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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家有财妻》》 · 今年霜降时分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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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奶娘私底下吩咐的,今后只要是奶奶和爷在府里,但凡不在一起,那伺候的人,香菊和香梅就要有一个呆在爷的身边,不为别的,就为了盯着周围的丫鬟还有那几个妾!

香云出来,看到她站在门口,显然是爷还没起来,也不理她自己去忙活着收拾厢房和堂屋。

香菊看她忙活,便指使那几个小丫鬟去帮忙,自己就盯着门口一动不动。

袁瑜蓉急匆匆去请了安,那边的曲二太太没有看到曲瀚文,知道还没起,急忙的叫她回来叫起来,一会儿他的岳丈、岳母就要来了!

袁瑜蓉回来,看到丫鬟们收拾外屋的收拾外屋,只有香菊站在门口,看到她迎上来叫:“奶奶。”

“爷还没起来?”

香菊摇头:“没……”

袁瑜蓉只好赶紧的进屋要把他叫起来,进来一看,原来曲瀚文已经起来了,光着上身正埋身在柜子中。

袁瑜蓉迟疑了一下,这个家伙……故意的吧?

曲瀚文听见身后的门响,急忙抬起来转头看,见是她便忙道:“蓉妹妹,给我做的衣裳呢?还有我里面……穿什么?”他好像这时才发现自己光着上身,顿了顿,就笑了。

袁瑜蓉不去看他,挥着手:“你……让开,我给你找!”

曲瀚文笑着往旁边让了一下,袁瑜蓉没想别的,赶紧的给他找衣裳。她弯身进去,夏天的衣裳本来也薄,料子也柔顺,曲瀚文站的很近,能清楚的看到她柔顺的背,纤细的腰身,再往下,浑圆的翘臀……

他咽咽口水,贪婪的眼睛又滑到前胸……被柜门挡住了,他移动步子,站在她侧后一点,舔着嘴唇看着,光眼睛吃豆腐已经不满足了,悄悄的伸出手,慢慢的伸向她迷人的翘臀……

袁瑜蓉终于找到了,拿着直起腰一转身,就被身后站的很近的曲瀚文吓了一跳!见他张着嘴伸着舌头,好像哈巴狗一样,一双手还伸着,呈禄山之爪的样子……

袁瑜蓉冷下脸,将手里的衣裳兜头扔到了他的头上,说了句:“要是给你条尾巴,你是不是还打算摇一摇?”

曲瀚文愣住了,将头上的衣裳拿下来,看到袁瑜蓉已经开门喊丫鬟进来伺候他梳洗了……

脸色很不好看……

曲瀚文边穿衣裳边偷眼的看袁瑜蓉的脸色,心里想着,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难道还在生气?

又仔细的想这些天的情形,那时候搬回来,也是被自己求的没办法了,而且这些日子在一起,平常说话做事的一点也看不出来生气,有时候自己和她说生意上的事,好像还很高兴,跟自己和气的很。

但是只要自己露出一点想亲近的神情,立刻就冷下脸……

曲瀚文舔舔嘴唇,刚成亲那几天,还亲了好几回,可是自从出了那件事之后,就是牵手,她都显得不情不愿的……

真的是还在生气,

曲瀚文心里叹气,时间也确实不早了,他急忙的穿上衣裳,快手快脚的梳洗了,收拾了利利索索的,这才出去笑着对在门口等的袁瑜蓉道:“蓉妹妹,看我打扮的如何?够风流倜傥吧?”

袁瑜蓉也知道,自己刚刚使了脸色,他这是来拐弯抹角的逗自己开心,给自己赔不是,于是点点头,也露出笑容:“嗯……很风流倜傥……”

看曲瀚文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忍不住得就想打击他,笑着道:“不过七哥哥呀,你今天是见丈人和丈母娘,还有三个大舅子,不是去会外面的相好,打扮的这样的风流倜傥,是想叫大舅子的手和你的肚子在亲近亲近?”

曲瀚文一怔,然后一想,深以为然!再一想,就很害怕了,今天来的不止一个,是三个大舅子!

返身进屋要去换衣裳:“给我换件衣裳!”

袁瑜蓉好笑的赶紧住他:“来不及了!我开玩笑的……你看起来老实木讷的很!跟风流倜傥一点不沾边!”

曲瀚文怎么觉着她很有点趁机臭自己的意思?但是确实来不及了,被着出了门往上房而来。

来到了上房,曲二太太见了曲瀚文就是一通埋怨,说他明知道今天亲家要来,为何还是起晚了?!

曲瀚文不由得就要分辨两句,这几日忙的,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的……

曲二太太又心疼起来,唠叨着要给曲瀚文补补……

唠叨声中,吃了早饭。府里的孩子们,已经都穿上了新的夏衣,每个人的身上都用红绳子拴着一个红皮鸡蛋,互相的抵着胸碰撞着,看谁的鸡蛋不破,谁就是厉害。

曲瀚旭懒洋洋的进来了,看到曲瀚文在那边正被曲二太太唠叨的皱着眉头,便笑着过去道:“娘,二嫂的爹娘都快来了,您怎么还没装扮?”

曲二太太愣了愣,道:“怎么没装扮?”她下意识的低头看看自己,觉着还不错呀?!

曲瀚旭惊诧道:“儿子看娘头上戴着简单,还以为是没装扮好呢!”

曲二太太因为亲家是官宦家族,今日特地的,没有拿出那跋扈的金头面来戴,是害怕亲家觉着自己生意人家的打扮也像暴发一般。但是被小儿子一说,又觉着太素净了,还是不如意,又急忙的摸着头进去重新收拾头饰。

方氏一早就过来帮忙,现在正在那边和袁瑜蓉低声的说话,曲瀚旭就将曲瀚文着悄悄的出去,到了门口低声的笑:“二哥,我刚刚看见今天给老太太唱曲的几个戏子了,嘿!长得一个赛一个的水灵!你不去看看?”

曲瀚文前一阵刚吃了个大亏,今天还受着袁瑜蓉的冷脸呢!听见这个事,没有像以前一样邪笑着去,反而冷下脸道:“曲瀚旭!你好歹也是十六七的人了!就不能改了这毛病?现在还这样,今后还有哪个人家小姐能嫁给你?!”

“什么呀……”曲瀚旭冷不防的曲瀚文突然地翻脸,还扯什么小姐嫁不嫁的,莫名其妙道:“二哥!你怎么转性了?以前你不是说,戏子小嘴上的胭脂最好吃了……”

话没有说完,已经被曲瀚文伸手堵住了嘴,另一只手就在他肚子上捣了一拳,低声怒道:“我警告你,曲瀚旭!这话要是叫你嫂子……叫任何人听见,我……我把你脑袋卸了!”

撂下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大声呼痛的曲瀚旭,转身进去了。

041章原来只是借口

一进屋就看到袁瑜蓉和方氏往这边看,方氏看他进来问了一句:“二弟,是四弟的声音?是不是摔倒了……”

曲瀚文急忙笑着道:“不是不是……可能是撞鸡蛋撞疼了……”

曲瀚旭都十六七了,哪能还去撞鸡蛋,方氏吃惊的笑出声来,袁瑜蓉看他欲盖弥彰的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不过也没心思搭理。

这边继续请教方氏都有哪些礼仪,曲瀚文就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啥也不说,就是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袁瑜蓉去外面上厕所,他也紧跟到茅厕,守在外面等着。

曲二太太去换了头饰,插了支金凤展翅的钗,别了两只玉簪,在带了朵玉质的珠花,左看右看觉着合适了,这才出来,出来了还悄悄的问方氏,自己这头饰看着不过分,却也不寒酸吧?

方氏急忙的说好,袁瑜蓉进来,两人方才不说了。曲二太太看儿子像个哈巴狗似的跟在袁瑜蓉后面,心中微微的不满,便把他打发到门口候着去!曲瀚文这才赶紧去府门口等着。

不一会儿,袁将军一家就到了,在门口等候的曲二老爷还有曲瀚文等人将他们接到院里,这边院里已经布置好了,西边的跨院花厅摆了宴,挨着跨院的花园子里面也布置的花团锦簇的。

袁将军一家先去拜见曲家的老太爷和老太太,在那边坐了一会儿说了会儿话,才由二老爷、二太太陪着回到这边来。

曲二老爷花房中的花,很多都搬了出来摆在了花园子里,花园子中间一个大的荷花池,丫鬟们给里面养的锦鲤扔点鱼食,锦鲤们就在池面上翻跳着争吃鱼食,里面的荷花、睡莲竞相开放。

这边的假山上面,引出来一汪泉水,泉水顺着假山往下流,流到下面的池水中去,阳光一照,水面波光粼粼的,假山上面雕的小桥流水人家,仿佛是活了一般。

花园子里有个亭子,丫鬟将里面的石桌、石椅全都铺上锦缎红穗铺垫,上面摆上了茶果点心。曲二老爷陪着袁将军在亭子里坐着叙话,曲瀚侠、曲瀚文四兄弟一个不少在旁边作陪。袁将军这边也是三个儿子一个不少的陪着。

那边曲二太太陪着将军夫人在园子里溜达,欣赏着满院子竞相开放的花儿,身后袁瑜蓉、方氏陪同,袁瑜蓉的两个嫂子也跟在后面,低声的和她们说笑。

这样游玩到了午时,就去花厅吃饭。

四位长辈的坐在一张桌子上,四个媳妇站在下方侍立,布饭的,布箸的,端汤的等等,不过因为是一家子吃饭,而且袁将军是亲家,也不能真的叫袁瑜蓉在亲家面前伺候自己吃完了饭呀,于是曲二太太跟将军夫人商量了,叫丫鬟们重新再摆一桌,叫四个媳妇也去吃饭,丫鬟们伺候便了。

四个人于是遵命,过去坐下好好吃饭。

这边的几个兄弟和舅子一起吃饭,因为桌上有自己的三个大舅子,曲瀚文老老实实的,袁瑜蓉的大哥、二哥时不时的问他一些事情,也老老实实的回答,万不敢露出平常的一点嬉皮笑脸的劲头来。

曲家的兄弟们看到二弟或者二哥这样的老实,他们是知道曲瀚文的真面目的,只有心里暗自的笑的肚子痛。

吃了饭,众人这才散开各自的寻人说话,曲二老爷自然是陪着袁将军,二太太陪着将军夫人,几个媳妇也围在她们身边说笑。

这边曲瀚侠和袁瑜蓉的大哥、二哥陪着老爷们说话,曲瀚铣看曲瀚文和曲瀚旭跟着袁瑜蓉的小哥跑了,自己只好也坐在老爷这一堆里,听他们说话。

曲瀚文三个小时候常玩耍,感情也亲厚,他俩着小哥先去老太爷那边听了会儿戏,又找个亭子,吩咐丫鬟们上了些菜和酒,三个人喝上了。

“瀚文,怎么没见你那几个妾?”小哥对于曲瀚文纳妾是耿耿于怀,总想着要找点茬,但是一天了也没说到那个话题,现在就他们三个了,干脆就直言问出来。

曲瀚文一口酒差点喷出来,苦着脸正要说,舅子你就饶了我吧……

曲瀚旭很机灵的赶紧插话:“小哥,那些都是我奶奶塞给二哥的!不收不行!”

“奶奶为什么呀?”小哥明知故问:“不要真不行?”

曲瀚旭道:“家丑,!全是为了一个盐池子,老太太成天被几个婶子撺掇,老糊涂了就往二哥身边塞人!”

曲瀚文轻声的斥责了一声,你小子别这么没家教!怎么说奶奶呢!然后转过脸看着小哥赔笑:“真的是这么回事……舅子您放心,就那几个,我连看都没看过,等蓉妹妹有了身子,我就找茬把她们打发了!”

小哥可不好打发,斜睨着他道:“听说还有个是你亲表妹?我们蓉儿反成了疏的了?”

曲瀚旭刚刚被二哥捣了一拳,现在可是使劲巴结着,又是聪明伶俐,赶紧的插话道:“嫂子是二哥正经的媳妇!怎么能疏了!那个云表姐……其实也是个小户人家,我娘也是看她们家道不行,有心扯她们一下……云表姐再怎么,也不能和嫂子比!”

说的曲瀚文频频点头!这小子,今天是脑子活了?说的太对了!

小哥伸手在曲瀚旭的头上敲了一下:“又没问你!你小子话那么多!”

曲瀚旭赶紧揉头:“我二哥现在看到小哥你就紧张……话都说不出来,还怎么解释呀……对了小哥,您什么时候说亲呀?”

小哥想了想,然后摇头:“不知道,怎么也得明年行了冠礼吧?”

一听说明年的冠礼,曲瀚文心里就是一动,急忙问道:“小哥……”小哥比他还小,叫他这样叫实在有点别扭,但是为了显示亲近,他不愿意老是叫着舅子,好在他脸皮比那城墙倒拐还要厚几分,虽然别扭一点,但是还是很顺口的叫了出来。

“小哥,咱们家……是不是对冠礼很讲究?必须二月行冠礼?行了冠礼才能成亲?”

小哥先瞪了他一眼:“你还没行冠礼呢吧?”

曲瀚文只能讪笑着挠头,小哥就道:“倒不是特别的讲究,我们二月份行冠礼,是因为祖上传下来的,我们的曾祖,是个很拘谨重礼仪的人,叫祖父们全都随着皇族一起二月郑重的行冠礼,于是就成了个不成文的祖制了,只要不是急着成亲的,就全都二月正式行冠礼,”

曲瀚文心中就一沉!这……蓉妹妹……

“要是急着成亲……成亲前也行是吧?”他小心的问道。

小哥想了想,道:“我二叔十五就成亲了,那时候是因为祖母那年不行了,要赶在她老人家过世前成亲,所以在八月行的冠礼,九月成亲。其他的都是二月份,至于后面的……”他摇头:“那就不知道了,父亲现在是官身,家里的规矩也不太一样了。”

曲瀚文脸上还是带着笑,也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心里却已经分析了两三个回合了!

原来袁家也不是那样的注重冠礼!只是因为形成了不成文的规定,才二月行冠礼的!若是因为成亲等缘故,也可以别的月份行冠礼的!

那……蓉妹妹为什么非要自己拖到明年二月行了冠礼才和自己……

左思右想的,最后认定,蓉妹妹还是因为那几个妾,心里不舒服吧?所以才拖着?想看看自己的表现?若是亲厚了那几个妾,就……就怎么着?

或者就是因为年纪小,觉着自己不宠爱她,想叫自己难受难受?

想想也不对呀,若是害怕自己亲厚那几个妾,更应该赶紧的和自己……那个什么呀!然后赶紧的怀上身孕,这才是正理!头胎要是生下了男孩儿,才能根基牢固,那几个妾也就是任她捏圆搓扁,这才是正常的正室所想的吧?

曲瀚文自诩虽然不是聪明绝顶,但是从小就聪慧,再加上十几岁就出来做生意,生意人的狡黠已经是学的透透,这少奸巨滑,也能算的上自己一个,!

女人嘛,不就是互相斗斗,争个宠吃个醋?她们的那点心思,曲瀚文就算之前身边没有妻妾,但是看到父亲的姨娘或者大伯叔父那些婶子姨娘的相斗,也觉着摸的清清楚楚了!平常像是看戏一样的看下去,也确实是和他猜测的一样,可是这怎么这一到自己身上就不灵了?首先这个蓉妹妹就有点吃不准……

实在是想不明白,小哥还在,他也不敢老走神,只能和小哥、曲瀚旭说笑。心里却暗自的嘀咕。

直到了未时初,袁家的人才告辞,全家将他们送到府门口,曲瀚文和袁瑜蓉一直送到了胡同[奇`书`网`整.理'提.供]口,这才回来。

袁将军和夫人看到曲家人很郑重的招待自己,心里有挺满意的,不是只为了面子好看,有女儿的人家,自己女儿嫁过去,最重要的是希望能过得好,面子算什么呀!曲家能这样的郑重其事,说明也看中自己的女儿,这才是他们放心的理由。

看身为公公的曲二老爷,对待袁瑜蓉很温厚,而婆婆曲二太太对袁瑜蓉亲热的虽然有些做作,但是大体还是不错的。那妯娌嫂子方氏,一看就是个温柔的妇人,三个小姑子,都是没嫁人的姑娘,也泼辣不到哪里去。至于曲瀚文……

夫妻俩自然是细心的观察了一天曲瀚文,看他老实板正的坐了一天,看不出什么性情来,但是有一件小事倒是给将军夫人留下的深刻的印象。

袁瑜蓉爱吃辣,这个在家中是人人知道。她们小妇人那一桌,因为是后来加的,有些菜没有。曲瀚文那一桌上了个辣的跳(辣炒蛙),曲瀚文没等众人伸筷子呢,就笑嘻嘻的给那一桌端了过去,说那边的菜看着少,匀两盘过去。不过细心的将军夫人看到了,就觉着曲瀚文是专门给自己女儿送过去的……

将军夫人回去的路上,把这个跟将军说了,将军也笑着点头。

042章吃胭脂和洞房

这边曲二太太和方氏指挥着丫鬟收拾,曲二太太叮嘱袁瑜蓉,叫她还是去老太太那边看看,袁瑜蓉急忙的点头,也觉着自己应该去老太爷、老太太那边看看的,

曲瀚文听说她要去老太太那边,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心里还想着刚刚小哥说的事,有心问问,但是现在蓉妹妹气还没有消,琢磨良久,还是等消了气在问吧!那时候……或者也不用问了,蓉妹妹也许是因为害羞呢!等她完全的消了气,直接就……洞房了!

这两天可就要卯着劲好好哄哄了!一边想着,一边偷眼看袁瑜蓉,心里又美起来了,蓉妹妹坐在那里,陪着老太太看戏,雪一样白的脸上,今天还稍微的擦了些胭脂,眨巴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着,新奇的盯着台上……

越看心里越爱,只是后悔为什么得罪了她呢,不然今晚上没准就能……

转眼看到曲瀚旭嘴唇红红的从后面过来了,看样子似乎是想来这边坐,一看就明白道道的曲瀚文赶紧的起身,迎上去将曲瀚旭一把搂住了肩膀转了半个身,磨着牙笑着低声问:“干什么去?”

曲瀚旭莫名其妙:“陪老太太看会儿戏!”

“看个屁呀!你先把嘴上的胭脂擦了吧!”曲瀚文咬牙切齿:“你胡闹我不管,你要是连累了我……”

老太太一扭头看到他们兄弟俩搂着肩膀子背对着这边在那里说悄悄话,不由得喜欢的不行,笑着叫:“你们兄弟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过来坐着看戏吧!”

曲瀚文急忙扭头冲老太太笑:“奶奶,叫媳妇陪您吧!我和弟弟……去趟茅厕!”

说着硬搂着曲瀚旭的肩膀走了。

老太太撅着嘴道:“这俩坏小子!不知道又玩什么花样呢!”

大太太在那边抿着嘴笑,看了袁瑜蓉一眼,笑着道:“能玩什么花样呀……不就是讨戏子的胭脂吃?”

四太太和大太太的儿媳妇大奶奶也掩着嘴低声的笑,袁瑜蓉看着台上,却在想她们说的话,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红楼梦里的贾宝玉,就喜欢吃丫鬟嘴上的胭脂,其实就是亲人家。

袁瑜蓉心中冷笑,接吻就是接吻呗,偏说的那样的隐晦,还吃胭脂……

脸上已经有些变色,四太太瞥了大太太一眼,立刻就绷住了笑,大太太和大奶奶也不笑了。老太太却什么也不知道,管自以为听了笑话,满脸笑容的,

曲瀚文着曲瀚旭走到没人的地方才松开他,指着他道:“曲瀚旭,我说的话你没听见?”

曲瀚旭边用袖子擦着嘴边道:“什么话……”看曲瀚文要变脸,慌忙的跳开一大步,嬉皮笑脸的道:“二哥!你改邪归正了,我不拦着,我也没叫嫂子知道呀……又没有连累你!”

曲瀚文怒道:“嘴上全是胭脂,大大咧咧的就往那边钻,还说没连累?!我不管,今后你给我改了这个毛病!要是再叫我发现……你亲谁我就把谁杖毙了!”

曲瀚旭本来还嬉笑着,但是曲瀚文一脸的愠怒,说到最后脸都涨红了,看着不像是开玩笑,不由得直起身顶撞道:“二哥!你怎么这样?!你干坏事的时候就带着我,你改了,我也得跟着改?!”

“没错!曲瀚旭,我可不是闹着玩!”曲瀚文撂完了话,转身气冲冲的走了。

曲瀚旭愣了半天,也气冲冲的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袁瑜蓉因为大太太的话,走神了一阵,然后接着被台上的戏吸引。台上演的,现在他们称为茶戏,可能是喝茶看的戏吧,但是袁瑜蓉知道呀,这分明就是后世的黄梅戏嘛!可能还没有那样很完美的唱腔,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在她听来比较突兀的声调。

今天袁瑜蓉才知道,原来黄梅戏是安徽的戏种,起源就是这种茶戏……

听着熟悉的调子,不一样的词,她还算是蛮陶醉。这也是古代娱乐之一呀!现在的她,不能上网,不能看电视,不能打连连看,只能自己努力的踅摸一些娱乐来充实自己的文化生活……

再说曲瀚文,跟曲瀚旭分道扬镳了,这才往回走,自己还擦着汗,心想幸好眼疾手快的将那个家伙拦住了,却不知道,那边的大太太已经居心叵测的把他的底给漏了……

穿过回廊,正要进垂花门,那边就跑过来一个丫鬟,笑着轻声叫:“七爷,”

曲瀚文扭头一看,是香草。

他边往里继续走边道:“香草啊,什么事?”

香草急忙的抢在他的身边,笑着道:“七爷,您这会儿有空,去看看云姨娘吧?”

“云姨娘?”曲瀚文侧脸看她:“她怎么了?”

“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爷您也没给过好脸,云姨娘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这些日子眼看着瘦了一圈……”香草陪笑着:“爷,我们姨娘也知道做错了,想给您和奶奶赔不是吧,又怕奶奶还生着气,想请您先过去,给您先赔了不是,明日再去给奶奶请罪,您到时候帮着说两句……”

曲瀚文皱眉提声道:“想请罪自然是直接找奶奶去,找我……”他想想那件事自己也有责任,不由得声音又低了点:“不用给我陪什么不是……”

香草道:“奴婢也是这样劝的,但是姨娘……姨娘太看重爷的态度了,这些日子想起来就自己抹眼泪……这些日子连门都不出!”

曲瀚文想了想道:“你去和姨娘说,只要去和奶奶请罪……奶奶就算是打两下骂两句都要忍着,过去就好了,今后行事也不要没分寸了……”

“爷,您要是不去,奴婢是真的劝不了了……”香草也委屈的两眼含泪。

曲瀚文站住想了想,云表妹非叫自己过去,是有什么事吧?难道还想抢在头里……他不动声色,在停顿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好吧……那就去看看吧。”

曲瀚文往云绮妍的小院走,香草跟在后面,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到了分叉的路口,曲瀚文站住了,那几个妾的院子他还没去过,他可不想走错了在惹什么是非!

香草急忙的在前引路:“这边,七爷。”

曲瀚文跟着她进了东首的跨院。心里想着,对呀,自己怎么就一下子糊涂了?表妹在三个妾里面,一直自认为是最高的,住的自然也是右边的院子……

就这样想着,进了院子,这是个两进的院子,很简单,前院堂屋,后院卧房。此时云绮妍正站在堂屋的门口,看到他进来,慌忙的下了台阶,迎上来就是一福身:“妾见过表哥。”

曲瀚文点点头,看着她道:“听说你快病了?”

云绮妍微微红着脸,仰着脸看着他,眼圈也有点红:“表哥,妾身子还好,您……先进去坐吧。”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苏绣娟纱的衣裳,裙摆上绣了一朵大牡丹花,里面是柔白的丝绵内衫,长裙曳地,更增添了一份柔美。

夏天衣裳,就算是红色,也没有冬天的那种厚重,并不会叫人一眼看到了,就能想到洞房,新娘这样的名词。

不知道曲瀚文是看到还是没看到,反正是已经进了屋了。

云绮妍看了香草一眼,香草点点头,两人心照不宣的。

今天无论如何,是不能叫人进来破坏了她们的好事!

曲瀚文进屋就发现,堂屋正中间的桌上,摆了一桌酒席。菜不多,也就八个十个左右吧,但是旁边放了把羊脂玉高脚酒壶,两个挨着的椅子前的桌上,摆着两个同款羊脂玉的酒杯。

桌子旁边放着一个圆形镂空铜质小缸,里面盈盈袅袅的往上冒着白气,中间架着一个羊脂玉的酒缸,酒缸里斜挂着一直长把竹勺。

曲瀚文坐下了,心里不由得就想起新婚夜,那一次,蓉妹妹把自己给灌醉了,不过是不想和自己洞房。今天云表妹摆出这个架势,恐怕也是想把自己灌醉,不过是想和自己洞房吧……就算是灌不醉,也灌个半醉,那时候,醉眼看花……

云绮妍走进来,再次的福身,娇笑着道:“表哥,妾想着,你今天和长辈们吃饭,可能是没有吃饱的,现在已经申时末了,想来你也饿了,就准备了一点小菜和杏花酒,妾陪你饮几杯如何?”

曲瀚文看她两次开口,一句不提去给袁瑜蓉请罪的话,顿了顿道:“表妹,不是说你要去给奶奶请罪?”

云绮妍脸僵了一下,甜美的笑一顿,然后赶紧接着笑:“妾明日就去!”

曲瀚文点点头:“明日记着要去,不论怎样……都是过分了!”他没好意思说是你过分了,这件事两个人都有责任,自己巴着蓉妹妹的后面赔不是告罪的忙活快一个月了,云绮妍去说说,没准蓉妹妹能原谅了……

云绮妍笑着给他添了一杯酒,再给自己也倒上:“表哥,先喝杯酒润润嗓子。”

曲瀚文先夹了块肉吃了,然后拿起酒杯点点头,这才喝了,接着又吃菜,云绮妍看他吃的匆忙,不由得心疼道:“真是没吃饱!表哥你慢点吃,别噎着……”

说着又给添了一杯,双手递给他:“喝点酒顺顺。”

曲瀚文又喝了。

云绮妍这才自己伸筷子吃了一口小菜,柔声的问曲瀚文:“表哥……你身子彻底好了么?妾这些日子想去看看你,但是……害怕在惹得奶奶不高兴……”

“只要你不过分,奶奶不会不高兴。”曲瀚文边吃边道。

“是,是……妾也……不是有意的……”云绮妍红了脸,低下头扭捏起来,声音柔的能掐出水来:“妾是……心……疼……表哥,才失了分寸……”好不容易说完,早羞得娇面成了一块大红布。

曲瀚文侧头看着她,笑着道:“嗯……”

云绮妍定了好一会儿神,终于忍着羞涩,马上就拿起酒壶给曲瀚文添了一杯,劝他喝了,又倒了一杯,此时酒壶里没酒了,就打开酒壶盖,侧身将旁边的长把竹勺在酒缸中舀了一勺,小心的倒进酒壶,再舀一勺,一直到填满,放下勺盖上盖,看到曲瀚文杯子空了,就笑着再给添了一杯。

柔声细语的劝他喝着。

曲瀚文心里就纳闷起来,他和人谈生意的时候,也曾经去过烟花之地,见识过那里的烟花女子给客人劝酒的本事,今天倒觉着……云表妹这劝酒的功夫,怎么不比那些人差……显见得是经过这种场子的!

曲瀚文心中不由的就惊了,不言不语的在喝了几杯,就有点醉态,嘴里话也多了。

云绮妍看看差不多了,按照曲二太太给她请的嬷嬷教习的,便柔声的叫曲瀚文:“表哥,去里面歇歇吧?”

曲瀚文糊里糊涂的点头,云绮妍就被他扶起来,扶到了后院的卧房。

如果说云绮妍身上的红衣,曲瀚文还以为是巧合的话,那这房中的布置,可真的就骗不了人了。

大红的一切,他看着都很眼熟,因为一个月前,他还刚刚在另外一个洞房过过夜,虽然……什么也没发生。

大红的帐子格外的显眼,叫人一眼就定在了那红床上,红色的锦被已经铺开,上面绣着鸳鸯戏水图……

043章撂狠话了

曲瀚文转过了头,看着身后羞得满脸通红的云绮妍,轻声道:“这是?”

云绮妍到底是未经人事的黄花闺女,就算是想和表哥成了好事的心再切,此时也格外的不好意思,深深低着头,扭捏着道:“姨母说的……表哥今晚上……今晚上和……洞房……”说着羞得双手捂住了脸。

曲瀚文初觉着好笑,自己睡哪个妾,还要母亲吩咐?然后立刻想到了云绮妍此时说这句话的原因-----现在自己已经有了醉意,她又是自己的妾,光明正大可以睡得女人。这屋子里还布置的这样暧昧,本来已经五迷三道的了,在因为她这最后一句话,恐怕就算是还有一丝丝的清醒或是犹豫,也会因为有了这个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理由而将她顺势推倒吧?

姨母说的……这句话与其说是在给自己找理由,找睡在这里的理由,还不如说是用母亲压制蓉妹妹……

这就是最后说这句话的原因吧?

他又想起前面的事了,自己和蓉妹妹洞房之夜,什么都没发生,香草是知道的,现在显然,云表妹也知道了,这一个月的事……是不是也知道了?自己那边还有她的眼线?这件事母亲知不知道?云表妹知道这事,还想着这样做,那分明就不止是想压蓉妹妹一头了,她分明是……

他冷下了眼,看着双手还捂着脸的云绮妍,今天他明知道她的小算盘,还要过来和她做戏,实在是等的这个时刻!他要叫她印象深刻!

走过去将她的手拿下来,在挑起她的下巴,对着她更是羞红的娇颜,甚至还闭上了的眼睛说道:“绮妍,明日去给奶奶请罪,还有,你们几个,等明年在圆房吧。”

云绮妍被他贴近,又被勾住了下巴,说话的时候一股热气扑在脸上,一股股的男人味也直钻鼻子,搅得心头小鹿乱撞一般的狂跳,半天了才反应过来,吃惊的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看着他!吃吃的道:“什……什么……”

曲瀚文松了手,往后退了退,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绮妍,你是母亲做主纳来的,我并不知道你的意思如何,若是觉着做妾委屈了,我和母亲禀过,送你回家,在保证给你找个小户人家,一夫一妻的过。”

云绮妍正在绮想着洞房花烛,没想到曲瀚文就来了这么一道惊雷!惊得她脸色煞白,脚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就昏过去了!要不是后面撑住了椅子,也非要软到在地不可!

曲瀚文顿了顿道:“若是你还想跟着我过,你就听好了,今后别再和二太太一道给奶奶使脸色没规矩。母亲那是婆婆,奶奶看她的脸色,是奶奶的端庄,奶奶的修养,你可不一样!凭什么给奶奶脸色看?更不要仗着母亲的宠爱就想压谁一头,奶奶永远都是奶奶,妾永远成不了妻!”

略顿了一顿,立刻又道:“还有,你现在是曲家的妾,就不是什么亲戚了,今后见了太太不要叫什么姨母婆婆的,那些都不是你叫得的,要叫二太太。同样,不要再叫我表哥了,叫爷!妾室的规矩不要超出,半点都不要在冒头!这大红色不是你们妾能穿能用得的!”

他知道香草在外面偷听,大声道:“今后要是再有一点疏忽,权当是故意所为,服侍的人,立时十板子!第二回就卖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了门口又停住,道:“你若是还要留在爷这里,今后见到奶奶还没规矩的话,爷也不会客气。”

走了出去,外面同样脸色煞白,腿软头昏的香草,他看了看,跟这个丫鬟更是连话都不想说,哼了一声就走了。

云绮妍在屋里哆嗦了半天,才突然的悲愤的哭出了声……

香草软倒在屋外,也很想大哭一场……

再说袁瑜蓉,听戏的空挡,想起刚刚大太太说的笑话,转头在看她们几个人,又全都是面色平静,好像刚刚那个话是她听错了一般。

袁瑜蓉经过曲瀚文的中毒事件,也知道曲家这一府的人,看着不简单,实际也确实很复杂,她们叫自己知道曲瀚文胡闹的事情,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也许是叫自己找曲瀚文吵闹?闹着闹着,曲老太爷又被怂恿着过来揪曲瀚文的耳朵?从而达到她们重新提盐池子的事?

怎么想,也觉着有点挨不着边……

心里只能叹气,这宅斗的工作……还是要慢慢来呀……

曲老太太这边看戏的台子,是那种大户人家常见的。前面是高出地面几尺的台子,正方形的,中间用板子隔开,前面演戏,后面后台。

而看座也分开的,中间的和戏台一样高,摆着高靠背的红楠木桌椅,周围三、四个椅子围着。若是老太太看戏,围着坐的自然是媳妇姑娘,若是老太爷看戏,围着坐的就是儿子、孙子。若是老两口都看戏,那一般只有大老爷和大太太上前去。

左边的女眷的位子,右边是男人的位子,虽说是一家子,但是男女之防还是甚严。左边比中间矮一点,却比右边高一点,这样泾渭分明,要是哪个人跑岔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老太太也有点累了的样子,歪在椅子上,旁边的小丫鬟拿了个大红软垫给她放在背后。

台上的戏子依然是依依呀呀的唱着,此刻袁瑜蓉却没有了听戏的兴致,仰着脸看着戏台,心里却在想别的。

后面突然的传来一阵的喧闹,一个女人的尖叫声清晰的传来,将台上的戏子都吓得住了声,底下看戏的人全都吃了一惊猛回头看身后。

袁瑜蓉回头看见远远的一个妇人被一群看院门的婆子看着,手伸向这边,也不知道在喊什么,夹七夹八的婆子们喊叫着:“姨奶奶回去……”之类的话。

这边的大太太突然叫了一声:“哎呦!”

这里边的人只有老太太压根是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骚动,只是台上的戏停了,她不由的抱怨,大太太就在她身边坐着,她转过身去看她:“你喊什么?你叫戏停了的?”

大太太却已经变了脸,此时赶紧挤出个笑脸来道:“媳妇想来了,院里还有一大堆的事儿呢……婆婆您先看着,我领着您大孙媳先走了。”

那边的大奶奶已经站了起来,变着脸看着那边吵闹的一群人,听见她的婆婆这样说,急忙也转过脸勉强对着老太太笑:“孙媳妇告退了。”

老太太不耐烦的点着头,只是拍着桌子对前面的戏台叫:“唱啊?怎么停了?”

戏子们看到中间的老太太喊他们唱,自然是不敢怠慢,立刻琴起来,依依呀呀的继续唱起来。

袁瑜蓉看大太太和大奶奶慌慌张张的走过去,那个妇人跪在地上仰着脸对过去的她们说着什么,不过大太太和大奶奶连停都没停,直接走了过去,自有下人拎起那个妇人跟着她们走了。

院门口围得人散了,袁瑜蓉这才回过身来,转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四太太一脸的笑意也刚转过身,碰到她的眼睛,就掩着嘴笑着道:“那是你大伯房中的妾……长房的姨娘最多,老姨娘加少姨娘三十来位呢!每天都能唱出好戏!”她笑不露齿的说:“侄媳妇到了我们家,不愁没戏看!”

袁瑜蓉看她这个样子,倒是像极了张大导演手下的一位演员,穿着旗袍拿着手绢,优雅的看人家笑话……

她勉强回了个笑脸,赶紧坐好,目不斜视的看着台上面。心里吃惊的简直无话可说。三十来个妾!太可怕了!曲瀚文纳妾原来算是家传!

心里迅速的算了一下:长房老爷一位,儿子四位,五个男的,平均下来一个人六个妾!

袁瑜蓉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台上,吃惊的好像要把台上的谁吞了似地!

不怪她大惊小怪,实在是才穿来的人,没听说过这样壮观的妾室阵容!这要是没事干了,踢场女足友谊赛都够了!上场的和板凳人员齐备的很!

老太太这会儿倒好像是听见了,转过眼来白了四太太一眼,怒道:“又在嚼谁的舌头?”

四太太脸一窒,赶忙笑着哄道:“我和侄媳妇说句话而已!”

老太太翻着白眼道:“老六是你们家的吧?”

四太太又是一愣,赶忙点头:“是,是媳妇的大儿……”

“为什么不给娶媳妇?前几天那个老七都娶媳妇了!谁家的来着……”老太太皱着眉头想。

袁瑜蓉窘的脸通红,老太太的丫鬟机灵,赶紧笑着道:“老太太,是袁将军家的千金!这不在您身边坐着呢嘛?!”

老太太转过脸来看了看袁瑜蓉,高兴的笑着点点头,又转过去看四太太:“就是!人家老七都成亲了,为什么不给老六找媳妇?!”

四太太一脸的菜色,只能用手绢掩着嘴轻声道:“婆婆,您忘了……跟瀚晖定亲的小姐,随父亲在锦江任上……”

话还没说完,老太太已经打断道:“你少糊弄我!一个月前就任满回乡了!以前他做了知县就嫌弃我们是生意人,拖着不成亲。现在好了!他的官也做不长!照样成了小老百姓一个!你们还不赶紧的趁机把婚事办了!”

袁瑜蓉背挺得直直的坐着,好像没听见一样,不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会儿轮到四太太窘的满脸通红的,撇着她看她是否听见了,然后轻声的答应了一声:“知道了……”隔壁阿二不曾偷啊……

“什么知道了?明日就去!赶紧给我老六把媳妇娶上!”

老太太说完了,气呼呼的转过去看戏。

四太太只能低声的在答应一声。

袁瑜蓉脸上神情不变,心里却又是惊疑又是好奇,这个老太太,好像是糊涂的不行,怎么……觉着像是深藏不露的?

台上的戏看完了,台下也演了两出戏了,老太太由丫鬟扶着回去了,袁瑜蓉和四太太恭送了,这边袁瑜蓉又给四太太行了礼告辞,这才往自己二房回去。

二房的大院子在老太爷和老太太的院子后面,沿着长廊进了夹道,出了侧门得上软轿,沿着院墙走半个小时才能到二房院,进了二房院,要到自己的院子,还要走十几分钟。

044章解围

袁瑜蓉上了长廊走廊往回走,正对面曲二老爷急匆匆的走过来,看到她在对面就问道:“戏散了?老太太回去了?”

这个长廊并不是很宽,袁瑜蓉无路可让,急忙的下了长廊站在外面的青石板路上,福身行礼答道:“正是,刚刚回去的。”

曲二老爷点点头,就急匆匆的过去了,看样子是有什么急事找曲老太太。

袁瑜蓉这边看他走了,这才重新上了长廊,慢悠悠往回走。她有点心不在焉,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裙摆,想着心事……

身后的香菊和香雪看到前面又过来人了,而奶奶低着头没看见,急忙的小声提醒:“奶奶,五爷过来了。”

袁瑜蓉这才停住脚,抬脸看到前面过来两个人,前面的正是五爷曲瀚寅,旁边的一个年岁差不多的男子,却不认得。

她赶紧的想要避让,但是此时正走在廊道中间,还不到有台阶的地方,两边被廊椅挡住了下不去,而五爷那两个看到自己了,却没有停住脚,而是笑着上前来!

袁瑜蓉立刻就想了起来,那天看到的咸猪手,这个五爷曲瀚寅就是嫌疑人之一,她有点紧张,后退了一下,瞥眼看见廊椅并不高,她想也没想,抬脚踩着廊椅跳到了院子中间!

五爷和那个男子眼前一花,看到她为了避让竟然踩着椅子跳了出去,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咦’了一声!

然后那个男子就‘噗嗤’笑了。

曲瀚寅也是一脸的笑意:“七弟妹不愧是将门出身呀,身手果然的敏捷!”

袁瑜蓉脸上没有笑意,但是也没有绷着脸,只是简单的行了个礼:“五伯。”

“这位是沈公子,也是咱们远房的亲戚。”曲瀚寅仿佛是没有看到袁瑜蓉的冷淡,反而热心的给她介绍起那个陌生男子来了。

袁瑜蓉微微的颦起了眉,这算什么?五伯不但是领着外人在后院走动,撞见自己不领着那人赶紧回避,居然还介绍起来了!

她并没有施礼,脸倒是明显的沉了,大房的人在盐池子的事情上,一直都是出头鸟,他现在想借机羞辱自己?

她往后退了退,两个丫鬟已经明白了,急忙上前半挡在她的身前,袁瑜蓉正要说告退的话,就听见廊道那边传来脚步声,走的还挺急。

几个人全都看了过去,原来是曲瀚铣!

袁瑜蓉松了口气!他怎么也是二房的人,曲瀚文的亲弟弟,自然会帮着自己!

果然,曲瀚铣急匆匆过来,给曲瀚寅行了礼:“五哥!”转身又给她行礼:“嫂子!”然后立刻转身对着曲瀚寅道:“五哥有事?”

袁瑜蓉回礼。

曲瀚寅看到他们房来人了,就笑着道:“八弟来的倒挺巧……我们要去前面了,八弟让让?”

曲瀚铣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那个沈公子,侧身给他们让开了,曲瀚寅和那个沈公子笑着走了过去,那个沈公子,偏偏在曲瀚铣的面前,又侧头看了一下袁瑜蓉,甚至还低低的笑了一声,曲瀚铣登时火冒三丈,怒瞪了他一眼,两人侧身而过。

等他们走远,香菊害怕八爷误会了,急忙道:“八爷,刚刚……”

袁瑜蓉还没有来得及阻止,曲瀚铣已经道:“我看见了。”他转头看向袁瑜蓉:“嫂子,您没事吧?”

袁瑜蓉摇摇头:“没事……”

曲瀚铣不由自主的去就去看她的脚,谁家的姑娘能身手敏捷的跳来跳去?刚刚把他也吓了一跳,生怕跳出去把脚扭了。

袁瑜蓉感觉到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缩了缩,把脚往裙子里面藏,曲瀚铣也立刻感到了自己的唐突,急忙的抬起眼睛,却正好就碰上了袁瑜蓉微微红了的脸,不由心头‘突突’跳了起来,急忙把眼睛转开,道:“嫂子你在前面走,弟弟……正好也要回咱们院。”

听说他也回二房院,香菊和香雪倒是松了口气,袁瑜蓉点了点头,心里也安心了一点,往前走走上了廊道,在前面走着,曲瀚铣跟在后面一丈远的地方,倒是把她给护送回去了。

到了二房院门口,袁瑜蓉回身给曲瀚铣点了点头,曲瀚铣急忙的拱手,袁瑜蓉就转身回自己的院子了。

这边曲瀚铣一直看着她进去,这才挪动脚步,往前走了两步,似乎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又顿住,想了想,回头看了看来的道路,没有人。

袁瑜蓉回到了院子,看到外院曲瀚文的书房,心中一动,心里想不知道这宅斗是不是也有书来学习一下?像红楼梦这样的就行呀!最起码人家说什么,自己能知道啥米意思……

想着就往书房走,后面跟着的丫鬟急忙的跟上。

这个书房很大,南边靠窗还有屋子的正中间各摆着一张红楠木的大桌子,上面算盘、账本的很齐全,一看就是生意人的桌子,不是个秀才的书桌……

袁瑜蓉对别的都不感兴趣,直接就走到了书柜前,这里摆的满满当当的书。凑近了看了一会儿,香菊就端来了一柄蜡烛台,就着烛光,袁瑜蓉找了好几本书,当然全都不是什么宅斗文,都是关于生意的书,不过都是人物传记,这一类的,袁瑜蓉还有点兴趣看。

抱着书往后院走,心里就想,明日怎么也要去看看铺子!生意不好,要想办法呀,自己窝在家里,怎么能叫生意好了呢……

迎面就碰上了曲瀚文,看到她脸上的急色才消失了,松开了口气笑着道:“丫鬟都说你回来了,却进门没看到你……”他已经看到她抱的书了,笑着道:“去书房拿的?”

袁瑜蓉点点头笑着道:“嗯!从今后认真读书……”

话没有说完,因为曲瀚文一脸的稀奇,袁瑜蓉急忙的低头看看自己,然后奇怪道:“怎么了?”

“奇怪……记着小时候,你是最讨厌去学里的……”曲瀚文深思的看她。

曲瀚文他们虽然是生意人家,但是教育孩子还是一点不差,自己家的学堂,分成男女两个,男孩、女孩一样要上学,只是男子学的时间长,每日里要学三个时辰,上午一个半时辰,下午一个半时辰,而女子,只要学上午的一个半时辰,下午就回去和各自的奶娘学针线活。

袁瑜蓉住在他们家的时候,和小哥、曲瀚文一样,是不喜欢上学的……

袁瑜蓉看他奇怪的不是什么大事,就白了一眼道:“我现在好学了,不行啊?!”抱着书进屋了。

曲瀚文就收起深思的样子,嬉笑着跟在后面跑进了屋。进了屋还要跟她玩笑一番,袁瑜蓉转过身先发制人:“你晚上又喝酒了?好大一股酒味!”

曲瀚文一惊,赶紧闻闻身上:“是吗……没有……”看袁瑜蓉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就知道瞒不过,赶忙的改口:“没有喝多少……”

灯光下又觉着袁瑜蓉那样的神情很馋人,涎着脸笑着凑近:“蓉妹妹……”

“干嘛?”袁瑜蓉将书放在桌上,坐做椅子上面,拿起一本书随口问道。

曲瀚文过去坐在她的身边,扭身看了看,丫鬟好几个在屋里,他使劲的咳嗽了一声,香梅先抬起头来看,看到他的神色,急忙伸手将其他的人一下,自己就赶忙往外走。

丫鬟们鱼贯的就都出去了,最后一个还把门关上了,曲瀚文就趴在桌上,紧盯着袁瑜蓉的脸,轻声的问:“蓉妹妹,真的一定要冠礼后……才能洞房么?”

袁瑜蓉头都没抬:“嗯!”

“真的要二月行冠礼么?要不……明日就行冠礼吧?”

袁瑜蓉转头看着他,失笑道:“明日?你怎么不说干脆现在行冠礼得了?!”她在他的面前比划了一下:“给你这样带个冠,就算是行冠礼了?!”

曲瀚文抿着嘴看着她不说话,袁瑜蓉看着他道:“七哥哥,去洗个澡吧,身上的酒味快把我熏死了!”

曲瀚文还是不说话,就那样看着她,袁瑜蓉也不搭理他了,谁知道这小子是不是喝多了想借酒装疯?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曲瀚文看了半天,才悻悻然的起身,过去打开门大声的叫:“来人,!给我烧水,爷我要沐浴!”

丫鬟们在外面答应着,一会儿,就提着大水桶去那个小隔间倒水,那个隔间,就相当于是洗手间,里面不但有马桶,还有个松木的大浴桶常年放在里面,要洗澡就在那里。

隔间修得也很有艺术性,就在北边的窗户旁边,里面是隔间带门,外面还用屏风当着,就是连门也看不到。

倒上了水,曲瀚文把丫鬟都打发出去,这才进去洗澡。袁瑜蓉也知道,他不叫丫鬟伺候洗澡,也是因为自己在屋里,可能是想给自己留一点面子吧。

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袁瑜蓉就赶紧的叫丫鬟端水进来梳洗,然后赶紧的爬上床。

等曲瀚文洗完了出来,人家已经睡了……

曲瀚文过去躺在炕上,睁着眼睛想,怎么才能叫蓉妹妹尽快的不生气了……然后哄到手……

他们的茶行的事情是没有解决的,夏至一天大家都在家,是因为要来客人,夏至一过,第二天又是全部的男人全都出去,这一次连曲瀚旭都被拽上走了。

袁瑜蓉也想好了今天要去铺子看看,她早上起来也和曲瀚文说了,曲瀚文没有当回事,点点头表示同意,还道:“若是我得空,就去接你,咱们一起回家!”

袁瑜蓉过去给曲二太太请安的时候,犹豫着是给不给婆婆说呢?说了八成就不叫自己出去了吧?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不说,等她知道了再说!

回到自己屋,换了一身衣裳,叫香菊去叫车,她带着香云出来。

外院停着一辆蓝布青绸小车,她上了车,香云和香菊跟着上来,那边的婆子才叫小子进来赶车,小车就一直出了府院,往街上而去。

045章市场调查

这些日子天热了起来,街上也格外的热闹,外面一会儿传来呼喝打斗的声音,一会儿又是阵阵的掌声,想来是卖艺的在街边显本事。

一会儿就到了那个小铺,小车正要往里赶,袁瑜蓉心中一动,急忙叫停,车停下,袁瑜蓉掀开车帘子看了看,然后吩咐车夫把车停在小铺旁边的一个死胡同口,也不下车去铺子里,也不走开。

车夫觉着怪,但是奶奶就要在这里听着,还叫丫鬟给了他十个钱,叫他自己去街上转,中午自己踅摸吃的,下午的时候才来接。车夫接了钱,挠着头走了。

车上的香云和香菊也是一头雾水,在等了一会儿,看奶奶还是没打算下车的样子,香菊终于忍不住了,轻声的问:“奶奶……咱们不下车?”

袁瑜蓉正掀着车帘子,看着车外面,闻声摇了摇头,然后将车帘子干脆的挂在车框上面,然后从旁边找出纸笔来,坐着看前面,要是有人走过去,她就低头记一笔。

香云和香菊面面相觑,实在是不明白这位奶奶神叨叨的在这里做什么。

她们哪能明白,袁瑜蓉这是在做市场调查!

这一招也是跟人家学的,穿前的袁瑜蓉所在的那个城市,一家国外的超市大鳄要进驻,但是不知道在哪里开超市好,于是就在那时候还不是很繁华的一个十字路口,做了一天市场调研,凡是路过的人,全都记一下大致的情况。无非就是一天经过了多少人,男的女的,穿着如何,行路方式,急匆匆还是慢条斯理……

后来那个超市就开在了那个路口,生意很好……

这可是国际先进的市场调研水平!虽然袁瑜蓉同学那时候听说了是很不屑的表情,认为那丫洋鬼子超市纯粹是凑巧了,但是现在……咳咳,人还是要谦虚一点好啊!

前面经过一个人,袁瑜蓉就写下大概的情况,这样做了大约一个时辰,别说她,就是香菊和香云都有点坐不住了。

铺子里,张掌柜早就听伙计说,东家来了个小车,他出去看,也认得那辆车是蓝府东家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车上的人就是不下来,等了这么长时间,他都有点怀疑那车是不是来监督自己的……

想了想还真有可能!曲七爷这个东家,他跟了不是一年两年了,自然是清楚他的做事方式,也知道他倒是绝不可能这样做的,但是那位七奶奶……就不敢肯定了,女人嘛,总是头发长见识短的,什么小气的事都能做出来……

张掌柜的第十次伸头看看隔壁胡同里停的车,回来就叹口气坐在柜台后面,心里暗暗的后悔,要不是曲七爷好言相求,要不是正好家里有事,需要个清闲的活……他才不来陪七爷胡闹呢……

在他看来,七奶奶要接手铺子,完全就是胡闹……

午时了,张掌柜的看到车上下来一个丫鬟使女,跑到对面卖糯米鸡的铺子,买了几个糯米鸡用大荷叶包着,手里还提着个竹筒,想来是还跟人家要了一筒水,又回去上了车,连这边来都没来。

张掌柜的还真的没见过这样的东家!他现在也知道,东家不是在监督自己了,可是到底在干什么……真的不明白!

一直到了申时,袁瑜蓉头昏眼花的,在坐下去就要呕吐了,这才由俩人搀扶着下了车,先活动活动手脚,这才进了铺子。

张掌柜早就等得望穿秋水了,看到她进来,急忙的起身相迎,询问道:“七奶奶……一天在车里做什么?”

袁瑜蓉先坐下道:“先给我杯茶……渴死我了……”

张掌柜的急忙叫伙计去给东家奶奶倒茶,袁瑜蓉手里拿着那个写的密密麻麻的纸张,看了半天道:“没想到这个笨办法还真有用。”

张掌柜坐在对过的椅子上面,男女授受不亲么,离得八丈远还要避嫌的侧身坐着,不能正面直视着她。因此虽然很好奇这位奶奶忙活一天记的什么,但也没有过来看。

伙计端了茶水来,袁瑜蓉坐在这里喝,两个丫鬟坐在矮脚凳上喝,把主仆三人渴的好像是沙漠回来的人一样,没人喝了三大杯的凉茶,袁瑜蓉这才抹抹嘴,将手里的纸递给张掌柜的。

张掌柜的急忙微微欠身起来接了,拿过来立刻就看看,确实好奇呀!

看了半天,最上面写的全是‘正’字,下面密密麻麻写的全是什么‘青衣小帽、青衣短衫……’等等这一类的人穿着。

因为女子在街面上走动还是很少,所以也就没有写是男是女。

张掌柜的毕竟是做了几年生意的人,看了看大概的就明白了,拿着纸问袁瑜蓉:“七奶奶这是……想看看咱们铺子前常有什么样的人走过?”

袁瑜蓉点点头,笑着道:“对,!我看了大概有两个半时辰吧?走过去上千人,说明咱们这个铺子还是在人流比较密集的地方,但是大部分都是看着……怎么说……”

张掌柜的已经明白了,接口道:“大部分都是布衣百姓,能喝得起咱们这样的茶叶的不多……”

袁瑜蓉用力的点点头!果然厉害!她急忙道:“所以咱们市场的定位……就是茶叶的档次太高了!要卖些低档茶!”

张掌柜的看着她坐在那里一天,又看着这张纸,心中对她剩余的一点点看不起,已经完全的烟消云散了,现在还有一点佩服这位主母,但是要决定这样的事情,还是有些犹豫。

“这个……用不用问问七爷?”

袁瑜蓉道:“我做不了主么?”她倒是没有质问的意思,纯粹就是因为之前接手的太容易了,现在听他这样说,不由得心中疑惑。

慌得张掌柜的急忙摇手:“不不不,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奶奶说的有道理……”

袁瑜蓉本来还想问问清楚呢,但是看他的样子,似乎是不会和自己说太清楚,她想了想,还是等曲瀚文闲下来之后,问问曲瀚文再说吧。

于是点点头道:“张掌柜的,要不您看看,这个怎么个改法?”她说的很客气,张掌柜经过她刚刚的反问,却心中也在思量,这毕竟是七爷的娘子,七爷随手就将这个铺子给了她,应该是奶奶想做生意,七爷给她个小铺子叫她玩玩的,万事有这位奶奶做主,倒是也没什么不能改的。

于是点点头道:“若是要改,便要彻底的改改这个铺子里的样貌,”他指了指自己和袁瑜蓉做的这个品茶的地方,道:“这样的地方,便要全都去掉,不然那手里钱少的人,在外面看了咱们里面的装饰,便是进都不敢进的……”

袁瑜蓉立刻附和的点头,!说的很对!

张掌柜的继续道:“还有就是进货,进一些价钱便宜的茶叶……现在初次改,还不知道效果如何,就先少进一些,就近找货源,卖一段时间看看。”他看了看外面:“这周围也有几家酒楼,酒楼用的茶叶全是价钱便宜的茶,我再去和他们掌柜的商谈一下,看看能不能给他们供上货。”

袁瑜蓉心中只有佩服两个字!果然是敬业的人,估计这个铺子的问题,他早就看出来了,也早就想好了主意,但是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说而已。她笑着点头:“这样倒是有了不少的主意,先试试看,不好了再说。”

张掌柜的点头。

两人在商量了一下进货的事情,袁瑜蓉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急忙的站起来和张掌柜的告辞,张掌柜将她送到铺子外。

回到了府中,急忙的先回自己的院子,在街上一整天,扑的灰扑扑的,叫婆婆看到了,又该使脸色了。

急忙的换了衣裳洗了脸梳了头,到了吃饭的时间,曲瀚文还是没回来,这些天他忙的也不是经常回来吃饭,在略等了等,就自己胡乱的吃了一些。

吃了饭,天还没黑,去给婆婆说晚安早了点,她正要看书,外面的丫鬟进来回禀:“二奶奶来了。”

袁瑜蓉急忙的迎出来,看到方氏挺着肚子,扶着丫鬟的手款款的走进来。袁瑜蓉急忙上去行礼:“嫂子。”

方氏笑着道:“吃了饭没事干,就过来和弟妹说会儿话,一会儿一块儿过去上房。”

袁瑜蓉点点头,急忙笑着让座:“嫂子请坐,我正好闲着没事。”

方氏和她坐下,笑着道:“七弟还没回来?”

袁瑜蓉点点头,方氏道:“你二伯也没回来呢……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把一家子男人忙的找不到人影,”

袁瑜蓉抿着嘴笑了。

方氏道:“我也是看你新媳妇,不好意思到处乱转,想着你肯定是也闲得慌,这才过来的……你不嫌烦吧?”

慌得袁瑜蓉急忙道:“不不不,嫂子能来陪我说话,我心里高兴着呢……”

方氏也觉着应该是这样,就笑着点点头,转头打量了一下她的屋子,看到窗下的桌上摆着几本书,不由笑道:“七弟如今用功了许多。”她笑着问袁瑜蓉:“弟妹在做什么针线活?”

问的袁瑜蓉一愣,不知道怎么接口好,她的反应也奇怪,把方氏弄得也愣了,心想自己问的奇怪了?

香菊、香梅还是要了解自家小姐一点,此时香菊慌忙的在旁边陪笑着道:“我们姑娘在家就很少做针线……二奶奶别笑话,一家子哥哥,夫人也惯着……”

方氏恍然的笑了:“原来如此,也是呢,”她笑着看香菊:“弟妹这个丫鬟倒是伶俐的很。”

袁瑜蓉讪笑着点头,现在才明白过来,方氏问的是什么,不由得心中赶紧的记下,今后也要学着做点针线活,不能太另类……

“昨天和奶奶看戏,是不是长房的姨娘闹到老太太那里去了?”方氏笑着问。

袁瑜蓉不由得怀疑,她来这里找自己说话,是不是就想打听这个?反正自己知道的也不多,只讲知道的,便道:“那个是长房的姨娘?嗯,在院门口叫守院门的婆子拦住了……不过大婶娘和大嫂立刻就走了。”

方氏笑着抿嘴:“那就是了,真没想到能闹到那里去……”

046章承教

袁瑜蓉一听,这分明是来跟自己八卦来了!心中还挺纠结,是跟着八卦一下呢还是装个稳重?

方氏才不管她在那里纠结呢,已经一口气都说了:“长房那边最是热闹,每天不闹两出是过不了的。咱们的大伯,才二十八、九岁的年纪,已经纳了十房的妾了!他的兄弟也不示弱,老三纳了八房,老五纳了七房,老十二才十四岁,已经两房妾了!正室都还没进门呢……”方氏掩着嘴笑:“他们兄弟在那里比着看谁纳的姨娘多呢!”

袁瑜蓉睁大了眼睛,失声问了句:“真的?!”

方氏她的样子逗笑了:“七八个十来个的往房里领,可不是比着嘛!”

袁瑜蓉也笑着,赶紧的收起太过惊讶的神情,有些讪讪的道:“我……还是没见过……”

方氏点头道:“弟妹出身官宦门第,自然是没见过,”她笑着压低声音道:“大房那边,成天姨娘们闹翻了天,你看着吧,过不了两天,就能看到是怎么闹腾的了。”

“大老爷怎么不管?老太爷……也不管?”

“老太爷老太太那是只要孙子的人!只要是给他们不停的生孙子重孙子,他们还夸呢!至于大老爷……”方氏摇头:“大老爷也五房姨娘呢……只不过死了两房,才剩下这三房……”

袁瑜蓉看着她把后面的话咽了进去,但是她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上梁不正下梁歪。

原来这纳妾,曲家人看的是很随便的事情,纳一个妾就像是买棵大白菜一样。曲家老大----老太爷老太太不管,还很喜欢,那下面的儿子孙子可不就可着劲纳嘛!既能享齐人之福,还能落个孝名!

这么想起来,二房这边的大哥,二爷曲瀚侠倒是个还不错的,也是二十六、七的人了,才纳了一个妾。

方氏也知道她想到了二房,抿着嘴一笑道:“相比起来,咱们二房的几个爷们都算是很好的了,瀚文虽说纳的妾多,但是也不全是自己的意思……”

袁瑜蓉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方氏看了看左右,笑着道:“弟妹这两个陪嫁丫鬟倒是很能干的,多大了?”她问旁边的香菊。

香菊急忙的笑着答道:“奴婢和香梅都是十六岁。”

“十六岁,正是好时候呢。”方氏笑着道:“谁去门口呆会儿,看着点,我和你们奶奶说会儿话。”

两个丫鬟会意,香菊就去门口盯着,香梅在下首低眉顺目的站了。

袁瑜蓉看她光明正大的叫香菊去守门口,显然是有不能叫别的丫鬟听见的话要说。方氏看她笑着道:“没什么的,就是有些妯娌间的话和你说说。弟妹娘家是三个哥哥?”

袁瑜蓉点点头:“嗯……”

方氏道:“也是……”她笑道:“前些日子,二爷就和我说,叫我多和你亲近亲近,有些事多说说,弟妹家中都是哥哥,年纪又小,想来也是没遇见过咱们府这么多的人口。”

她铺垫的太多,反而叫袁瑜蓉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她想说什么。

方氏拢了拢头发,笑着道:“咱们曲府人口多,是非也就多,我刚说的大房,妾室太多,大奶奶呢,总想着既不得罪大爷,又能管住那帮子女人……哪有那么容易,反而叫几个妾联起手来把她架空了。你瞧着她成天紧跟着大婶娘后面,那也是没办法,大爷现在都不太搭理她。所以说,刚开始的时候,就要把妾室拿住!不然,后面被她们束住了手脚,反而不美。”

袁瑜蓉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心中隐隐的有点明白,她是来教自己来了?

“妾都是一样,你别瞧她们自己个分的清楚,什么良妾贱妾,还不都是妾?!惹恼了正室,提了脚就卖了的人!”方氏看着她笑着道:“弟妹是大户官宦出来的,家里的规矩应该是比我们这些小户或者生意人强多了。今后就端出正室的架子,拿出规矩来!”

袁瑜蓉又点了点头,不过脸上还是有点茫然。

方氏看着她,抿着嘴笑着摇头:“唉,我这样看,弟妹还是个孩子呢……比我娘家的妹妹还小一岁呢……”

袁瑜蓉抿了嘴,笑了笑道:“我也想……呢。”她也呢一个,免得语气显得太刚硬。

方氏就道:“我们二爷做生意,结交了一个为官的,我也和那位官太太见了几次。每次我去,从门口到跟前,一排人排着队伺候,一会儿喝水,一会儿换茶,捶腿、揉肩的,把那几个妾使唤的流水一般的进出。见个客要换衣裳,出个闺房去前院也要换衣裳,就是去厢房描个花样绣个花,也要换身衣裳,每日里衣裳就是十几件的换,那些妾站在跟前,溜溜的伺候一整天!”

袁瑜蓉这个时候才听出来:“那十几个伺候的,都是妾?”

方氏点头:“妾伺候正室,那是天经地义,!反而是身边的几个贴身丫鬟,也成了半个主子,袖着手在那里指挥这个指挥那个。”

袁瑜蓉心里点着头,暗称,受教啊!

方氏笑着道:“那官太太和我倒是能说上两句话,就问我家里几个妾,我说二爷就纳了一个,她倒是很遗憾似得,说她调教妾室的手段多的很呢!可惜了我用不上。”

袁瑜蓉低了头笑起来,曲瀚文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方氏笑着道:“咱们身为儿媳妇,事事看婆婆的脸色那是应该的,但是嫂子有句话和你说,这个妾的事儿上面,千万自己要镇住!就算是瀚文的表妹,那也是妾,婆婆的面子要给,正室的威仪也要端出来!不然,那个的身份,最是容易就能骑在你的头上!”

袁瑜蓉笑着点头,心中倒是有点想法了,难道这位嫂子和婆婆不亲?不过儿媳妇和婆婆亲的也没几个。

“嫂子的话,弟妇记着了。”她笑着道。

方氏看她也是个聪明伶俐、一点就透的人,话说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就笑着在说了说别的事情,看看时候差不多了,妯娌两个就搭伴过来给曲二太太省安。

今天袁瑜蓉忙了一天,曲二太太也没闲着,一大早的,本来心情还不错,谁知道云绮妍哭丧着脸过来给她请安,曲二太太看她的神情,便问什么事?云绮妍向来是什么事都要给婆婆汇报的,这样才能博得婆婆的信任,因此将昨天的事情,含羞带愧的说了。

曲二太太听见她自作主张的要在昨天和儿子圆房,心中已经有点不高兴了,在听说是打着自己的招牌,说是自己的意思,就更不高兴了!

亲家大人官复原职的回来了,自己一家子昨天忙的脚不沾灰的,全家人陪着,为了什么?我们这边捧着袁瑜蓉都还没捧过来呢,你却背地里去挖墙脚!你这哪是挖袁瑜蓉的墙角,分明是挖的我们的墙角!这件事要是叫你办成了,袁瑜蓉再要是咽不下这口气回娘家告一状,我们这就不白忙了?

曲二太太还生气,生自己儿子的气。云绮妍再怎么是自己的外甥女,他打狗还要看看主人是谁呢!却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留!说出什么明年才圆房的话来!

明年圆房,这分明是给正室一年的时间,这一年要是有所出,再出个男孩儿,云绮妍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这个外甥女也是不争气,自己那时候看她,觉着是个有一定城府的人,这才选中了她,还顶着丈夫的不高兴,得罪将军亲家的危险,将她先纳进来,先纳她也是为了先发制人,可是现在……儿子连送她回家的话都说出来了,自己这一腔心血不是白费了?曲瀚文今后哪里还能正眼的在看这个妾一眼?

曲二太太看着低着头,小声在那里哭泣的云绮妍,心中的反感和厌恶一阵阵的往上涌。

她一句话没说,转头去看窗外,看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来,此时却已经换上了一副表情,就和往常跟云绮妍说体己话的神情一样,一点嫌恶都看不出来,轻声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不过这些天瀚文外面忙,暂时的不要再想圆房这件事。还有七奶奶……这些天她风头正劲,你还是要退避一二……瀚文说的那些话,唉,就是说瀚文也不能忍了,所以你今后还是要收敛一下,没事少往我这里来,多去你们奶奶那里,见了面礼仪周正,一点都不要给她在留下把柄。”

云绮妍过来哭诉,本来是想叫婆婆给自己做主,尽快的和表哥圆房的,一听见婆婆也叫退让,不由得惊呆了!这之前……可是婆婆一直叫自己对付袁瑜蓉的……

看到她吃惊又委屈的眼神,曲二太太道:“瀚文连送你回家的话都说出来了,我……就算是你的大姨又怎么样?纳你的时候,本来老爷也不愿意的!只是瀚文无可无不可,这才纳了,但要是瀚文现在说出不要你了,那你就是一个‘走’字!我也保不住你!还是学学那两个,缩下来头,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吧!”

047章方氏

婆婆的一席话,云绮妍哪里还能在说出个‘不’字来,心中纵使在委屈,也只能屈辱的答应了。

但是这世间女子,能屈能伸的确实不多,尤其是和自己的对头,尤其这个对头还是女的,更尤其还是为了抢男人树的敌,就算是真的被斗败了,恐怕那嘴上也是不肯认输的,更何况云绮妍这样眼界的女子,更是不可能做到心中计较,面上丝毫不漏。

看着她一脸委屈的走了,曲二太太心中只是摇头。云绮妍这布棋,看来是自己下错了,但是现在,只能接着往下走……

袁瑜蓉和方氏过来请安的时候,香菊和香梅两个都看到低着头似乎抹着眼泪从另一个月亮门走了的云绮妍,香梅立刻就上去和袁瑜蓉低声的说了。

方氏也看见了,很深奥的抿着嘴笑,什么话也没说。

袁瑜蓉也没说什么,不过心中有些奇怪,昨天……说她一点不怀疑,那是不可能的,曲瀚文消失了一段时间,回来一身的酒味,很有可能是去他的表妹那里,呃,喝酒聊天,顺便做做|爱做的事去了……

云绮妍昨天和表哥如此这般了一番,今天还哭?难道是因为时候不对,被婆婆骂了?

想想又觉着不可能。自从上一次曲瀚文中毒,曲二太太失控骂她,袁瑜蓉就觉着这个婆婆……也不是城府很深的人,最起码,对自己的不喜欢,一眼就能看出来。和云绮妍一起为难自己,手段也劣质了些……

紧跟在方氏后面进了屋子,袁瑜蓉就收起各种想法,上前和方氏一起给曲二太太请安,曲二太太笑着道:“今天你们俩倒是凑到了一起。”

方氏笑着道:“是儿媳去找的弟妹。弟妹嫁过来这么多天,儿媳妇还没和她聊过呢。”

曲二太太脸上一闪而逝的窒顿,立刻就笑着很欣慰的点头:“好啊,你们妯娌和睦,那就好!”

方氏和袁瑜蓉都坐下。

曲二太太笑着道:“正好也有点事想和你们一起商量呢,本来想明日早间的时候再说,现在都在,就说了吧。四房那边的六爷婚期定了,就在两个月之后。虽说没咱们房的事,但是总要是跟着忙一点的。”她看向袁瑜蓉:“二媳妇,你嫂子有孕,咱们这边的事情,就要你多跟着忙了,不明白的就问问你嫂子,不过别叫她劳累了。”

袁瑜蓉急忙的站起身答应:“是。”

方氏笑着道:“那个知县家里乐意了?”

曲二太太就冷哼一声道:“做了三年清知县,终于知道官场不好混,走到哪儿都是为了银子!官老爷就是好名声好听罢了,哪个捞银子不是红了眼的捞!”

袁瑜蓉和方氏赶紧都点头。曲二太太说这个话,特意的看了看袁瑜蓉的脸色。

袁瑜蓉倒没觉着她是影射自己的将军父亲,就算是影射,她就当没听出来,闹这个心做什么。

曲二太太看了看两个儿媳妇,不知道想什么呢,又对方氏道:“大儿媳,这些天身子没有什么不适吧?”

方氏急忙的摇头:“没有……”她笑着对曲二太太道:“母亲无微不至的关心,儿媳铭感五内,身子也养得好的很。”

曲二太太满意的笑了笑:“这是你的头一胎,自然是要小心为好。”

方氏有些奇怪的没有接话,而是笑着假装拢头发。

曲二太太接着又道:“这也是我们二房的头胎呢!要是能是个男孩儿就好了……”

袁瑜蓉本来是坐直了,平视着曲二太太和方氏,脸上带着笑听着,现在看方氏听了这句话脸色微变,她急忙也不露声色,假装低头从袖中拿手绢。

“可惜前面的那位不争气,成亲了四、五年都没有下半个子儿!枉费了瀚侠对她的好了!”

袁瑜蓉心中惊骇!这话听着……怎么好像是……难道方氏竟然也是个妾?!

她现在脑子都被妾占满了,一听见曲二太太话锋不对,立刻就想到那边去了,其实真的是错的十万八千里。

曲二太太不知道还想说什么,不过暂时的闭了嘴,方氏已经笑着转头对袁瑜蓉道:“弟妹还不知道吧?我是二爷的填房,在我前面你还有位二嫂,过世了……”

她仿佛是在同曲二太太斗气,没等曲二太太再说话,一口气全说了:“我们家是个小户,家里做的是棉布生意,依附咱们曲家大生意的小人家,是公公婆婆不嫌弃,二爷不嫌弃,这才娶了我。”她笑着继续道:“我们娘家自从是攀上了曲家这门亲,家里的日子也过的好了很多!”

她用手绢掩住嘴轻笑:“别说我的娘家父亲、母亲,就是兄弟几个,也多亏了二爷的提拔,现在日子个个才算是过得!”

曲二太太仰起脸去看门口,方氏也毫无一点不自在,好像是说另外一个人的闲话一样。

倒是袁瑜蓉,真没见过这个阵势,窘的脸通红,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不过心里倒是对这位大嫂立刻就另眼相看了,第一次见面,还以为是个性子温柔恬静的女子,现在看来……咳咳,在对付曲二太太这位极品婆婆上面,她还是要虚心向这位大嫂学习啊!

想着不由得就笑了一下,看了看曲二太太,赶紧的又收住脸色。方氏早看见了,眼里倒是真的有了笑意。

婆媳三个在这里貌似和谐的坐着。院子里传来轻笑:“二太太在家呢?”

袁瑜蓉听出来是四太太的声音,接着丫鬟进来禀道:“四太太来了。”

方氏和袁瑜蓉急忙的站起来,因为方氏坐在靠里一点的位子,她丫鬟进不去,就站在了门口,现在方氏要起身,袁瑜蓉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扶她,方氏对着她一笑。

曲二太太略微的动了动,慢悠悠的往起站。四太太已经进了门,看到给她行礼的方氏和袁瑜蓉,笑着道:“呦,婆媳几个都在呢!”看到二太太勉强的起身,慌忙的上前笑着道:“二嫂坐着坐着!”

曲二太太就顺势的坐下,根本就没有站起来,笑着问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曲四太太又用手绢掩着嘴笑:“二嫂当着儿媳妇的面,也真是的……”

袁瑜蓉身上就起了一阵恶寒!这四太太……也忒扭捏作态了,真叫人没法不起鸡皮疙瘩。

曲二太太和这几个妯娌都是面不和心也不和,平常很少来往,都是过年过节的不得已才能在一块儿坐,而且就算是坐到一块儿,也是你讽刺我,我挖苦你的,很少见曲四太太这样,也有点受不了,赶紧道:“四弟妹请坐。来人,重新泡壶茶,把昨天新到的鸭梨端上来几个,还有刚摘的葡萄,也端上来。”

四太太赶紧娇声道:“别客气,哎呦,二嫂怎么还这样客气。”

二太太有点淡淡的道:“四弟妹来我这里稀罕,也别客气了。”

四太太哪里看不出她的敷衍!不过今天是有求于人来了,自然是视而不见她的冷淡,笑着道:“二嫂,实不相瞒,今天我来是求二嫂来了!”

二太太看她进来那个热情劲,也知道她有事相求,不过就是没猜着她求的什么事罢了,因此听她这样一说,便稍微热情了一些:“四弟妹怎么还这样客气,有什么是尽管说好了,都是一家子妯娌,什么求不求的。”

四太太当然知道她是假客气,真的把事说出来,可就未必这样说了,因此那满脸的笑一点都不掺假,灿烂又明媚的对着曲二太太。

“二嫂,我们瀚晖马上成亲了,你也知道,娶得是个县太爷的千金,听说家里头规矩大的不得了!”她讪笑着,拿手绢按按嘴角:“咱们家……不是,我们四房,除了我,那些个姨娘,更是上不了台面的人!所以……咳咳咳,想和您还商量一下,等成亲那天,借您这边的老七媳妇过去帮帮手,招呼一下我们亲家的内眷!”

曲二太太一听就明白了!曲家到现在为止,娶的儿媳妇全是商人的女儿,虽然有贫有富,也有那和曲家一样是豪商的家族女儿,但是出身官宦的媳妇,只有自己这个二儿媳妇!

她脸上简直都能冒出油光来!心里这个滋润!刚刚叫大媳妇顶撞的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过当然不能轻易的答应,还是要拿拿乔,因此脸上只是淡笑:“要找媳妇们帮忙?呃,长房那边老大的媳妇不行吗?我这边,瀚侠媳妇怀着身子,老七的媳妇……”她看向袁瑜蓉:“年纪太小了,哪里能当得事!”

“当得当得!我一看老七媳妇,哎呦,喜欢的不得了!做事多稳重,说话声音多温柔!”四太太故意压低点声音:“二嫂,不是我捧着您这两位儿媳妇,咱们曲家儿媳妇七八个了,就属您这两位出挑!”

048章想干嘛

曲二太太现在倒是稳得住,一点没有因为曲四太太的巴结而喜上眉梢,面上的表情依然很淡定。

方氏和袁瑜蓉其实也听出来了,曲四太太实际就是想叫袁瑜蓉去给她撑场面。她的亲家是县太爷,想来是家里没有出身官宦的媳妇,她怕亲家瞧不起。袁瑜蓉的父亲是将军,去了听她的使唤,她的面子当然是足了。

曲二太太当然也清楚,因此更是矜持起来。看着四太太笑着道:“难得四弟妹开了口,又是帮忙的事儿,瀚晖成亲,那不是和我的孩子成亲一样嘛,只是蓉儿这孩子真的是年纪太小,成亲又是个大事,那边女眷都是精细的人儿,有一点点疏忽,都是给我们曲家丢脸,这么……”

“哎呦呦。”曲四太太看她使劲的往严重里说,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生怕还说些更严重的,赶忙的娇笑着打断道:“二嫂,您就别舍不得您这个媳妇了!我请她去就是帮我招呼一下亲家女眷,磕不着碰不着!您就放心吧!”

四太太显然是有备而来,豁出去那张擦了几层厚粉的脸,摇着曲二太太的胳膊,简直都是在撒娇了。

袁瑜蓉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往下掉!四太太老么咔嚓的了还撒娇固然是叫人受不了,曲二太太明明是个愚昧又泼辣的人,偏要装那矜持劲,还有,明明对自己很不满意,现在却叫什么‘蓉儿’,实在叫她更难以忍受。

方氏站了一会儿,已经站不住了,袁瑜蓉看那两位还在较劲,便扶着她轻轻坐下。方氏轻声道:“你也坐吧。”

袁瑜蓉点点头,也没客气就坐下了,看着两位太太在那里一个撒娇一个矜持,你来我往的演闹剧。

曲二太太腔子也拿足了,想了半天也没什么能趁机要挟的事情,看曲四太太那也是豁出去了的,差不多了便笑着假装嗔道:“你好歹也是个婆婆,看你在我儿媳妇面前做的丑样儿!”

四太太就是再有准备,也被她这句话噎的半天说不出来,可是丑样儿也做了不少了,二太太这话的意思也是要松口了,胜利在望当然不能功败垂成,只能强忍着怒气,娇声道:“好嫂子,你就答应了吧!”

“答应可以,但是先说好了,我这个儿媳妇要是去出了什么错,办砸了你的事,你可不能怪我们!”

“哎呦!哪能呢!蓉儿一看聪明伶俐,绝对能当得事!”四太太笑着,太极拳打的挺好。

不过二太太也不是吃素的,听她就是不说做错了事也不要紧的话,只是在那里一个劲的说袁瑜蓉不会做错,心想,你这还是留了一手?到时候要是真的办砸了,难道还要找麻烦不成?想了立刻就道:“这样说还是别去了!真要是办错了事丢了人,我这儿落不找好没准还要落埋怨!”

慌得四太太赶忙说:“哎呦我保证!就是有什么办得不好,我半句埋怨都没有!全是感谢了!”

“那可说不准……”

“我要是背地里埋怨老七媳妇,就叫我烂了舌头!这总成了吧?!”四太太都有点恼了,半恼半嗔的看着二太太。

二太太终于满意了,笑着点点头:“那好吧,就叫蓉儿到时候早点过去。”

四太太喜得站起身给她行了个半礼:“这可真的多谢二嫂了!太感谢了,等老六的亲事过了,我单独的给二嫂和蓉儿侄媳摆上一桌!”

二太太笑着摆手:“行啦!到时候在说吧……”

四太太笑着重新坐下,这件事商量好了,就不在说。和二太太闲聊别的。

袁瑜蓉在旁边不由的讪然,这是叫自己去呢?怎么没人问自己的意思?唉,儿媳妇在婆婆面前是真的没地位呀……尤其还是二太太这位极品婆婆……

四太太坐了一会儿,就喜滋滋的告辞走了。

府门口,曲瀚文父子三人就兴高采烈的回来了。屋里的婆媳三人正要各自散了,外面就听见曲二老爷的笑声,慌得方氏和袁瑜蓉急忙的又站起来,侍立在一旁。

曲二太太刚站了起来,曲二老爷已经笑着进来了,看到方氏和袁瑜蓉也在,便笑着打招呼:“两个儿媳妇也在啊!哈哈。”

身后的曲瀚文本来是走在曲瀚侠后面的,如今听见了,急忙抢着进来,看到袁瑜蓉立刻就眉开眼笑:“蓉妹妹!”

曲瀚侠倒被挤到了一边,看他哈巴狗一样的就差有个尾巴摇一摇了,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的摇头。

曲二太太心里嗔他眼里只有个蓉妹妹!却现在也顾不上和他计较,笑着急忙问曲二老爷:“可是茶行的事情解决了?”

曲二老爷点点头,笑着道:“不错!那些人还想害我……呵呵,算了不说了,总之是解决了!”

看来曲二老爷并不想跟大家说这生意上面的事,但是只要看到父子三人的笑脸,就知道是好事了,曲二太太已经一迭声的吩咐厨房,立刻去准备些宵夜点心,曲二老爷显见的是高兴的过了头,立刻拦住,叫厨房准备小菜美酒,今晚上要和儿子们喝两杯。

曲二太太于是亲自的去厨房张罗,方氏和袁瑜蓉当然也要跟着去,走了几步,又被曲二太太拦住:“他们父子喝上了,还不知道喝到什么时候呢!厨房自有那几个姨娘,你们去了反而不好自处,不如回去歇着吧!”又叮咛方氏:“天黑了,走路小心着点。”

两人也是急忙的答应了,看着曲二太太走了,两人才直接出了门各自回去不提。

袁瑜蓉想了一会儿刚刚的事情,云绮妍为什么哭着走了?曲二太太之前对方氏的态度,原来都是看在她那大肚子的份上。今天方氏倒叫她刮目相看了,这样的性格倒是袁瑜蓉很喜欢,今后要多跟她亲近。

还有茶行的生意到底出了什么事?叫父子三个忙成那样?不过想想也就撂下,她最关心的当然还是自己的小铺子,一路的想着。

想来明日张掌柜的就会开始整改,那么个小铺子,改起来也方便,应该三四日就能改好,到时候自己是要去看看的……

因为曲二太太说他们父子肯定要喝很久的,袁瑜蓉一回院子就赶紧吩咐丫鬟烧水,自己要洗澡。

今天出去吸了一天的灰尘,她是很想洗洗的。

这一个月同居生活下来,袁瑜蓉感觉洗澡还是真的太不方便了!他们俩的事只有他们俩知道,就是奶娘和她的两个贴身丫鬟,她也不方便说,因此洗澡就成了一件很令她紧张的事情。

曲瀚文有一阵子也不出门,成天守着她,而这大夏天的,不洗澡袁瑜蓉童鞋又受不了,而曲瀚文又是个品性及其低劣的人,只要是袁瑜蓉洗澡,他就会想办法偷看一下,或者在外面说些怪话,袁瑜蓉在里面洗的是心惊胆战的,总害怕他会忍不住扯下虚伪的面具跑进来……

还好这段日子曲瀚文忙的昏天黑地的,她白天可以尽情的洗,安全的很。

今天实在是凑巧了,不过幸好他们还要喝酒。

袁瑜蓉泡进了浴桶,又开始想曲瀚文的事。

昨天她没有仔细的想,今天被香梅说见到云绮妍,不由得她就一直想这件事。现在自己和曲瀚文成亲也一个月了,曲瀚文和婆婆不说,可能是觉着成亲时间还短,不好意思说,那自己是不是应该说说,叫曲瀚文适当的也去几个妾室那里……小住几天?

三个妾,每人那里住十天,一个月就过去了……

这一点袁瑜蓉是很通情达理的!曲瀚文是个正常的男人,咳咳,有着正常的需要……而且他也有妾侍,总不能老叫他在这个院子和自己做戏,想那个了……只能找空挡偷偷摸摸滴……

洗好了,这才擦干净出来。这个时候,丫鬟是不会进来的,也是她吩咐的,自己穿上肚兜,在套上绸裤,拿大手巾边擦着头边出来,刚走到屋子中间,就听见外面的丫鬟喊:“七爷。”

曲瀚文的声音响起:“怎么都在门口站着?奶奶睡了?”

袁瑜蓉吓得赶紧去床边拿衣裳,听见丫鬟在外面回答:“没有,奶奶在洗浴……”

于是立刻就响起了曲瀚文拍门的声音:“娘子……”

袁瑜蓉曾经被奶娘说过,洗浴的时候,栓上门实在是多此一举,丫鬟们,若是奶奶不叫进去,也不会进去,但是爷……您这不是叫爷难堪么?

袁瑜蓉不明白自己维护**的权力,怎么就变成叫某人难堪了?但是也知道这样做,会叫丫鬟和奶娘慢慢的起疑心,但是……曲瀚文这个人品实在令人不能相信……

胡乱的套上衣裳,看看该盖住的全盖住了,这才去开门。

曲瀚文笑嘻嘻的进来,迎面就是一股浓重的酒味!

袁瑜蓉皱着眉头捂住鼻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曲瀚文笑着上下的打量她,眼睛灼灼的盯着她的脸,慢慢的又往下滑,嘴里道:“虽说高兴,可是明天……还有些收尾的活,不能太晚了……”说话有些磕巴,好像是喝多了一样。

袁瑜蓉刚要喊丫鬟进来,曲瀚文突然就身子站不稳的往前扑倒,把她吓得慌忙的伸手去扶,这一扶不要紧,曲瀚文趁机就紧紧搂住她,趴在她的身上,冒着醉气说着:“谁在外面?”

袁瑜蓉拼尽全身的力气才扶住他,也大声的喊:“谁在外面!快进来帮忙!”

曲瀚文却突然卯足劲了喊:“都给我出去!把门关上!”

049章强吻

袁瑜蓉刚吃惊的想要推开他,曲瀚文已经用力的紧紧将她搂在了怀里,身后进来也不是,出去也不是,正在门口犹豫的丫鬟一看到这个情形,哪里还敢进来!赶紧的出去,还要把门带上!

袁瑜蓉惊得腿都软了,用尽全力的推他,低声道:“你喝醉了!你……你忘了咱们说好了……”

“没忘,我没忘……”曲瀚文说着没忘,却又死抱着她不放,并且有些急躁的寻找着她的嘴唇,袁瑜蓉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吓得手脚发软,下意识的拼命躲闪,用力往后退。

曲瀚文找了半天都没有碰到她,更是急躁,双手翦着她的双手固定在身侧,一用力就将她抱起来,转身将她抵在墙上,又将她的手固定在头顶,一只手按住,另一只手捏住下巴,嘴巴凑上来堵住了她的嘴唇……

袁瑜蓉想摇头躲开,但是他用力的亲吻着,上面的手放开,双手再次的搂紧她,任凭她双拳在他身上捶打,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用力的抱着她,用力的亲吻她……

她咬他,甚至能感觉到口中有了腥味,但是他仍然不放开,就好像是下一秒就要死了一样……

袁瑜蓉终于屈服了,她浑身瘫软,只能由着他灵巧的舌头在自己嘴里肆虐……

不知道什么时候,曲瀚文已经不再粗鲁。变得柔情似水一般,虽然紧搂着的身躯没有放松,但是唇已经轻柔的许多,不再死死的压在她的唇上,一个一个的从她的贝齿上亲密过去,在纠缠着她的舌头,吸吮着她嘴里的芳香……

但是嘴里的血腥气,却平添了一丝野蛮的气息,他炙热的身躯紧紧的贴着她,胸被他肆意的搂紧。严严实实的贴在他的胸前,他呼吸急促,放开她的唇粗粗的喘息,嚣张的某个地方抵在她的小腹,叫她浑身燥热。双腿更加的发软……

炙热的呼吸就在耳边,野蛮过后的温柔,叫袁瑜蓉有种奇怪的烦躁。她想推开他,而他感觉到她的推拒,唇又落了下来,这一次。轻轻点点的落在她的脸上,将她脸上的泪水全都吻干……

她这才发觉。自己流泪了……

“蓉妹妹……”他在她耳边叹息,在她的鬓边一点一点的亲着,袁瑜蓉能感觉到,他这是在道歉……

“吓着你了?我……就是想亲亲你……想抱抱你……”他喃喃的说着:“你还生着气,我……有点受不了了,看到你就……疯了……”

袁瑜蓉偏开头去,她不想听,不想听他说话!

曲瀚文看到她更生气的样子,有些慌了,慌乱中。却选择了错误的安抚方式,又去亲吻她,好像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不让她生气的方法。

袁瑜蓉下意识的侧开了头。这一次,曲瀚文没有蛮干。他的唇落在了她的脸上,他喃喃的说着:“别生气了,好妹妹,你打我骂我都行,咱们……好好做夫妻吧……”

他开一点点距离,看袁瑜蓉白的像墙壁一样的脸,柔声的道:“蓉妹妹,咱们已经成了亲了,就是正经的夫妻,你就叫我……就叫我亲近吧……”他贴在她的耳边:“从了我吧,我不想等到明年,我也等不到明年,你是我娘子,只能从我……这辈子,只能从我……”

袁瑜蓉嘴巴闭的紧紧的,白的像雪一样的脸有些发青,她断然的拒绝:“你说过……”她嗓子哑的厉害,声音都在微微的发抖:“你答应过我,冠礼以后的!”

“可是……”曲瀚文小心的看着她:“蓉妹妹……你是不是生气我先纳了妾?我那是……那时候为了逗你玩的,为了看你生气恼火……不是,就是为了逗你……”

袁瑜蓉定定的看着他咬着牙道:“那好!前面的事情不追究,!你休了那几个妾,我就和你正经做夫妻!”

曲瀚文听袁瑜蓉这样说,心中暗想,果然!蓉妹妹是为了那几个妾和自己闹别扭!

他当下赶忙的堆上笑脸,柔声细语的轻哄:“原来真的是为了那几个妾!不是跟说了么?你根本不用放在心上的,那两个是老太太和大婶娘硬塞给我的,至于云表妹……”

他可没喝多,虽然有点晕乎,但是还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之前自己看云表妹温柔又美丽,还动了回心思,这件事可千万不能叫蓉妹妹知道!

他笑着低声道:“那是母亲为了拴住我的……怕我有了媳妇儿,就忘了老娘……”

袁瑜蓉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曲瀚文轻轻的扬眉:“蓉妹妹,你是我明媒正娶的,为什么……要因为这几个跟你不相干的,不和我……不和我正经的做夫妻?”

袁瑜蓉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冰冷:“你少顾左右而言他!我只是一句话,你若是休了那几个,我就和你正经做夫妻!”

曲瀚文笑着道:“你还是孩子呢……这个妾你不明白么?不是娶的,是纳的!就是说……银子买的,妾通买卖,要是不想要了,不用休书的,卖了或者送人,随主家高兴……只有正经有婚书的妻房,过不下去了,才说休书的话。”

袁瑜蓉怔了怔,妾室不用休书,这个……她还不知道,她也知道妾室在这个年代的地位很低下,但是具体到事情上面,确实不了解。

现在……叫曲瀚文休了她们,这话能说出口,但是卖了……她是个穿越人士,还做不到杀人不眨眼,卖人很忍心……听到个‘仗毙’,她都哆嗦了半天呢……

她又想起云绮妍,急忙问道:“那云绮妍呢?我听丫鬟们说,她是良妾……你说妾通买卖,她也能随便卖么?”

曲瀚文顿了顿,蓉妹妹就盯着云绮妍,可见……就是那件事,!还有,云绮妍这些日子一直给蓉妹妹上眼药,蓉妹妹把一腔火全算到了自己头上!

一想到这里,曲瀚文气得就牙痒痒的,急忙道:“蓉妹妹,这个人你再也不用放在心上……”

袁瑜蓉皱着眉头道:“怎么?你要卖了她?”

曲瀚文一窒,然后脸上露出苦笑:“你别开玩笑……良妾是没有卖身契的,不是卖给了我……”

“那是怎么的?”袁瑜蓉觉着他松开了一点,铁钳一样的双臂也松了,边轻轻的推开了他,曲瀚文寻思着怎么说云绮妍的事,就放开了她,袁瑜蓉低着头过去坐在梳妆台前,他也跟着过去,靠在梳妆台边,看着她道:“良妾虽然也有契纸,但不是卖身的契纸,是纳妾的契约,若是不要这个妾了,就将她送回家,换回契纸。”

袁瑜蓉低着头想了想,将他刚刚的话想了一遍。

“再说,云表妹是娘的外甥女,咱们……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能扫了她老人家的面子,太不拿她老人家当回事……”曲瀚文犹自说着。

袁瑜蓉想着自己的,她是穿来的,自然心里明白,这个时代,男子纳妾都是常理,曲瀚文刚刚说的话,说那些人和自己是不相干的,可能也是真心的话。妻妾不层级,是以不相干!他根本就觉不出,他纳这三个妾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更勿论,他和妾要做什么了,妾本来就是给主子寻欢作乐生儿子的工具,他这个主子亲亲妾,在做点什么,在他自己看来,并没有什么过错……

所以前面的那件事,他根本没觉着是什么滔天的罪过,后世的人怎么看这样的人,与他毫无关系,他-----是个明朝人呢。

袁瑜蓉也没有那样的天真,将自己后世的观点带到这个年代。

只不过,前面说了,她自己心中有把尺子,自己衡量,什么能接受,什么不能接受。

曲瀚文做的事,她不能接受,所以,虽然她已经嫁给他了,他也就是她这一世的依靠,在这个毫不熟悉的年代的依靠,但她还是不能接受……

但是她现在也知道了,不能怪他,因为整个时代都是这个风气,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也许,根本就没觉着自己错了。

想到了这里,刚刚被他强吻的怒火也慢慢的熄了。自己这个正经的娘子,三媒六聘娶来的,却不和他洞房,他还觉着委屈无奈呢!更觉着自己无理呢!

他能忍耐着不对自己用强,也真的是好的了,能耐下心哄着自己,也许真的是好的了!

袁瑜蓉无奈的想着,谁叫自己来到了人家的地盘,自然就只能自己站在人家的立场上想问题,不可能叫明朝的人,变成个二十一世纪的模范丈夫!

想到了这里,她叹了口气,看着他道:“七哥哥……我知道,你觉着云表妹和那两个妾是和我不相干的,我根本不必理会她们的,但是,我真的不能和她们一起合用……分享男人……”

她的话没说完,曲瀚文却‘噗嗤’的笑了!

不是他不严肃,实在是袁瑜蓉过于严肃了!一个才十五岁的小女子,在自己这个丈夫面前板着脸说不能和人分享男人……她还没享用过自己这个男人呢……

曲瀚文不由自主的想歪的,但是架不住袁瑜蓉表情严肃又冷静,尤其是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你的时候,那样的无暇纯净!叫他不由自主的又心里惭愧……

050章打赌

曲瀚文过去搬了个椅子过来,坐在她的面前,轻声道:“蓉妹妹,我郑重的给你赔个不是,之前是我的错,不应该在娶你之前纳妾,那时候……确实有捉弄你的心思,但是咱们小时候的情分,我一点没忘,”

他轻轻的笑:“小时候也惦记过你,不过也知道咱们两家地位悬殊。后来知道曲家求亲你家里应了,就绞尽了脑汁要把你娶到手。就是那样,自己也有点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他叹息:“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每天看着你逗着你,心里都高兴,哪天你要是生气了,就惶恐的很。但是回想起来,觉着成了亲之后的日子,是我最愿意过的日子,今后也想永远的和你这样过日子。其实……我爱你呢。”

袁瑜蓉一直看着他,此时听他这样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着脸发烧,心轻轻的飞扬了起来……

“要不是爱你惦记你,怎么会这样迁就你?不管是谁,娶了媳妇,谁还能不叫相公亲近?像这样不听话的女人,就捆到床上,先打一顿屁股,然后……”曲瀚文笑的可恶至极。

袁瑜蓉刚变轻的心又重重的落回了原处,咬着嘴唇,脸变得通红。

“你已经是我的娘子了,这辈子还有什么别的路?只能跟着我好好的过日子,”曲瀚文更坏的笑着:“好好的服侍我,尽快的能怀上孩子,那样的话,那几个妾哪用你放在眼里?”

他最后又添了一句:“不过就算是你没有在她们前面生子。我也一样疼爱你。她们几个,谁也比不上你在我心中的分量。”

他以为这样说,袁瑜蓉会终于放下心来,扑进自己的怀中,正笑着看着她幻想着接下来的美事,可是等了半天,蓉妹妹一点没有扑进来的意思,反而低着头在想什么。

“蓉妹妹?”曲瀚文没有得到预期的效果,很是难受,笑的也有点发苦了。

袁瑜蓉听了他的一番话。只是在心里叹息,明朝人啊明朝人……

“七哥哥,我明白,容不下妾是我小心眼,是我妒忌,这全是我的错,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确实没法忍受,要是叫我和别人分享男人。我还不如死了呢!”她故意说的很严重,看到曲瀚文着急的想说话,急忙的抢着说完:“七哥哥说我没有别的出路,只能和人分享你。我可不这样想。我有手有脚,怎么就只能有伺候你一条路?”

曲瀚文愣了一会儿。这才恍然道:“你想要那个铺子,原来……”

袁瑜蓉点点头道:“我确实是想看看自己在做生意方面,能有多大的本事……”

曲瀚文不由得失笑:“你一个女子……”

“女子怎么了?女子也是人……”袁瑜蓉看着面前的曲瀚文一脸的不以为然,突然又丧失了信心和他讲男女平等的大道理,虽然不怕雷翻他,但是还怕雷翻自己咧!何况,眼前这个明朝大男人恐怕就算是自己已经雷翻了,他还在那里不以为然呢!

这些惊人的言论,还是藏在肚子里好了……

她在那里矛盾纠结,曲瀚文也在想心事。

他摸着下巴看着眼前自己的小娇妻。现在他已经能想通全部的事了!

因为自己纳了妾,她嫁过来就受了这个不大不小的羞辱,心里怎么也难平。偏偏嫁过来之后,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先是自己中毒。偏巧又是她送的饭,然后就看见自己和小妾亲密……

这些事加在一块儿,蓉妹妹才十五岁,又初来婆家,当然无助,当然心慌了!想写奇怪的花样,给她自己找后路,这些也能理解……

曲瀚文一连叹了好几口气,然后蹲下,双手放在袁瑜蓉的腿边,仰着脸看着她,笑道:“蓉妹妹,我和你打个赌怎么样?”

“什么赌?”

“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你经营你的铺子,我……我就是你的对手,生意上的对手,一个月后,你的生意好了,比现在能多赚一文钱,我都甘愿服输,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但若是你生意差了,比现在赚的少了一文钱的话……”他笑看着她:“你从了我,咱们正经的做恩爱的夫妻。”

袁瑜蓉听了他说的话,半响没有开口,曲瀚文也不着急,他知道她需要考虑一下,笑着坐在了她的身旁,着她的手轻轻的婆娑着,也不催。

袁瑜蓉心中计较了半天,这个蛐蛐儿今天突然的兽性大发,也许是受了什么刺激,但是,自己是他的正经娘子,却不叫碰,这委实说不过去。何况这样的事情要是叫曲二太太那边知道了,自己是怎么都没理的。要是曲瀚文能配合,倒是还能瞒住,要是他不配合,恐怕几天就露馅了。

而且自己想拖到明年二月,也是想先熟悉明朝这个环境,环境都不熟悉,想什么后路都是白搭。

那个铺子虽然不济,但是总是个不错的铺子,一个月的时间,自己就算是在没有本事,也不至于只赚一文钱吧?那个张掌柜的看着也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只要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改了,袁瑜蓉倒是有信心,能挣钱。

想到这里,袁瑜蓉抬起头来看着他轻声道:“好吧……那就说定了……”

曲瀚文看到她犹犹豫豫的,心里心疼她,叹了口气道:“蓉妹妹……你要是能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就好了……”

袁瑜蓉现在已经在想铺子的事了,想着就有点呆不住,自己连铺子的账目都还没有详细的看过呢!她呆呆的看了一会儿曲瀚文,不由得问道:“七哥哥,你是不是已经有把握了……我……”

曲瀚文笑着道:“挣一文钱你都没信心么?那还想着开铺子?”

明知道是激将法,不过袁瑜蓉却还是打起了精神,就是啊,!一个月连一文钱都没有信心能挣到,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养活自己……

想到了这里,不由得就心急起来,只希望赶紧的到第二天,她马上就去铺子!不知道张掌柜的改的怎么样了……

她心不在焉的站起来,想去床那边的,但是手还被曲瀚文握着,她转头看着他,曲瀚文坐着仰着脸看着她,笑着将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就松开了。

两人再也没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他们俩从现在开始,就成了对手了,商业上的对手了……

袁瑜蓉心中确实还是很忐忑的,虽然说自己知道的商业知识不少,而且也比曲瀚文的知识面广,又先进了几百年,但是,她还是不敢放松,曲瀚文怎么也是个老奸巨猾的生意人,而且这还是在他熟悉的环境。

两人各怀心事的睡下了。

第二天袁瑜蓉起来,看曲瀚文并没有出去,两人一起吃了早饭,曲瀚文还陪着她去给曲二太太请了早安。

袁瑜蓉惦记着去铺子,但是自己一个妇人不好出门,想叫曲瀚文陪着,又觉着他现在和自己打赌,自己去看铺子,怎么能叫他陪着?

曲瀚文倒是很善解人意,从曲二太太那边回来,就去换出门穿的大衣裳,笑着对袁瑜蓉道:“蓉妹妹,你想去看铺子是吧?我陪你去。”

袁瑜蓉犹豫了一下,曲瀚文就笑着道:“我在门口不进去……另外,我也要在那附近找合适的铺面。”

袁瑜蓉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曲瀚文笑着道:“跟你竞争,自然是要在附近开个茶叶铺子竞争啦,不然眼睁睁看着你赚钱么?”

袁瑜蓉想想也有道理,而且他这样就和自己说了,心中也有点感动,觉着他这一点倒是很光明磊落。

于是自己也换了件出门的衣裳,和曲瀚文两个人出来,院门口已经有辆马车等候,上了车往铺子而来。

曲瀚文一直也没有问铺子的情况,只是笑着看袁瑜蓉,看样子很有把握,他的这个神情弄得袁瑜蓉越发的忐忑起来。

到了铺子,曲瀚文果然说话算数,笑着对袁瑜蓉道:“蓉妹妹,你进去吧,我在这周围要转转,一会儿过来接你。”

袁瑜蓉点点头,她带了四个香出来,此时就领着四个香一起进了铺子。

张掌柜的已经看到了他们的马车,在铺子门口站着相迎,却看到曲瀚文并没有进来,反而是背着手逛街去了,而袁瑜蓉自己走了进来。

张掌柜的心头疑惑,不过东家的事他也不好问,只是将袁瑜蓉迎进了铺子。

袁瑜蓉进来一看布置,倒是惊喜了一下。张掌柜的果然是个快手快脚,能堪大用的人,此时整个铺子已经换了一个模样。

那精巧的竹架子已经去掉了,因为竹架子虽然好看,但是摆放的样品很少,只能摆几种,曲瀚文那时候经营的是高端产品,摆几种精品茶叶就够了,但是现在要经营低端,那种中看不中用的货架就不能用了。

张掌柜的换了两个竹制货架,上面很多的小格子,有些像后世的格子铺,每个格子里面都摆着一方白瓷浅盘,里面放着少许的茶叶,价格也是明码标着,就在相应的格子前面摆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

袁瑜蓉看了看,大部分的都摆上了茶叶,只有最下面一层的格子里还是空着,每个里面摆了个精巧的茶叶盒子。

051章美人计

张掌柜的拿了账本过来,看她看完了,就将账本递给她:“七奶奶看看帐吧。”

袁瑜蓉接过来,急忙的打开,第一眼就是看账本最上面的数字,五百三十六两七钱。

这个数字袁瑜蓉立刻就记在了脑子里。一个月之后,只要比这个数多一文钱,那就算是赢了。

她再往下看,看到昨天的结账数,五十多两在看中间记着账目,全是铺子装修还有进茶叶的,在看茶叶的进货量,袁瑜蓉心中微微的松了口气,就算是茶叶的进货价她不明白,但是她能换算出等式,算了算进货量,在看了看这两天的销售,就算是一点不增加,保持现在这个销售水平,到了月底,也不只赚一文钱而已何况,现在的销售是最低销售量,这和前面的销售对比一样就能看出来。

张掌柜的果然也笑着道:“这个地方,进这种便宜的茶叶,果然是买的人很多……当然现在还不多,但是只要时间长了,慢慢的一传十十传百,大家知道了咱们这儿的茶叶既便宜又不错,应该生意能好了。”

袁瑜蓉很高兴,笑着点头:“那还是多亏了张掌柜这么快就把铺子收拾利索了”

张掌柜的笑着道:“也是七奶奶辛苦,在道口坐了一天得的那个方子。”

袁瑜蓉笑着没有在说话。

张掌柜就道:“七爷去了哪里?他不进来么?”

袁瑜蓉看了看外面,笑道:“他去周围转转……”

张掌柜也没法细问,便点了点头,叫伙计给她上了壶茶。袁瑜蓉低头仔细的看账本,张掌柜的就走开一点,在柜台后面呆着。

袁瑜蓉从头看了一遍,在心里默默的算了好几遍,照这样子经营,只要不是出了大纰漏,一个月之后,能赚一些银子的,而且看进货量,也足够卖一个月的,不会断货。

连万一的情况都能避免了,袁瑜蓉此时才轻松了一些,心里暗自计较着,慢慢的将账本放在了桌上。

张掌柜看到她看完了,便又过来道:“七奶奶,还有个事说,就是咱们东边的来是客酒楼,说好了要咱们的茶叶一百斤,试试客人喝的如何……”

袁瑜蓉惊喜的道:“已经商谈好了?咱们……货可够了?”

张掌柜的点点头道:“货已经进了,明日就能送来,后日就可以给他们交货了。”

袁瑜蓉道:“多少钱进的货,多少钱卖的?”

张掌柜的道:“卖给他们是五十文一两,进货价是三十七文。”

袁瑜蓉心中迅速的算了一下,也就是说,能挣十三两她虽然没在明朝做过生意,但是做过会计师,知道那大把大把挣钱的都是幻想,真正的财富都是一点一点积累的。

她在看过了账本之后,已经能够知道这个小铺子一天的收益,基本上就是八百文到一两银子之间。一个月能挣三十两,本钱一般是四成十二两,去掉铺子的租金四两,再去掉人工,其他的零碎,基本上能挣八两银子左右。

现在一笔生意就是十三两,她当然满意,高兴的点点头道:“好,若是他们喝着好,必定会来常进这种茶叶……”她又想说张掌柜的费心了之类的话,倒是张掌柜的,看她很明白,并没有嫌生意赚少了,边笑着点头道:“东家满意就行”

袁瑜蓉抿着嘴笑。

一个小伙计看着门外道:“东家怎么不进来?”

几个人同时的往门口看去,见曲瀚文在门口晃来晃去,一会儿踢踢脚下的石头,一会儿又撩起长袍,在墙上按个脚印。

张掌柜的正要去迎,袁瑜蓉已经笑着站起来道:“也差不多了,我今日就回去了,张掌柜的多费心……第一个月,我不求能赚多少,只要能比上个月多赚一些,就很满足了。”

张掌柜有些疑惑,缓缓的点了点头,袁瑜蓉就走了出去。

曲瀚文听见了脚步声看过来,一看到袁瑜蓉往外走,这才露出大大的笑脸,迎上来道:“说完了?”

袁瑜蓉笑着点点头。张掌柜的还是跟了出来,对曲瀚文抱拳道:“七爷怎么不进去?”

曲瀚文笑着摇头:“不进去……不进去了,明日我来找你。”他光明正大的道。

张掌柜的看了看袁瑜蓉,点点头。

袁瑜蓉笑容一僵,看着他。曲瀚文笑着拉着她的手拉到马车旁,扶着她上了车,自己也跟着进去,袁瑜蓉便立刻问道:“明**找张掌柜的做什么?”

曲瀚文靠在车框上,摸着下巴管自笑,半天了才说道:“在商言商,蓉妹妹,做生意不止是进货卖货,还有很多呢……”

袁瑜蓉瞪大了眼睛失声道:“你要挖墙角”

曲瀚文挑高了眉,有些刮目的看着她:“没想到……蓉妹妹你也不是一点不懂呀”

袁瑜蓉闭上了嘴,心里立刻就盘算开了,张掌柜的本来就是曲瀚文的手下,估计他一叫就会跟着走了的,自己到哪里去找人?还有,刚刚自己嘴巴太快了,要是就装成什么都不懂多好?扮猪吃虎嘛虽然心里很不满,但是这也是商业手段之一,何况曲瀚文已经跟自己明言了。

张掌柜的走了,谁来接手?估计明天曲瀚文来一说,张掌柜的就会跟着走了袁瑜蓉咬住了下嘴唇,苦恼的想着。

曲瀚文看她的样子,‘噗嗤’的笑了:“蓉妹妹,你还真的以为你能赢了我?我十三岁就出来做生意,十五岁就自己跑陕西那些地方了。”

袁瑜蓉白了他一眼:“那又怎么样?做生意也不是看你资历厚就能叫你挣钱喽”

曲瀚文‘嗨’了一声,啼笑皆非的看着她:“娘子教训的是为夫我还真没懂这个道理……”他嘴角带着笑斜睨着她:“不过娘子啊,为夫还有个不太好的消息想告诉你。”

袁瑜蓉知道他大半是在逗自己,但是只要能赢,被逗逗又能怎么样呢我也是能屈能伸的她想着立刻就问道:“什么事?”

曲瀚文笑的很阴险:“今天我已经租了个铺子,就在贵铺的对面。”

袁瑜蓉不想吃惊的,但是真的是想不到这个小子手脚这样的快她瞪着他道:“你骗谁?”

曲瀚文就得意洋洋的笑:“我就知道娘子不信”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对折又对折的文书,打开了送到袁瑜蓉面前:“娘子看看?”

袁瑜蓉接过去一看,果然是租赁铺子的契约,一看竟然租金高达十两她吃惊的道:“曲瀚文有你这样花钱的吗?对面那个铺子,比我们铺子还小,还背阴晒不着太阳……”

曲瀚文就笑着道:“娘子,你这一手不管用……嘿嘿,现在我也不是为了挣钱,我为了……”他凑近她:“我为了能叫你不挣钱”

袁瑜蓉拿着契约纸,瞪着他半天,然后把那个还给他,道:“我懒得跟你说……”说着闭上眼靠在后面的软靠上。

曲瀚文知道她在想对策,也不打搅,笑嘻嘻的将契约拿过来揣在怀里,趁机好好的欣赏欣赏她俏丽的容颜。

白如雪的肌肤,微微的透着粉红,看上去都滑嫩至极,叫人忍不住的想伸手摸摸,凑嘴上去亲亲……长长的睫毛盖在眼睑上,微微的颤动着,显然是心绪不宁,乌黑深邃的眼睛合上了,有些遗憾,不然,曲瀚文真的很想这样近的距离,看看她眼中自己的身影……

小小的红唇,是曲瀚文最爱的地方,只要一看上,就好像那是有吸力的漩涡一样,非把他吸得凑上去紧紧的贴上……

曲瀚文往上凑了凑,侧着头去亲吻她的唇,到了离她唇就几寸的地方又停住,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那样的柔美……他就停着,想凑近但是又想起昨晚上的事……

自己的强吻,能感觉到她像是雨中的花儿一般的颤抖,却不肯哭出声,眼泪流出来都不知道……

他也知道,她感觉到了,没有躲避,因为她知道避无可避……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坐了回去。

袁瑜蓉微微的松了口气,他那样的逼近,弄得她紧张的都没办法呼吸,一想到昨晚上那蛮横的吻……心头就小鹿乱撞晕这都乱套了咩……

“蓉妹妹?”曲瀚文柔声的叫她。

袁瑜蓉闭着眼轻声答应了一声:“嗯?”

“今后……生意归生意,离那个张普远点……不要对他笑”

袁瑜蓉一下子睁开眼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张普是谁?我不认识”

“就是张掌柜的”曲瀚文好像很有点气:“你今天那样冲他笑……他也在笑咧……这小子八成是看你长得漂亮,动了歪心思了”

袁瑜蓉看他一汪酸醋尽数喝下的样子,不由的想笑,还好忍住了,抿着嘴笑了笑道:“你也太抬举我了,你以为我是灭绝师太?”

“什么师什么太?”曲瀚文没听清楚。

袁瑜蓉就笑着道:“他是掌柜的,生意做得好,我总要夸夸人家,人家回个笑很正常那个张掌柜,跟大冰块一样,好不容易笑了一下就被你看见了,居然想的……够遥远”

曲瀚文被说的无话可说,只能哼了一声,很不满的嘟囔:“你要是个妇人,我就让你出来做东家也没什么……可是就不肯从我……”

袁瑜蓉也在嘟囔:“还以为我是灭绝师太咧,方圆五百里的雄性生物全都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比我还YY的还厉害”

车子停了,到了府门,两人下了车,不约而同的都往书房走,曲瀚文惊奇的挑眉:“你也到书房去么?”

袁瑜蓉想了想点点头:“是不是我不能去?那个是你的书房……你不愿意叫我去吗?”

曲瀚文哪里会那样的小气何况还是在袁瑜蓉面前,立刻伸手做邀请状笑道:“娘子请需不需要为夫的回避?”

袁瑜蓉也笑着道:“不用,我就是找本书……”

两人就一同进了书房。进去了各自看各自的书,各自写各自的东西,谁也没有打搅谁,曲瀚文很有风度,若是袁瑜蓉去写东西,他就离得远远地也不过去看,袁瑜蓉若是找什么书,他还会帮着一起找。

两人在书房呆了一下午,晚上吃饭的时候才回去,也没有再说其他的事。曲瀚文又陪着她去给曲二太太道了晚安,才回来准备洗洗睡。

袁瑜蓉关心的询问了曲瀚文衣着的问题,因为他今天穿的是蓝布衫,刚刚去给曲二太太晚安的时候,曲二太太好像有点吃惊曲瀚文的穿着。

曲瀚文笑着说,做小生意不能穿的太好。

袁瑜蓉想想有道理,心中就记住了,又学了一招……

曲瀚文看她在车上的时候还微微的颦着眉,只是自己没意识到,但是现在已经很坦然的样子了,想来是已经想好了对策。不过她的对策,曲瀚文已经有点想到,不由的心中暗喜,美滋滋的睡了,想赶紧的到明天。

曲瀚文想的八九不离十。

袁瑜蓉也是想先拖住他,等她想出了办法再说。她也挺吃惊的,昨天就那么会儿的时间,曲瀚文已经把铺子找好了,再要是给他一天的时间,说不准连人带生意都挖去了。

因此第二天,袁瑜蓉就变了一副摸样。

起来就去找了一件这次新做的夏衣穿上,这件夏衣,是那种薄纱的,里面虽然有白丝绵的衬里,但是袁瑜蓉看了总觉着像是透明的一般,虽然她现代人思想开放,但是这是古代,还是要低调,低调一点好。

不过今天要用得着了,于是换上,坐在梳妆台前好好的收拾了一番自己。

袁瑜蓉身为现代女性,怎么化妆好看自然是深谙其道,虽然化妆品比较的简陋,但是任何年代,女人都有用周围的各种物件来给自己增添娇媚的神奇手段。

袁瑜蓉画了个不淡不浓的妆,找出曲瀚文给自己买的首饰,找了几个不小不大的戴上,站起身看了看,自己感觉挺满意。

去哪里也想好了,当然不能呆在屋里,自己这样浓妆艳抹的,在家里呆着,就是傻子也会觉着自己是在勾引他……何况曲瀚文这个人,你就是不勾引他,他还想被勾引一下咧曲瀚文起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炕前面站着个明目生晕,巧笑嫣然的美人,轻摇着一把白兰花青罗小扇,粉红细纱柔白长裙,里面粉色的主腰若隐若现,眼波流转,风流飘逸。

曲瀚文笑着躺着看了一会儿,起身伸出手就想搂住,袁瑜蓉早有准备,立刻后退一步,娇笑着道:“相公……*光明媚,你带我出去山野间转转如何?”

曲瀚文双手放在脑后,靠在后面的被子上,色迷迷的看着她邪笑着道:“春色无边……就在家亲热多好?”

袁瑜蓉娇嗔的用扇子打了他一下:“快起来我今天要出去玩,相公带我去”

曲瀚文不动,舌头在嘴边舔着:“没有好处哪行……不然先亲热一番吧……”

袁瑜蓉转身:“那我自己去……野外要是碰到了色狼……”

曲瀚文在后面叫:“我去我去还不行吗?逗你玩的……”

袁瑜蓉转回身笑得甜美之极:“那就快点吧,七哥哥的衣裳我都准备好了”说着从旁边的床上拿了一套淡蓝色丝绸长衫,一条白丝绸裤。

“那你过来伺候我穿衣裳总行吧?”曲瀚文笑道:“娘子伺候相公穿衣乃是大理,可你从来没从伺候过我”

袁瑜蓉虽然很想把衣裳扔到他的头上的,但是今天有求于人……想了想将扇子放下,板起脸道:“你若是趁机动手动脚,我就生气了”

曲瀚文现在的手脚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听见她说这句话,再看她的神情,不是开玩笑,只好悻悻然的缩回手:“不动就不动……”

袁瑜蓉拿着衣裳过去,但是又犹豫了,这丫腿伸的长长的,双手在后面撑住身体,半坐着歪着头笑着看自己,一脸的色胚样,她拿着的是一条绸裤喂会不会里面真空的……

曲瀚文看她犹豫,更笑的yin了,腿也得意的抖起来。

袁瑜蓉心一横怕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过去很粗鲁的伸手去腰间将汗巾使劲扯开,然后往下扯裤子……

自己觊觎很久的美女娘子在扯自己的裤子……是个男人都会有反应吧?但是曲瀚文没等身体有反应,已经忍不住笑的趴倒在床上,蓉妹妹的表情……实在是太好玩了……滚了个圈蜷起身子捂着肚子,笑的要喘不上来气一样。

袁瑜蓉板着脸等他笑完,没想到这个人笑了好半天也没有笑够的样子,只能趁着他笑,赶紧上前去将他的裤子扒下来……

袁瑜蓉自己都汗一个这已经是第二次扒他裤子了……幸好里面还穿着一件大松短裤,赶紧将他的绸裤给他穿上,伸手将还在笑的曲瀚文拉起来,然后帮他穿长衫。

等曲瀚文笑完了,精彩的时刻已经过去,他只好挠着头去洗脸擦牙。收拾利索了,袁瑜蓉拉着他先去给曲二太太请安。

今天是第一次和蓉妹妹单独出去游玩,曲瀚文哪里能容她这样的浪费时间立刻拉住,吩咐香雪道:“你去上房和二太太说一声,就说今日我有重要的事情,和奶奶先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再去请安。”

香雪急忙的答应一声。

这一下换曲瀚文着急了,吩咐了马车,就拉着袁瑜蓉往外走。

袁瑜蓉是要拖住他的,因此一早安排了香菊去厨房,吩咐厨房做了好些能带着的吃食,此时香菊已经提着一个大食蓝跑来了。

曲瀚文看到香菊、香梅都跟着,有心叫她们不去,但是又不敢表现的太如狼似虎,不然把蓉妹妹吓得不敢去了,只好睁只眼闭只眼带着这两个丫鬟。

两人带着丫鬟往外走,香云咬着嘴唇在后面看着,此时的她,心中不由的有些怨曲二太太,若不是她明里暗里打压七奶奶,也不会给自己错觉,以为这位七奶奶不会得到七爷的宠爱,自己也会好好地服侍,尽快的成了她的心腹的……

不提香云在那里暗自的后悔,只说曲瀚文和袁瑜蓉往外走。

曲府的四个房,虽说没有分家,但是因为生意做的大,不缺钱,因此府门也是很大,四个府门,每一房都有一个府门,每个府单独成为一个大宅,只是夹道和院墙相连,晚上两边一关门,就成了两家人了。这个宅子也是祖上传下来的,这样宅门分明,也是有道理的。

曲老太爷和曲老太太住在大老爷的院里,只有隔天去给老太太请安,才能碰上其他房的太太小姐们。

因此在自己府门走,碰不上那些堂兄弟。不过自家的兄弟碰到的几率就高了些。

两人走在通往府门的夹道,就碰到曲瀚铣正从自己的院往外走,可巧也进了夹道迎面过来。看到他们两人,急忙上来作揖:“二哥,二嫂。”

曲瀚文笑着道:“去上房?”

曲瀚铣点点头,笑着问道:“二哥领着二嫂是要出门?”

曲瀚文点头笑:“你嫂子没出过门,今天天气好,我领着出去转转。”

曲瀚铣听他说,不由得就去看袁瑜蓉,袁瑜蓉正好回礼,曲瀚铣见了袁瑜蓉几次,都是打扮的端庄规矩。倒不是说今天打扮的就不规矩,只是从来没这样亮眼艳丽过,曲瀚铣眼前一亮,眼睛刚往下闪了闪,就突然的红了脸,急忙的避开眼。

曲瀚文不动声色的看着曲瀚铣突然变得不自在,嗫嚅了一下,慌忙的说了句:“那二哥、二嫂玩好……”就作了揖急匆匆的走了。

曲瀚文笑着在他身后道:“爹娘若是问,别说见着我们了”

曲瀚铣遥遥的答应了一声,并没有回头,好像是背后有人追一样,几乎是跑掉了。

曲瀚文立刻转头去看袁瑜蓉,袁瑜蓉忙着回礼,并没有见到曲瀚铣的失态,这会儿看曲瀚文不走了,反而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不由奇怪道:“走吧?”

曲瀚文突然觉着袁瑜蓉这样的打扮不好虽然确实很漂亮很迷人……但是迷自己可以,迷别人……在看那衣裳就越看越不顺眼起来,太……显身段了这要是被不怀好意的人看见,必定想歪的……自己的三弟,从来就是书呆子一个,什么时候见他看过别家妇人……

想到这里,拉着她又转身往回走:“回去换身衣裳,呃……这身不好”

袁瑜蓉还没有问出为什么来,已经被拉着又转回去了,只能边往前走,边回头对不知所措的香梅、香菊喊:“你们先上车……”

两人回屋,在曲瀚文的要求下,换了件天蓝色织锦缎的裙子,样式比较的简单,虽然也束腰,但是对襟盘扣半高领扣紧。曲瀚文看了很满意,袁瑜蓉现在对他只能顺从一些,好在只是换件衣裳,也没什么过分的,换好了两人这才出来。

袁瑜蓉就看到屋里的那几个小丫鬟眼巴巴的瞅着自己,香云和香雪稳重些,在那里打扫屋子,但是也能看出心不在焉来,于是便道:“要不你们也去吧……”

曲瀚文一僵,正要反对,小丫鬟们已经面露大喜,齐齐脆声答应了一声就各自跑开准备东西,香云和香雪过来答应,也是脸有喜色。曲瀚文只能不出声了。

结果门口的车还不够了,又要了三辆马车,带上屏风桌椅等物,曲瀚文一看全是女眷,这样出去不安全,只能又点了七、八个下人,就跟在车后面走着,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现在已经是夏天了,只不过初夏,还不到热的时候,曲瀚文吩咐要去的地方,是一座富商的园子,这个富商是北京人,听说是朝中一位王爷的小舅子,在这里的后山上购置了一块山头,盖了座大花园,一年中有四五个月来这边住,不来住的时候,就将通往后宅的门锁了,大花园子开放给周围城里大户人家的内眷来游玩,当然是要银子的。

曲瀚文答应了袁瑜蓉出来玩之后,就赶紧的派了管家过来交银子,询问今天来游玩的是哪几家,等出来坐上车的时候,管家已经骑着马回来了。

在府门口跟曲瀚文禀报了,今日去游玩园子的,是城南的马家和城北的郭家。曲瀚文点头。这两家全是生意上有来往的人,郭家倒还算是合作关系,那马家可正经的是冤家对头,他们家的生意恰巧也是丝绸和茶叶。

不过就算是生意场上斗个你死我活,表面上也都是要和气对待的。曲瀚文并没有当回事,吩咐马车出发了。

安徽这个地方富庶,其中宣城就是最富庶的地方之一,因此富商修的这个大院子,每年春夏秋三个季节,去游玩的人是络绎不绝的。

其实宣城的生意人也是能修得起这样的园子的人很多,其中曲家就是一个,修园子也只是花个九牛一毛而已,不过修得起不见得能保得住,一个商人太露富,还没有后台撑着,官府就第一个收拾,你就算是有万贯家财,也能被尽数挤干榨净了。是个生意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商人是最低调的。

商人也是最明白道理的,这个富商身后是王爷,有些商人每年都要到这里来送上万两银子,等富商年底过来住的时候,管家报报账,哪些生意人来的勤,送得多,富商心中就有数了。

曲家在这中间是不露头也不垫底,来的也算是比较勤,送的中等,这样既不亲密到不可收拾,也不会太苍寒。

这也是曲家祖制,明朝的皇帝寿命都短,十几二十年的就差不多该换一换了,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谁也保证不了,在这个朝受宠信的臣子,到了下一朝还继续受宠,因此,不要跟某个大官太亲密,这也是曲家人的共识。

生意人是最辛苦劳累的,因为他们不止要紧盯着生意场,还要紧盯着官场,甚至官场上花费的精力比生意场上还多。

袁瑜蓉听说是个园子,还心里犹疑了一下,心想多大个园子能转一天?估计一个时辰就转完了吧?

带着疑问上了山,这才吃惊这哪是园子呀,这分明就是一座山那个富商将整座山头买下,在山周围围了一圈院墙,山脚下修了座大宅子,这座山就成了他们家的后院了。这是离人烟进,估计要是再远一点偏一点,没准都能有野生的动物猛兽了,倒是打猎的好地方。

不过既然是内眷游玩的地方,想来是没有这些东西的。

马车顺着已经修好的小道,一直来到院门口,那守院门的早已经看到这浩浩荡荡的队伍,院门打开,车马都能通行,进了院门,继续往山上走。

到了这里,就没有行人了,曲瀚文就将车帘子拉起来,叫袁瑜蓉看看周围的景致,笑着给她一一讲解。

袁瑜蓉这还是头一次出来游玩,心情之飞扬,真的是难以言表,看到什么都觉着惊奇和高兴,脸上一直带着笑,就是半空中已经变得炙烤的太阳也觉着温暖无比。

远处传来一阵女子的笑声,袁瑜蓉朝那边伸头看了看,曲瀚文笑着道:“这里来的多是生意人家和大户人家的小姐妇人,一般在家里都是端庄的很,笑不漏齿语不高声的,哪能这样高声笑,到了外面,全都原形毕露了。”

袁瑜蓉就笑着道:“那我一会儿也原形毕露了,你可别害怕。”

曲瀚文挑着眉惊奇道:“蓉妹妹也会装么?我还以为平常的你就是真正的你……或者你是个身怀高深武艺的?”最后一句压低了声音问。

袁瑜蓉不由开怀的笑起来。

曲瀚文看她的笑脸,感染的也心情飞扬,咧着嘴笑。

车子到了一个分叉口,车夫在外面询问:“爷,往后山绕还是往山顶走?”

曲瀚文道:“去后山吧,走远一点好。”

车子就往后山绕去。

再走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一汪溪水,潺潺的从山顶留下来,溪水清可见底。袁瑜蓉就觉着这里好于是马车停下,车后面跟着的下人就上来将车上面的东西卸下来。屏风在溪边围了半圈,里面摆上躺椅、小桌。丫鬟们将带的茶具食篮等等全都搬下来。

马车往远的地方赶了赶,也替他们守着道路,莫教陌生人上来冲撞了。香菊拿着竹筒去溪水边取水烧茶,香梅将茶具摆在桌上,曲瀚文已经躺在了躺椅上,笑着对袁瑜蓉道:“蓉妹妹,一会儿你来泡茶如何?”

袁瑜蓉立刻点头:“好啊”

几个丫鬟费力的在桌椅的上方搭了一块深色挡光布,这才各自的去附近嬉笑着游玩。

四个大丫鬟在身边伺候,香菊没听见袁瑜蓉想泡茶的话,过来了之后就自己准备动手,叫香梅拉住了,两个人笑嘻嘻的对袁瑜蓉道:“奶奶,我们也去转转。”

袁瑜蓉看她们全都开心,自己也开心,笑着点头:“去吧去吧都去转吧。”

香菊和香梅拉着手也走了,香雪和香云想了想,也过来禀报一声,到处玩去了。

这边水烧开了,袁瑜蓉在曲瀚文的指导下,端庄的泡了壶茶,两个人一人躺在一个躺椅上面,喝着茶,看着这美丽的风景,袁瑜蓉现在这有种悟道的感觉。

“蓉妹妹,你看着张普如何?”曲瀚文侧过身躺着,看着袁瑜蓉笑问道。

袁瑜蓉心中‘突突’了一下,提到张普就想到铺子,自己的缠着他的目的然后就坦然了,自己叫他出来是拖着他,不叫他有时间去跟自己的铺子捣乱,这个心思,估计也瞒不住他,曲瀚文一看就是个精明的人。

于是也把那心思放在明处,笑着点头道:“我觉着是个能干的人……对了,之前你为什么不叫他去铺子帮忙?宁可关了铺子?”

曲瀚文笑着道:“你看的不错,这个张普是个很能干的人,十五岁就进了咱们家的铺子做活计,一步一步到了现在的位子。去茶铺子之前,是跟着我在茶行的。看他很年轻,但是脑子很活,一般那些老奸巨猾的生意人,到了他面前也是小心谨慎着呢。”他顿了顿,突然脸色有些沉了,声音也低了些:“可惜最近家里不顺,老娘刚刚去世,娘子又小产了……所以我请他去铺子,也是为了叫他能有时间处理自己家的事。”

袁瑜蓉脸色变了道:“真的……那我是不是不应该叫他去谈生意……怎么也没见他戴孝?”

“生意人是最勤恳的人。”曲瀚文道:“生意场上有规矩,家中的事情是不能带到生意上的,若是真的需要,就不在生意场上出现。张普里面穿着大孝呢,只不过外面罩上青布衫,看不出来罢了。至于生意,既然没有请假回去处理,那该做的还是要做的,这个张普自己很清楚的。”

袁瑜蓉心中有些发沉,半天才叹了口气。

曲瀚文笑着道:“我跟你说的目的,是想告诉你,你有个能干至极的手下,嘿嘿,要是想赢,其实很容易的。”

袁瑜蓉立刻把那沉重的心思放下了,很警惕的看着他:“你是什么意思?怎么赢?”

“好好用你的手下就能赢。”曲瀚文笑着道。

袁瑜蓉就白了他一眼:“说了和没说一样,我又不能自己去经营,自然是倚重他。”

曲瀚文笑了,端起茶饮了一口,轻声道:“商者……学问很深呢,蓉妹妹,你输定了。”

袁瑜蓉心头一跳,看他此时却没有了一丝嬉笑,深邃的眼睛正经的看着自己,她不由得心头跳得更急了,咬住嘴唇转开了头去。

那边传来一阵大笑和大叫的声音,两人全都看过去,原来是几个下人上树掏鸟窝去了,结果一个不慎,掉下来一个,远远观看的丫鬟们就笑得花枝乱颤的。那个下人被一群俏丽的丫鬟嘲笑,哪里能下的来面子立刻爬起来拍拍屁股就要在往上爬。

曲瀚文笑着看了一会儿,正要重新躺下,突然半直的身体一下子挺直了坐起来,看着来路喃喃的道:“他怎么来了?”

袁瑜蓉闻声看去,一个少年公子模样的人,带着几个长随过来。

那个少年公子摇着折扇,穿着大红的绸缎长衫,一副恶少的样子。几个长随也腰圆体阔,一副不是善茬的样子。

下人们已经过去两个拦住了,那个少年公子扬声朝这边喊:“曲七哥?小弟过来打个招呼”

人家和他打招呼,曲瀚文竟然不紧不慢的,磨蹭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起身,看的袁瑜蓉都着急起来。

曲瀚文对她道:“蓉妹妹,我去和他说两句话。”

袁瑜蓉点头,曲瀚文就迎过去了。

施施然走到那个人面前,那个人已经笑着施礼:“七哥今天倒是有闲情逸致出来玩了?”

曲瀚文还礼笑着道:“马九爷也正好出来么?”

马九爷笑着点头,眼睛不住的往丫鬟站立的地方撇,道:“七哥,正好小弟找你商谈那个川茶的事,去了几次茶行找你,都说你不在。”

曲瀚文笑着点头:“最近确实忙了些别的事。”

马九爷就笑着使劲点头,瞟他身后:“七哥新婚燕尔,想来是娇妻美妾缠住了腿,哈哈,如今才是七哥最好的时候”

曲瀚文打着哈哈道:“哈哈哈,九爷成亲的早,不过妾室总是新鲜,听说又纳了第九房姨娘,好时候不断啊”

马九爷一直称他‘七哥’,就是想拉近距离,但是曲瀚文一口一个‘九爷’,却是要保持距离,两个人面上一团和气,里子已经还是较量了。

“七哥,那个川茶……”

“九爷,今天春光明媚,出来游山玩水的,就不要说那些俗物的,唉,现在我是一听见茶就头痛”曲瀚文摸着头叹气。

052章马家人

马九爷心里恨得牙痒痒的,但是面上已经哈哈哈笑着点头称是,用折扇一指那几个丫鬟,顺势转变话题道:“闻说曲家家规,成亲前爷们是不叫有丫鬟近身的,如今七哥身边的丫鬟一个赛一个的俊,哈哈哈,真的是把七哥矿的久了……只是这才成亲,嫂子能愿意吗?”

曲瀚文哪里是吃素的!立刻脸上露出羞涩的笑,摇着手:“见笑见笑……女人嘛,好有好的道理,不好也有不好的道理,这个,马九爷应该是常领教啊。”他的脸甚至都红了:“这一方面,曲某还真的要和马九爷讨教讨教!”

“好说好说……”马九爷拱着手:“那小弟就不打搅七哥了,告辞。”

曲瀚文故意没问他也是来游玩的话,笑着抱拳:“慢走慢走。”

马九爷转身走了几步了,又笑着转过来道:“对了,老太太在那边呢!刚刚问是不是新媳妇在呢,七哥要是不忙,过去见见吧?”

曲瀚文脸上笑容不变:“老太太也来了?见见!当然要见见!”看着马九爷含笑去了,这才变了脸低声骂了句:“敢阴我!”

站住了想了想,这才转身回到袁瑜蓉那边。

袁瑜蓉道:“那是谁?”

“做生意认识的一家人……”曲瀚文道:“他们家的老太太也来了,是曾祖,老一辈的关系还好,说不得你需陪我去见见,”

袁瑜蓉怔然道:“你们关系不好了么?”

“面和心不合,都是一样的生意,同行是冤家呢,能好嘛!”曲瀚文说着要去见见。却又坐下了,袁瑜蓉本来是准备站起来的,但是看他慢悠悠的不着急,于是也就还坐着,又喝了一壶茶,曲瀚文这才和袁瑜蓉起身往他们这边而来。

刚刚马九爷是往山上走,曲瀚文问袁瑜蓉需不需要坐车,袁瑜蓉正想走走呢,摇着头说不用,于是最前面走着两个下人开道。两人走在中间,身后几个丫鬟跟着,在后面,几个下人不远不近的跟着。

曲瀚文把袁瑜蓉当成是一般的妇人呢,走两步就赶紧的问问。蓉妹妹累不累呀?要不歇歇?袁瑜蓉就笑着说他,你比我喘的还厉害呢!曲瀚文还真觉着她看样子是比自己走的轻松,只能心里暗自想。蓉妹妹到底是将门出身呀,今后自己可要多锻炼了,不然……多丢脸!

沿着山路往山上走了一会儿,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将一个小山头都占了。最外圈也是几个一些下人守着,曲府的两个下人上前去报了。下人立刻就让出了一条道来。

袁瑜蓉走的微微有些喘,曲瀚文已经伸手着她了,到了这里她就想挣开,曲瀚文回头笑着道:“没事。”

袁瑜蓉就随他。

两人由丫鬟引领着走到一群妇人跟前,马九爷早已经迎了上来,笑着和他重新拱手见礼,又给袁瑜蓉行礼,叫‘嫂子。’

袁瑜蓉急忙回了个礼,她看那马九爷眼珠子咕噜噜的,就在自己和身后的丫鬟身上转。便知道这是个烂人,脸上便是一丝笑也不露。

那马九爷也不敢放肆,立刻侧身让开。曲瀚文领着她走进一堆妇人面前。正中间的椅子上坐了个老太太,满头的白发。一脸的皱纹,嘴巴有点往里抠,想来是已经没牙了。看着比曲老太太还大一二十岁,像是**十的样子。

曲瀚文领着袁瑜蓉上前去,跪下磕了个头:“见过老太太!”

老太太嘴巴动了半天,也没说出来话,旁边的一位四十多的妇人笑着道:“起来吧,老太太耳朵背了。”

曲瀚文就着袁瑜蓉站起来,又给她行礼:“五奶奶。”

那妇人笑着点头,她看着袁瑜蓉道:“这就是新媳妇吧?长得真好!将军府的小姐,真的是出落的标致人儿!”她看向曲瀚文:“七哥儿好福气呀!”

曲瀚文含笑道:“确实是福气呢!”他侧脸看了一下袁瑜蓉,见她并没有露出那扭捏作态的娇羞模样,反而落落大方的,感觉到他的目光,就转头迎上,给他笑了一下。

曲瀚文心里暗暗的高兴袁瑜蓉这样的大方。

新娘子总是惹人注目,马家周围坐的女眷也在观察她,看她跟曲瀚文两个含笑互视,几个妻妾心中就是各种滋味。酸一点的就想:这个妇人好不知羞!居然大庭广众之下当着众人的面,和自己的相公眉来眼去!另有心思的就想:这样的新媳妇,是不是讨人喜欢?瞧瞧她相公欢喜的那个样儿……

“今天天气好,老太太想出来,小九孝顺呢,带我们出来转转。”那妇人道。

曲瀚文笑着道:“九爷的孝名儿,我们行里都知道!”

“回去和你们老太太问好,无事了来府里玩。”那妇人很是慈祥,又和气。

“是,孙子回去就说。”

袁瑜蓉本来看那个妇人的年纪,猜测是那位九爷的母亲,谁知道曲瀚文来了这么一句,就胡乱猜,难道还是九爷的奶奶不成?看着年岁……可不像是那么大的。

曲瀚文和那妇人再说了一会儿,就领着袁瑜蓉告退了,那九爷站在旁边含笑送他们。

两人走了一会儿,曲瀚文指着一个小山谷道:“那边有时候能长出来花儿草的,你想不想去看看?”

袁瑜蓉哪有个不愿意的,立刻点头。此时已经离开马家那群人很远了,她这才问道:“和你说话的那个妇人是什么人,你为何自称孙子?”

曲瀚文笑道:“孙子都是涨了辈的……那个妇人,是那位曾祖的最小的妾!”

袁瑜蓉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看那个妇人不过四十岁年纪,在看那位曾老太太,最少也有八十了。袁瑜蓉心中迅速的算了算,就是说。那位曾祖纳这位姨娘的时候,少说也六十了!

“难怪……你虽说对她恭敬,却只是给她作揖行礼。”

曲瀚文点着头道:“这位王氏,也不是简单人物!十五岁的时候被卖给八十的马家曾祖……”

袁瑜蓉毕竟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阳光青年,这样的事虽然知道有,但是现在就发生在身边,如何能不惊讶,吃惊的倒抽了口凉气!

曲瀚文笑道:“马曾祖纳了她才一年就驾鹤仙游了,马家的儿孙那里能容她!商量着要把她卖了呢。这个王氏也是个狠人。咬着牙每天就服侍曾老太太,端屎端尿的。马家人一看还有点用,那老太太也得有个贴心的人伺候,就把她留下了,本来是个丫鬟一样的人。结果在老太太身边日子长了,也是有些手段的,慢慢的在马家的地位越来越高。人家看在这位曾祖太太的面子上。再加上马家祖辈的几个偏都活的没有这位曾祖长,辈分越来越高,后面的小辈只能敬她,外面的人也要敬她几分了。”

袁瑜蓉吃吃的道:“她……倒是厉害……”

“这样的人也是表面风光。背地里不知道多少辛酸呢。你看她有四十了吧?其实实打实才三十来岁……”

袁瑜蓉心中的吃惊可想而知。她一方面吃惊这个王氏,一方面对于给自己说这件事的曲瀚文。也觉着有点吃惊。心中隐隐觉着,曲瀚文不是个糊涂的人,他也很清楚妾室的辛酸,但是为什么就能同意一口气纳三个妾?

这件事袁瑜蓉从来就没想过,此时突然的出现在脑海中,叫她好奇怪。

两人来到山谷,这里果然是长着一些花儿,身后的小丫鬟早已经忍不住去摘了,曲瀚文也露出笑脸,随手摘了身边的一朵儿。就给袁瑜蓉鬓在发间。袁瑜蓉虽然没有阻止,也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转过脸去看别的地方的时候。却红了脸。这种古代人玩的暧昧游戏,她还是有点不习惯。

一群人在山谷中玩了一会儿。就回去那边的溪边,大丫鬟们拿出带的吃的,布置在桌上。

曲瀚文一看,菜式还很齐备,糟鹅掌、炸鹌鹑、炸萝卜丸子、胭脂鹅脯、烧鸡爪。青菜有清拌的黄瓜、白菜,点心是炸春卷、指甲盖一般大小的螃蟹馅小包子,奶油炸的小面果等等。

人在外面,总是比在家里食欲旺盛些,看着好山好水的吃的也香甜。两人吃好了,袁瑜蓉还有兴致泡茶,那泡的头一壶已经喝过三道,于是弃了重新泡另外一种。

这一次泡的叫女儿茶,既是后世大名鼎鼎的普洱茶。袁瑜蓉选这种茶,是因为好像这种茶饭后喝了减肥……

正经的泡好了,捧了一杯给曲瀚文,曲瀚文笑着接过去,奉陪着她喝了,这才道:“蓉妹妹我睡会儿,你要是去哪里玩,带上丫鬟们。”

袁瑜蓉点点头,曲瀚文就躺在椅子上睡午觉,袁瑜蓉并不想去哪里转,她站起来就在溪边站了站,伸手在溪水中玩了一会儿,就回来拿了本书出来,也半躺着看书。

午后的夏日,周围除了蛐蛐儿的叫声,就是远处坐在石头上,丫鬟们低声的说话声了,微风轻轻的吹着,袁瑜蓉看着看着书,却走了神,呆呆的看着旁边睡觉的曲瀚文起来。

心里好像是什么也没想,好像又是想了很多,就那样呆呆的望着……

曲瀚文足足睡了一个时辰才醒,醒来的时候,身上盖了件薄毯,他扭头看过去,袁瑜蓉在那边看书,蜷成一团,书本离眼睛也就半尺。

曲瀚文叫了一声:“哎!”

袁瑜蓉这才发觉他醒了,转过头看他,眼睛因为长时间近距离看书,有些不适应,眨了好几下。

“你怎么这样喜欢看书?这样下去眼睛坏了!”曲瀚文伸了个懒腰,直起身清了清喉咙,拿起旁边的茶一口喝了。

袁瑜蓉这才赶紧放下书,揉了揉眼睛,后知后觉的说了句:“你醒了?”

曲瀚文给自己在倒了一杯茶,嗓子这才清明起来,立刻就是一大堆的埋怨出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娶了个才女呢!看书看得入了神,贴的那么近?你这哪里是出来玩呀,要这样还不如端坐在书房看呢!”

袁瑜蓉笑着道:“知道了……我也很害怕眼睛坏了呢,嗯,以后注意就是了!”

曲瀚文这才放过她,转头看了看问道:“什么时辰了?”

香云在不远的地方,看到七爷醒来,七奶奶也不看书了,这才往跟前走,听见了回答道:“申时了,”

曲瀚文在伸一个懒腰,笑着看袁瑜蓉:“收拾收拾回去吧?”

众人收拾东西也半天,等屏风都搬到了车上,都过去小半个时辰了,曲瀚文和袁瑜蓉又喝了一壶茶了,这才起身。

上了车沿着来路往回走,曲瀚文翻了翻袁瑜蓉看的书,还是一本商书,他对她的这种对生意的执着真的感到吃惊了,心里想,难道就是为了赢那场赌?

外面的下人回禀了一声:“七爷,马家的九爷请您等等呢!”

曲瀚文掀开车帘子,皱着眉头往后看了看,见马九爷在后面的山道上,看到他伸头就使劲的挥了挥手,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冤鬼缠身!”扭头对袁瑜蓉道:“蓉妹妹,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看看。”

袁瑜蓉道:“他总找你有什么事?”

“生意上的事,这小子想抢我的生意,进了一批雨前,谁知道叫人给骗了,那茶叶进了之后才知道根本不是什么雨前,都是川茶,整个宣城,只有我做川茶生意,咱们宣城几个四川过来的官员都从我这儿买川茶,所以他想把上当的那批茶叶顶给我。”详细的说完,曲瀚文笑着道:“我在去会会!”说着跳下了车。

下人急忙过来两个跟上他,慢悠悠的走到马九爷跟前,马九爷笑着拱手:“七哥!本来还想再找你说说,就走了!那个……”

曲瀚文道:“那个川茶的事……现在也不是说的地方,这样吧,明天咱们在常庆楼见面,咱们见面谈!”

马九爷立刻大喜道:“那好!明日午时小弟恭候大驾!”

曲瀚文点了点头,往他的身后看了看,他的身后几个长随,全都脸上带着笑。

053章夺妻之恨

马九爷那几个长随的身后,不远的地方站了个男子,穿着长衫,看着不像是马家的下人,但是青布衫已经皱皱巴巴的了,头上只是一方青巾包头,连只簪子都没有,青布衫下摆还短了半截。一副穷酸落魄的样子,怎么看这个人出现在那里都是个怪字!

曲瀚文扬扬下巴问道:“那小子是谁?怎么那么盯着我?”

那个人眼睛狠狠的瞪着他,就是离得这么远,曲瀚文都能觉出一股恨意来。

“他?”马九爷明显是做作的回头看了一下:“七哥你不认识?”

“我怎么能认识?不是跟着你么?”曲瀚文翻着白眼道。

马九爷被揭穿了,也不脸红,笑嘻嘻的道:“这个人前日来投靠我,说是想跟着我做生意,我就问他,那么多生意人,干嘛就跟着我,再说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想跟我就跟我?你猜他怎么说?”

曲瀚文可懒得猜,不耐烦的一直盯着那个人,那个人也狠狠的盯着他,两人的眉眼官司倒是打的激烈。

马九爷也没有因为曲瀚文不看他而生气,反而看他们两个很有趣的样子,眨着眼睛意味深长的看着曲瀚文继续添柴:“那小子说,知道马家和曲家在生意场上势不两立,因为跟着曲家有仇,这才投靠的我……”他做作的笑:“哈哈哈,谁不知道我马九爷在生意场上,向来是唯曲七哥马首是瞻,这小子忒不长眼了,竟然说什么仇不仇的,我收了就是想替七哥教训教训他!”

“有仇?做生意失败了?倾家荡产了?”曲瀚文根本没理他拍马屁的茬。心里清楚的很他是看在那出不了手的川茶份上,心里可把自己恨得牙痒痒地,因此只是问道。

马九爷笑着摇摇头,略显的神秘的道:“他说……与七哥有夺妻之恨!”

夺妻之恨?曲瀚文自认还不是个抢良家妇女的人,更不是偷人家娘子的奸夫,这样的帽子可是不肯戴的!听了他的话终于转过头看着马九爷沉下脸道:“此话怎讲?”

马九爷却不肯说了,笑着道:“这个应该回去问问嫂子……”

曲瀚文脸更沉了,道:“放屁!什么猫呀狗呀的凭说一句惊世骇俗的话,就靠近身边想做生意?小九,我看你小子太嫩!在历练两年再来找我吧!”说着转身去了。

马九爷被他最后的话气得脸通红。一会儿又冷笑:“装什么呀!回去打仗吧!”

曲瀚文走远了,没回头的吩咐身后的管家:“查那个人!祖宗八代都给我查清楚!”

“是!”管家答应着。

来到车前,手按在车棱上跳了上去,掀开车帘子进去,曲瀚文已经换上笑脸了。

袁瑜蓉道:“说完了?”

曲瀚文点点头:“说完了。”

他没有说有个人跑出来声称自己和他有夺妻之恨。这个夺妻还很有可能与袁瑜蓉有关。生意场上,什么手段都有,离间计。这很平常。袁瑜蓉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将军府千金,和一个穷酸乞丐能有什么关系?

他根本不信,因此也没说。

回去了,收拾洗澡换衣裳。吃了晚饭两人分别去给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昏定,也就是假装的服侍一下晚上梳头洗脸之类。其实服侍有丫鬟,主要还是道晚安,然后回来就歇下了。

曲瀚文虽然不相信那个人说的话,但是有这么个人到处宣扬,和自己有夺妻之恨,那话也不好听呀!尤其是于蓉妹妹的声誉不好,外面的人不知道内情,要是传来传去传出难听了就麻烦了。但是现在还不清楚那个人的身份,只能先查清楚再说。

第二天曲瀚文醒来,看到袁瑜蓉坐在梳妆台前打扮。就笑着问:“今天还想出去?”

袁瑜蓉笑着点头:“这附近有没有上香的地方?我想去上香。”她自从想着拖住曲瀚文之后,就把上香惦记上了,因为古装剧里。大户人家的小姐夫人动不动就去上个香,她也不知道上香有什么好玩的。现在难得能亲身体验一下,当然是不能错过啦!

曲瀚文懒洋洋的起身,懒洋洋的笑:“你上香?求什么?”

“别人家的小姐夫人上香,一般都求什么?”

“就两样!一个求子,一个求丈夫的宠爱!”曲瀚文嬉皮笑脸的看着她:“你不用去求了,我马上就愿意宠爱你……”

袁瑜蓉吸着凉气站起来:“曲瀚文!你丫每天不调戏我两句是不是牙疼?你要是在这样说话我可真不客气了!”

曲瀚文吓得一抱头,装成是很害怕的样子发抖道:“蓉妹妹,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有功夫?!”

袁瑜蓉故意的挽着袖子磨着牙做出狠样来:“你这不是废话嘛!将门出身的,就是个丫鬟也会武功!你是不是想试试?”

曲瀚文被她娇俏的小模样却还故作很辣的样子逗笑了,装不下去了,失笑道:“丫鬟也会武艺?蓉妹妹,你是不是隋唐志看多了?”又奇怪:“将军能叫你看这样的书?”不过想想,蓉妹妹这样的爱看书,还真的说不准呢,于是又道:“不过也有可能!”想了一秒又道:“隋唐志里面有丫鬟会武功吗?”

袁瑜蓉心中‘切’了一声,心里想:隋唐志那样的老古董咱才不看呢!那里面的人都是骑着马攻城略地滴,太真实了!咱武侠小说虽然没看过,但是电视剧看过,里面别说是丫鬟会武功,就是个小孩儿,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全在空中飞来飞去的,现在连空间转移、变来变去啥的都有了……你小样的做梦都想不到呢……

她摆着手道:“快起来,今天去上香,明天去……”她露齿一笑:“明天去哪里再商量。”反正你也知道我的居心了,干脆就明白交代吧。

曲瀚文笑着起身。长叹一声道:“好好好,娘子有命,敢不遵从?”

他梳洗的时候,袁瑜蓉就去前院给曲二太太请了安,虽然貌似有曲瀚文罩着,但是曲二太太也不是善茬,能不惹还是不要惹的好。

袁瑜蓉去请安,果然,曲二太太就有些不高兴,看到她便道:“今天没事了?若是还有重要的事情。只管去忙吧,莫要耽误了你的重要事!”

袁瑜蓉笑着一声不吭,曲二太太在抱怨了几句,看她还是一句也不辩白,就信以为真。真的以为是曲瀚文将她出去做什么了。不由的心中又不舒服起来,自己的儿子现在也有事情瞒着自己了!

总之是一定能挑出毛病来怨媳妇的。婆婆的地位优势明显,自然是不能放弃这个优势。曲二太太端坐在上首,唠唠叨叨的只是抱怨,袁瑜蓉只能耐着性子听着。

她能忍得住,曲瀚文可等不了。一会儿就笑嘻嘻的走进来陪着听,等曲二太太好不容易说话喘息的间隙。笑着道:“今日蓉妹妹要去给老太爷和老太太上寺里祈福上香的……”他看了看外面的天,笑着道:“要不算了,蓉妹妹就陪母亲聊一天吧!”

袁瑜蓉就连忙的点点头:“好的……相公所言极是。”

曲二太太想了想,新媳妇给两位老人家去寺里,这也是给二房长脸的事,看看我们的媳妇多知礼……赶忙道:“去吧,还是去上香吧!”

袁瑜蓉不敢贸然的接口,恐怕自己说什么出来,在曲二太太那里都成了反面的意思,反而坏事。便低了头做出一种小女儿态来,就等着相公拿主意的样子。

曲瀚文为难道:“原本是想,连着三天去上香的。蓉妹妹祈求菩萨保佑老太爷、老太太身体康健,这样方显得心诚。”

曲二太太嘴巴就紧紧的抿住了看着曲瀚文。

曲瀚文还在说。叫袁瑜蓉陪着娘说话聊天好了!自己说着要站起来往外走。逼得曲二太太只能道:“给老太爷和老太太祈福是好事,聊天什么时候不行?还是快去吧!”

曲瀚文笑着还要跟她客气,曲二太太皱着眉头就像是赶苍蝇一样挥着手,袁瑜蓉和曲瀚文只能很无奈,很不情愿的被赶了出来。

这就耽误了一小会儿时间了,两人赶紧回院子收拾。带了四个大丫鬟正要出门,那三个妾来请安了。

昨天来的稍微晚了一点,就听说爷带着奶奶出去玩儿了,三个妾在院里你看我我看你的呆了半天,还是院里伺候的小丫鬟说爷和奶奶日铺时才能回来,把她们请走了。

三个人自然是一起走的,这一次,云绮妍没有先走,而是慢悠悠的在前面溜达。立春是个表面憨厚,实际狡猾的女子,看到她有意和自己两人说话,便故意对柔儿道:“爷领着奶奶出去,身边的丫鬟也不多带点,不知道能不能伺候的过来。”

柔儿就点头道:“是啊……咱们去还能服侍爷和奶奶呢……”

云绮妍因为夏至那天的事,这些日子才缓过来,也不敢冒头了,态度也谦虚起来了,有意要和这两个搞一搞关系,听见她们这样说,知道也是想和自己攀谈,于是笑着转身道:“我那边备了些果子,今天的晨昏定省是免了,不如就去坐会儿消磨时间。”

柔儿多那句嘴,其实是被立春勾引的说的,现在云绮妍接的她的话说的,她虽然心里想巴结着奶奶,要和这位云绮妍远距离,但是也不好明着不给云绮妍好脸,只能去看立春,立春笑着答应:“咱们住的邻居呢,还没去云姨娘那边玩过呢,今天就去看看吧?”

弄得好像柔儿不愿意似地,柔儿却也不想做那出头鸟,便也立刻点头答应了。

三人过去坐在一处,聊了一整天,虽然各自的心怀鬼胎,但是如今情况不明,谁也不想把自己的真心叫人看出来,所以互相的客气,气氛倒还算融洽。

云绮妍想着怎么挑拨这两个人要和自己一条心了。原来她依仗自己的身份,又有曲二太太这个婆婆做后盾,就是连袁瑜蓉都不大放在眼里,更别说这两个妾室了!这段日子她不断地吃瘪,如今也能认清形式,觉着还是和这两个人联手先斗败了上头那位是正理。

至于斗败了上面那位,和这两位的官司,云绮妍还是很有信心,论样貌,自己在三人里面是最突出的,论地位,自己出身清白,虽是小户,可也是良家女。论后盾,那就更不用说了,婆婆这个最大的后盾在自己这边!

想到了这里,云绮妍的腰都能挺直一些,笑着招呼:“吃瓜子吧,这是我娘家拿来的,甘肃那边的瓜子,比咱们安徽的要个大。”

立春和柔儿忙笑着一人伸手抓了一把,柔儿嗑了一个,笑着道:“果然是好嗑一点。”

立春边嗑瓜子边频频点头:“是呢是呢!”心里却在嘲笑,果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我们入伙,只用这个打发?可笑!

云绮妍那里瞧不起这两个,焉知这两位心里还在瞧不起她!俗语说的好,宁娶大家婢,不要小户妻!说的就是那大户人家的婢女,从小跟着小姐或者少爷学规矩学礼仪,有些出落得比那小姐还小姐呢。在人面前,笑不露齿语不扬眉,优雅端庄,气质出众。可有些小户的小姐,虽然也端庄贤淑,但是为人处事上面就显出小家子气来了,比方说云绮妍。

立春和柔儿都是曲家家生的奴婢,从小就在曲家教养,曲家富贵,本身就比那小户人家的女儿出落的齐整娇柔,再加上这两个样貌出众,曲家当家的主母也是挑着好的丫鬟,当成是未来的姨娘教管的,自然是比别的丫鬟更出众。

她们俩一直都恪守妾室的本分,也是从小就被灌输的思想,而且到底是比云绮妍多懂一些规矩,把自己能看的低一些,不像云绮妍,仗着美貌和曲二太太的后台,一上来就不把袁瑜蓉放在眼里,终于吃了大亏。

当然,她吃亏的事情,立春和柔儿是不知道的,她们只是看到云绮妍能下脸来维和自己两个,心中猜测是受了什么打击或者背地里被谁说了。就算这两个也是人精,但也是猜不到会受曲瀚文那么重的话。不然,这两个人真的是不会和她这样坐一起商量,那不是叫曲瀚文反感嘛!

054章妾室的讨论

“如今爷和奶奶成亲也月余了,咱们三个也该为自己谋划一下了,”云绮妍声音略低的道:“不然爷和奶奶如胶似漆的时间一长,早把咱们几个扔到了脑后了……”

云绮妍这样直言,也是想着,自己和立春她们俩是同一立场,断不会反驳自己的意思。如今正房独大,她们两个也捞不着好处,身为妾室,不能近身侍奉,就算是心思再多,再圆滑的人,也束手无策。

孰料她想的再好,口气太差,怎么听都像是高高在上的一个,斜睨着两人颐指气使的说话。立春和柔儿听着心里就不舒服。柔儿也就算了,只是心中憋气,赌了一口气就是不接她的话茬,立春在那里眼珠子转转,就笑着道:“云姨娘说的很是呢!只是……我两个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我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要是叫我们去和她辩理,怕是理都不理我们,提了脚就卖了也未可知!”

云绮妍要的就是她这句话!差点就说出来:我知道你们的身份不能去和她正面冲突云云的,幸好还不是个傻的,这话当然的没说出口,而是笑着道:“谁也没想去和她辩理,也没什么辩的,妾伺候爷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咱们都是主家做主纳的,不是她想提了谁的脚卖了就能卖了的!”

立春笑着道:“那云姨娘的意思?”

“咱们还是多往身边靠靠,爷可能也是看在奶奶新娶的份上,还不好意思……”说到这里突然的顿住。云绮妍想起来,那时候为了叫自己不止在这两妾面前。就是在袁瑜蓉面前也占个先,曲二太太有意无意的透露过,爷和自己是已经圆过房的……现在可不能说露了。

她接着道:“不过伺候爷和奶奶,是咱们的本分,咱们若是不尽这个本分,人家不会说奶奶如何如何,只会说,咱们三个不晓事,”

立春深以为然的点头,柔儿也急忙跟着点点头。

“确实如此……云姨娘的意思,明日咱们早些去请安?”立春不耐烦听她那说不到点子上的训导。于是点醒道。

云绮妍立刻点头,倒是没注意这是被立春带出来的,觉着自己也是这个意思:“对,明日早些过去请安,若是还出去。咱们也应该跟着伺候的。”

三人于是说定了,这才互相面和心不合的聊了一会儿,散了。

袁瑜蓉和曲瀚文刚从上房请安回来。就看到院中站了几个妾,两人一进院子,那几个妾室站了半圈围住了曲瀚文。

“爷,这天气越来越热。若是一不小心中了暑气就不好了,卑妾那里有把寒蝉纱做的团扇。扇着风可凉了,卑妾去给爷拿来好不好?”立春今天跟着去的心也很切,于是抢先笑着说。

云绮妍看到曲瀚文还是有些怯,立春和柔儿抢着和曲瀚文撒娇,她低着头站在那里,就等着她们说好了,自己也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一块儿去,慢慢的找机会给表哥赔不是。一定要在大家觉察出来之前,哄好了曲瀚文。

不过曲瀚文也不想带她们几个,他还有自己的心思呢!这难得蓉妹妹和自己单独出去。就趁着这个机会,和蓉妹妹多亲近呢!带上这几个?不是自己找难受?因此毫不犹豫的摇着头:“不行!我们出去是有正事!都回去吧!”

他不咸不淡的说着,看了云绮妍一眼。心里想云绮妍得了那几句,难道还不能安分。捣鼓这两个过来和自己胡搅蛮缠?

现在他一开始反感云绮妍,就觉着什么坏事都是她干的!

他这样的一发话,立春和柔儿哪里敢反对,云绮妍更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三个人乖乖的回去了。就这么简单。

袁瑜蓉也就没再说一个字,两人和丫鬟们出来,上了两辆车,就往城外的香山寺而去。

香山寺也是个大户的夫人小姐爱去的地方,袁瑜蓉坐车上看了一路,那些马车出了城到了人烟少的小道上面,小姐夫人们就把车帘子全都掀起来,左顾右盼的看着风景,有时候过去一两个骑马的人,因为走得快,也就装成是来不及下帘子的样子,实际上也是偷看人家。

为什么喜欢上香,袁瑜蓉终于明白了,这只是个借口而已,其实还是想出来游山玩水罢了。

不过也能理解,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娱乐,那些妇人们在家中不是绣花就是缝荷包,实在是无聊至极。难怪能发明出宅斗这样有益于大脑开发的脑力运动……

和曲瀚文漫不经心的聊着天,终于到了香山寺,袁瑜蓉和曲瀚文当然是到堂前先拜了佛祖,曲瀚文叫丫鬟去跟寺里的和尚说,中午在这里讨顿斋饭。

拜完了佛祖,到了午时就回到禅房吃斋。

偶尔吃顿斋,袁瑜蓉自然知道对身体是好处多多,而且还能出门,也能看风景,确实是个好的活动。她现在确定,自己已经喜欢上香了。

吃了饭,又到后山转转,两人走到山顶的时候,那个去查探的管家已经跟上来了。

曲瀚文回头看到了,就对袁瑜蓉道:“蓉妹妹,我过去说点事!”

袁瑜蓉点头答应,看他往下走了走迎上那个管家,两个人离自己不近不远的距离说开了,不过说什么听不见。

“查清楚了?”曲瀚文问道。

管家点点头道:“查清楚了,那个人叫宋宪博,父亲乃是将军宋立,和袁将军同属西北军。前年的时候,因为牵涉上了朝中的党争,宋将军被下了狱,一直到去年斩首了,家里的人都被发配。今年年初,皇上得了头一个皇太孙,大赦。他们这才回来了。”

“家里还有什么人?”曲瀚文问道。

“女眷基本都没了……发配了的,没几个能活着,宋宪博和一个幼弟在城里租了个房子,宋宪博之前在马家的茶厂做小工,这几天好像是提拔到城里的铺子里做活计了!”

“弟弟多大了?”

“八岁。”

“这个人……之前没成亲?”

“没有。”

曲瀚文点点头。管家看他没什么问的了,就退下了。

曲瀚文站着想了一会儿,之前没听说过袁将军和宋家议过亲,若是议过,曲家上门求亲的时候,必不会隐瞒。也隐瞒不了。想来是宋将军和袁将军在一起的时候,私底下说过类似的话,但是没有正式的议亲。那宋将军不知道回去和宋宪博怎么说的,这个宋宪博却认定了蓉妹妹,这才有夺妻之恨这一说。

曲瀚文想通了。回头看了一眼,正好袁瑜蓉看过来,他笑了笑迎了上去。那个人立刻就抛在了脑后。

寺庙虽然是很清静名声也好的寺庙,但是袁瑜蓉还是不愿意住在那里,觉着不安全,曲瀚文也不勉强。到了申时太阳西斜的时候就往回走,第二天一早起来再去。这样连着三天都是在庙里吃斋。在周围转转。

后面几天,不是袁瑜蓉想着去哪里,倒是曲瀚文兴致勃勃,今天去哪玩,明天去哪玩的安排。

这样连着十天,每天都找个地方出去玩,袁瑜蓉不想叫曲瀚文离开,曲瀚文也乐得遵命,每天和她在一块儿游山玩水,增进感情。

十天了。他也不去铺子看看,也不挖墙脚了,看样子还挺美。要是自己还叫他出去,估计也会乐的屁颠屁颠的出去。这叫袁瑜蓉心里没法不惊疑,难道是金蝉脱壳?不是自己拖住他,而是他迷惑了自己,另外派人已经去捣乱了?

这样一想,就坐不住了,立马的想去铺子看看,而此时,也确实不能再出去了。

谁家的媳妇儿天天出去?!就算是有相公领着,这也太不像话了!袁瑜蓉去给曲二太太请安,憋了几天的曲二太太实在是不能忍了,将她毫不客气的说了一顿。

“……相公跟着怎么了?就算是相公跟着,这话传出去了也不好听!”

袁瑜蓉前脚来请安,曲瀚文后脚就跟着过来了,一进门果然听见曲二太太正在训袁瑜蓉,袁瑜蓉有点心不在焉的低着头听着。

曲瀚文笑嘻嘻的进去坐在袁瑜蓉身边,曲二太太看到了他,立刻就逮住了,连他也一起说起来。曲瀚文并不回嘴,靠在椅子上听着。

袁瑜蓉看到曲瀚文过来一声不吭的,很有点有难同当的意思,心中当然比较的舒服,不然,大家都出去了,干嘛就说我?

曲二太太足足说了一个时辰,曲瀚文和袁瑜蓉都认了错,这才消停了。

两个人擦着汗出来,袁瑜蓉轻轻吐了口气,曲瀚文就已经抱怨出来了:“娘真的是越来越能说了!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说个没完!”

袁瑜蓉叹了口气,当然的没有接话。

曲瀚文看着她道:“蓉妹妹,你还敢出去么?”

袁瑜蓉立刻警觉道:“你要出去?”

曲瀚文点点头:“马老九那小子满城的找我,我必须去会会他。”

袁瑜蓉沉吟着,他会怎么办呢?也许去一句话就能叫张掌柜的把铺子扔下走掉,他对面开的铺子,也许一个决策,就能叫铺子前面挣的钱没有了……

曲瀚文见她犹豫沉吟,低下头想了想,笑着道:“要不算了,那个马老九找我也是说废话,我就不去了。”

袁瑜蓉喜道:“你不出去了?”

曲瀚文点点头,笑着道:“不过蓉妹妹,你把我拴在家里,总要有点事和我一起做吧?不然大眼瞪小眼的多难受?”说着伸出舌头舔嘴唇,很馋的看着她。

袁瑜蓉想瞪他一眼,但是他这个人只是嘴上占占便宜,实际……袁瑜蓉觉着他还在让着她……

她假装没听出来,笑着道:“我有主意!”

曲瀚文立刻大喜:“那咱们赶紧回屋!”

袁瑜蓉板起脸:“谁说要回屋?你……”实在没忍住说了一句:“你怎么满脑子都是那个……”

曲瀚文就凑近点淫笑:“我能不想吗,你一日不从我,我每时每刻都想……”

这个人脸皮太厚了!袁瑜蓉和他比可比不过!红着脸赶紧打岔:“走吧!我想起做什么了!”说着转身往回走。

曲瀚文明知道是不可能,但还是死皮赖脸的要占嘴上的便宜,笑着道:“是啊,咱们赶紧回屋,嘿嘿嘿……”

袁瑜蓉红着脸在前面走,曲瀚文嬉皮笑脸在后面跟着。

两人刚出了曲二太太的上房院,就看见几个丫鬟慌里慌张的往这边跑,一看是大哥曲瀚侠院里的几个丫鬟,倒把两人都吓了一跳,以为是方氏出事了,曲瀚文立刻问道:“大嫂出事了?”

丫鬟慌里慌张的道:“四爷被大爷拿着大棍子打呢!二爷快去看看吧!”

两人全都抽了口凉气,曲瀚文抢在前面跑着去了,袁瑜蓉急忙也跟着过去看。

还没有进院子,就听见曲瀚旭大声的惨叫,惨叫声将袁瑜蓉吓的脚步都顿了顿,进了院子就看见曲瀚侠拿着个两尺长的棍子,用力的在曲瀚旭身上敲着,曲瀚旭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边大声惨叫边身子躲来躲去,但是跪着却不动,那哪里躲得过?

方氏挺着肚子站在旁边,两个丫鬟扶着,急的脸通红的尖叫:“别打了,别打了!”

几个下人和丫鬟在旁边急的也是跳脚,但是却不敢上前去拦。

曲瀚文扑上去双手抓曲瀚侠的棍子,叫着道:“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曲瀚侠气的脸铁青,边抡着棍子边大声骂着:“不争气的东西!打死了省心!”

曲瀚文抓了两下都没有抓住,一着急‘噗通’跪下了,挡在曲瀚旭的身上大声叫:“大哥!再打真的打死了……哎呦……”他身上挨了两下,比曲瀚旭叫的声音还大还惨。

去找曲二太太的丫鬟终于回来了,曲二太太脸煞白的,跑的脚不沾地的冲了进来,大声叫:“你把我先打死了吧!”

曲瀚侠听见了母亲的声音,这才停住了手,方氏急忙的上前去扶曲瀚旭,袁瑜蓉也赶紧上去扶替了几下打的曲瀚文。

055章谁能赢?

曲瀚文呲牙咧嘴的浑身抖着,好像是打摆子一样,比那衙门里真挨了板子的人还哆嗦的厉害,埋怨的道:“大哥你真下狠手哇”

曲瀚旭边哭边道:“你以为他打着玩呢?”

曲瀚文就伸手给了他后脑勺一下:“你臭小子干什么坏事了?把大哥气成这样?”

一问这个,曲瀚旭吓得就不敢吭声,赶紧的往方氏身后躲。

那边的曲瀚侠被曲二太太撕住了衣裳用拳头打了两下,又‘心肝肉’的抱着曲瀚旭大哭起来。

曲瀚文赶紧问:“大哥,到底小四做什么了?”

曲瀚侠气的‘呼呼’的,半天了才道:“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二房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玩意”

曲瀚文听着话锋不对,赶紧笑着过去把曲瀚侠的棍子接下来,那边已经有下人搬过来几把椅子,曲瀚文急忙的把曲瀚侠扶的坐下,轻声问:“这小子到底干什么了?”

那边的曲瀚旭挣脱了曲二太太的搂抱,过来又给曲瀚侠跪下:“大哥弟弟知道错了……”

曲瀚侠骂道:“你少来这套这会儿人多了你知道错了?知道我不能再揍你了吧”

曲瀚文急的抓耳挠腮的,大声气愤的问:“到底怎么回事?”他在曲瀚旭的后脑勺又拍了一下:“你干什么了?”

曲瀚旭低着头摸着后脑勺也不说话,曲瀚侠气的指着他怒道:“刚十六岁的人,就学会逛窑子了整个宣城的窑姐儿,没有个不认识他的”

曲瀚文大声‘啊’了一声。这一次也不客气,用力的在曲瀚旭的脑后再来了一下,骂道:“你小子长出息了你?毛还没长全就去嫖,你活该被打”他左手里提着棍子,却还在四下找棍子:“棍子呢?这丢人的东西今天打死算了”

曲二太太也过来,伸手在曲瀚旭身上拍着:“你不争气你不争气你”就好像拍蚊子一样。

曲瀚侠一看大家都向着他,长叹口气站起来:“你们一个个的全护着吧就是被你们惯着护着,才无法无天的”气的转身进屋了。

曲二太太急忙把曲瀚旭拉起来,上下的看,脸上打的青一道紫一道的,心疼又气愤的埋怨着:“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呦……”

曲瀚文扔了棍子,不过结结实实的在曲瀚旭的屁股上踢了一脚:“你给我等着把你小子不知道姓什么了”

曲瀚旭以为他要接着揍自己,吓得立刻抱了头蹲下:“二哥我再也不敢了……”

曲瀚文却不理他了,跟着曲瀚侠进了屋。这边方氏慌忙的叫人赶紧把棍子给扔了,好像那棍子没有了,就不会有武器打曲瀚旭了一样。

曲瀚文进了屋。看到曲瀚侠在椅子上坐着还生气,笑嘻嘻的过去道:“大哥别生气了,那小子我今后盯紧点”

曲瀚侠端了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怒道:“不争气太不争气了”

曲瀚文凑近点低声笑着问:“大哥,您怎么知道整个宣城的窑姐儿都认识小四?您……也去窑子了?”

曲瀚侠看着他挤眉弄眼的样子,被他也逗笑了:“你还抓我的错来了?”

曲瀚文挠头:“我哪敢……”

曲瀚侠叹口气:“我查你被下毒的那件事呢。”

曲瀚文一怔,然后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道:“大哥,怎么能查到窑子去了?”

曲瀚侠摇了摇头站起来,似乎是很无意的往门口走了走,看到院子中的人都围着曲瀚旭,丫鬟们院里院外的跑着拿热水毛巾熟鸡蛋,屋子附近没有人,他转身道:“被敲死的那个掌厨,还有个女儿当时也在厨房,被卖掉了,辗转了几个人牙,最后查到是被卖往了青楼……”

曲瀚文脸都变了:“青楼?”

曲瀚侠点点头:“没想到吧……这背后还真不简单……”

“那找着了吗?”

曲瀚侠摇了摇头,一指外面:“我去找人,每进去一家都他娘的认识我我还纳闷,什么时候我的名声在那种地方那么响亮了,正好就碰上这小子从里面出来,还打着我的旗号……哎呦,没把我当场气的吐血”

曲瀚文听的是又好气又好笑,摇着头,半天才道:“那个丫头还能找着吗?”

曲瀚侠慢悠悠的道:“总能找着”

曲瀚文点了点头,外面又是一阵小的喧闹,两人同时伸头去看,见曲瀚铣也在那里踢曲瀚旭,曲二太太一脸的心疼,和袁瑜蓉和方氏在那里拦,曲瀚文惊叫一声:“哎呦别踢找我媳妇……”惊叫着往院里跑。

曲瀚侠看方氏大着肚子在那里拦,摇着头自言自语:“你说你忙活什么……”却不去管,而是往书房而去。

曲瀚铣也有分寸,看到方氏和袁瑜蓉上前,当然就收了脚,只是指着曲瀚旭气的说不出来话,曲瀚文跳出来过来道:“今天就算了,叫大哥一顿棍子胖揍了一顿等明儿吧”

曲瀚旭惨叫一声:“二哥”

曲瀚文转过脸看着他,脸已经完全的沉了,厉声道:“你可别以为我是护着你从今天开始,今天大哥揍,明天我揍,后天你三哥揍什么时候揍得你小子改了,咱们就算完”

曲瀚旭吓得刚止住的眼泪就下来了,急忙跪下抱着他的腿:“二哥我今天就改,马上就改”

曲瀚文使劲踢着脚:“放开放开”

曲瀚旭偏偏的不放,抱着腿还把脸也贴上:“二哥,饶了我吧,再也不敢了。”

曲瀚文气得无法,曲二太太伸手去揪曲瀚旭的耳朵:“你要是再敢,我把你耳朵拧下来”笑着看曲瀚文。

曲瀚文摇着头没做声,曲瀚旭就松了手,擦擦眼泪,裂开嘴冲着曲瀚文笑,曲瀚文眼睛刚一瞪,曲瀚旭立刻就好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跳开了。

等闹腾完了,曲二太太领着曲瀚旭走了,曲瀚文和袁瑜蓉才往自己的院子走,袁瑜蓉想着刚刚曲瀚旭的样子,突然的笑出了声。

曲瀚文笑着看她:“笑什么?”

“没想到你还跑去揍他,我还以为你……”袁瑜蓉笑着没说完。

曲瀚文早猜到了,假装生气的道:“还以为我?以为我常逛窑子?其身不正还假模假样的在众人面前装?”

袁瑜蓉就掩住嘴笑:“看着很像……”

曲瀚文看她捂住嘴,就显得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格外的深邃黝黑,不由得心动,摸了摸下巴道:“我逗你玩,你就真的以为我是个色胚子了?哼,在外面我可是又正经又俊俏的富家年青公子没成亲的时候,多少人家想把小姐嫁给我。就你不知道珍惜”

袁瑜蓉更乐了:“就你?还,还,还,珍惜?”她结巴一样重重的咬着字,把曲瀚文气的先走了不稀罕理她了。

袁瑜蓉笑着跟在后面。

经过这一闹腾,倒是小半天过去了,大家都歇了要出去的心,袁瑜蓉也不用找什么事留曲瀚文了,他一进院子就钻进了书房,一直到晚上才出来。

第二天曲瀚文也不出去了,反而是拉着袁瑜蓉到大哥曲瀚侠这边来,说是他们兄弟有事商量,就在他们院呆了一天,午饭、晚饭都是在这边吃的。

曲瀚文和曲瀚侠在书房一天,袁瑜蓉就和方氏聊了一天,方氏跟袁瑜蓉说了,别看曲家是生意人,但是家规很严,有些家规比那些官宦人家管的还严,曲氏子弟是决不允许逛窑子的。

袁瑜蓉笑着点头,她也相信,今天开始,曲瀚旭不就去跪祠堂了么?

再过了几天,袁瑜蓉看着这二十天都过去了,还有十天就到打赌的日子了,曲瀚文还镇定自若,每天也不出去,袁瑜蓉自己倒是无论如何忍不住了,这天找他商量,要去铺子看一趟。

曲瀚文这才笑着道:“我看你胸有成竹的,还想着你一定能赢呢”

嗨,这家伙还倒打一耙了袁瑜蓉笑着道:“行了,别贫嘴了,”又忍不住问:“七哥哥,你也不去铺子,难道是头一天就已经安排好了?”

曲瀚文笑着道:“我自说打赌,连张普的面都没见,和谁安排去?”

“会不会是你已经安排了别人去和张掌柜的说,叫他这一个月就赔钱?”

“你也太小瞧我了”曲瀚文仰着下巴道:“我赢你也是正经的经商的手段绝不会是那些小绊子,没意思你不服气怎么办?”

袁瑜蓉听他的口气好像是赢定了一般,不过曲瀚文就算是二十天没去,依然口口声声是赢定了。现在铺子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便道:“你陪我去么?”

曲瀚文眉开眼笑:“去你去哪我都陪着”他笑着过来拉她:“走吧”

袁瑜蓉跟着他往外走,曲瀚文还叨叨着问:“蓉妹妹,咱们形影不离的这么些天,你都没发觉我的好处?”

“你有什么好处?”

“温柔多情,对你柔情似水,而且还忠心不二。”

说的袁瑜蓉都笑喷了,道:“有句话说你最合适”

“什么话?”曲瀚文明知道她没好话,依然还是笑嘻嘻的问。

“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一说完赶紧笑着跑了。

“好哇你个刻薄鬼太损了看我抓着了怎么收拾你”曲瀚文大怒的跑着去抓她。

夫妻俩嬉闹着到了侧门,袁瑜蓉先上了车,曲瀚文上去也不知道怎么收拾的,反正车里面袁瑜蓉只是喊饶命,吓得香菊和香梅也不敢近前,远远地看着。

车夫看跟前的丫鬟都不过去,自己更不敢过去,只在门口候着叫。

过了好一会儿,曲瀚文才一脸笑意的掀车帘子:“车夫呢?怎么还不走?”香菊和香梅这才喊着车夫,自己上了车坐在车门子上。

车夫赶紧的过来跳上车梆子赶着走了。

马车来到铺子前停下,曲瀚文依然是没有进铺子,到处去转。袁瑜蓉领着几个丫鬟进了铺子。

那张普看到了急忙的迎上来,这一次看到曲瀚文转身走了,倒是没有在问,心里知道,曲瀚文这样必定是有什么原因。

袁瑜蓉笑着问了问铺子的经营情况,张普详细的给说了说,又拿来了账本给她看。

袁瑜蓉先翻到最后一页看余额,不是她不懂经营,实在是打赌赌的就是余额,不由得她不关心。

最后的余额处的数字是六百二十五两。她惊喜了一下,赶紧翻了翻中间,看经营还是很稳定,每天的收入都差不多,其中有两天的进项多了很多,仔细一看,原来还是做了酒楼的生意,收回来的款项。

张普看她盯着那两笔,便道:“咱们给酒楼供货,现在名头已经慢慢的打出去了,还有一家上门找来的,不过要的最便宜的茶叶,还嫌贵,我没有卖给他们。”

袁瑜蓉也明白,点了点头道:“张掌柜安排的好,很合适”她惊账本放下,想了想谨慎的道:“这样子经营,到了月底,应该不会亏吧?”

张普愣了一下,笑道:“不会亏。”

“我是说账面上账面上的月底余额,嗯,不能比上月的少”她说这个话有点不好意思。

张普心里暗想,到底是妇人,看出眼界短来了,因而道:“奶奶,生意是要看长久的,一个月,两个月亏了没什么,有些生意,头一两年都还亏着呢再说,账面的余额并不能说明咱们是亏还是赢,这个要看很多方面,存的货品有多少?外面应收的银子有多少,等等的。”

袁瑜蓉肚里叫了一声,惭愧你说的这些本人懂之又懂,但是,现在却只能看余额她也知道,张普是把自己看成是什么也不懂的一般妇人了,她也只能装成是一般妇人的样子,笑着道:“张掌柜的,我头一个月做生意,家里好些人等着看呢不管怎么样,咱们月底的银子数要比月初的多哪怕就是多个五两十两,我在家也好说话所以还是要麻烦张掌柜的。”

张普心道这有什么为难的,便点头:“这个倒是不难,咱们这样经营,就算是后面这十天一文钱不卖,也比月初挣得银钱”

袁瑜蓉也点头:“这就好”

056章云绮妍的磨难

袁瑜蓉出来上了车,曲瀚文几乎马上就回来了,没有叫她等,袁瑜蓉也奇怪,看他的样子,似乎根本就没有怎么去布置。

她在进铺子的时候,看了对面的铺子一眼。门可罗雀,里面黑洞洞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客人。问过张普,张普说是开了一家茶铺子的,但是快半个月了,好像是没有做成什么生意。

袁瑜蓉想了一路,正要开口问问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已经到了府门口了,只好等回屋了问。

车是赶到了院里停下的,曲瀚文正在扶袁瑜蓉下车,守门的婆子笑着上来忙着搀扶香菊和香梅,两个丫鬟愣了,袁瑜蓉压根就没注意,倒是曲瀚文觉出不对来,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

婆子就赶紧回道:“不知道院里有什么事,四、五起人满院子的找爷和奶奶呢!”

“什么人找我们?”曲瀚文随口问。

“起先是云姨奶奶的丫鬟小杏,后来连二太太的丫鬟也出来找。”婆子陪笑着道。

曲瀚文和袁瑜蓉怔然的互相看了一眼,曲瀚文喃喃道:“出什么事了?”

袁瑜蓉却听见了别的,原来小杏被香草要去了……

正奇怪着,小杏从院里往外走,离远了隔着门没看见曲瀚文他们,只是问守门婆子:“爷回来没有?”

曲瀚文走两步到门口问道:“找我什么事?”

小杏已经跑了过来,眼圈红红的,正要开口说,看了一眼身后的袁瑜蓉主仆三人。又顿住。

曲瀚文皱眉道:“有话快说!”

一嗓子喝得小杏吓了一跳,急忙的抽抽鼻子,带着浓重的哭音道:“大房那边五爷的一个妾今天过来和云姨娘聊天来着,可是不知怎么,后面又来了一个,进门不由分说就和那个妾打了起来,云姨娘上前去,结果也被打了!”

说到这里忍不住哭道:“她们还不算完了,在云姨娘的屋里闹了一个多时辰了,二太太去了都没办法。爷您快去瞧瞧吧……”

把曲瀚文听完先就恼道:“你们姨奶奶怎么那么多事?!”气呼呼的往里走去。

袁瑜蓉在后面听了听。想来是妾室之间狗屁叨叨的事,还是五爷曲瀚寅那边的妾,她就没什么兴趣,转身要回自己的院,就被香梅住了。低声道:“奶奶,您不去?”

她转头道:“闹腾来闹腾去的,不想去看。爷去了不就行了?”

香菊是个急脾气急的脸都红了:“哎呦姑娘!您没听二太太都去了?刚婆子说出来的丫鬟找爷和奶奶!说明二太太再找您!您要是不去,不知道什么事,闹不好二太太又给您穿小鞋……”

香梅赶紧的伸手她,还是晚了一步。香菊把话都说出来了,不过周围也没外人。袁瑜蓉听了也有道理。只好道:“那就去看看吧。”

小杏早就跟着曲瀚文走了,她们三个都没有去过姨娘的院,幸好香梅知道大概的位置,还没到跟前就听见了吵闹的声音,顺着声音就进了云绮妍的院子了。

进去一看,真的是热闹!站了一院子的奴仆丫鬟,全都围在屋子周围,听着里面的动静。看到袁瑜蓉进来,急忙的上前行礼。

袁瑜蓉轻声叫她们起来,进了屋。二太太坐在堂屋的上首。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下首坐着五奶奶,神情轻松,不时的拢拢头发。拿手绢在嘴边拭一拭的。

云绮妍站在上首靠曲二太太的下面,脸上清晰的五个红巴掌印。还在嘤嘤呜呜的哭着,边哭边用手绢擦眼泪。

远一点的地方站了两个姨娘,一个穿着白绣缎的纱裙,一个穿着青蓝的绸缎长裙。

袁瑜蓉进来没看别人,倒是那个白绣缎衣裳的姨娘多看了两眼,实在是不能不多看,这个时候天热穿的本身就少而薄,这位不但穿着纱,还是白色!里面粉红的主腰,粉红的亵裤清晰的能看见!

这身打扮就是在后世都显得出众,何况是现在这个年代!袁瑜蓉不止多看两眼,又看了三四眼。

打人的显然也是她,因为另外一个脸上也是红掌印,不过显然挨了不止一掌,半边脸都肿的老高,正在放声的痛哭。

袁瑜蓉过去给曲二太太行礼,又给五奶奶行了礼,这才过去坐下。

曲瀚文皱着眉头坐在曲二太太的边上,香草正在和他呜呜咽咽边哭边说着:“……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没掺和她们之间的事,可是闹的我们姨奶奶跟着平白挨打……”

两个丫鬟走了进来,前面那个进来就福身道:“二太太,大太太说身子不爽利,起不来呢。”

后面的那个丫鬟就笑着上前福身,小嘴上下嘴皮一碰,清脆的声音把满屋子的哭声都压了下去:“我们太太今天早上起来就说头疼呢,吃了早饭更是疼得厉害,叫了大夫看了,说是受了凉,这些天要静养。至于这几个姨娘,大太太说了,该打该骂全由着二太太处置!就是卖了,也是二太太一句话!”

她又转过头去看五奶奶:“大太太也有句话给五奶奶,叫奶奶看二太太的行事,别自作主张……”

五奶奶点着头,小丫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二太太气得打断了:“你们大房的人,为什么交给我处置?!”

小丫鬟笑着道:“不是跑到七爷这里闹来了么,我们大太太说了,不要瞧谁的面子,谁的面子也……”

“行了行了!”二太太气得骂:“滚一边儿去吧!”

小丫鬟也不生气,笑嘻嘻的转身走了。把个曲二太太气得崩溃。

五奶奶拿手绢按嘴角,袁瑜蓉眼尖,分明看到她在掩饰脸上的笑!

曲瀚文就是瞪着云绮妍。要是个省心的,哪能闹出这个事?再说,人家怎么不去那两个院里闹?!四房满府几十个妾,怎么不去别的妾屋里闹?!

云绮妍低着头都不敢抬起来,只能娇娇怯怯的哭。

她越这样做作曲瀚文越反感,真不知道这人心里想的什么?!平白招惹大房的那帮子妾做什么?!

二太太转过脸问他:“瀚文!现在你说怎么办?打了你的人,还是无缘无故!要是这样就放过了,今后谁见了咱们二房还当个事?”

曲瀚文有心骂云绮妍,但是当着外人的面还要给母亲留面子,五哥的妾。他也没法收拾,只能转过头去:“母亲看着办吧!”

曲二太太看他也往外推,更是气得喉咙里咕噜咕噜响,一大堆骂人的话硬是到了舌尖才吞下去!有心自己上前去给那个打人的妾两巴掌,但是实在是不下这个脸。看看袁瑜蓉,坐在那里睁着大眼睛跟看什么稀奇似地,也没去想给她点暗示叫她上去打。更不指望她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