈的过来威严的将这帮子为钱红了眼的人镇住了!

心里有点烦躁,但是脸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而且她仅仅是一点点的烦而已,这件事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和自身有切身利益的感觉。

侧脸去看了一下曲瀚文,曲瀚文一脸的不耐烦,歪歪的斜靠在椅子上,正形都没有了,看他的样子,只是恨不能把腿能搭在前面的桌子上!

感觉到袁瑜蓉的眼光,他看过来,笑了一下,然后就站起来大声道:“大伯父,父亲、三叔、四叔!”

他突然的一嗓子,叫众人惊了一下,全都看了过来,正在说话的也停住了,安静的看着他。

曲瀚文笑着道:“新媳妇饿了,没道理叫新媳妇到了咱们家连饭都吃不上吧?”

袁瑜蓉瞪大了眼睛看向他!这个人怎么把自己给架出来了?!该死的蛐蛐儿……

二太太已经道:“饿了就去吃饭吧!这才来第一天,就见识咱们曲家的……哼……”没说出来却胜似说出来了,叫大太太狠狠地白了她一眼。

曲瀚文就伸手拉起袁瑜蓉,袁瑜蓉只来得及冲大家笑了一下,连一声:容儿媳、侄媳告退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拉了出来。

一出来站在院子里,两个人不由自主的,同时长长出了口气,然后就互相看了一眼全都笑了。

不过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曲瀚文还害怕被谁追上似的,拉着袁瑜蓉急匆匆的出了院门,上了长廊,走了好远下了长廊到了一个院子,这才慢了下来,然后站住了,看着袁瑜蓉才道:“咳咳,生意人家,没有将军府那么懂规矩……叫你笑话了。”

袁瑜蓉急忙的摇摇头:“没有……我们府……”本来相说我们将军府也没那么多规矩的,但是想了想,自己还是不要说那么多自己没经过的事情,少说少错啊,于是没说下去。

曲瀚文笑了一下,然后摸着自己的下巴喃喃自语道:“去哪儿吃饭呀……”

袁瑜蓉睁大眼睛看着他,曲瀚文笑着道:“你放心吧,不会真的叫你进门连饭都吃不上的!只不过本来应该是在父亲、母亲那边吃的……”

“回去咱们的院……”袁瑜蓉有点别扭的说出‘咱们的院’来:“没吃的吗?”

曲瀚文顿了顿,不知为什么迟疑了一下,才笑着道:“有是有,不过就怕你去了就吃不下了……”

袁瑜蓉眨巴眨巴眼睛,什么意思?

曲瀚文被她的表情逗得真心的笑了出来,很自然的伸出手似乎想在她的脸上摸一下,还好半路又反应过来,拐了个弯回到自己的头上,假装挠了挠,这才笑着道:“没什么,还是去找地方吃饭吧,新媳妇吃不上饭,相公心疼的很啊!”

说着笑着伸出手,毫不犹豫的抓住她的手,转身又往回走。

袁瑜蓉对于两人拉手的举动看来真的只能习惯了!不管怎么样,他也是自己已经成了亲的夫君,自己要是表现的太贞洁烈女不能近身的,不是把他吓着?也与自己现在的身份不符,还是暂时的不要有什么出格的,叫人不能理解的举动……

正想着,却感觉他的手指头在自己的手心里婆娑着,袁瑜蓉立刻的抬眼去看他的表情,他脸上什么变化都没有,很平静的样子。好像那个举动真的是很无心很无心的……

袁瑜蓉观察了半天,只能承认,是自己多心了,不纯洁滴人是自己……

走着走着,袁瑜蓉就发现竟然又回到长辈们吵架的那个院子了,她这回真的是将手给甩开了,惊讶的看着曲瀚文,因为身后一直跟着香草几个丫鬟,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你怎么……又回来了?!”

曲瀚文也笑着低声道:“你跟着我放心吧!保证叫你吃上饭!还……不用听吵闹……”说着又来拉她的手,拉住了就往院子走,袁瑜蓉真的有点担心,直到看到他并没有走刚刚的那个中门,而是顺着院墙朝东边走,这才松了口气。

跟着他到了另一个院子,这个院子好像是另一个跨院一般,跟西边的那个跨院形状结构都差不多,就是多了一个花房,这里面才是真正的花厅。

曲瀚文就拉着她的手进了花厅,转身吩咐道:“我和奶奶就在这里用餐,快去准备!”

香草身后的两个丫鬟答应一声去了,香草急忙的上前去,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大块白绒布,利落的开始擦桌子。

这个花房,四周围全都是玻璃做的,连屋顶也是玻璃的,阳光暖洋洋的从上面照进来,各个角落都弥漫着干爽温暖的空气。

袁瑜蓉看了看周围,花房靠墙的位置,摆着一串儿盆花,现在已经开的争奇斗艳的。靠里面还摆着一大块木架子,上面摆着十几盆兰花,也是开的正好。整个花房一股股清香扑鼻。

中间一张桌子,几张椅子。侧面摆这个案几,上面摆着文房四宝。

现在香草正在擦中间的桌子。

007章尴尬

曲瀚文见她很感兴趣的看着周围的景致,便笑着道:“怎么样?这里还不错吧?”

袁瑜蓉点点头,看了看周围和屋顶:“这样的花房……还真的少见……”

曲瀚文就很得意的道:“你是说全用这个玻璃吧?有本农书上说过,养花就是两点,水和晒太阳!只要这两点做好了,保证什么花都能养好了!”

袁瑜蓉笑着道:“你喜欢养花?”

曲瀚文笑了笑道:“父亲喜欢养花……”他指了一下周围的玻璃罩子:“这些都是他专门请了花匠来做的,耗费了上万两银子,!那些花,也全都是很难养的,那边架子上的兰花,几种是海上传过来的番外种子。”

袁瑜蓉站起来走进那一架子兰花,有几盆开了花,刚走进一股幽幽的清香就飘进了鼻孔,让人心神都陶醉起来。

看到她脸上带着微笑走过去,侧面看雪白妩媚的脸庞有些晕红,睫毛也显得分外的长,忽闪忽闪的眼睛令人格外的心动……

曲瀚文心中动了,她现在是自己娇妻,自己的人!站起来轻轻的跟在后面,手有些蠢蠢欲动,正要张开……

“七爷,七奶奶,过来吃饭吧?”香草适时的说话了。

袁瑜蓉闻声转身,看到身后离自己不远的曲瀚文,她并没有十分的在意,笑着点点头答应了一声:“好啊!”

看到她微微娇憨,毫无知觉的神情,曲瀚文心里格外的可惜了,过来坐下的时候,横了一眼香草。

香草小嘴微微的撅着,嘴角下垂,好像含着无限的委屈一般。秀气的脸上也带着明显的怨嗔,给他碗里布置菜的时候,抬眼看了一眼他,眼中含着无限的幽怨,无尽的哀愁啊……

曲瀚文的埋怨也被她幽怨的神情给冲的没有了,无声的叹了口气,在心里使劲地摇了摇头。

袁瑜蓉假装的还在关注周围的花草,其实刚刚他们两个的暧昧的神情已经被她看到了眼底。心里不由得恍然,原来……这就是香草对自己不友好的原因,她想来是喜欢曲瀚文的……

转念一想又不对,自己怎么还是不习惯用古人的思维来想问题!

香草喜不喜欢曲瀚文这个不得而知,但是她是曲瀚文的大丫鬟,所以说,之前应该算是曲瀚文身边最接近的人,或者,也是最亲近的人?两个人不知不觉已经……

虽然香草是丫鬟打扮,但是这些事也说不清楚呢,袭人不也是和贾宝玉不清不楚的,却还装成个黄花闺女的样子吗?也就是说,他们可能已经……那个了,但是曲瀚文并没有给香草身份……

这才是香草幽怨的原因……

这样身份的丫鬟,怎么可能对自己怀着好感呢?也许之前曲瀚文对她太宠爱了,所以才有点没规矩……

袁瑜蓉心里对自己的猜侧很满意,认为猜的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

明白了这件事,就想今后对香草的态度要注意一点了……搞好关系是很重要的!

“咳咳,蓉妹妹?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些?”曲瀚文突然冒出来的声音竟然就在耳边,将袁瑜蓉惊了一下,下意识的急忙笑一下,这才注意的看眼前的饭菜。

接着肚子很适时的感觉到很饿很饿了……

她冲着身边坐的有点近的曲瀚文笑了一下,然后拿起筷子道:“呃,吃吧,真的好饿!”说着先吃了一筷子。

曲瀚文收起那带一点探究的眼光,笑了一下拿起了筷子。

香草狠狠地白了一眼埋头吃饭的袁瑜蓉!真的是一点规矩都不懂!丈夫都还没有举筷,她自己竟然就伸筷子夹菜先吃!若不是真的是八抬大花轿从将军府抬来的人,她真的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将军家的小姐!

袁瑜蓉低头吃着饭,她的脑袋顶上也没有长眼睛,自然是没有看到。但是旁边的曲瀚文在低头吃饭的时候,却看到了……

他心中有些吃惊,更带着些恼意……

“这个是什么?”袁瑜蓉对一盘白白的菜品很感情兴趣,吃在嘴里脆生生的,像是菜,但是白嫩嫩的样子又实在看不出菜的样子,豆腐又不是,肉更不是。

“这个你都不知道?将军府没有?”曲瀚文有点惊讶。

袁瑜蓉眨眼,发呆,窘然,讪笑。

曲瀚文笑了,道:“这是笋,很嫩很嫩的笋心做的,要一大筐子的笋才能摘出这么一盘笋心来……”他很喜欢看袁瑜蓉脸上微微的红晕:“这是南方菜,你们是北方人,没见过也正常。”

袁瑜蓉赶紧的点点头:“嗯……”还是吃吧,少说话多吃菜!

曲瀚文帮她夹了一筷子笋放在她的碗里:“喜欢就多吃点。”很温柔的看着她。

袁瑜蓉停顿了一下,也就是一两秒吧,就硬着头皮夹起来吃了,这个……她确实不习惯……

曲瀚文将她的那一下迟疑也看在了眼里,心里当然的有点不高兴,想着过了今晚……你就会每顿饭都盼望着我给你夹菜吃!

嘴里咬着筷子,眼睛盯着她因为吃东西而蠕动的嘴唇,他嘴巴里也生出不少津液……总觉着饿的有点扛不住了……

袁瑜蓉抬头看他咬着筷子发呆,忍不住想笑,急忙的将嘴里的东西咽了,这才笑出声来:“你怎么……和孩子似的?还咬筷子?”

曲瀚文急忙的把口水咽了,白了她一眼,夹了一筷子心不在焉的放进嘴里,连是什么都没看。

袁瑜蓉低下头继续吃,然后------先是低着头双肩抖动忍着笑,但是实在忍不住了,笑的趴在了桌子上……

曲瀚文张大嘴看着她,难道……自己刚刚想的被她知道了……他脸上可疑的有点泛红,为了掩饰便板着脸、皱着眉头拍着她旁边的桌子。

“哎哎哎!吃饭呢!你笑什么?!”

袁瑜蓉笑的脸绯红的抬眼看了一眼他,他板着脸也看着她。袁瑜蓉却没有被吓到,反而更验证了她笑的事情。

“你……一桌子的菜在你面前,你……不赶紧吃,还瞧着别人吃馋的流口水……”袁瑜蓉笑着结结巴巴的说完,又趴在桌上笑。

曲瀚文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什么呀……他颇有些正式的用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对还在笑的袁瑜蓉道:“快吃吧!在磨蹭一会儿,被那边还在吵架的人知道了,想吃也吃不成了!”

袁瑜蓉终于也笑够了,‘嗯’了一声,赶紧继续吃饭。

两个人在没有说什么,不过感觉好像气氛好了一点,自然了点,也融洽的很多,刚刚因为香草而生出来的一点尴尬的气氛也消失了。

“下午……还有要见的人吗?”袁瑜蓉吃饱了,喝着丫鬟送上来的茶,问道。

曲瀚文点点头:“当然!你上午见得是长辈,还有一大些兄嫂要见呢!”吃了饭,他竟然有些犯困,昨晚上实在是没有睡好……

抬眼去看香草:“现在什么时辰?”

香草急忙道:“未时初刻了……爷,您是不是困了,要不回院子睡会儿吧?”

曲瀚文摇头道:“就在这里歪一下行了!”说着站起来对袁瑜蓉道:“你要不要躺会儿,我真有点困。”

袁瑜蓉急忙的摇头:“不,不用,你困了就歇会儿吧……”她左右的看着,这里……有睡觉的地方?

曲瀚文就沿着花道转了过去,声音传过来:“你累了也过来躺躺,下午还有七八个院子要走呢,!”花房靠左边横着花架子,上面摆着盆景,将花房一分为二,他现在就转到了那边去。花架子比较高,看不到那边,而且这边的地方比较大,就显得那边比较的隐蔽。

袁瑜蓉急忙道:“我不累……正好看看花儿……”

“那我躺一会儿啊,你……自己可别出去。”曲瀚文好像还担心她会出去。

“嗯!”袁瑜蓉自己也不想出去,碰到什么人也不知道,指望香草也指望不上,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里边儿呆着吧!

香草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也跟着过去了,一会儿,那边就没有了声音。

小丫鬟将桌子收拾干净就出去了,花房静了下来,慢慢的,一股尴尬暧昧的气氛叫袁瑜蓉浑身不舒服起来……

那边什么样?她也不知道,虽然是这样敞亮的环境,无奈他们两个把气氛搞得暧昧起来。好像二人世界却多了自己这个第三人……

袁瑜蓉站起来,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外面,现在出去……人生地不熟的,连个去的地方都没有,坐都找不到地方坐……

但是那两个人在那边干什么?她总是不由自主的往歪了想,这个花房这么小,要是出点什么声音……那岂不是要尴尬死?

在原地转了转,又看看外面,想想自己出去也不好,现在毕竟表面上自己是他的妻子,给一个丫鬟避出去……那丫鬟会怎么想?不管怎么想,自己今后的日子是不会好过的。

硬着头皮只能在这里面呆着……

好在,现在还没出什么声音……

008章奸诈的人

看到那边的案几上摆着一本书,袁瑜蓉眼睛一亮,急忙的走过去,拿起书看了看,书皮上写着四个字《金漳兰谱》。

袁瑜蓉和很多的年轻人一样,对于繁体字看到了是大部分都认识的,但是叫她自己写却写不出来的,因此翻开了看看,倒是不困难,都能认得。虽然只是一本养兰花的书,但是好过无聊的干坐着。于是认真的看了起来。

曲瀚文进了花房的里面,这里面有个凉塌,是父亲种花看书累了临时休息的地方。

这里面的墙也是玻璃的,周围包括外面也是通透的很的,唯一看不到的,反而是花房里面的那边。

同样,那边也看不到这边。

他连鞋都没脱就躺到了塌上,刚闭上眼睛,就听见有轻轻的脚步声跟着进来,伺候他十几年了,他一下子就能听出来,是香草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的来到了身边,感觉自己的脚被抬起,鞋子被轻轻的脱掉,放在了榻上,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出声,闭着眼睛不动声色,好像真的很困很困……

花房那边也传来声音,先是比较噪杂的几个人的脚步,是小丫鬟在收拾桌子,后来……只有一个脚步声了,在那边走了几步,停住了,停了一会儿,又似乎是往门口走……

她难道真的会出去?!曲瀚文感觉头皮都有点发冷……

脚步停住了,然后又在那边转了转……

曲瀚文松了口气,却又不敢肯定,她是在犹豫,还是真的在欣赏花草……

然后,就安静了,再也没有一点声音。

曲瀚文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香草看着自己的眼神多么热切!也能感觉到,刚刚她和自己一样,也在屏着气听着外面的脚步声!

她应该是巴不得她会出去吧?!

曲瀚文吃饭前生出的恼意慢慢的在扩大,心也越来越冷……

困意在他躺下之后,却神奇的全都消失不见了,他支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也注意着身边的声音,同时想着以前的事情……

香草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大胆?虽然伺候自己十几年,但是一直都没有生过非分的念头……

也许她其实早就有这种念头,不过再找合适的机会?是自己突然地娶亲叫她忍耐不住,要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

突然地变得阴郁含蓄,在自己面前总是幽怨的神情,当着蓉妹妹的面,有意无意的表现暧昧……

不对,单单是这样,她一个丫鬟是绝不敢做这么多举动出来的!如果只是她自己在想,绝不敢这样表现!应该是有人提点……或者撑腰?

香草坐在了塌边,轻轻的给他盖上了榻上面放得一床薄毯。

曲瀚文心里在摇头,香草啊香草,原本你老实本分的呆着,还真的有可能会把你收房,毕竟是服侍了十几年的丫鬟,可是现在,你把脑筋动到了奶上……

时间静静的流逝,在外面看书的袁瑜蓉也有点上下眼皮子打架,昨晚上虽然睡得死死的,啥也不知道,但那是因为喝醉了酒的缘故,并不是休息好了,现在周围这样安静,花香怡人……

撑不住了,放下书,趴在案几上闭上眼,她也睡着了……

曲瀚文听不见周围一点声音的时候,微微的睁开了眼睛,转了一下头,看到旁边坐的香草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一看到他睁眼,急忙笑着道:“爷您醒了?还想睡会儿吗?”

曲瀚文摇了摇头,香草就提声喊了一声:“小杏?”

曲瀚文没有听见外面的动静,在香草还要喊得时候,皱眉道:“别喊了,你去给我端茶吧!”

香草本来弯下腰准备给他穿鞋的,听见吩咐急忙的答应一声,转身出去,曲瀚文看她走到拐弯处,能看到外面的地方的时候,身形顿了顿,似乎愣了一下。

他忍不住了,袁瑜蓉在做什么?

他立刻下了塌穿上鞋,香草已经往外走了,脚步踏的有点重……

曲瀚文紧跟着也出来了,一眼就看到趴在案几上睡觉的那个人。他一下就皱起了眉头,冷冷的看了一眼踩着重脚步出去的香草。

走到袁瑜蓉身边,他轻轻的坐下,并没有动她,仔细的看了看她的睡颜。

她是真的睡着了……

他心里想着。她长长的眼睫毛盖在眼睑上,一丝儿都没有颤动,呼吸轻微绵长,侧枕着她自己的胳膊,以至于挨着胳膊的脸蛋儿都压红了,周围出现一圈儿深红。

不由自主的,他的脸上就露出一丝笑意。她------这一次给他很不同的感觉,和几年前完全的不同。

想起她刚刚吃饭的时候笑自己的事,虽然脾性儿还是一样的爽朗,但是现在内敛稳重了许多。

从昨晚上到今天,都能看出来,她小心谨慎的很,对自己……也生疏了很多……

这是因为隔了几年时间了,还是因为长大了?或者是因为自己取代八弟娶了她,她太意外了?仰或是……周围的人有意无意的给她不善的感觉?包括自己?

自己怎么对待她,那也是夫妻之间的事!可是香草……

一想起香草从昨晚上到刚刚的举动,曲瀚文就深皱起眉头!她这样的刁难,自己都能感觉到,袁瑜蓉是亲身经历的人,难道会感觉不到?

所以才会那么样的谨慎?是因为……初来乍到,不能确定周围的人地位?她刚刚那样的犹豫,连去里面看看都没有过去,难道觉着自己和香草很亲密……

曲瀚文看着睡梦中的袁瑜蓉,有点不高兴,你才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怎么还弄得自己那样的狼狈手足无措?

看来只是脾性儿稳重了一点,脑袋瓜子却一点也没有变的聪明!

想想的心思又歪了,舔着嘴唇去看她的红唇,看来她还是爱吃辣呀!中午除了那道炒笋心,就属那道辣炒牛蛙吃得多了。那道菜曲瀚文是知道,俗名叫‘辣的跳’!可见有多辣!但是她居然吃了不少!

所以现在嘴唇红艳艳的,格外的诱人……

又想歪了,看着她的唇发呆,昨晚上……自己难道是太激动了,竟然会被灌醉了……

现在想想,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确实是很激动,很……想得越多就越是美滋滋,不知不觉被这个丫头灌了不少……

曲瀚文裂开嘴笑了,有什么用?!躲过了昨晚还有今天,你已经是我媳妇了!我想什么时候碰……

袁瑜蓉突然毫无征兆的猛地睁开了眼睛!

把正看着她出神的曲瀚文吓得心跳都顿住了!往后一仰差点摔到后面去!慌乱中伸出手抓住了案几的一角才稳住!

闪了一下的时候,曲瀚文晃眼看到了门口站着不动的香草!

袁瑜蓉本来是下意识的伸手想拉一下他,但是伸出手的时候,曲瀚文已经坐稳了,她就收回手,有些迷糊的坐直了身子,然后打了个哈欠……

左脸果然的压了一道红痕,就是胳膊的痕迹。

在曲瀚文的注视下,袁瑜蓉还是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才看着曲瀚文呆了呆:“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曲瀚文笑着看她伸手去在脸上揉了揉,实在没忍住又打了哈欠,他也忍不住的道:“你这么困?为什么刚刚不过去睡会儿?”

袁瑜蓉愣了愣,然后才想起了刚刚的一切,急忙掩饰的揉揉眼睛,在揉揉脸,笑着道:“好了不困了!以前都是这样趴一会儿就不困了!”

“在哪儿?”曲瀚文奇怪的问。

袁瑜蓉又懊悔起来!为了掩饰不自在,就多嘴,一多嘴就可能会说漏!

她赶紧笑笑,看到走进来的香草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杯茶,急忙道:“正好有点渴……”

香草犹豫了一下,蹲身将茶杯放在案几上,轻声道:“七奶奶稍等一会儿,奴婢这就给您去端……”

“哦,好。”原来是给曲瀚文的。袁瑜蓉急忙笑着点头。

曲瀚文什么也没说,香草站起来,两个小丫鬟也在门口候着了,香草还没有说话,小杏已经赶紧扭身出去端茶了。

曲瀚文很随意的看着她:“很渴?先喝这杯吧。”

袁瑜蓉没有多想,点点头就端起来喝了一口,问道:“咱们什么时候过去?你的哥哥嫂嫂们不睡午觉吗?”

曲瀚文往后靠了靠,伸出脚很随意的搭在案几边上,道:“再坐会儿,慢腾腾走过去就差不多了。”

“嗯。”

“我的哥哥嫂嫂?”

袁瑜蓉被反问的一愣,然后脸一红,急忙讪笑着道:“咱们的……还有点不习惯,口误了……”

曲瀚文这才笑着道:“哪儿找我这么脾气好的相公去!拜天地的时候敢踹飞我的垫子……”他凑近她,在她的耳边很低的声音道:“洞房花烛的时候敢灌醉我?!”

袁瑜蓉大惊失色!正要赶紧解释解释。曲瀚文就看着她,示意了一下旁边还有人!她抬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香草,只好闭上了嘴巴。心里想了一句,奸诈啊……

009章见妾室

两人坐着喝了一会热茶,就起身出了花房,果然慢悠悠的走着,先到曲瀚文的大哥那边去。

袁瑜蓉有点担心,去了那边会不会也为了那个什么池子争吵起来?毕竟他们的父辈都吵了,他们也没什么抹不开的了……

仿佛是猜透她的想法一般,曲瀚文笑着道:“堂哥堂弟们是不会吵的,因为这件事咱们晚辈说了不算!所以吵也没用!”

袁瑜蓉恍然的点点头。然后就心下有些吃惊,这个曲瀚文……怎么这样清楚自己的想法?就这自己还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他的眼皮子地下,会不会过没有两天,就被他发觉了……

曲瀚文侧脸看了一下她,就知道她心里还在想别的事,是什么?想问池子的事,还是在想刚刚的事?

她难道不关心池子?父辈们在她的面前都撕破脸吵起来了,她为什么就一直不问问,池子到底是什么?

或者还是在想刚才在花房的事?她已经怀疑自己和香草有暧昧,现在在想这件事?她……怎么变的也有些谨慎过头了?为什么这么小心?就是因为认定自己对她不是诚心的?以为自己想办法娶到她,只是为了报小时候的仇?

咳咳,自己……确实只是为了报仇?

成亲前,曲瀚文很肯定,现在嘛……

他伸出手去,拉住了她的手。袁瑜蓉一点挣扎都没有[奇`书`网`整.理'提.供],这就是习惯,可怕的习惯!

下午的新媳妇面试就比较的平淡和冗长,袁瑜蓉之前也不敢问,怕出什么马脚,而经过一下午的走亲访友,她也终于弄明白了曲府的人员结构。

对于前世还是独生子女的她来说,这可真的是一个大家族啊!

最高的长辈自然是一大早就去见的老太爷和老太太,虽然是最高长辈,但是好像也是什么事都不管,只是互相吵嘴的长辈。

下面是曲瀚文父亲一辈,四个兄弟,就是四房。三位叔伯婶子还有公公婆婆上午的时候都见了,人员很齐备,不过自己没有见到叔伯公公的姨娘们,应该是有的,每个人都有,因为在下午见的兄弟里面,有几个是庶出的。

袁瑜蓉也看过红楼梦,知道一般的家族中,男子都会有一两个妾室,也叫姨娘。就算是生了孩子的姨娘,也只能算是半个主子。而姨娘生的孩子,不论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自小就是管主母叫娘,也只认主母是自己的亲娘。男孩女孩都可以跟其他嫡出的兄弟姐妹一起排辈分。

当然,那些身份很高的皇族或者王爷侯伯的人家,重视血统的,会把庶出的孩子不论男女,和嫡出的孩分开排辈。

曲家是生意人家,当然没有那么高要求,因此庶出的孩子,全都和嫡出的一起排大小。

曲瀚文这一辈,兄弟就比较的多了,袁瑜蓉之前知道曲瀚文是七爷,曲瀚铣是八爷,那应该最少有八个兄弟。

不过刚刚知道了,一共是十三个兄弟!

长房大老爷有四个儿子,大爷、三爷、五爷、十二爷。三爷和十二爷是庶出的。

二房就是曲瀚文父亲,也有四个儿子,二爷、七爷、八爷和十一爷,四位爷全是正房二太太所出。

三房三个儿子,四爷、九爷、十三爷。九爷是庶出的。

四房六爷和十爷,六爷是太太生的,十爷是小妾生的。

人很多,而且因为是叔伯兄弟见弟妹嫂子,因此只是简单的见了见,行了礼。免得日后碰上了都不认识是谁。

然后就出来,只是一家一家的走比较的麻烦。

印象最深刻的还是曲瀚铣,因为之前见过,而且本来是要嫁给他的,袁瑜蓉在嫁过来之前,还认真的回想了一遍,能想起来的,和这个曲瀚铣打交道的场面,全想了一遍。

曲瀚文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领着袁瑜蓉见自己的亲兄弟嫂子,更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他的嫂子和袁瑜蓉都还没说到两句话,就被他匆匆结束见面,拉了出来。

袁瑜蓉这一次见曲瀚铣,只有一个印象,就是这个人很斯文。因为只是互相行了礼,你说一句:“见过嫂子。”我说一句:“见过小叔。”然后就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因此除了这个印象之外,再也没有别的能记住的了。

现在终于应该回去了,今天该见得都见到了。不过叫曲瀚文心虚的似乎还不止一件事。

袁瑜蓉也累得不行了,而且天也要黑了,似乎没什么理由不回去。

曲瀚文也只能和她回去。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袁瑜蓉现在都觉着那门框上、窗户上的红色叫她感到很亲切很温暖!有一种回到了家的感觉,进门就可以躺在床上,斜坐在椅子上,不用考虑人家会不会觉着自己失礼……当然现在还在渴望阶段……

曲瀚文的院子前后三进,左右东西四个跨院。

按理说之前只有曲瀚文一个主人住在这里头,还真的是奢侈的很过分!

不过再过一会儿,袁瑜蓉就会明白,这个……都是有原因的……

从过道走着来到院门,这儿就是外院,也就是前院,有些下人,曲瀚文自己的管家等等的男仆住在这里。院门上还有看门人,和府门一样。

前院是正房、书房、厅房。接待客人,读书的地方。过了这个院,就是二门,也就是女眷的院了。

二门内,先是一个很小的院子,里面几间耳房,是看门的婆子,几个粗实丫鬟住的。两边有九曲长廊,分别的通向后院、那四个跨院。唯一长廊不通的,就是中间的院子。

中间的院子就是卧房,两侧各有一排厢房。要进这个院子,只能经过看门婆子看守的二门才能够进来。

这就是曲瀚文和袁瑜蓉住的地方。

后院是曲瀚文这边的丫鬟住的屋子。而那四个跨院,都有屋子,东西跨院适合住人,左右跨院适合游玩。

袁瑜蓉住的这个院子,卧房是面南的,中间堂屋,两边是卧室,一般右边靠东边的要大很多,是主卧室。西边的是小厢房。

进院门的时候,一个丫鬟上来给曲瀚文行礼,想要回禀什么的,但是被曲瀚文挥了下手,就住了嘴,侧身让过一边站着。

袁瑜蓉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抬头看曲瀚文的时候,目光看向了前方,看到了门开着的堂屋。

堂屋里有客人。

而且是见过的,就是昨晚上拜了祖先回来的时候,在长廊上‘偶遇’的那个女子。香草口里的‘云姨娘’云绮妍。

袁瑜蓉突然地恍然了。

怪不得觉着曲瀚文这会儿有点别扭,怪不得会说中午回来吃饭就怕自己反而吃不进去了……

原来是他的妾要见他的妻了。

不过他别扭什么?这不是早晚的事情吗?况且他纳了妾,很理直气壮的在婚前几天纳了妾,现在却因为妾要拜见妻而觉着别扭?怎么觉着不伦不类的……

袁瑜蓉翘了翘嘴角,使脸色看起来不那么严肃,免得给人错觉了。

走进了堂屋,曲瀚文没说话过去坐在正首右边的椅子上,袁瑜蓉跟着进去,很平静了看了一眼那个云绮妍,过去坐在左边的椅子上。

他们一进屋,云绮妍已经站了起来,静静的候着。

这个时候,袁瑜蓉才发现,屋里竟然不止云绮妍一个人,在她的对面,还坐着两个妇人装扮的女子。

一个脸蛋圆圆的,看着又白又嫩的,身材也丰腴一些,红唇小巧,娇憨的笑着。穿着一件银亮的长裙,腰中松松的系着一条细带子,从侧面垂下长长的飘带,楚楚动人的模样。

另一个相比前面那个瘦很多,不过当然也不是那种长条瘦干的,只是算得上骨感美人,穿着一件粉黄的长裙,露出里面橘黄抹胸,到叫人眼前一亮,不由自主的去看她显眼的部位……

虽然身材骨感,可是该有肉的地方很饱满……最起码看不出来有人造的痕迹……

两个人都很清楚自己的体型,也特意的将自己的优点突出……

环肥燕瘦,这是备齐了。

袁瑜蓉收起猛看见那两个人而显露出的些微惊讶,稳稳的坐在椅子上面,带着平静的神情。

原来如此,在和自己成亲前,曲瀚文迅雷不及掩耳的娶了三个!而不是一个妾室……

虽然自己没打算长期掺和,但是短期内,还是要和这些人打交道的,该怎么表现,袁瑜蓉很清楚。雍容高贵,不露声色,不能叫她们看笑话……

当然,她也很清楚现在自己的处境,这三个人必定是把自己当成是最具威胁的攻击目标了,不知道她们三个原本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关系如何?要是关系还不错,打算联起手来对付自己,那就麻烦了。

袁瑜蓉还想着留在曲府的这段日子能轻松一些呢……最起码不能全都是和这几个妾室作斗争吧?怎么也应该多一些时间为自己的将来筹谋……

所以,现在只能先弄清楚这三位的关系,看能不能叫她们互相的残杀起来,自己好袖起手看看热闹,顺便学习点临场对敌经验……

袁瑜蓉真的是不露声色的看着面前的三个女子。

010章争奇斗艳会

想的很明白,但是袁瑜蓉也很清楚,人家也不是傻子。何况,这时候的女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全部的精力都在宅门这个勾心斗角里,自己一个外来户,唯一能依仗的,除了自己比她们多活了几年,见识学识多一些;还有恐怕就是自己现在这个正妻的身份罢了。

而曲瀚文现在也很矛盾。

他虽然力图使自己沉稳点,并且要看起来比较的理直气壮!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虽说在成亲的前几天匆忙纳妾有点叫新娘子没面子。不过男人嘛!做事还用考虑女人的想法?!

虽然心里一直那样的强调着,但是感觉偏偏就是理直气壮不起来,心虚的感觉牢牢的抓着他,叫他心里都暗恨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成亲前想的,要叫她难堪,气愤,没面子的想法全都像流水一样消失了!抓都抓不住!

难道就因为今天一天的相处……

还是本来心里就……

不管上面坐的两位想什么,那三位已经盈盈拜倒,首先就是云绮妍开口:“妾云氏拜见七奶奶。”

那两个也拜下,丰腴一些的先开口:“妾立春拜见七奶奶。”

另一个骨干美人最后道:“妾柔儿拜见七奶奶。”

袁瑜蓉不确定自己应该怎么说,快一点还是慢一点的叫她们起来,还有……坏了,是不是自己应该给她们准备礼物……呃,不是,是赏赐?

心里念头飞转着,已经说道:“都起来吧。”她没有在说话也没有什么表示,是因为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妾室们都犹豫了一下,尤其是柔儿,甚至偷眼看了看上面曲瀚文的表情,云绮妍最先起身,立春也起来了,柔儿这才跟着站了起来。

“坐吧。”袁瑜蓉想好了,先怀柔!对三个都好一点,看看后面的情况再说!

“多谢七奶奶。”云绮妍轻柔的的说了一声,微微屈膝道了谢,就坐下了。虽然礼貌周到,但是袁瑜蓉却能感觉到,她自己并没有感觉她自己不配坐或者不敢坐。

袁瑜蓉也并不是想说妾室就不配有座位。她是现代人,现代人的平等观念根深蒂固。只是到了这里,她在努力的用这个时代人的想法来想事情,这样做出来的事情才不会在这个年代太出格,更甚至惊世骇俗……

云绮妍坐下了,但是另外两个妾却没有坐,依然在那边站着。

袁瑜蓉便看着她们两个又说道:“你们也坐下吧!”

她完全是因为看到云绮妍很自然的坐下了,就以为叫她们坐下并不是出格的举动,看到她们两个还站着,她没有多想,以为只是没听清楚或者想别呢……真的是来不及多想就又说了这一句。

然后袁瑜蓉就能感觉云绮妍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她看向香草,因为那两个人还没有椅子,她看香草是想问问是不是给搬两把椅子过来?就看见香草刚刚从云绮妍那边将眼光收回来。

眼光里含着什么意思,她不太很明白,只知道,自己刚刚叫那两个妾也坐下的举动,使云绮妍看了自己一眼,使香草看了云绮妍一眼!

神马意思?!

袁瑜蓉很想找个明白人问一下!不由自主的就去看曲瀚文,见曲瀚文挑着眉看着自己,表情嘛,看不出来啥!

真累!这就是现在袁瑜蓉的想法。

香草没有动,另外两个丫鬟也就没动。袁瑜蓉舔舔嘴唇,正想着怎么下台,曲瀚文看着香草板着脸道:“奶奶叫给两位姨娘座,你没听见?!”

香草这才慌忙的低声答应一声,急忙去那边搬了两个凳子过来,是那种不带靠背的,圆滚滚的凳子,上面盖着流苏方巾,方巾上面还绣着精美的牡丹花。

两个妾似乎也犹豫了一下,同时的屈膝福身道:“多谢七奶奶。”坐了。

“今后咱们和睦相处,一起照顾好七爷……和咱们自己的生活!”应该说两句的,袁瑜蓉知道,因此就说了两句,然后就没下文了。

“是。”三个人低声答应了一声。

虽然觉着她说的最后那一句有点……不知道什么感觉,但是众人知道,这位将军的千金向来是比较脱俗,和一般的女子不同,所以没有什么怀疑。

曲瀚文道:“你们几个,对主母要敬重,尊重,今后什么事情都要唯主母马首是瞻。不得对主母有什么不敬的地方。”

“是。”三人答应,不过声音不是很齐。

曲瀚文便道:“先下去吧,今后你们说话的时间很长呢。”

三个人又一起站了起来,福身答道:“是,妾等告退。”再给袁瑜蓉福身,转身准备出去。

“等等!”曲瀚文突然又喊了一声,三人同时转回身来,对曲瀚文又福身下去:“爷还有什么吩咐?”

曲瀚文看着云绮妍,笑着道:“表妹住着还习惯么?”

云绮妍虽然有些意外他当场点名,但还是稳稳的道:“一切都习惯,多谢表哥惦记。”

既然曲瀚文都不避嫌,当场喊了表妹,那她自然打蛇随棍上,在众人面前表示一下亲近也好!

曲瀚文点点头道:“好,住得习惯就好……不过我看你带的丫鬟年纪太小,伺候未必顺心。就给你一个我身边的大丫鬟吧!”他侧身:“香草?”

香草和云绮妍全都愣了!然后一起去看袁瑜蓉!

袁瑜蓉正在看戏,突然被主角看了过来,只能一脸的莫名其妙,差点在耸耸肩膀。

“香----草----”曲瀚文拖长了声音叫。

香草急忙转到前面来,‘噗通’跪下:“爷?”

“今后你就去服侍云姨娘吧!”曲瀚文笑着说。

香草脸有点白,磕了个头:“是!”抬起脸看了一眼曲瀚文,就起身站在了云绮妍的身后。

袁瑜蓉甚至都看见了她眼中含着的泪水!

有这么严重吗……

“下去吧……”曲瀚文略微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

众人立刻福身行礼,鱼贯出去了。

云绮妍在前面急匆匆的走着,香草低着头跟在后面,两个人一直都没有说话,直到进了云绮妍的闺门,进了屋里,云绮妍立刻说了句:“你们都下去!”

屋里伺候的还有原本跟着的全都下去了,只有香草留下。

云绮妍这才问道:“你都干什么了?!”

香草立刻跪下了,仰着脸怯生道:“奴婢什么也没干……昨晚上回去了之后,七奶奶问您是谁,奴婢也照实回答了。”

“你怎么说的?”云绮妍脸上还算是平静。

香草已经声音略高的道:“奴婢一点都没有表露!就是和往常给七爷回话的态度一样!多一个字都没有说!”

“那她是什么表情?”

“七奶奶……她笑了一下……”

“什么?!”云绮妍脸上露出惊讶!

“七奶奶笑了一下,在也没问什么!”

云绮妍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半天都没有说话。

香草等了一会儿,才道:“云姨娘,这个七奶奶,很明显之前传她是个性格直爽,不会拐弯抹角的人是误传!或者她是专门的放出消息迷惑咱们!明知道您是良妾,那两个是贱妾,却还是把她们两个抬得和您一样高!这是个手段高超的人哪!”

云绮妍半天没说话,思索的很久才问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应该是……具体怎么知道的,奴婢也不知道,但是显然是从哪里知道了!”香草道:“她今天是有备而来!”

云绮妍停顿了一下,道:“昨天……不应该出现的,有点急了……”

香草急忙道:“不不,姨娘昨天的出现,还是有很好的作用!”

云绮妍微微的有点皱眉头,这个香草,这句话说得好像有点……分不清上下了吧……她没有表露,立刻问道:“什么作用呢?”

香草一点没发觉她的不高兴,因为接下来要说的事情绝对震撼!她现在已经兴奋起来了!

“因为……”她还故意停顿一下以吊胃口,然后神秘的道:“昨晚上七爷和这位奶奶并没有……圆房!”

这个消息确实震撼!云绮妍被她吊胃口的态度引起的反感登时全部消失,甚至忘情的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你说什么?!”

然后猛然发觉自己太失态了!急忙松开了手,但是脸上的激动还是没有隐藏:“这个是真的吗?!”

“是真的!奴婢特意收拾的床铺,没有一点……痕迹……”

“你是说……”

“没有,什么的都没有!”香草道:“今天奴婢跟了一天,也能看出来,新奶奶……还是……”

云绮妍转过脸去,想平静一下心情,在好好想想这件事!

香草也就不说话,让她安静的想,香草自己也在想,七爷今天突然的将自己给了姨娘,说明……自己哪里惹了七爷反感了……也许就是自己看到七爷和七奶奶没有洞房,太兴奋了,以至于流露了过多对七奶奶的不尊重?七爷发觉了?

香草现在心中无比的后悔!按照以前的自己------不!就是昨天的自己,都会稳重并且一点神色不露的!但是……看到七爷没有碰七奶奶,自己……想的太多了……今天一天太失态了……

但是现在,后悔晚矣!只能是稳住不能再叫这个狡猾的姨娘知道自己被撵的原因,后面的事……

011章谁是黄雀?

011章谁是黄雀?

香草想要瞒住云绮妍自己被撵走的真相,但是云绮妍却也不是傻的,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香草为什么会被撵走?

刚刚香草自己说的,表哥和那个女人没有圆房。她知道了这件事,再加上,香草得到过某人的许诺,今后必定是妾的,再加上,她自恃伺候曲瀚文十几年,这情分……香草必定是得意的忘了形,露出一些马脚来,叫表哥反感了,这才将她撵走了。

不过……撵到了自己身边……

表哥已经知道香草和自己算是一起的了?这样做自然也有警告自己的成分,以为自己买通了香草是为了监视他……

云绮妍心里已经着恼了,不由得去埋怨某人做事太急躁,连累了自己,还有,找的这个香草,看着好像沉稳的不得了,没想到一点事情就叫她原形毕露,也不是什么能办大事的人……

云绮妍并没有把心中想的表现出来,而是显得继续的兴奋着,却还要掩饰一二的神色……

立春和柔儿出来,立春在前面走着,柔儿在后面跟着,出了院门拐出角门,上了夹道,两个人就应该分开了,可是……

立春站住了回过头来看着柔儿:“你干嘛跟着我?”

柔儿也站住了脚,略带些讨好的看着她笑:“立春,咱们俩都是丫鬟出身,咱们俩闹就没意思了,何况现在……都还没谱呢!”

立春就转过身继续走,冷笑着道:“谁想跟你闹啊!就怕你这头刚和我说了半天的体己话,转脸又去和那位表妹姨娘学嘴去!”

柔儿紧跟在后面,急的跑了两步走到她的身边道:“昨天那是她使人来唤我!我能不去吗!我可什么都没说!”

“那你们都说什么了?!”立春趁机问道。

柔儿略一犹豫,立春冷笑着立刻就走!柔儿急忙跟上去道:“她问我以前的事!在哪个房的,以前伺候谁!就是这些,别的没问什么……你也不想想,她能问我什么呀,我来的比她还晚一天!”

立春又站住了,眼珠子转了转,笑着道:“真的?不过也是,她能问咱们什么呀……”说着又要走。

柔儿立刻追上问道:“新奶奶……你瞧着性子好不好?能容人吗?”

立春很快的道:“咱们现在就是要靠着新奶奶!你可别打歪了主意!那个云姨娘才是个不容人的!”

柔儿自己站住了,喃喃的说了句:“是吗……”

立春这一次也是自己站住的,回过头来看她:“云姨娘这几天的样子你也瞧见了,恨不能贴上七爷的身!在咱们面前表现的好像奶奶是她一样!虽说她是良妾,可也是妾!踩咱们还不是为了跟咱们划清界限?!不过今天奶奶……只要今后跟奶奶一条心就好了!”

柔儿想了想,还在犹豫。

立春就扔出了杀手锏:“七爷,不但是没去过咱们那儿,也没去过云姨娘那边!”

柔儿吃惊的立刻抬起头:“真的?!”

“哼!她也没得着好处呢!”立春意味深长的看着柔儿:“在七爷心目中,奶奶就是奶奶,妾就是妾!”

柔儿已经完全的明白了,点了点头道:“对,咱们还是和奶奶站一边!”

立春点点头:“这就对了!”她拿着手绢的手挥了挥:“回去吧,别再跟着我了,叫人看见……”

柔儿果然答应着转身的走了。

立春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她走了,这才回过身冷笑:“傻……你就和那个看着也不聪明的奶奶合起火来斗斗那个自恃聪明的云姨娘吧……”

所有的人都走了,另一个丫鬟上来轻声道:“七爷,七奶奶,饭菜已经好了,往上端吗?”

曲瀚文点点头:“端吧!”说着起身去另外一个丫鬟端上来的盆里洗脸。

袁瑜蓉这才站起来,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那个香草……她刚以为香草就是传说中的通房丫鬟的时候,通房丫鬟就被曲瀚文给送人了……

现在她才深切的感觉到,自己的一点点心眼,真的比这些人差远了!

袁瑜蓉研究生毕业两年,年龄刚刚到了二十八这个不尴不尬的年龄,正在琢磨着赶紧的找个对象别把自己剩下的时候,就穿了……

偏偏之前学的是财会专业,最精通的就是‘算’!算勾稽关系,算借贷平衡,算简单的数学……就是不会算别人的心思!

上班两年,正是要开始学办公室人际关系的时候,穿了……

现在,不懂历史,虽然这是离自己那个年代还不算是很遥远的明朝……不懂人际关系,虽然这个年代的女人有着头发长见识短的的美誉……

不懂……

不懂的东西太多了!刚刚醒过来时的那种惶然无助又袭上了全身!叫她很害怕,很仓皇……

曲瀚文虽然去洗脸了,但是却一直注意着袁瑜蓉,看到她脸上突然露出的仓皇无助,叫他很怪异!

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那脸上分明惶恐的神情也不是装出来的!曲瀚文在看到的一霎那,感觉自己的心被揪了一下,好像是谁捏住了自己的心一样,停顿了一会儿,那股突然窜出来的疼痛过去了,他才感觉,心又重新的跳了起来。

他不由自主的立刻走近她,想安慰她!不过,再走了几步之后,他恍然的明白了!

原来给她惶恐的,竟然是自己!她在看到了三个妾室之后,感觉到惶恐了,不安了!是因为自己没有给她一点点的能依靠终身的感觉!

临时换夫、婚前纳妾,自己一直给她的感觉,就是自己还记恨小时候的事,娶她是为了羞辱她!因此对她蔑视至极,明知道她还不知道换了新郎官的事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打算提前叫她知道,就是为了看看新婚夜她的表情……

婚前同意纳妾,也是为了叫她感觉难堪……

这个曲瀚文承认,自己确实是为了叫她难堪的……

但是他也承认了,现在他很后悔!暂时的他还没想到怎么办,只能走近她,柔声的问:“蓉妹妹……想什么呢?”

袁瑜蓉从自己的沉思中回过神来,勉强的打起精神:“哦,没想什么……有点饿了!”

“饿了?”曲瀚文思索了看了她一下,笑着拉她过去道:“饿了就吃饭吧!今天走了一天,确实挺累的!”

袁瑜蓉并没有对他拉她的手表示反感,而是很自然的跟着他往饭桌那边走去,这叫曲瀚文的心中有些释然……

丫鬟们将饭菜已经摆满了一桌子,两个人坐下,曲瀚文沉吟了一下,对旁边的两个丫鬟道:“今后就你们俩在屋里伺候吧。”

两个人全都露出喜色,转过去跪在那边:“奴婢谢谢七爷,谢谢七奶奶!”

“用心伺候七奶奶!”

“是!”

“跟七奶奶说说你们叫什么!”

两个丫鬟因为刚刚跪在曲瀚文的那边,因为桌子挡着,袁瑜蓉只能看到两颗脑袋,这会儿两个人往后跪着退了退,叫袁瑜蓉能看清楚自己的长相,一个磕了个头道:“奴婢叫香雪。”

另一个道:“奴婢叫香云。”

袁瑜蓉急忙笑着点点头:“哦,好……香雪,香云,你们……起来吧。”

两个丫鬟看了一眼曲瀚文,曲瀚文并没有生气,只是道:“叫你们在房里,实际就是伺候奶奶,今后奶奶说的话,马上照做!”

“是!”两个丫鬟白着脸站了起来。

“出去吧!”曲瀚文道:“我和奶奶在房里……不,只要我在房里,就不要随意进来。”

“是!”两个丫鬟答应着去了。

曲瀚文转过脸看着袁瑜蓉笑着道:“跟你说说我屋里边的事儿吧?”

袁瑜蓉点点头,最起码他身边几个伺候的丫鬟得知道吧?她没想那么多,曲瀚文却想多了,看她有点忙不迭的点头,不由的笑着道:“我们曲家是有家规的,曲家男子的房中,只能有一个丫鬟,一般是伺候些细碎的活儿,换衣裳,端茶倒水的,其他的都是下人家丁。”

袁瑜蓉不由的点点头,这是礼貌,人家说话,你要有反应人家才知道你在认真的听着,你脑袋都不动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人家有意见呢……

“有这个家规,就是怕曲家的男儿很小的时候就娇惯,失却了男儿的阳刚之气。嗯,我身边的丫鬟就是香草,其实……她只是简单的负责给我端茶倒水,我真的贴身伺候的是几个小子。不过因为娶妻了,下人小子自然是要退出二门外的,所以你只见到香草一个跟我比较亲近……”

曲瀚文本来还想加一句:“其实不是的!”但是想了想又没说。接着道:“这几个丫鬟都是原来二门上伺候的,现在调了进来,可能还不是很熟练,有什么服侍不周到的你也担待着点。”

袁瑜蓉立刻点点头,别人跟她客气,她当然要有所表示!

“没关系的!我知道。”她客气了,立刻就笑着道:“既然人也不是很多……能不能把我的奶娘和我的陪嫁丫鬟叫进来伺候?”

012章改名字也有内涵

曲瀚文这时才想起来,自己确实一直都没有看到袁瑜蓉的奶娘和那两个陪嫁丫鬟。

他不用费脑筋想,就知道香草这样安排是为了孤立袁瑜蓉,这个丫头……还真的是完全没有把她的新奶奶放在眼里咧!

曲瀚文想着,这里面是不是也有自己的责任?自己在成亲前,表露过太多对新娘子的不满和意欲捉狭……

这个丫头……表面上那么样的恭敬,却在私底下暗自的观察你、揣摩你的想法!并且立刻就敢按照她揣测的意思来做事!这样胆大的人,做丫鬟还真的是委屈了呢……他心中冷哼着。

看了看袁瑜蓉,她身边伺候的人不知去了何处,难怪她如此小心,如此谨慎。她以为自己和香草一样,都在孤立她!

他微微的有些尴尬,虽然之前确实有这个想法,但是现在……

他喊了一声:“来人!”

香雪从外面进来,微躬着腰问道:“爷有什么吩咐?”

“奶奶的奶娘和陪嫁丫鬟呢?”

“……香草姐……把她们……叫她们在外面伺候……”

“在哪个外面?”

“二门……二门外……”

曲瀚文皱着眉头道:“叫她们进来,今后她们和你们俩一起在屋里伺候。”

丫鬟急忙答应,等了等,没有听见爷在吩咐什么,这才转身出去找奶娘和陪嫁丫鬟去了。

袁瑜蓉心里松了口气!虽然奶娘和陪嫁丫鬟她也只不过相处了十来天,但是感觉上总比曲府的人亲切些。何况,大家境遇都差不多,对自己几个人来说,曲府都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境遇相同,就应该互相帮助才对。

她看着曲瀚文笑着道:“谢谢。”

曲瀚文却又皱了皱眉头。

他的皱眉叫袁瑜蓉心中又是警觉,难道自己不应该说谢谢?是不是表现的太客气了?或者加上一句:“谢谢相公?”

但是叫她现在就这样叫,实在是有点叫不出口……

“吃饭吧,不是饿了吗?”曲瀚文道,没有在表示什么。

袁瑜蓉急忙点点头,埋头吃起来。

奶娘和两个陪嫁丫鬟进来了,看到正在吃饭,安然无恙的姑娘,奶娘不由得松了口气。

袁瑜蓉没有抬头,曲瀚文也没有在说话,两个人安静的吃了饭,香雪和香云收拾了饭桌。

袁瑜蓉想到,自己这边的人是不是也应该正式给曲瀚文介绍一下?因此将三人叫到跟前,一指奶娘道:“这是我的奶娘赵氏,两个丫鬟,一个叫梅花,一个叫菊花。”

一听见丫鬟们的名字,曲瀚文不由的乐了:“这是你给取的名字吧?!”虽说是疑问句,但是却用肯定的口气说了出来。

不得不承认,曲瀚文还是很了解小袁瑜蓉的!袁瑜蓉心里想着,点了点头,不由得就为自己------不管怎么说,现在自己就是袁瑜蓉,如果有谁的心目中袁瑜蓉是个不学无术的人,影响的还是自己的形象!

不由得就为自己解释两句:“那时候年纪小,看见院里的花儿就随口给取的名……”

曲瀚文大乐着点头:“我都能想到!”

袁瑜蓉很想摸摸鼻子……

赵氏笑着轻声道:“不如现在姑爷给两个丫头换个名字?就随了这边丫鬟们的香字多好?!”

曲瀚文心里暗暗的点头,果然奶娘是真心的想着她的小姐!他笑着道:“就算是名字和这边的丫鬟不一样,你们几个今后也是贴身伺候的人!”

赵氏慌得急忙准备跪下,曲瀚文笑着伸手一扶:“还用得着这样严重?!奶娘这个主意很好!”他转头笑着看袁瑜蓉:“蓉妹妹,是你的人,还是你给取名字吧。”

袁瑜蓉其实在赵氏说出来那句话之后就有名字在脑海中灵光一闪,因此听他这样说也没有推辞,点了点头道:“香梅、香菊!”

曲瀚文笑着拍了一下手:“好啊!反应好快啊!名字也好!”

袁瑜蓉得到夸奖,还是挺美的。

两人都没有注意,奶娘赵氏的脸沉了一下,好像有些吃惊自己的姑娘能取这样的名字。

她是想到香草了,她们三个到现在还不知道香草已经被曲瀚文送人了。赵氏看到袁瑜蓉给取得名字明显有贬低香草的意思,不由的大急!

香草一看就是这边的大丫鬟,而且赵氏和袁瑜蓉开始的想法一样,也以为香草是曲瀚文的通房!不然,昨天晚上主子歇下之后,她出来连多余的废话都没说,直接就叫自己和两个陪嫁丫鬟去二门伺候!

自己是她新奶奶的奶娘!就凭这样的身份,她都敢做主给发出院门去,可见这身份不一般!

奶娘抱着强龙不压地头蛇的想法,心想得忍一时之气,姑娘要先在这边站稳了脚跟!因此才没有一句反驳的就去了……

可是现在姑娘取这样名字,这不是挑衅香草吗?

奶娘觉着姑娘的倔脾气又犯了!急的在旁边直咬嘴唇,想着怎么反对这个名字……

袁瑜蓉压根就没有发现自己奶娘的不对,半低着头手在自己的衣袖上偷偷的摸着,里面鼓鼓囊囊的,是今天得来的东西……

曲瀚文盯了一眼奶娘,笑着道:“对了,今后这个屋的大丫鬟就是香雪、香云、香梅、香菊四个!奶娘你多提点着她们!”

奶娘闻言一愣,有些讶异的抬眼看了一眼曲瀚文,见他精亮的眼眸闪着了然的光,急忙低下头嗫嚅着答应了一声:“是……”

“嗯,你们先出去吧,一会儿叫你们在进来。”

于是三人也出去了。奶娘自然是想办法要打听一下香草去哪里了,这个且不说。

看着丫鬟们都走了,曲瀚文这才站起身走到窗边,长出了口气道:“今天这一天终于过去了!”

袁瑜蓉没有仔细琢磨他话里的意思,她想看看自己今天都得了什么东西,抬头看到了妆盒,就假装要把东西放到妆盒里,站起身过去坐在梳妆台前,将袖子里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

一样一样的打开布袋看。曲二太太也就是自己的婆婆送了她一套纯金的首饰,有像钢笔一样粗的簪子,一支大的金凤展翅金步摇,一对金耳坠,两只金镯子,一条金项链。还有一挂很粗的珠子。

曲大太太送的是一对白玉手镯。曲三太太送的也是玉手镯,墨绿的颜色。曲四太太送的是一对翡翠耳坠子,一支翡翠戒指。其他的全都是玉质或者翡翠玛瑙之类,袁瑜蓉看不出值钱不值钱的东西。

只有那一套金首饰,确实的值钱!

曲瀚文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靠在梳妆台的柜子边上,笑着看着她:“你今天得了不少好东西吧?我瞧瞧?”

袁瑜蓉还是挺满意的,自己身无分无!有就是带的嫁妆,多数都是背面绸缎什么的,也不能换成钱,妆盒里倒是有点金银首饰,再加上今天的这些首饰,这些都是能变成钱的!

她笑眯眯的问:“明天还拜见谁?”

曲瀚文有些惊讶,他还以为她不太喜欢跑来跑去的见这个见那个呢……他看了一眼那些首饰,却怎么也想不到,袁瑜蓉是因为这些这样高兴的!

“那套金首饰是母亲送的?”

袁瑜蓉笑着点点头:“是啊!”

曲瀚文想问:这么俗气的你也喜欢?但是还没有问出来就已经明白了……蓉妹妹并不喜欢,但是现在做出这样高兴的样子来,自然是因为这套首饰是自己的母亲,她的婆婆送的!她心中就算是再不喜欢也要做出喜欢的样子来!

想不到才来府里一天,蓉妹妹已经知道收敛自己的情绪了……

曲瀚文叹口气,看来蓉妹妹也并不相信自己,这才在自己面前装的……

他过去坐在床边,双手往后撑住身体,仰着脸看房梁:“不见谁了……该见得今天都见了。”

袁瑜蓉将首饰放进妆盒,边琢磨着怎么和他说,曲瀚文……今天想干什么很清楚,自己是他新娶的娘子,他看来是很想尽一下做相公的义务……

可是怎么说呢?真的要是说不通……

袁瑜蓉有些无奈的想,真的要是说不通,也不能硬抗,看来只能和他做有名有实的夫妻了……

她放好了,也想好了,转身看着床边坐着的曲瀚文,笑着问道:“相……相公,云姨娘……你很喜欢的是吧?”

突然的开门见山这样一句话,曲瀚文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吃惊的坐直了看着她:“你……怎么这么说?谁说我……”

袁瑜蓉过去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故意半低着头想了想,才道:“相公不必瞒我!我……我也不是傻的……”

曲瀚文正要说话,袁瑜蓉已经道:“云姨娘是你的表妹,你们必定是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小时候玩的游戏都是你们成亲拜堂的游戏!可是长大了,却因为父母之命,你不得不另娶她人!但是你们之间的感情很深因此她才不得不委曲做了妾……”

话未说完,曲瀚文已经失笑着打断了她:“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袁瑜蓉眨眨眼,正想着怎么说,曲瀚文又道:“我和你这个表妹才是真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纳她为妾才是真的父母之命!”

013章汝未加冠

袁瑜蓉和云绮妍之间,因为曲二太太也就是曲瀚文母亲的缘故,也有了亲戚关系,算是表姐妹吧,但是她们这个表姐妹关系比较远,小时候应该也没有什么来往,因为袁瑜蓉对云绮妍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的。

曲瀚文叫的那一声‘表妹’,才叫她依稀的想起,本尊的母亲好像是有这么一门亲戚的。同时也想起来,这个云绮妍,好像才是曲瀚文的亲表妹!她的母亲是曲二太太的亲妹妹!

听了曲瀚文的话,她当然的大吃一惊!

曲瀚文却感觉怪了,皱着眉看着她道:“蓉妹妹……你这样说很奇怪!”

难道是露出马脚了?!袁瑜蓉有些紧张,勉强笑着道:“哪里……哪里怪……”

“你好像还希望我喜欢绮妍一样!你刚刚说话的口气……你难道不知道,我要是喜欢绮妍,你在这里……过得会很艰难!”曲瀚文深思的看着她,突然好像明白了,恍然大悟的指着她道:“你是在试探我对吧?!”

虽然是在问她,但是曲瀚文已经肯定,袁瑜蓉是试探他!

而袁瑜蓉也顾不上辩解了,她突然发现自己刚刚说的话很愚蠢很白痴!曲瀚文说的很对,自己说那些话,除了叫自己今后的日子过得艰难之外,没有别的好处!

现在,袁瑜蓉真的要好好想想,自己之前想的出去做生意的事,切不切合实际!那时候因为知道了曲瀚文纳妾,便生了这个念头,但是经过今天一天的斟酌,觉着这件事还是要仔细研究才行!

袁瑜蓉并不是个浮躁的人,相反,因为她本身的工作涉及到金钱账目,因此她反而很沉稳,当然生活中该活泼闹腾的时候还是很活泼闹腾的,但是在工作中,逼得她不得不沉静下来。时间一长,她养成了三思而后行的习惯。什么事情总是思考再三,万无一失了才去做。

之前想的不在曲府搀和,出去自己做生意,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属于是期初想法,现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和在观察,自然会知道更多的事情,并且出现其他的选择。

首先想到的,就是出去了之后,自己孤身一人能不能正常的生活。这可不是自己那个年代,一个孤身女子开个小卖部卖点瓜果糖茶也没啥的年代!

另外,自己这样做,和曲府的关系就相当于是要决裂的,那和娘家呢?这边的娘家?自己这样做了之后,还能依靠上吗?娘家能认同自己这样离经叛道吗?

和曲府还有娘家两个大靠山全都决裂了,就是想要自己去做生意?做生意需要的不止是资金!还有很多很多……

而且袁瑜蓉今天还发现,曲瀚文从曲瀚铣手上将自己骗来,并不是自己之前想的那样的完全是报仇和胡闹!

他撵走了香草。这一点叫她……怎么说?很心水?香草一直对她不友好,而且她也认为,香草在会叫自己今后的日子过得不顺。她正想着怎么和香草相处的时候,他一句话,帮她解决了!

还有,刚刚他说,和他青梅竹马的是自己,纳云绮妍才是受了父母之命,也许……可能,他……

这就是其他的选择,也许自己可以选择留在曲府,今后的工作就是驯夫!挽救这个失足青年……

当然,这也是期初想法,能不能实施,实施哪一个,还要在观察观察。这是生存问题,当然更要谨慎选择。

曲瀚文看到她俏脸上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下定决心的样子,不由得大乐,蓉妹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心里想什么,脸上一五一十的反应出来!

这也是袁瑜蓉矛盾的地方,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她做事的时候知道思考好了,看清楚了再做,但是性格却依然还是直爽的性格,同事都说她是一根肠子通到底,太直了的人!不过领导倒是很欣赏这一点,因为财会工作,如果性格太阴,想法太多,反而叫领导很不放心。

而袁瑜蓉也知道自己的这个缺点,有时候还知道掩饰,有时候忘掉了,就表露出来了。

虽然她想着在观察观察,以确定自己今后到底怎么办,但是人家可没时间等她想好。

曲瀚文还想着,自己的洞房花烛夜还没过呢!看到袁瑜蓉半天了没说话,他认定袁瑜蓉刚刚说的那个话就是试探自己的!

袁瑜蓉本来是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的,他伸出手住她的胳膊,在她一愕然的时候,就到了床上,右手就势搂住了她的腰,脸也凑近,轻笑着道:“蓉妹妹,我喜欢你!要不怎么会娶你为妻呢?!”

袁瑜蓉冷不防就被他突然地靠近了,虽然他动作并不大,要是用力反抗也能挣脱,但是那样的后果……她只能用力的往后仰着,躲避着他欺近的脸庞:“你……骗人……”脸都吓得红了,心‘砰砰砰’直跳!

“没骗你……”声音更低了,似乎是在轻喃细语,嘴唇也慢慢的靠近她,看准了早已经觊觎多时的小嘴樱唇……

“云姨娘……云绮妍……”袁瑜蓉不得不侧开脸。

曲瀚文一顿,看来婚前纳妾叫她很难于接受……

他一停顿,给了袁瑜蓉时间考虑,并且抓住他停顿的意思,咬住嘴唇道:“云姨娘是你的亲表妹,为什么你要叫她做妾?”

曲瀚文只能直起身,但是搂着她腰的手却不肯放开,顿了顿才笑着道:“你还能想起来?”

袁瑜蓉其实并不能弄得很明白,她于是微微皱着眉头道:“我光能想起,你有个表妹姓云的……你们……是怎么……”

曲瀚文看她皱眉,自己也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心里想着,这话怎么跟蓉妹妹说?

实话实说?这是母亲的意思?那样,蓉妹妹是不是更会想多,也更加的不安?但是刚刚已经说了奉了父母之命了……

“云姨娘的母亲是婆婆的亲妹妹……是不是因为这个,婆婆原本希望你能娶云姨娘?”袁瑜蓉已经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曲瀚文说纳云绮妍为妾是父母之命,那么……也只有这一种可能性了!

曲瀚文此时才发现,蓉妹妹真的不是小时候了,她现在也很聪明!

他旖旎的心情已经完全的没有了,松开了她的腰,叹了口气道:“嗯,确实是这样……不过,我说了我想娶你,母亲也没有反对……她是看我的,我喜欢谁,想娶谁,她就会喜欢谁!”他肯定的道:“你也不必害怕,今后母亲对待你必定会和云表妹一样!不会偏着她的。”

这个可说不准!袁瑜蓉心里想着,低下头思索一下现在的情形。

自己的母亲和云绮妍的母亲都是曲瀚文母亲的妹妹,但是区别是,自己的母亲是她的表妹,这样说来,自己自然是没有云绮妍和婆婆的关系近。

自己的婆婆想叫儿子娶自己亲外甥女为妻的,可是儿子却娶了一个表外甥女……

正想着,腰又被搂住了,这一次曲瀚文用了点力气,袁瑜蓉身子一下子就和他的身体紧紧贴在了一起,她刚刚抽了一口凉气,嘴唇已经被紧紧的贴住了……

突然和一个还不是很熟悉的人这样的亲密,袁瑜蓉一点都不能习惯,又惊又怕之下,本能的用力挣扎起来。

曲瀚文一吻上那清凉柔软的嘴唇,脑子就‘嗡’的一下!什么思考都没有了,本能的用力吸吮着她的甜蜜柔软……感觉到她的挣扎,男人的本能,令他死死箍住她的身子,用力的贴紧,极力的探寻着她的芳香……

袁瑜蓉挣扎了几下,就失却了浑身的力气,那强壮的男人的力气叫她根本使不出劲,他毫无顾忌的探进来和她纠缠,也令她嘴里充满了陌生的男子气息,叫她浑身发软……

终于,感到呼吸困难的曲瀚文放开了她,贴着她的脸微微喘息着道:“别想了,你已经是我的正室妻子,名分已定,谁也更改不了,!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就算是母亲,也不会厚了妾薄待了你这个正经儿媳妇,母亲也是很有分寸的!”

另一只手抱住她的双腿,很轻松的将她放倒在床上,袁瑜蓉刚发出一声惊叫,他已经欺身压了上来。

“等等……你先听我说……”袁瑜蓉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低声叫。

曲瀚文却有些忍耐不得,颤抖的手在她的腰间来回的抚摸着,声音也变得异常的急促:“你想……说什么……”

袁瑜蓉因为刚刚的挣扎和长时间的缺氧,脑子有点跟不上,气息也有些凌乱,娇喘吁吁的叫曲瀚文更是难以忍耐……

“我才……我才十四岁!”袁瑜蓉现在迟钝的脑子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曲瀚文一愣,然后道:“不对,你已经十五岁了!”

“十四,我十四岁!我的生辰是腊月的,去年腊月才过了十四的生辰,现在才五月……”

“十四岁生辰过了,就是十五了!”曲瀚文现在只想尽快的结束这个争论!

但是袁瑜蓉却很想继续争论下去:“十四岁生辰过了,正式进入十四岁!我才十四,你才……你才十七岁!”

曲瀚文生气了:“我十八了!十八岁了!”

“你没有行加冠礼!”袁瑜蓉终于找到了一个义正言辞冠冕堂皇的理由!她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014章说通了

袁瑜蓉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她终于想了起来,成亲前,自己的小哥在自己旁边很不满的嘀咕过一句:“曲家那个家伙都没有行加冠礼,!”

那时候……小哥说的是哪个?她也不确定,因为她不确定小哥那时候知不知道新郎换人了,这个要等后天回门的时候问一问。但是如果那时候的新郎官曲瀚铣没有行冠礼的话,那还不是新郎官的曲瀚文也有可能没有行过冠礼……没有行加冠礼,这就是最好的理由!

袁瑜蓉是个现代人,当然不会像古代人那样的死板,但是她也不是随便的人,叫她和一个还比较陌生,什么情况还不清楚的人上床……这样的事情当然是能避免就避免吧……

既然小哥在自己出嫁前对这件事情表示了不满,那就是说,行加冠礼是很重要的!可以当成个理由……

曲瀚文歪着头看着身下脸通红,很明显又惊又吓的女人……呃,算是女人吧。眼睛羞得转开不敢看自己,嘴巴却微微的撅着……

在自己这样的商人世家,行没有行加冠礼真的不是很重要,没有行加冠礼就成亲的多得是!可是……自己这个娘子是大户人家出身呢,她们士族对于加冠礼很重视,也许觉着没有行加冠礼就成亲是很严重有违礼教……也许会觉着是瞧不起他们……

这就有点严重了。

曲瀚文侧身起来,坐在床边看着袁瑜蓉,袁瑜蓉身上一轻,立刻就坐了起来,并且知道了,这个确实是很好的理由!

“蓉妹妹,你是不是觉着没有行冠礼很……”他有点艰难的说着。

“对!你没有行冠礼,而且……而且还纳了三个妾……”和他的难以启齿相反,袁瑜蓉口齿清晰的确定,抬眼正色的看着他:“七哥哥,你刚刚说喜欢……我,是哄我呢吧?真的要是喜欢……我,怎么不及冠就成亲,还……纳妾?”

曲瀚文听她这样讲,看她正经的神色,不由得有些着急:“冠礼那是因为没有来得及!那时候岳丈……总之真的不是不重视,确实太匆忙了……纳妾……纳妾是因为家里,咳咳……”

袁瑜蓉点点头恍然道:“你是想说,未行冠礼是因为我们家着急……纳妾是因为父母之命?”

曲瀚文想点头的,事实确实如此嘛!又不是他推卸责任!但是,他却没法点头,好像这样把自己推干净,有点叫人不齿,他自己都觉着像是真的在推脱责任一样……

袁瑜蓉想了想,声音带着委屈的道:“七哥哥,我说这个也不是怪你,但是……我也是好人家出身的大户小姐,本来这样嫁过来就已经……”很适时的眼圈就红了……

曲瀚文立刻心疼起来,想也没想的将她赶紧搂进了怀里,而这一次,袁瑜蓉也没有挣扎,但是她还害怕曲瀚文这个时候想歪了,急忙委委屈屈的接着说:“自己的夫婿未行冠礼,我的心中实在……实在不能就这样凑合……就算是已经成了亲,但是……但是洞房前,七哥哥,你能不能先行了冠礼?”

曲瀚文那里会不应允!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好!明日!明日就行冠礼!”

袁瑜蓉大吃一惊!一下子推开他睁大眼睛看着:“不是……我听说……我大哥二哥的冠礼都是在二月,当年祭祀了祖先才举行的!”

曲瀚文也大吃一惊!看着她吃惊的道:“你是说……要到明年二月?!我们……我们这样的人家,属于小老百姓,不是非和士大夫一样要二月行冠礼的!成亲前一天都可以的……”

“你是要随便……”袁瑜蓉眼圈又红了。

曲瀚文心中当然不愿意,而且很吃惊!但是看到她眼圈红红的,楚楚可怜的样子,又实在是说不出厉害的话,只能将她重新搂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蓉妹妹,我没有轻看你的一点意思,但是……你说的明年二月行冠礼,也就是明天二月圆房……这实在是没必要,!咱们已经成了夫妻,为什么不能……我想……非要过一年才圆房,这实在没必要!”

他也说不清楚,但是,他可绝对不能同意明年才圆房,这不是……这不是折磨人吗?

袁瑜蓉没有在说话,也没有挣开,就在曲瀚文心中暗喜她可能已经动摇的时候,怀里传来了轻轻的抽泣声……

曲瀚文又吃了一惊,想抬起她的脸看看,但是袁瑜蓉却低着头躲着他的手,但是哭泣声却很清晰,然后哽咽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七哥哥要是非要圆房……我也没办法,就像是……七哥哥纳妾,我也没办法一样……”

曲瀚文真的想仰天大叫一声!那个不是我的意思!

但是他说不出口,这个责任他也有,因为纳妾的时候,他并没有反对,而且心中还有点小赞成,光想着蓉妹妹知道的时候的脸上表情了……

他叹口气,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开一点,和她脸对着脸,看着她的眼睛道:“蓉妹妹,你……真的希望我明年二月正式冠礼才能和我圆房?”

袁瑜蓉急忙肯定的点点头,委屈的轻声道:“是!”

“可是……你这样会叫人有机可乘!”曲瀚文舔舔嘴唇道:“蓉妹妹,你知道为什么香草对你不尊重,一点也不怕你?”

袁瑜蓉心里想,因为我初来乍到,因为你暧昧不明呗!

当然这话没说出来,而是眨巴眼睛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曲瀚文咳嗽了数声,觉着这话要是说了……不怕!说就说!自己和蓉妹妹已经是夫妻了呢!

他压低声音,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因为,咱们成亲的当晚没有圆房……她以为,咳咳咳,我和你有别扭的地方……”

袁瑜蓉满脸通红,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是她脸皮薄,可是这种事竟然叫丫鬟都能知道,这实在叫她没法不……这丫鬟也太……

她脸上无法掩饰的厌恶!对那个香草厌恶到了极点!

“我若是要靠这个才能叫丫鬟尊重,那我还不如……”狠话没有说出来,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曲瀚文看到她脸上的厌恶气愤,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了!后悔不及!

他实在是太想……以至于光想着怎么得到她,反而忘了她的想法!他也涨的脸通红,尴尬又难堪起来。

袁瑜蓉虽然恼火,但是却是因为香草,只不过没想到叫曲瀚文这样的难堪,她不忍心了。

她也不是真的只有十五岁,她知道怎么叫人解脱尴尬。

轻轻的靠在他的身上,她声音很温柔的道:“七哥哥,我知道这些事情都不能怪你,不是你推卸责任,确实不怪你……等明年你加了冠,咱们……好好过日子,好么?”她仰起脸看着他,心中对这个自己不得不在不熟悉的情况下就如此接近的人,第一次正式看了起来。

她有点脸红,毕竟这是个还不太熟悉的人,但是……刚刚的亲密又叫她有种很奇怪的感觉,看着他,她心中的某个地方就柔软起来,这个人……已经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了,自己不用寻觅就已经由老天爷送到身边的另一半,只是,他真的就是自己的真命天子么……

袁瑜蓉的柔声细语果然叫曲瀚文的尴尬消失了,不但没有了尴尬,而且心中多了一份异样的感觉,这感觉……叫他很舒服,好像有人在轻轻的拂动他的心一样……

他也低着头去看她,娇美的容颜,微翘的嘴角。现在看起来,确实还小啊……等几个月吧……不管是真的觉着自己没有冠礼她心中不舒服,还是因为纳了妾室她不高兴,昂或是两样都有,她……其实是想确定一下自己的心吧?

他叹口气,想说什么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什么也没说,却将唇重新的压在她的唇上,但是这一次,温柔了许多……

等他们再分开的时候,袁瑜蓉紧闭着眼睛,心跳得很急,脸也是通红,真的没想到,自己被一个小十岁的人吻得这样陶醉……

“蓉妹妹?”曲瀚文声音很温柔,就在她的耳边,好像是低语一般。

“嗯?”她还有点害臊……

“明年二月……一定要洞房!”

“嗯……”

“还有,这之前……”曲瀚文顿了顿道:“还是不要叫丫鬟知道咱们没有……不是因为别的,要是叫长辈知道了,会难为你的!”

这个袁瑜蓉懂,尤其是自己的婆婆嘛!忙不迭的点点头:“好!”

“那我还是住在屋里,”曲瀚文看了看床那边的炕,有点委屈的叹口气:“睡炕上好了……唉,命苦呀……”

袁瑜蓉想笑,但是强忍住了,怕他趁机在亲近,要是在亲近亲近,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持的住……

“那就说好了!对外面谁也不讲!咱们就好像真的夫妻一样!”她高兴的说,终于可以暂时的松口气了!

“咱们本来就是真的夫妻!”曲瀚文不满的说了句。

袁瑜蓉讪笑:“对!是……真夫妻!”

015章请安

两人说好了,于是准备上床-----呃,各上各的床。

曲瀚文还是有些不甘心,并且有点后悔自己刚刚脑子一热答应了她的事,有心反悔,看着袁瑜蓉正想着怎么说,袁瑜蓉眼睛睁得大大的,又崇拜又仰慕的看着他,叫他反悔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叹了口气,躺在了炕上,他第一件事就是开始数日子。现在五月,要到明年的二月,还有十个月!

他哀怨的转眼去看袁瑜蓉,发现那个女人竟然已经将床帐子都放下来了。实在是……

袁瑜蓉虽然躺在了床上,但是并没有感到身心放松,今天是她到曲府的头一天,基本上曲府该见到的人也全都见到了,但是感觉真的不太好。

她也知道,这个时候的女人,基本上一辈子都在家中呆着,无可避免的要参加宅斗,但是一上来就这样架势摆开,不友好的气氛扑面而来,这叫她心中怎么能舒服了!

那个香草现在到了云表妹的身边,虽说曲瀚文这样也有警告云姨娘的意思,但是云姨娘也就相当于如虎添翼了……

其他的两个妾侍对自己友不友好这还不知道,因为除了见礼的时候,就没有见过。但是云姨娘摆明了是不可能和自己和平相处的。

现在自己才来一天,已经有了两个很明显对立的人了。

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出现几个……

想了一会儿也没什么结果,袁瑜蓉叹了口气,既然是大家都能过的生活,自己怎么就过不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自己也不是没长脑子,兵来将敌水来土掩!总有办法的……

慢慢的想着,慢慢的也困了,闭上眼睛……

她还真的没觉着那边炕上躺的曲瀚文有多么危险,毕竟他已经是自己明媒正嫁的夫婿,他就是现在要求过来睡,也理直气壮的,他能答应自己,袁瑜蓉就很放心。

曲瀚文其实很动摇,琢磨了好久,是放弃自己大男子汉的承诺和脸面,扑过去逼着她从了自己,还是信守承诺……

想着想着,居然睡着了……

半夜曲瀚文倒是醒了一次,起来去隔间屏风后头撒了泡尿,回来就直直的走到床边,站着想了一会儿,伸出手将床帐子掀开。

蓉妹妹睡得很踏实,头饰什么的就随便扔在枕头边,外裳也脱了,但是穿着中衣,身上盖着清凉的蚕丝被,胳膊伸在外面,丝绸锻的白中衣袖子翻卷了上去,露出一截洁白的手臂,头发散在枕头上,映衬的脸妩媚的很。

他掀开帐子的时候,就有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飘进他的鼻子,很像白天他亲吻她的时候的香气……

曲瀚文舔着嘴唇,犹豫了一下,就放下帐子转身过去坐在炕边,黑暗中,他坐了很久很久,一直盯着床发呆……

袁瑜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曲瀚文已经起来了,在屋子里背着手转来转去的,听见了床上有动静,立刻就过来掀开帐子:“蓉妹妹,你醒来了?”

袁瑜蓉迷迷糊糊的刚点了一下头,就被他起来:“快起来,给我收拾一下床铺,不然一会儿丫鬟进来看出来了!”说着一指那边的炕。

袁瑜蓉被起身,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下,被他理直气壮的态度弄得有点生气,正要说:“你自己不会收拾呀?!”突然想起来,她现在所处的地方,他还真的有可能不会收拾……

只能点点头,爬下床过去将被子、枕头抱过来放在自己的床上,然后用手将炕上的床单整理了一下。

曲瀚文打开房门,丫鬟们果然就在门口候着了,他却什么也没说的就跑了出去,倒将外面站着的丫鬟弄得愣住,香云还失声问了句:“爷去哪里?”

没人回答,曲瀚文已经出去了。

香梅和香菊进来帮袁瑜蓉梳洗,袁瑜蓉因为在娘家就是她们两个伺候的,因此也熟悉了,坐在梳妆台梳头发的时候,发觉香雪和香云没有进屋,而是在门外站着。

奶娘也进来了,看了看外面的香雪和香云,轻声的叫:“姑娘?”

袁瑜蓉越是也不由自主的放轻了声音:“嗯?”

“姑爷是去茅厕了?姑娘……”

袁瑜蓉比她还莫名其妙:“去茅厕?”

奶娘见她不明白,很是着急,示意了一下香梅,香梅就轻声的提醒:“姑爷去外面的茅厕,她们会以为是姑娘不愿意姑爷用屋里的……太太可能会知道……”

袁瑜蓉顿了顿才想明白过来。曲瀚文可能是不习惯,也觉着不好意思,于是跑到院里去上厕所,而这件上厕所的小事会被他的两个丫鬟认为是自己的意思,回禀给自己的婆婆,而婆婆就会觉着自己不贤惠……或者其他。

她实在是忍不住的想翻白眼!这些人真的是娱乐太少了啊!连去哪里上厕所都要做一番深入研究!

她的头发梳好了,在镜中看到一个只有十几岁的稚嫩的脸蛋,却梳着繁重的妇人头型。叹口气站起来声音不大不小的道:“是谁打扫屋子的?将隔间好好打扫一下吧,昨儿爷说里面有异味!”厕所能没有异味么?!

不过一句话,将香雪和香云准备回禀的心思立刻打消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急忙的进去打扫了。她们也谨慎,七爷这位主子,她们也是才近身伺候,什么秉性还不熟悉,别只顾着二太太的吩咐,反而将自己正经伺候的主子先得罪了。

这边香菊在收拾床铺,香梅端来了水盆,袁瑜蓉洗好了,曲瀚文才施施然回来了。他还一点不知道,因为他,屋里的人已经交手过一个回合了。

香雪和香云急忙进来伺候他梳洗,袁瑜蓉知道,每天是要给公公、婆婆问安的,因此收拾整齐的就等着他。

曲瀚文还没有梳洗完,去倒水的香梅进来回禀:“七爷、七奶奶,姨娘们在侧厅等候着给七爷、七奶奶问安。”

袁瑜蓉没有急着说话,先看看曲瀚文是怎么处理的,她还没有经过呢。

曲瀚文将洗脸的帕子扔在水里:“叫她们等会!奶奶从上房回来再说吧!”

香梅想转身去说,奶娘赵氏轻轻咳嗽了一声,香梅就站住了。她明白赵氏的意思,自己去说,姨娘们会以为是七奶奶说的这话,心里怎么都不会舒服的。自己这一趟跑腿,反而是在给七奶奶树敌。要是香雪或者香云去说,那怎么都比自己去说要好一点。

曲瀚文却哪里能管得着这些丫鬟的心思!就是袁瑜蓉现在也顾不上,曲瀚文对她道:“走吧!”她点头跟着,心中就在想着,昨天因为争什么池子,公婆都还没顾得上跟自己正经说话!不知道婆婆是怎么样的性情?好相处不好相处?

他们两个出院子,不知道身后的香梅是怎么解决那趟差事的。

两人来到上房,早已经有丫鬟看到了,先进去给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回禀,等两个人进了院子的时候,丫鬟已经出来了,笑着道:“老爷和太太请七爷、七奶奶进去呢!”

进去回禀的这个丫鬟,就是昨天在院中和曲瀚文调笑的丫鬟之一,袁瑜蓉不知道为什么记住了她。而她现在依然是毫无惧怕她这个七奶奶的眼光,眉目含情的笑看着曲瀚文。

曲瀚文今天好像是失去了调笑的兴趣,正着脸色,看也不看那个丫鬟,听见可以进去了,就伸出手去住袁瑜蓉的手,什么也没说,进去了。

袁瑜蓉晃眼间看到丫鬟变了的脸色,她也有点不明白,一夜之间,曲瀚文就性情大变了?

或者是心里有什么事,没那个心情吧?

已经进了屋子了,她也没心情猜曲瀚文为什么没和丫鬟调笑的事情了,因为在屋子里,不但坐着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还坐着一个人------云绮妍!

原来,那边过去请安的是那两个,而这位云绮妍到这边请安来了。

袁瑜蓉依然不太明白这边的规矩,因此并没有觉着怎么样。而她一进门,曲二太太和云绮妍全都注意的看她的神情,看到她面色不变,两人心中都立刻在高看了她几分-----这个女人,果然心机深沉!可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糊里糊涂的袁瑜蓉,在即将展开的斗争中,已经被大多数的对手认为她是一个厉害的角色!

云绮妍再怎么依仗谁,表面的工作还是要做的,因此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站了起来。而曲瀚文在看到她之后,很明显的皱了一下眉头。

丫鬟拿过来跪垫,不过只有一个,放在了袁瑜蓉的脚下,看这个架势,袁瑜蓉要跪,曲瀚文就免了?

袁瑜蓉心中咬牙切齿的腹诽着,却因为人在屋檐下而不得不低头,只能准备自己跪下去。曲瀚文说了句:“儿子媳妇来给父亲、母亲请安!”说着一撩衣袍,直接跪在了地上!

袁瑜蓉跟着跪下,心中稍微的平衡了一点。但是其他的人看到曲瀚文这样做,全都有些发愣。

016章全家到齐

曲二老爷咳嗽了一声道:“起来吧,”

曲瀚文和袁瑜蓉全都站起了身,袁瑜蓉看到曲瀚文没等人说已经过去坐在了椅子上,于是她也理所当然的过去坐在了旁边椅子上。

很安然的带着微笑看着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还有现在还站着的云绮妍。

曲二太太和云绮妍都有点楞。

谁能想到七奶奶面不改色的磕了头,对于云绮妍不去给自己请安反而跑到自己婆婆这里来显示亲密一点反应都没有?

云绮妍再次的在心里将她看成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就是曲二太太,对她的胸襟气度也表示暗暗点头,同时感觉她把自己和云绮妍都比的小气了。

“儿媳妇刚来,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说好了。还有,需要什么找你的母亲要。丫鬟用着不顺手,也尽管开口。”曲二老爷倒是很和善,一开口就是关心生活上的小事。

袁瑜蓉急忙答话:“是,多谢父亲。”她脸上带着晚辈该有的、谦逊的笑容。

曲二老爷年纪不大,也就是四十岁上下,而且相貌很俊朗,保养的很好,细皮白肉的。从这一点上看,倒有点不像是生意人,因为生意人辛苦操劳,精力都在生意上面,对于保养自己很多都不在意,不过曲二老爷显然是很注重门面的一个人。

曲二老爷很满意的打量了一下她,然后就去看曲二太太,曲二太太也必须说两句才行,而且刚刚她觉着自己被显得小气了一些,现在想扳回来一点面子,于是面带着微笑也说了两句,无非就是缺什么说,不要客气什么什么。

袁瑜蓉无不一一答应,并且一句一句的感谢。

云绮妍现在反而有些尴尬,她一直站着,并且还得站下去,一直等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跟七奶奶说完了话,她才能见礼。

袁瑜蓉并没有不忍心的感觉,她也没弄明白规矩,不知道云绮妍来到这里实际有什么目的。只是以为,她来给她的大姨兼婆婆请安,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好在曲二太太也惦记着自己的外甥女,说了两句就不说了。云绮妍赶紧过来给袁瑜蓉行礼。

袁瑜蓉笑着请她起来吧。

云绮妍起来,曲二太太怕她难堪,想要叫到自己身边的,但是曲二老爷显然要明白一点事理,横了她一眼。曲二太太不得不讪然的闭了嘴。

云绮妍过来本来是想叫袁瑜蓉难受的,但是现在好像难受的变成了她自己。

曲二太太变成了最心累的人,在儿媳妇面前还不能太偏向外甥女,还不能叫外甥女太没面子。而且曲瀚文脸上一直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她那么了解儿子,当然知道儿子现在也有点怪自己。她又得想办法叫儿子别生自己的气……

好在没说两句话,二房的大儿子、媳妇也来给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请安了。

二房的长子曲瀚侠和妻子方氏。方氏挺着半大不小的肚子,看着也有四、五个月的身孕了。不过这一点也不影响她的美貌,方氏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美丽又温柔。这是她给袁瑜蓉的印象。

曲二太太对于方氏非常的钟爱,不叫她行礼,并且亲自的站起来扶着手叫她坐在自己的身边,关心的问着这几天怎么样,反应大不大?有没有不适之类的话。

方氏眉眼都含着笑,轻声细语的回答着婆婆的话。

曲瀚侠过去行了礼,过去坐在曲瀚文的身边,立刻就跟曲瀚文咬起了耳朵,看来兄弟俩的感情也不错,

曲二老爷关心的看着自己的大媳妇,似乎也想关心一下,但是被媳妇被夫人着手,他就在旁边不时的点点头,好像还挺满意。

曲二太太又想起了什么,笑着和曲二老爷道:“要不去把她们全都叫来吧?咱们一家子几口人,全都得见见二儿媳妇呀!还有二儿子房里的,也叫过来吧,伺候咱们吃饭。”

曲二老爷点点头:“也好!”

曲二太太就吩咐丫鬟:“去把姨娘们都请来,八爷和十爷也请来,再把七爷的少姨娘也请来。”

丫鬟答应着分头去了,这边云绮妍倒是松了口气,都来了,她也不会太尴尬。

曲瀚文侧着头听曲瀚侠在耳边说话,但是眼睛时不时的去看袁瑜蓉,袁瑜蓉现在也没人理,就不动声色的悄悄观察他们。有时候和他的眼光相遇了,曲瀚文就眯起眼给她使眼色,袁瑜蓉看不明白他的意思,不由的就多看他两眼,这情形落在云绮妍的眼中,就好像是他们俩大庭广众之下在眉目传情一般。心中什么感觉,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一会儿,曲瀚铣先来了。进了门依然是一番见礼。二房的他们兄弟几个,除了老大曲瀚侠比曲瀚文大了五岁上下,其他的的三个兄弟年纪都相差不远,一个比一个大一岁左右。

曲瀚铣跟曲瀚文个头差不多高,但是因为他比曲瀚文瘦很多,因此兄弟俩站在一块儿,看着比曲瀚文还要高一点,但是也文弱了许多。

曲瀚旭是他们中最小的,排行第十,比袁瑜蓉只大一岁,他穿了身灰白的锦缎长衫,腰带上面挂着四五块装饰,一块玉佩,一条粉色的流苏,一条精巧的绣花荷包,还有一个比较怪,只是一根绳子,绳子下面缀了一个小笼子,像是竹子编的,袁瑜蓉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个蛐蛐笼。

她不由的好笑,这小子分明就是曲瀚文第二嘛!看来曲家真的是不缺纨绔子弟啊!

人是陆陆续续的都来了,曲二老爷也有两位姨娘,一位姓花,一位姓陈,她们的身后跟着三个年岁和袁瑜蓉差不多上下的姑娘,是她们的女儿,是曲瀚文的五妹、六妹、七妹。

这两个姨娘和三个妹妹,袁瑜蓉还真是头一次见,曲瀚文还有三个姐姐,一个四妹,已经嫁人了。

早饭也已经准备好了,于是众人入席。

原本方氏和袁瑜蓉这两个媳妇也是不能入席的,她们要站在旁边给婆婆侍候用饭。按照规矩来说的话。

不过因为来了两位姨娘,这个活就由姨娘们来做了。曲瀚侠也有个妾,一直跟在方氏后面,袁瑜蓉也没注意看,只以为是个丫鬟呢,原来是个姨娘,吃饭的时候,就侍立在方氏身边。

她的身边也侍立了两个,立春和柔儿,云绮妍侍立在曲瀚文的身边。

就连十六岁的曲瀚旭身后,都站着两个侍妾。曲瀚铣身后站的是两个丫鬟,起码是丫鬟装束。

袁瑜蓉这是头一次上古代的席面-----在娘家的十几天,因为将军的事情,根本连人都不齐,更别说一块儿吃饭了。之前虽然有些记忆,但是将军家没这么多的妾,倒还真没见过这样壮观的场面-----站着伺候的人比吃饭的人还多。

曲二老爷是这里的大家长,自然是要维持场面的,他带着微笑扫过桌上的众人,正要说两句饭前良言,刚张开嘴,就听见外面传来丫鬟惊慌的声音:“老太爷!”

接着有丫鬟急促的回禀:“老太爷来了!”

屋里的人全都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赶忙的往门口走,曲老太爷已经掀开帘子进来了,胡子都翘着,看样子是气得不轻,进门就喊:“那个逆子呢?!”

这里面称‘子’的,不就是曲二老爷么,曲二老爷脸都变了,强笑着迎上去:“爹!儿子在这儿,您老人家生什么气呢……”

曲老太爷伸出手,一把将他扒到一边,脑袋转来转去,一眼看到了还站在桌边,正在往自己嘴里塞水晶包的曲瀚文,于是走过去大声喊道:“逆孙!”他竟然是冲着曲瀚文来的!

而曲瀚文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光顾着吃了,连头都没有抬,而是又往嘴里塞了个包子!

其他的人全都愣住,傻呆呆的看着。

曲老太爷气的伸出手去将曲瀚文的耳朵用力的扭住:“臭小子还在装!”

曲瀚文此时才伸着脖子赶紧将包子咽进去,大声的惨呼:“哎呦哎呦!老太爷!您轻着点……哎呦,我这耳朵!”

老太爷一点都没有轻着点,反而扭着耳朵将他往门口拽:“给我去祠堂跪着去!”

看来是真的把曲瀚文扭疼了,疼得他杀猪一样叫:“疼疼疼疼……爷爷你快松手!我去就是了……”双手去耳朵上想把曲老太爷的手拿下来,但是因为不敢使劲,曲老太爷又揪的死死的,曲瀚文就连声惨呼着被曲老太爷给揪走了。

曲二老爷在后面大声的叫着:“爹!您先松开手……怎么回事……爹!”叫着跟着出去。

曲二太太冲着还愣神的曲瀚侠大声叫:“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看看你弟弟去!”

曲瀚侠答应一声也跟着出去了,曲瀚铣本来没打算去的,但是被曲二太太喝了一句,只得也跟着去了,曲瀚旭刚说了一句:“老太爷成天这样……”就被曲二太太大骂着抱头跟着跑了出去。

017章咸猪手

袁瑜蓉惊得眼睛睁得溜圆看着曲瀚文被曲老太爷揪着耳朵给揪走了,半天都回不过来神,

曲二太太想想还是不放心,自己又急匆匆的往外走,嘴里喃喃的低声骂着什么。跑不了是在偷偷的骂老太爷。

方氏看袁瑜蓉还在愣神,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胳膊:“弟妹,你也要跟去呀?!你看看那几个……”

袁瑜蓉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到云绮妍、立春和柔儿已经全都跟在曲二太太后面去了。说实在话,她有点不想去,不知道什么事,但是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不去好像也不行,曲二太太回头看了一眼,袁瑜蓉只能讪笑着给方氏点了一下头,赶紧跟上了。

几个妇人急匆匆的跟脚来到祠堂。曲家祠堂在曲家宅子后面的一个胡同里,从他们宅子有个夹道能直接通到。那天晚上,袁瑜蓉跟着曲瀚文感觉走了挺远,不过今天大概是因为前面的曲二太太走得快,使她也不得不疾步跟着,因此没一会儿就到了。

到这边一看,还真的热闹!曲家的几位老爷、太太都在,曲瀚文的堂兄弟也在,全都站在祠堂前面的院子中,有些围着曲老太爷说着,有些围着曲二老爷在说着。袁瑜蓉仔细一听,原来还是为了什么池子的事。

妙的是,这一次老爷们全都围着曲老太爷,而太太们全都围着曲二老爷,因此兄弟们不能直接对话,也就没有了上次的温文尔雅的说话,全都是尖着声音大着嗓门在喊,不然互相的听不见。

曲二太太一看到丈夫被一帮妯娌围在里面,登时就气得脸涨红,不由分说上去就是一通乱挤,将几个人挤开自己站在丈夫面前,大声的怒道:“礼义廉耻还要不要了!一帮子娘们围着人家的爷们也不害臊!”

“哎呦!弟妹说什么呢?还不许我们妯娌和二老爷说句话了?有什么害臊不害臊的?我们做什么亏心事了!”

“还礼义廉耻?!二嫂什么时候说话也这样咬文嚼字了?”

“真的知道礼义廉耻,就不要贪公中的东西!”

太太们当然不肯示弱!讽刺的、挖苦的全都冲着曲二太太去了!曲二太太双拳难敌四手,一张嘴说不过人家三张嘴,立刻就露出了败像,

云绮妍一看,当然不能坐视!虽然她觉着这样上去吵好像是有点太难看,但是成了亲的妇人都是这样的!她现在也是已婚妇人!何况现在被围住的是公公婆婆!她毫不犹豫的过去,在后面帮着说了两句,立刻就有太太转身挖苦呵斥她。

“你算什么东西?!太太说话也有你插嘴的份?!”四太太一句话,就把云绮妍顶着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这也把旁边蠢蠢欲动准备上来表现一把的立春和柔儿吓得没敢过去。云绮妍怎么说也算是个良妾,还是曲二太太的外甥女,都被毫不留情的这样骂了,自己上去会不会直接被打几巴掌……

两人全都退缩了,站在院门口看着。

四太太还算客气,三太太直接就指着云绮妍的鼻子尖:“快滚出去!祠堂你们几个也敢进!你们几个也敢进!”手指头在空中点了云绮妍又画了个圈点那边的立春和柔儿,将立春和柔儿吓得又退出院子,站在外面看着。

不过云绮妍一点也没有退缩,依然算是好言好语的说着:“有什么话好说,莫要这样围着……”

气得三太太是真的想上去给她一耳光!还好还记着她是曲二太太的外甥女,硬忍下来了,不过再骂出来的话可就难听多了。

袁瑜蓉也知道,这是巴结婆婆的好机会,但是她还是毫不犹豫的放弃了这个机会!叫她上去和泼妇一样跟一帮子泼妇吵架,她实在是做不出来!

正准备悄悄的在退两步的时候,听见吵闹的声音中间有奇怪的声音。

“嘘!嘘!”

她左右四下里看,就看到被曲老太爷揪来的曲瀚文此时在祠堂里面跪着,却转身看着自己,嘴巴撅着发出‘嘘嘘’的声音。

她急忙过去,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还下意识的猫下了腰,一溜风的跑进了祠堂,然后蹲下看着曲瀚文问道:“干嘛?”

曲瀚文看她果然过来了,很是高兴,急忙把自己被揪的耳朵转过去给她看:“你看看我耳朵还在不在?我自己没敢摸,怕已经没有了……”

袁瑜蓉‘噗嗤’笑了:“还在……还在!不过就是红了点……”

曲瀚文这才伸手去自己的耳朵上用力的上下揉着:“这老家伙也太黑心了!我不是他孙子呀?!”

“你……要在这里跪多久?”袁瑜蓉不是很想关心他,但是在这里和他说话当然比出去做缩头乌龟强。

“不知道!”曲瀚文咧着嘴,大概是耳朵被他自己揉的又疼开了:“每次老太爷叫我跪祠堂,少不了两天!幸好刚刚我急忙的填了一点肚子……”

“原来你知道要被揪来?!”袁瑜蓉突然觉着这个家伙好像有点腹黑的潜质!

“当然!叔叔伯伯他们才不会善罢甘休,肯定是要花言巧语的请老太爷出山的!”曲瀚文不屑的说着,忽然眼睛发亮的看着袁瑜蓉:“蓉妹妹,你晚上给我送点吃的吧!”

袁瑜蓉点点头:“好的!”

曲瀚文往后仰了仰斜睨着她:“你没闹明白呢吧?晚上要偷偷的给我送!跪祠堂是不叫吃东西的!”

袁瑜蓉果然没闹明白,听他这一讲立刻犹豫了:“这样啊……”

曲瀚文立刻瞪眼:“你是不是我老婆?!”

袁瑜蓉只好讪笑:“那好吧……我去哪里找吃的?”

曲瀚文这才转怒为喜,笑着道:“咱们院有厨房,你晚上吃饭的时候吩咐她们做点好带的东西,”

袁瑜蓉点点头,院里突然的声音高了点,她和曲瀚文同时的扭头去看,原来那边站着的几位爷和奶奶也上去了,看着像是劝阻长辈们不要闹了,但是实际也是掺和着说两句去了。

曲瀚文看了一眼就转了回去,他跪的时间挺长了,扭着身子很不舒服,叹了口气道:“蓉妹妹……你是不是挺失望的?我们这个府……和你的身份配不上……”

袁瑜蓉知道他的意思,不过这个人说话也很有意思,他直接就说‘我配不上你!’不就完了?!偏偏扯什么府和她的身份不配……

嘴硬!袁瑜蓉暗地里耻笑着,不过也幸好,将军女儿换成了自己这样一个成熟又见多识广、知书达理、知识面广滴银……不然还真的要嫌弃你咧!

看看你们家吧,虽然是豪门,但是这人员的素质教育显然滴的没跟上家业的发展啊!这样的后果是很严重的!这就和国企……呃,扯远了。

袁瑜蓉心里想着,身子没有动,一直保持着蹲在地上,歪着头看外面的姿势,不过就是嘴角含着笑,心里想着别的事。

院子里情况还算是能控制,老爷们围着老太爷一直在讲‘没分家生意就要全部进入公中’的问题。

太太们和几位爷、奶奶围着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云绮妍在曲二太太的身旁……

云绮妍……穿着白底碎花的裙子,在一群红紫衣裙的太太中间,有点显眼……

一只大手在白色的裙子上映出形状来……

袁瑜蓉突然的瞪大了眼睛!

她亲眼看到,一只手在云绮妍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她不由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吃惊的尖叫声就在嘴里打转,硬生生的被她忍住了!

倒是将旁边的曲瀚文吓了一跳,急忙的扶住她:“蹲的时间长了?站起来吧,你千金小姐没有长蹲长跪的习惯……”他絮絮叨叨的……

袁瑜蓉只能瞪大眼睛!她在找那只手的主人,但是人影晃动,她看不清楚了,只能看到云绮妍显然的是被刚刚的一捏吓得怔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似乎也是咬住了舌尖才忍住尖叫!

她腿都吓软了,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急忙的从人群中挤了出去,转身用手绢捂着嘴,吃惊的看着那一堆人!然后就惶然的四顾起来!她是想看看刚刚是不是被人看到了!

袁瑜蓉慌忙的转过脸来,她转得急了点,曲瀚文本来扶着她,现在就和她有点煞白的脸对上了,他吃了一惊:“你的脸怎么这么白,你没事吧?!”

袁瑜蓉勉强的一笑:“没事……真的是蹲久了……头好晕……”

“快站起来吧!”曲瀚文有点着急的道:“要不你回去吧!吵得心烦的!”

袁瑜蓉心还在‘砰砰砰’跳着,胡乱的点了一下头,看向院中间,正巧和云绮妍的眼神对了个正着,云绮妍慌忙的转开了头,而袁瑜蓉就在刚刚的那一圈人中间看,记住了那几个男子。

四爷曲瀚庆、五爷曲瀚寅、六爷曲瀚晖,还有……二爷曲瀚侠!

这几个人,袁瑜蓉已经决定,今后要离得远远的!

院中的人依然毫无知觉的在争吵着,现在心中清楚的人恐怕就只有那个伸咸猪手的人和云绮妍,还有就是袁瑜蓉了!

018章绿茶

云绮妍仓皇的后退,又惊又怕,看着那一堆人中的男子,心中惊惶的无以伦比!这些人……她突然又想起,刚刚会不会叫人看见了?要是被看见……

到处看的时候,就看到那个女人!

她居然没有过来帮婆婆的忙,反而是去祠堂里面!

云绮妍看到表哥跪在那里,却还将她往怀里……

她又气又恨又悔!气那个偷偷摸捏自己的人,不得好死!恨自己怎么就那么笨!又被这个女人抢了个头筹!后悔自己怎么就不知道去安慰表哥,反而到这里来搅合!现在不但被占了便宜,还失去了亲近表哥的机会……

她气得眼泪汪汪的,实在忍不住要掉眼泪,只能低着头拿手绢掩饰着。

曲瀚文将袁瑜蓉扶好,袁瑜蓉慢慢的站起来,她还是有些腿软,实在是太吃惊了。

曲瀚文一直半扭着身子看着她,现在见她一直往外看,就费力的在扭了几十度看了看身后的院子。

没什么,还在吵。他立刻扭回来:“你回去吧,晚上别忘了给我送饭!”

袁瑜蓉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曲瀚文也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生怕她没有记住或者没听明白,于是又嘱咐了一句:“就带包子行了!好拿顶饱,也不容易叫人发现!”

袁瑜蓉定定神,看向他,点了点头:“嗯。”震惊的心慢慢平复了。

“你回去吧,没事的,现在这么乱,你一个妇道人家也说不上话!母亲也怨不着你!”他仰着脸看着她露齿一笑:“再说怨你的话,不是还有我吗!”

袁瑜蓉心中有点感动,刚刚的惊吓,叫她现在觉着说这个话给自己听的人,真的是叫人动心……

笑着点点头,声音不自觉的变得很温柔:“那你……先抗着吧。”

曲瀚文心中也动了动,因为她突然变的很温柔的声音,还有突然有些氤氲含水的眼神……但是她是站着的,他得仰着脸看着她。他还不敢肯定的时候,她已经转身出去了。

曲瀚文这一次一直扭着身子看着她靠着墙绕着那些人走到了院门,然后头也没回的走了,门口她的两个丫鬟跟上了……他松了口气,转过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是咧着嘴的,!他急忙想把嘴巴闭上,免得上面的列祖列宗看到自己这样不恭敬的神情,但是……嘴巴就是合不拢咧……

院中的人还在争吵着,谁也没有顾得上去看看跪着的曲瀚文是什么神情,若是此时有人抽空看他一眼的话,就会发现,那个跪在祖宗牌位前的人,双肩不时的耸动……

袁瑜蓉急匆匆的回到自己的院子,中间还走错了路,是身后的丫鬟提醒才回到正确的道路上,一进屋子,急忙就坐下,对丫鬟道:“给我倒杯茶吧。”

一直跟着她的香菊去倒茶了,香云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袁瑜蓉轻轻的道:“你也去歇会吧,我这会儿没事。”

这就是叫她出去的意思。香云不敢多说,立刻福身出去了。一会儿,香菊倒了茶过来,袁瑜蓉喝了,这才完全的定下了神。

这咸猪手袁瑜蓉不是没见过,曾经在公交车上,见过一个猥亵的男人对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女孩儿伸手,还没等她想着怎么出手相助呢,那个被摸的女孩儿转身就冲着那个男人破口大骂!

满车的人全都在骂那个男人,公交车司机差点把车直接开到派出所!那个人被骂的从车窗上跳下去跑了!

袁瑜蓉对那个女孩崇拜的不得了!

今天她算是见识到古代的咸猪手了……是谁呢?

她不能不去想,因为这些人算是她现在的家人!常常会见面的家人!

家人里面有这么个道貌岸然的败类!袁瑜蓉能不想知道是谁嘛!最起码今后要防备着呀!看到那个人要离的八丈开外!要是能找到机会揭穿他的真面目,就还女性同胞一个安全的空间!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那时候太乱了,人影重叠的,看不清楚是谁伸的手,只知道,跑不出围成一圈的那几个人。

她不由的摇头叹气,今后自己还是要小心,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做什么事情都要小心!

香菊一直在旁边站着,看着她摇头就轻声问:“姑娘……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以为自己姑娘是失望于这一家人,感叹自己的命苦了……

一般的女子估计都会这样吧……

袁瑜蓉摇了摇头,想起来了:“香菊,你去厨房,叫她们今晚上蒸几笼水晶包,晚上你和我一块儿给七爷送去!”

香菊点点头,正要出去,袁瑜蓉又叫住她:“再给做碗汤!一天不喝水也不行!”

“汤?”香菊道:“姑娘,您要是想偷偷送去,汤不好拿的……”

袁瑜蓉想了想也是,便道:“那就给泡壶茶吧!把我从娘家带的绿茶泡一壶带上!”

香菊点点头答应着去了。

袁瑜蓉自己喝了口茶,然后就站起来,亲自去厢房把自己的箱子打开。把小哥给自己的两斤好绿茶翻出来,回到自己这边的屋子,她突然想亲自的泡茶。

给曲瀚文泡壶茶……

她站起来在屋里转了转,又想起来,茶还是到时候再泡吧,不然不好喝了。

于是又坐下,不由得想,古代人还是厉害呀,跪个一天半天的都没什么感觉,看曲瀚文的意思,叫他跪两天就好像是叫他睡两天一样!可见这个小子常常被罚跪!肯定是从小到大顽劣的很……

想着想着,不由得就笑了……

香菊去厨房吩咐了,回来进了厢房,打开姑娘的陪嫁柜子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那盒茶叶,不由的奇怪的很,直起身去卧房想问问姑娘的,就看到姑娘抱着那盒茶叶,躺在炕上睡了。

香菊心里还想着别的事情,于是上前轻轻的给姑娘盖上被子,就关上门出去了。

在院中找到了奶娘,小声的将自己跟着去祠堂看到的事情给奶娘说了。

“赵妈妈,您说这一家人……”香菊将声音在压低一点:“您说这样的人家,叫人怎么呆呀……为了个什么池子,人人都争得面红耳赤,一点脸面都不顾……”

虽然她声音已经很小了,但是赵氏还是低声呵斥了一句:“低声!”她左右的看了看,很低的声音叱道:“你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姑娘是已经嫁过来的人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说这些话除了扎姑娘的心,叫她更难受之外,没有一点用!”

赵氏瞪着香菊:“今后万万别再说这样的话!”

香菊忧心忡忡的点点头:“这个我自然是知道……只是真的替姑娘不值……唉,算了,好在还有七爷。”

赵氏听了这个更忧心,微微的皱着眉头:“七爷……你觉着七爷……”

香菊毕竟没有赵氏老成,也没看出赵氏的不对地方,有些兴奋的低声道:“七爷和咱们姑娘倒是好的很呢……”压低声音将姑娘去祠堂安慰七爷的事情说了,最后道:“姑娘晚上要去给七爷偷偷的送饭!赵妈妈,您说,七爷这样是不是说明和咱们姑娘好得很?那几个……七爷好像连正眼都没有看过!”

没想到赵氏听了比她还高兴,简直都是兴奋了!她看着香菊低声笑问:“这都是真的?!”

香菊笑着点头:“当然!我亲眼见得,姑娘和姑爷在祠堂说了好半天话……”

赵氏心里暗暗的松了口气!有件事她一直没对人讲,她看出来,姑娘和姑爷……好像一直没有圆房!

她是看着姑娘长大的,姑娘要是真的和姑爷圆了房成了妇人,她觉着应该有些不一样的地方的,譬如说,眉眼含春,嘴角带着甜腻的笑……可是姑娘……怎么还是个姑娘的样儿呀……

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测,她也没敢问姑娘,只是自己心中猜疑。不过听香菊说,姑爷和姑娘亲密的很,那可能就是自己多心了……

赵氏高兴的点点头道:“晚上你和姑娘两个可小心着点……”

香菊点头:“放心吧!”

两人就各干各的活去了。

袁瑜蓉起来的时候,已经是酉时初刻了,她坐起身的时候,茶叶盒从身上滚到了炕边,她急忙的捡起来放在炕桌上,也想起了上午的事情。肚子也已经饿得‘咕咕咕’的叫了。

听见动静,香菊和香梅走进来,看到她醒了,急忙笑着过来伺候梳洗:“姑娘睡了两个多时辰,午膳都耽误了。”

袁瑜蓉急忙问:“那边怎么样了?可有人来找咱们?”

香梅道:“奴婢过去看了一下,香雪和香云一直在那边,不过一直站在院外面。奴婢去的时候,还在说着,不过没人去难为爷,就是围着二老爷和二太太……爷一直在祠堂里跪着,奴婢就回来了。”

“没人过来问吧?”袁瑜蓉问道。

“没有,一直都没人过来,香雪和香云回来了也什么都没说。”

019章萌芽的情意

019章萌芽的情意

袁瑜蓉松了口气,梳洗了换了身衣裳,香梅去端了点饭过来,她随便的吃了点,然后将茶叶给曲瀚文泡上,时辰就指向酉时末了。

香菊去厨房拿来了水晶包,是用一个很小很小的食盒装着的,食盒比茶碗大不了多少,不过要高很多,因为里面是三层的,一层装着四、五个的样子。这样丫鬟提在手里,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是什么。

袁瑜蓉找了个这个年代的便携式水壶,是竹子做的,一头从竹节处将竹子削下来,这一头去掉竹节,这就成了天然的水壶。一般出门在外的人用来喝水。

将泡好的茶叶倒进去,一股茶香和着一丝竹香的味道飘进了她的鼻子,她忍不住吸了口气,笑着道:“真香!”

奶娘赵氏进门就看到姑娘在那里闻茶叶的味道,眉开眼笑的样子。虽说没有眉眼含春了,但总也是因为要去见姑爷才这样的笑,奶娘的心终于是完全的放下了。

笑着过来轻声道:“姑娘,明日就是回门之期,您和姑爷说说,正好借这个叫姑爷能明早就回来,不用跪祠堂了。”

袁瑜蓉笑着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一会儿问问蛐蛐儿,看叫谁去和老太爷说……”

奶娘和香梅、香菊全都变了脸,袁瑜蓉吐着舌头急忙的改口:“问问……相公。”抿着嘴笑着这才站起来:“走吧!”

香菊急忙的跟上,奶娘跟在后面少不得叮咛了几句。

香雪和香云回来之后,就一直在自己的耳房没出来,她们两个好像和香梅香菊商量好了一下,你俩伺候奶奶,我俩伺候爷!

袁瑜蓉回头问香菊:“你能认识路吗?”

香菊急忙的点点头:“今天奴婢跑了好几趟呢!”

果然细心!袁瑜蓉笑着,手里抱着竹筒,里面的茶水隔着厚厚的竹片,依然能觉着热乎来。

微风轻轻的一吹,她感觉凉快又清爽。

身后传来小脚跑步的声音,两人同时回头,看到奶娘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边喘息边笑着道:“姑娘,老奴也去吧!左右在屋里也是无事!”

袁瑜蓉点点头笑着道:“好啊。”

于是香菊和奶娘跟着她,主仆三人往祠堂而来。

一路上都有石头雕的小灯塔,里面的油灯在天地间显得光线那样的昏暗,但是总是有点亮光的,人走着也还算不怕。一到了祠堂这边,夹道中的灯就已经去掉了,似乎是怕打搅了这里面睡觉的曲氏列祖列宗。

不过这样就更显得阴森而恐怖,香菊手里的灯笼都在微微的颤抖着,奶娘还是胆子大,接过去灯笼,笑她道:“就你这个胆子,要是犯了什么错被罚跪祠堂,还要把你吓死!”

“丫鬟也会被罚跪祠堂?”袁瑜蓉立刻问道。

奶娘笑着道:“老奴就是这样一个比方!我们连祠堂院子都不能进去,哪里会被罚跪祠堂!”

袁瑜蓉也就点点头,心中很不以为然。

夹道的尽头,就是祠堂的院子,到了院门口,三人同时的先往里面看,依稀能看到祠堂里昏暗的灯光,灯光中一个模糊的人影跪在那里。

奶娘将灯笼递给袁瑜蓉,叮咛道:“姑娘小心着走,老奴和香菊就在这里等着。”

在这里就能看到祠堂里,袁瑜蓉心中也比较安心,点点头接过灯笼,在接过香菊手中的食盒,这才往祠堂里走去。

刚刚奶娘的话没有吓到香菊,倒是叫她这会儿挺惊心的!要是自己犯了什么错或者没犯错被人陷害了,是不是也要罚跪祠堂……这里可都是死人牌位……

想的自己都害怕起来,不由自主跑了两步。

曲瀚文在里面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袁瑜蓉提着灯笼跑了进来,急忙笑着轻声喊了一声:“蓉妹妹!”

听见他的声音,袁瑜蓉立刻安心了不少,但还是小跑着进了祠堂。曲瀚文转身笑着看她跑进来,轻声道:“慢点跑,小心跌了……是不是有点害怕?”

袁瑜蓉没有回答,而是笑着问:“累不累?饿了吧?”

曲瀚文点点头:“饿了!”

袁瑜蓉急忙将食盒递给他,曲瀚文就直接的坐下,打开食盒看了看,拿起个包子就塞进了嘴里。

袁瑜蓉急忙将竹筒递过去:“喝点水吧!一天没喝水了!”

曲瀚文真的是很渴!急忙接过去打开盖子,大口的喝了好几口,这才放下,长出了口气:“还真渴坏了!”他笑看着她:“来的时候没人碰见你?”

袁瑜蓉点点头:“没有!这边……怎么没人看着?”

曲瀚文奇怪道:“按理说应该有人看着的……我也不知道,反正每次都是跪在里面,不罚跪的时候,从不来!”

袁瑜蓉‘噗嗤’的笑了:“我猜的没错,你果然是常常罚跪的!”

曲瀚文又丢了一个包子在嘴里,笑着边嚼边道:“怎么,现在觉着我是个纨绔了?”

“对呀!我正是这么想的!”

曲瀚文笑着将嘴里的包子咽了,看着她眼睛烁烁发亮:“你刚刚跑什么?是不是害怕?”他又问。

袁瑜蓉只好点点头:“确实有点……这里面乌漆麻黑的,你自己呆着不害怕吗?”

“我?我怕什么?我常自己在这里!”曲瀚文笑着,又吃了一个包子。仰着脖子将茶又喝了一大口。

袁瑜蓉赶紧问道:“那有没有女子被罚跪祠堂的……我是说,像我这样的媳妇?”

曲瀚文本来是又拿了一个包子准备吃的,但是听她这样讲,不由得失笑,仰着脸看着她:“你是真吓着了?”

袁瑜蓉不由的嘟囔:“这么黑,要是叫我一个人……确实挺害怕!”

曲瀚文笑着摇头,将包子扔回到食篮中,手撑着地站起来,‘哎呦哎呦’的活动腿:“腿麻了!”边活动边笑着回答:“不会的!你这么乖巧,怎么会被罚跪祠堂?再说,就算是罚你,我肯定会陪着你的!”

袁瑜蓉半天没说话,觉着他刚刚的回答很有点调戏的味道……

她不说话,曲瀚文也不说话,就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慢慢的靠近……

袁瑜蓉有点紧张,虽说这位这两天经常占自己便宜的人是自己的丈夫,但是她还是有点不习惯,何况这里是祠堂!上面摆的整整齐齐的全是曲氏祖宗的牌位!

这小子不会……

刚想到这里,就被曲瀚文搂住了腰,低声的笑声在耳边暧昧的传来:“我会一直陪着你,走到哪儿都陪着你……”

袁瑜蓉使劲的往后仰着,声气很弱的道:“我知道……不过,这里是祠堂……”

“没事,我在这里面还干过更过分的事……”曲瀚文执意想要亲到樱桃小嘴,用力的欺近她,手也滑到她的背上,往上托着不叫她在往后仰。

“什么?!什么更过分的?!”袁瑜蓉显然的想歪了。

曲瀚文现在却没时间,趁着她想歪了一松力,将自己的唇贴在了她的唇上,很陶醉的立刻探了进去……

从亲吻的熟练程度上来看,这小子显然不是生手……袁瑜蓉有些气愤愤的想着,不过很快,她也陶醉了……

外面突然传来的一声什么动物的叫声将两人吓得分开了,因为声音离得很近,好像就在头顶一样。袁瑜蓉颤声的问:“是什么……”

“像是猫头鹰。”曲瀚文说着,肚子叫了一声……

他只吃了三个包子,空了一天的胃里好不容易见了点东西,主人就不务正业去了,胃当然很不高兴,当然要强烈的抗议了……

袁瑜蓉忍不住的想笑,曲瀚文脸皮厚得很,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只是还是放开了她,笑着道:“先吃东西……”他也不希望自己在亲她的时候,肚子一直叫!

蹲下去将食盒拿起来,袁瑜蓉此时才发现自己竟然靠在了香案上,吓得她低呼了一声急忙的往前奔了两步,离那个香案远一点。

曲瀚文又吃了一口包子,看着她惊吓的模样不由得‘嘿嘿嘿’笑。

袁瑜蓉想起他刚刚说的话,立刻问道:“你在这里面还做过什么更过分的事?!”

“你猜猜?”曲瀚文显然也知道她想歪了,更有了逗她的念头,脸上带着捉狭的笑,拿起竹筒仰面喝了一大口,将嘴里的包子彻底的咽下去,再喝一口解解嘴里的包子味。

袁瑜蓉‘哼’了一声,道:“我才不稀罕……”

话音未落,却发现曲瀚文的脸突然的变了!笑容不见了,变成了很痛苦的神色,几乎都扭曲了!冷汗立刻就冒了出来,他大喊了一声:“好疼!”手里的食盒和竹筒全都落到了地上,他仰面的摔倒了!

袁瑜蓉不能控制的尖声大叫,下意识的冲上去搀扶!但是她哪里扶得住曲瀚文倒下的身体!冲力很大的把她也带倒在地!

曲瀚文痛苦的挣扎着,捂着肚子,嘴角冒出了白沫,只说了一句:“茶里有毒……”就浑身抽搐着失去了知觉!

020章有毒!

袁瑜蓉更大声更尖利的尖叫起来:“啊-------来人!快来人……”

早在袁瑜蓉喊第一声的时候,奶娘和香菊已经听见了,两个人全都变了脸伸着脖子往祠堂里面看,因为她们还是不敢进去,但是紧接着袁瑜蓉更凄厉的尖叫声响起,两个人已经顾不得多想了!全都冲了进来,大声的喊着:“姑娘!出什么事了……”

袁瑜蓉耳朵里全是‘嗡嗡嗡’的声音,心跳的像是打鼓一样,浑身战栗的根本没办法冷静,看着昏迷中的曲瀚文,心好像是烧焦了一样,!只是一迭声的尖叫:“快来人……快找大夫!找大夫!”

奶娘冲进来的时候,看到地上躺着口吐白沫的七爷,也愣住了,身后传来香菊大声的尖叫!尖叫了半天,奶娘才听清楚袁瑜蓉的话,转身边大叫着边往外跑:“找大夫!快找大夫!七爷……昏倒了……”

……

后来的事情袁瑜蓉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一片混乱,众人赶来的时候,她正在给曲瀚文急救。

中毒急救她是不懂得,只是将曲瀚文嘴里的白沫吸出来,保持他口腔里没有东西堵住,然后就是人工呼吸……

因为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什么也不做却也不行,只能是按照自己知道的做!

等大家呼叫着将曲瀚文抬走,过了很久,她才反应过来,在奶娘和丫鬟的搀扶下,急忙的回到了院子。

这边一片的忙乱,刚进院子就听见曲二太太尖利的哭嚎声和其他人‘嗡嗡’的说话声,袁瑜蓉刚一走进屋子,就被曲二太太一把抓住了胳膊,她身上单薄的衣裳挡不住曲二太太尖利的指甲抠进皮肤,袁瑜蓉感到丝丝的疼痛,不过这些疼痛比起心中的那份疼痛,实在是叫她根本注意不到。

“你给他吃了什么?!说!你给他吃了什么?!嗯?!”最后那个‘嗯’,满含着怨恨和恶毒的愤怒!重重的喷在袁瑜蓉的脸上!

袁瑜蓉努力的睁大眼睛,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不要紧张,要镇定!她并没有被婆婆的态度惊呆,她心里很清楚,这个婆婆对于自己,并不是那样的友好,现在出了事,婆婆肯定不会站在自己这边无条件的相信自己。

她转身叫香菊:“立刻去把祠堂中剩下的茶水和包子拿过来!快去!跑着去!”

香菊慌乱的答应一声,却好像慌神着,脚步踉跄的往外走,袁瑜蓉沉着脸在后面大声喝道:“跑着去!”

香菊赶紧的镇定,急忙的跑出去了。

曲二太太见她没有回答自己,整个脸都扭曲了,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能咬下她一块肉来!

袁瑜蓉转身正视着曲二太太:“婆婆,现在相公情况紧急,应该赶紧找大夫看病!”

曲二太太大喊着:“就是你!就是给他下的毒!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她简直都歇斯底里了!

袁瑜蓉不在说话了,她现在都疯狂了,就是想抓住自己怎么样处置!袁瑜蓉没有心思琢磨婆婆的想法,她只知道,婆婆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但是她现在还担心不到那个,她看着里屋的忙乱,想看看里面是否有大夫,是否有人在给曲瀚文急救!

“我们家要休了你!送你去见官!你这个恶妇!”

“够了!”里屋走出来曲二老爷,铁青着脸大声道:“你乱喊乱叫什么?!事情查清楚了吗?现在赶紧救人要紧!”

“就是她这个……”曲二太太依然的歇斯底里的喊着。

“来人!把太太送回房去!”曲二老爷一转身瞪着门口的两个丫鬟,丫鬟们不敢怠慢,赶紧上来轻声轻气的劝慰二太太。

而此时曲老太爷和曲老太太也来了,曲老太太哭闹的声音比曲二太太可大多了,进门就大声的嚎起来,把曲二太太的声音压了下去。而曲老太太倒是没有针对袁瑜蓉,袁瑜蓉暂时的脱离了曲二太太的质问。

她往屋里走了走,站在里屋的门口,看见里面好些人,也看见了奶娘和大夫,奶娘居然将大夫请来了,这叫袁瑜蓉松了口气!她紧紧的盯着大夫,心还是跳的紊乱,但是也有了希望,满含着希望看着大夫。

屋里的人全都围着床,大夫诊脉的时间有点长,然后叫人都走开,围着对病人不好……

众人散开了一些,袁瑜蓉能看到床上的曲瀚文了,她一惊!曲瀚文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着,似乎看到她了!然后很快的,就有人在屋里走来走去的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袁瑜蓉心跳的更急了!曲瀚文……是不是已经醒了,是不是已经没事了!

“病人还是无意识的,但是需要周围清静一些,这么多人在里面,实在太嘈杂了。”大夫的话,叫袁瑜蓉的希望又破灭了……

里面的人开始往外走,曲二老爷也出来了,看到了门口站的她,轻声说了句:“儿媳妇去坐会吧……”

袁瑜蓉现在真的是受不了别人对她软言细语,只觉着鼻子一酸,眼泪都快下来了。她硬忍着,摇了摇头:“儿媳……就在这里看着……”声音有些哽咽。

曲二老爷急忙安慰道:“刚刚大夫已经说了,中的毒不是很要紧!”

袁瑜蓉猛地转过头看着他,惊喜的眼睛都湿润了:“真……真的?!”

曲二老爷点点头,他看着还算是镇定,除了脸色有些青之外,没有慌乱无措:“大夫一来,看了看脸色舌苔就说中毒不深!放心吧!”曲二老爷伸出手似乎是想在她的肩膀上拍一下的。但是伸出手只是在空中点了点,就叹了口气过去了。

袁瑜蓉心也轻松了一些,只要中毒不深就好……

大夫很快的拿了块木板将曲瀚文的嘴巴撬开,给他灌了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药,刚灌进去不一会儿,曲瀚文就强烈的呕吐起来,香雪、香云、香梅和奶娘都在旁边,手忙脚乱的扶着他,痰盂都没有来得及端上,全吐在了床铺和身上。

刚扶着躺下,立刻又呕吐起来,大夫在身后说道:“不要叫躺下,扶他起来,叫他全吐完!”

丫鬟们扶着他坐起来,曲瀚文似乎是使不上来劲,一下子就趴在了床沿上,不知道是哪个丫鬟惊叫了一声,正要将他扶起来,大夫道:“就这样!这样让他吐!”

于是丫鬟没有将他扶起来,而是在下面垫上了一个软垫子,免得他胸膛在床沿上咯着。

曲老太爷询问着曲二老爷是怎么回事,间或的要和曲老太太在拌几句嘴,呵斥她叫她不要嚎了。曲老太太嚎两嗓子,又中气十足的将他给顶回去。

“都是你这个老家伙!不是你罚孙子在祠堂跪着,就不会出事!”

“你懂什么?!死老太婆,闭上嘴!”

“我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拼了老命也要跟你没完!”

“你给我闭嘴!”

几位老爷太太全来了,一大堆的人在问:“到底怎么回事!”

“去问新媳妇!是吃了她送的东西中的毒!”

“中毒?!”不知道是哪位太太的尖利嗓音,就好像是铁勺在锅底划过的声音,将袁瑜蓉惊得一哆嗦。

“那丫头回来了!”

听见这一声,袁瑜蓉立刻扭身去看,只见香菊气喘吁吁的跑进了屋子,袁瑜蓉看到她,心中就是一沉,!她的手上是空的!什么也没有拿!

香菊还没有走到她面前就被好几个人拦住了,曲二太太的声音最尖利:“不是叫你去拿被下毒的东西吗?在哪里?你个死丫头敢私自给扔了?!”

袁瑜蓉一股怒火直往上冲!

香菊吓得颤颤悠悠的回答:“奴婢……奴婢怎么敢!可是……”她求助的望向袁瑜蓉:“姑娘,真的怪了……那些东西都没有了……地上什么也没有!”

“没了?什么意思?”曲二老爷的声音。

“不见了……不知道叫谁给捡去了……”

“怎么回事……”曲二老爷的声音被一声清脆的‘啪’的一声给打断了,曲二老爷又惊又怒的看着曲二太太。

曲二太太打了香菊一巴掌还不够,还想再给一巴掌,香菊已经惊叫一声跪在地上,曲二太太的手被曲二老爷挡住了,他惊怒交加的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曲二太太声嘶力竭的叫:“这还用问!她们这是毁灭证据!隐瞒她们下毒的事!”

曲老太太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是谁?!谁想害我的孙子?!”

曲老太爷气得将她伸手想的坐下,但是曲老太太往前走了一步,将他闪的踉跄了一下,气得他站起来大声道:“你给我坐下!”

曲二老爷在这边也气的大声呵斥曲二太太道:“你这样胡搅蛮缠的想干什么?!你是不是真的想叫瀚文死?!”

曲二太太指着袁瑜蓉还没有说话,曲二老爷已经大声道:“她毒死她相公难道是为了做寡妇?!你长没长脑袋?!给我回屋里去!”他恶狠狠的瞪着丫鬟:“把太太扶回去!马上!”

021章乱

丫鬟吓得浑身乱战,上来扶着曲二太太的胳膊,还要低声劝解,曲二太太大声哭着:“我儿子要是死了,我和你拼了……”

曲二老爷大喝了一声:“快扶回去!”瞪着眼睛盯着丫鬟将曲二太太扶走了,

袁瑜蓉现在是又气又急!只感觉气急攻心,一股股的气血往上反,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太可怕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一句话!

里面的大夫说了句:“好了,把他扶起来吧。”

丫鬟们将曲瀚文扶好了,大夫去角落的洗手盆洗手,袁瑜蓉看到,曲瀚文依然紧闭着双眼,时不时的还抽搐一下,丫鬟们已经去拿要换的衣裳了。奶娘往外面看了一下,走过来轻轻的她:“姑娘,您去给姑爷换衣裳吧?”

奶娘请她去给曲瀚文换衣裳是有深意的,她也听到曲二太太的哭喊了,叫自己的姑娘去给姑爷换衣裳,纯粹是想叫太太老爷们看一下,自己的姑娘已经是你们家的媳妇了,就像是曲二老爷说的,害自己姑爷难道是为了当寡妇?叫大家都看着,自己的姑娘不嫌腌臜伺候自己的相公,原本一个丫鬟做的事,姑娘亲自做!

袁瑜蓉现在哪能知道她的复杂心思,她自己还定不下神呢!奶娘叫她去,她根本不及多想,急忙的点点头进去了。

香雪和香云拿来了要换的衣裳,看到奶奶已经过来了,她们互相看了一眼,没听见二太太反对的声音,想来,二太太已经被扶回去了。

袁瑜蓉是曲瀚文的妻室,由她来伺候也是正常,现在除了二太太,外面的人没谁会反对。

奶娘走出去,将房门关上,在门口候着。

大夫边擦着手边走过来道:“将他衣裳全都出去,我看看胸口。”

袁瑜蓉也有将功赎罪的心思,不过是对着躺在床上的曲瀚文的!曲瀚文说什么也是因为吃了自己送去的东西才中的毒,因此听大夫吩咐,一点不嫌肮脏就上前去将曲瀚文的衣裳给解了下来。夏天穿的也不多,里面一件中衣,一件内衫全都脱了,露出有些湿的胸膛,大夫凑近一点,仔细看了看,胸膛没有发黑的地方,他用手又按了按上腹。曲瀚文就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无知觉的呻吟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