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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家有财妻》》 · 今年霜降时分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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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走了很久了,邱泽媛还在呆呆的坐着,曲瀚旭这段时间的样子,一点一点的回想了起来,越想越心痛,这都是因为自己!自己无缘无故的折磨他!他多难受,把这段时间和以前的曲瀚旭相比,就能知道,他多么难受!

邱泽媛的眼泪一直不停的流着。

扬州。

袁瑜蓉觉着这样下去实在不行!不管曲瀚旭和邱泽媛闹什么矛盾,不管曲瀚旭是怎么想的,就算是要纳妾,就算是要休妻!那也应该是夫妻两个的事情,现在算什么?把曲瀚旭领出来散心,就碰上这么个有心有力,粘着曲瀚旭非要他出轨的女人?!

袁瑜蓉回到了船上。郑重的对曲瀚文道:“明日就下船,改成马车去济南!回来的时候也不坐船了!走陆路!”

曲瀚文眨巴眨巴眼睛,心中有点不愿意。想了想,将袁瑜蓉的坐在自己的腿上,决定动之以情道:“蓉妹妹。我知道你是不能忍受纳妾的,咳咳。我已经想好了,这辈子绝不纳妾!”他笑着在袁瑜蓉脸上亲了一下:“但是,现在是瀚旭,而且,也不是瀚旭好色要享齐人之福,实在是因为弟妹做事太过分!这样不知道珍惜瀚旭的人,我们为什么还要顾着她?蓉妹妹。瀚旭是你相公的亲弟弟!你要站在瀚旭这边!”

袁瑜蓉笑了,想了想怎么说,曲瀚文心疼曲瀚旭,而且他也不认为男人纳妾不对,何况,现在还有个正当的理由!妻室不贤!另外,巧之又巧,红叶儿这样心思不单纯的女人就送到了曲瀚旭的手边……

袁瑜蓉转转眼珠子,笑着问曲瀚文:“七哥哥,你说瀚旭和弟妹吵架。是因为什么?”

“因为……因为的事情多了!总之,都是弟妹不对!自己钻角尖,还要迁怒到瀚旭头上!”

袁瑜蓉使劲的点头:“没错!弟妹为什么会那样呢?还是因为回到了这边,处理不好各方面的关系。心里烦造成的。”

“那怪谁?!凭什么就把气撒到瀚旭头上?”

袁瑜蓉伸手把他的嘴捂上:“你听我说完,我的意思,弟妹这样,也不是自己就想这样!实在也是因为之前的家里……咳咳,怎么说,就是小门户出来的女孩儿,到了咱们这样的家族,应对不了!”

曲瀚文被捂住了嘴不能说话,眼神就慢慢变得深邃,带着笑意,明显的也有点心不在焉……

袁瑜蓉要把自己的话说完,虽然觉着他有点不对……赶紧说:“你想想,一个小门户出来的弟妹,已经闹得瀚旭这样难受了,你再给弄一个船女回去?那红叶儿……咳咳,说实话,一点礼数都没有,完全的就是大字不识一个,规矩不讲一点的女子!这样的人纳回去,不是更叫瀚旭吃苦头?!”

曲瀚文用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手心,袁瑜蓉红了脸,同时,感觉这个人已经……某个地方很嚣张的顶着她,弄得她身上很快的就像是中了火一样……

“你怎么这样……说着正经的……”她嘟囔……

很巧,胖妞交给了奶娘,曲瀚文盼望已久的船戏,终于找到了机会……

‘砰’的一下关上了舱门!

经过袁瑜蓉的分析,曲瀚文终于同意了。第二天,弃船上岸,换乘马车往济南出发。

已经没有几天的路程了,到了济南,却等到的是个家丁,在这里等了两天了,带来袁夫人的一封信,信中说的也不甚详焉,只是说,小哥和楚翰林的女儿的事情,稍微的有了点变化,袁夫人回不来了。

袁瑜蓉不由的担心,这信实在说的不详细,不知道有什么不妥?什么变化?袁夫人还是没改她那跳脱的脾气,写个信却不写清楚,最起码写清楚是好的变化,还是不好的变化?这样叫人牵牵挂挂的,怎么得了!

曲瀚文安慰了她好久才放下。也不能不放下,自己也不能去京城吧!再说,她去有什么用啊!母亲在那边就行了。

唉声叹气中,转回宣城。

坚持不肯坐船,曲瀚文只能叫他们的空船放回宣城,全部人等,雇了三辆车,走旱路回到了宣城。

这一趟,倒成了专门给曲瀚旭散心的旅程了。

一回家,袁瑜蓉就被方氏叫去了。

袁瑜蓉知道肯定是因为曲瀚旭和邱泽媛的事情,只是觉着有些惭愧,不但没有劝好了曲瀚旭,还叫一个女子抽空跟他暧昧了一下……

不过方氏将她和邱泽媛的谈话一说,袁瑜蓉倒是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只要弟妹想通了,他们之间的问题就解决了,因为这件事本身就是弟妹的问题!”

方氏笑着道:“但愿能和好如初。”

曲瀚旭低着头回自己的院子,倒是邱泽浩先迎了出来,他是听见门口的喧闹,于是就奔出去看,看到曲瀚旭很是高兴,凑上去喊:“姐夫!”

曲瀚旭跟他笑着:“挺好的?功课如何?”

邱泽浩吐舌:“姐夫。你现在也要检查我的功课了?”

曲瀚旭笑着挠头,两人刚刚的对话和态度都偏离了以往两人的性格,现在倒都有点不好意思。邱泽浩也低下头。半天才抬头道:“姐夫……别生姐姐的气了,姐姐这段日子……常常自己哭。”

曲瀚旭不知道如何回答。

邱泽浩马上道:“我去看看二哥!呃,是不是带了好东西。”说着走了。

曲瀚旭本来是很想马上进屋的。在快到宣城的时候,那种心情格外的迫切。尤其是在看到了府门的时候,心竟然跳的很快。

可是到了门口了,却又气怯,生怕进去了,看到的还是邱泽媛那冰冷的脸……

在门口正犹豫着,邱泽媛身边的丫鬟八月走了出来,看到他笑着道:“四爷回来了?奶奶还叫奴婢来看看呢。”

曲瀚旭就抱了点希望。问道:“是奶奶叫你出来的?你们奶奶……还好?”

八月笑着道:“爷都到门口了,进屋看看就知道了呀……呵呵,奶奶挺好的,”

曲瀚旭胡乱的点了一下头,心里却在想,刚刚泽浩分明说不好,常常哭……可丫鬟又说过的好,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胡思乱想着,还是走进了院子。到了台阶上,吸了口气,掀帘子进去。

正巧。邱泽媛在屋里等的着急,想自己出来看看,两人在堂屋碰了个对面。都愣住了。

邱泽媛嗫嚅了一下,轻声道:“回来了?”

曲瀚旭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迟疑了一下,往里屋走去。邱泽媛咬着嘴唇,半天才回过神来,赶紧轻声命丫鬟给烧水过来。

曲瀚旭洗了澡换了衣裳,出来找曲瑾靖,听丫鬟说在上房院玩儿,正好他也要去上房院,于是直接就出来了。

邱泽媛在后面有点怔,曲瀚旭……冷淡了很多。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已经知道错了,但是,该怎么叫瀚旭知道自己的愧疚?明白自己要改……

上房院热闹的很。

虽然是二房院的主子们出去玩儿了,但是带回来的东西,还是马上送到了上房院这边,曲瑾靖和曲子岩还有曲瀚乾都在大声喊着,跑来跑去的兴奋异常。

曲瀚旭听到孩子们的喊声,心情终于飞扬起来,三两步的冲进院子,大声喊着:“曲瑾靖!”

曲瑾靖听到父亲的声音,尖叫着跑出来,飞奔过来直冲到他的怀里,大喊大叫着:“爹!给我买什么了?”

曲瀚旭笑着道:“都在车上呢,丫鬟没搬下来?”

曲瑾靖就踢腿扭身的挣扎,曲瀚旭只能把他放下,曲瑾靖马上有窜进屋,

曲瀚旭跟着进去,看到带回来的东西都在桌上摆着,几个小子喊得就差要把房顶掀翻了。

曲瀚文笑着从里屋出来:“大哥不在,这帮小子就想拆房子!”

“大哥不在?现在还没有回来?”

“嗯,已经派人去叫了。”曲瀚文看他已经是换洗了的,笑着道:“你倒是快!我也得回去换洗一下!”朝里面喊:“蓉妹妹?”

袁瑜蓉也走了出来,笑着道:“回去了?走吧。”回头朝里面的方氏招呼:“大嫂,我们先回去,等晚上再说!”

方氏在里面答应了一声。

曲瀚旭只能也跟着出来,大哥不在,他也不能再这边等着,跟着出来,却又不知道去哪里,转悠了一会儿,就去曲二太太那边的院子。

先去看躺在床上的曲二老爷,再去看曲二太太,曲二太太马上就是一串的埋怨,二儿子和二儿媳妇为什么不来?回来了应该第一时间来看自己这个婆婆!太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这样的儿媳妇……

曲瀚旭听得厌烦,不等她说完,已经起身出来了。

站在廊道中,竟然有些茫然失措,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想了半天,只能还是回到自己的院子。

好在,曲瑾靖回来了。

有个孩子在屋里跑跳,夫妻间的气氛也没有那么尴尬。邱泽媛虽然想好了,这一次曲瀚旭回来,自己一定要改了自己的脾气。温柔些对他……可是一下子却还是难以下脸来做到低声下气。

于是,两人之间还是有些冷淡。邱泽媛心里自我安慰着,时间还长。今后……慢慢的对他好,叫他能感觉出自己的改变……

袁瑜蓉要去给曲二太太打招呼。自己还是不敢去,上了曲瀚文,两人一同去了。

曲二太太看在曲瀚文的面子上,没有对她太不客气。而且现在,冷言冷语的讥讽,对这个厚脸皮的二儿媳妇已经完全失去了效力。

晚上曲瀚侠回来,曲瀚文和曲瀚旭兄弟都去他们院子。顺理成章的,晚饭就在他们那里吃的。

邱泽媛看到袁瑜蓉,有些讪然,不过对她倒是马上能道歉,为自己前些日子的态度道歉赔不是。

袁瑜蓉看她好像是已经想通了,也算是松了一点气……不是全松了。因为还是不能肯定。

之前自己和她一次彻夜长谈,本来还以为,弟妹已经是完全的改变了,可是通过这件事,看得出来。还是脾气没改,现在虽然说得好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改呢!

其实改不改脾气,袁瑜蓉倒是真的不关心,她只是希望。邱泽媛能很快的挽回曲瀚旭的心,找到他们夫妻之间最合适的相处之道。

吃饭的时候,曲瀚侠倒是说了件袁瑜蓉差点都忘了的事:“沈知府被罢官了。”

众人全都吃了一惊看了过去,曲瀚侠笑着道:“胡粮道前两天回来的,已经接了知府大印,沈知府削官,流放两千里……算是轻判了。”

曲瀚文气的大声道:“才流放两千里?!怎么这么轻?还有更轻的没有?!混蛋!”

“人家朝中也有人,上下的打点……胡粮道都没干什么,更没有打点,却一下子就接了知府大印,也算是皇上圣明吧。”

曲瀚文冷哼了一声:“圣明个屁,”自己家里人,就算是怎么骂皇上,谁也不会说什么。曲瀚侠难得的也没有嗔怪他,因为他知道,曲瀚文是多么恨那个沈知府父子!

袁瑜蓉赶紧扯开话题道:“胡粮道倒是回来的挺快!”

曲瀚文也马上点头:“对呀!这样说,明天要去拜会一下!”他只是发发火而已,沈知府他们这些恶人,只要被惩罚了,他就很满意,也不是真的就想着怎么落到凄惨的地步!

曲瀚侠笑着道:“他是交了粮之后,在北边接的圣旨,不敢耽误快马回来的。对了,亲家哥哥还带了封信给弟妹,一会儿给你们拿过来。这两天正忙的时候!不过也找了我,问你去了哪里,还说上门来拜访一下。”

这件事大家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不算是很吃惊,曲瀚文对袁瑜蓉道:“明日咱们去拜会一下新上任的胡知府!”

袁瑜蓉笑着点点头。

吃了饭拿着信回去看了看,是袁将军写的,报平安的话,不过洋洋洒洒写了十来篇。后面附着大哥、二哥的信,也是报平安的。

袁瑜蓉看了信,倒是安慰了很多。又格外的想起家人来,父亲他们在边关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总得过去看看吧?

“行啊,等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或者丈母娘要回去的时候,咱们一块儿跟着去看看。”曲瀚文道。

袁瑜蓉吓一跳!很敬畏的看着他:“我没说出来你都知道?!”

曲瀚文很得意的笑:“你心里想什么,还用说出来?我不用猜都知道!”

“可怕!”

……

邱泽媛进屋的时候,看到曲瀚旭已经换了睡觉穿的真丝睡衣,却坐在炕上和曲瑾靖玩,

两人面前摆着这一次曲瀚旭给儿子带回来的玩意儿,曲瑾靖虽然眼睛都困得张不开了,可还是努力的睁着眼睛,一个一个的拨弄着。

“这个我喜欢!爹,这是什么?”曲瑾靖拿了一个玉质的蝈蝈笼举起来问道。

曲瀚旭就高兴,脸上露出孩子气的笑:“这个爹也喜欢!一眼就看中了,蝈蝈笼,里面关着一只蝈蝈,走到哪儿,它叫到哪儿!”

曲瑾靖看了看:“可是从哪里关进去?”

曲瀚旭接过来,耐心的跟他解释着:“这个是假的,不是真的蝈蝈笼,真的比这个大,都是竹子编的,上面能开口的……等哪天爹给你弄几个真的蝈蝈笼,里面养上蝈蝈!”

“好哇!爹,你现在就给我一个吧!”

“可是现在爹没有。”

曲瑾靖也是困了,就不愿意,伸出手搂住曲瀚旭的脖子开始撒赖:“爹给我一个吧,给我一个……”

“现在哪里去弄?乖,爹明天就给你找一个……不!找俩!再给你装上蝈蝈……”

“不不不……我就要现在要……”

邱泽媛赶忙的上去,将曲瑾靖给抱起来:“别闹你爹了,赶紧睡觉吧!那个蝈蝈还是少玩,玩物丧志……”

她其实是想哄曲瑾靖的,但是一回头,却看到曲瀚旭的脸色陡然难看起来!好像是负气一样,伸手将那个玉质的蝈蝈笼给曲瑾靖拴在腰上,大声道:“爹明天就给你抓两只!”

222章施|暴

邱泽媛看到曲瀚旭突然的变了脸,马上反应过来,心中陡然的也升起一股委屈,这要是以前,八成又开始恼了。

不过,现在终于知道自己心眼小了,等着曲瀚旭将蝈蝈笼给曲瑾靖拴在腰上,这才抱起来哄着,哄的时候,就在想刚刚的事情。

前前后后想了一遍,自己说话确实太刺人,脱口而出的一句话,都带着浓浓的看不起和鄙夷……却还不允许曲瀚旭不满,曲瀚旭要是有什么不满的举动和反应,她还觉着委屈!

邱泽媛偷眼的看曲瀚旭,他已经去床上躺下了,翻身向里,背对着这边……

邱泽媛后悔无比,想好了要好好对待他的,想好了要把以前小气的自己抛开的,!可是为什么说话那么的刺人……

她咬着嘴唇,自己也明白,还是以前习惯了啊,对曲瀚旭说话总是这个口气,总是这样的不满!习惯了,才会脱口而出……

曲瑾靖一会儿就睡着了,她抱着出了屋,奶娘在偏房等着,床已经铺好了,邱泽媛将曲瑾靖小心的放在床上,低声道:“小心点,别把这个压坏了。”她指了一下那个玉质的蝈蝈笼。

奶娘有点奇怪,睡觉了,带着这个干嘛?当然不敢问,点点头答应了,邱泽媛这才起身回到了这边。

进屋的时候看到,曲瀚旭还是脸冲着里面,等她关好了房门转身过来,看到他已经面朝外了,因为,自己一会儿要睡进去……

邱泽媛咬着嘴唇。眼眶发酸,深吸了口气,过去将灯吹灭,从曲瀚旭的脚边轻轻的上了床躺在里面。

黑暗中,曲瀚旭的呼吸都能听得见,她想问问,出去玩的好么?是不是……还在生气?

可是这样的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性格刚强如她,突然的要软语温存,即使是对自己的相公。也觉着不下脸,更说不出口……

她睁大了眼睛,侧着头看着曲瀚旭的背影,方氏说的话,一句一句的在她的耳边回绕。以前,在外面受了任何的排挤,都会觉着不甘。委屈的要命!可是,现在明白了,真的在受委屈的是曲瀚旭!因为,只有自己在乎的人加于到自己头上的。那才是真正的委屈!自己以前的委屈,说白了。实在就是矫情……

现在,就是自己认错的时候,把话说出来,给他软语道歉,今后一定一定,改了自己的脾气……

邱泽媛暗暗的下着决心,几次想开口,却又胆怯缩了回去,不知道怎么说,他……是不是能听见去?若是不理怎么办……

曲瀚旭突然的转过了身,黑暗中眼神灼灼的看着她,邱泽媛吓了一跳,脸一下子红了。喃喃的叫了一声:“瀚旭……”

曲瀚旭就扑压上来,一下子堵住了她的嘴。双手伸进了衣襟,一只手揉着胸前,一只手顺着小腹摸了下去……

邱泽媛感到一阵疼痛,他……直接就伸了进去,她‘呜呜’着,想要挣扎,曲瀚旭突然的用了力,死死地压着她,手指强悍的探进去,另一只手撕剥着她的睡衣,她挣扎扭动,终于躲开了嘴,颤抖着轻叫:“瀚旭……别这样……”

曲瀚旭就好像是惩罚一样,再次狠狠的压住她的唇,将她的衣物从身上粗暴的撕扯下来,强行的扳开她的腿,重重的喘息着解开自己腰间的汗巾,褪下裤子,不等完全的脱了,就硬顶了进去……

邱泽媛疼的浑身颤抖着,眼泪不能控制的滑了出来,曲瀚旭感觉到了,却更愤怒,再也不管不顾,凶狠的撞击着……

黑暗中,喘息带着残暴的气息,没有激情的愉悦,却有着暧昧的味道,暴虐的索取……

邱泽媛就好像是受刑一样,死死咬着的唇渗出了血丝,忍耐着,承受着……

发泄过的身子紧紧的压着她,不允许她躲避退让,凑上来亲吻她的唇,感觉到丝丝血腥味,曲瀚旭愣了愣,终于抬起脸,认真的看了看她,邱泽媛松开了紧咬的嘴唇,含着泪的眼睛也回望着他,有些楚楚可怜的样子……

曲瀚旭俯下脸,温柔的吻住她,吻去了她脸上的泪痕,吻去嘴上的血丝……然后翻身下去,停了一会儿,就起身下床去了……

邱泽媛隔了半天,才动了动麻木疼痛的身子,将被子裹紧了在身上,听着屋里传来的水声,控制不住的流着泪,她不怪他,可是,眼泪却没法控制……

第二天,曲瀚文和袁瑜蓉两人去了胡知府家,因为前几天胡知府的上任酒曲瀚侠和方氏受邀了,这一次就只有他们夫妻单独去,胡知府对曲瀚文是已经很亲密了,好像自己的手足一样。胡夫人对袁瑜蓉也亲姐妹一样的。这一次办粮食的事情,确实是他升迁到知府之位的关键。

曲瀚文趁机就说了朱知县想结交的事情,其实胡知府新上任,当然也希望自己能得到几个死心塌地的下属,听了这话倒是矜持的点着头,称哪天叫曲瀚文摆个酒,上司下属的喝个酒。

曲瀚文清楚,胡茂元这样做,是想叫朱知县承自己的情,他当然感谢,急忙的点头称是。

朱知县的事情,曲瀚文也不好拖着,现在自己回来了,必须是先把这些事办好,因此当天下午就去拜会了朱知县,说好了,第二天就在水竹居设个宴,大家一起‘坐坐。’

朱知县十分承情。对曲瀚文满口说着,今后有什么事情,只管开口!

曲瀚文一回来,生意上的事情顾不到,倒是忙活了一阵子这些事,等几天过去,各方面的人全都该看的看了,该走过的走过了,这才去看自己的生意。

袁瑜蓉去指尖蔻看了。王老太太和王夫人成了这边的常客,她们俩一来,总是能带一些夫人太太过来,这边现在俨然成了官眷们的一个闲来无事的去处。

从指尖蔻出来,又去了昌鼎礼品行,这里的生意只能算一般,没有那一阵举子们在的时候好,袁瑜蓉也明白,货品的种类还是少了,慢慢的增加种类才行。

出城的时候。来到水竹居,孟掌柜的闻讯急忙出来,从侧门将她引进了二楼的雅间,

看到孟掌柜的,袁瑜蓉倒是想起了六月和七月的终身,想想。现在是考虑呢还是等两年,不过这几个真的年纪还小啊!

看了账本,果然那句话说的不错。餐饮行业是最容易挣钱的行业!一个水竹居,现在的营业额快赶上指尖蔻了!

“知县衙门的人,还有知府衙门的人,现在常来咱们馆子。一请就是好几桌。”孟掌柜的笑着道:“小人还想请东家示下,有几个常来的头目。他们自己有时候从咱们馆子叫菜送家去,小人想,时不时的免一次半次的菜钱……”

袁瑜蓉很赞同的点头:“这个都是应该的!其实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好了,只要生意做起来,该大方的时候,就大方一点!结交人也不能小气了!”

孟掌柜的笑着道:“有东家这句话,小人就好办事了!”

袁瑜蓉想了想道:“把账房叫来,我和他说两句。”

孟管家就急忙将账房叫了来,袁瑜蓉对账房道:“今后在支出一栏里,加个招待额。只要不超出的,只管给掌柜的支应。”

账房答应一声,袁瑜蓉在吩咐了一个合适的额度。账房就去了。

袁瑜蓉在询问了一下情况,着重问了问后院辣椒种植的情况。辣椒这个东西,土壤的要求不高,只要是勤施肥,勤浇水就行。不过那个年代,大家都把辣椒当成个稀罕的玩意儿。

孟掌柜亲自领着袁瑜蓉去后院看了辣椒的种植园,周围高高的阑珊围着,四周全都盖着小的斗室,里面铺盖齐全,是晚上住人的,就为了怕人偷。

袁瑜蓉看了点头,今后的川菜谱能在水竹居实行开,就靠这些调料了!

转了一圈,自己的几个铺子,除了昌鼎礼品行淡一点之外,其他都很满意。昌鼎礼品行也还可以,只是赚钱少点罢了。

回到了府里,急急忙忙的往自己的院子走,一上午没见胖妞了,想的不得了,进了院子,却见到曲子岩、曲瑾靖和曲瀚乾都在院子里,她院子里有棵樱桃树,如今几个土匪就在树下面围着,十月笨手笨脚的在树下垫石块,看样子似乎是想站高点摘樱桃?

奶娘抱着胖妞笑嘻嘻的看着,九月看到她进来,赶忙的喊了一声:“奶奶!”

跟在袁瑜蓉身后的四月一看到十月就想呵斥两声,难得这个机会,窜上去大喊了一声:“十月!你又在干嘛?!”

十月刚站到石头上,吓得差点没掉下来!看到她撅着嘴道:“少爷要吃樱桃!”然后看到了袁瑜蓉,忙不迭的下来,很狗腿的笑着跑过来:“奶奶您回来啦?!”

袁瑜蓉点点头:“十月,你就跟土匪一样……”

九月又叫了一声:“四奶奶!”

袁瑜蓉的话被打断了,转头去看,邱泽媛走了过来,笑着道:“找找瑾靖,果然就是在这里,这几天成天的念叨,要把二婶院的樱桃摘了……”

袁瑜蓉笑起来:“噢,我说呢!惦记好几天了原来!”

她转开头笑着看树下的孩子们,邱泽媛眼睛微微的有些红肿,不过刻意的用妆容遮掩过,不仔细的看是看不出来。

他们夫妻现在如何,袁瑜蓉也不知道,回来这些天,大家都忙了起来,谁也顾不上,而且,这话要不是人家主动来找你说,谁也不好问的。

邱泽媛也站住看他们摘樱桃。

四月站在石块上,伸长了胳膊给几个孩子摘樱桃,十月很不高兴她抢去了自己在几位少爷面前能出的风头,撅着嘴看着。

香菊走了进来,笑着道:“四奶奶,二奶奶,都在这边呢!”

两人同时回头。邱泽媛马上问:“有事吗?”

香菊道:“外头有个杨太太想要见七奶奶。问她是哪儿的,说是认得七奶奶,不知道奶奶见不见呢?”

袁瑜蓉惊奇道:“什么人哪?怎么会认识我?你没有去瞧瞧?”

香菊就笑着道:“去瞧了呢,是个四十来岁的,奴家却不认得。”

“你不认得?”袁瑜蓉奇怪的很:“什么人呀?”

“穿的……说是太太却有点过。”香菊笑着道。

袁瑜蓉想了想,还是想不起来是谁,点点头:“叫她去前院吧,我一会儿过去。”

香菊答应着去了,袁瑜蓉看了看邱泽媛,邱泽媛笑着道:“二嫂过去吧。我看一会儿也回去了。”

“那我就不陪你了。”袁瑜蓉笑说着,转身往前院走,三月还是跟着,五月从袁瑜蓉进门就在廊檐下等着,一看她没回来反而往前院走了。急忙也跑着跟上。

袁瑜蓉来到了前院,在堂屋稍微等了一会儿,一个妇人走了进来。四十来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旧了的丝绸衫,腰间系着一条青色长裙,却不是丝绸的。而是一种凌布,在江南比较的常见。头上干净利落的挽着老妇髻。插着两只梳篦固定。

袁瑜蓉第一眼看着怎么有点眼熟,随即就反应过来了!竟然是这一次去济南做的船的那位老船娘,红叶儿的娘!

袁瑜蓉心里这个吃惊,她怎么会找自己找到府里来?!她心里当然明白,杨太太找到这里来,绝不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船钱没有付!

杨太太进来就有点手足无措,欲待行礼,却不知道行什么礼合适,因为在船上,袁瑜蓉比较的没架子,和一般人的家眷没什么区别。

但是到了这里。首先高门大户的宅门就已经叫她腿软心怯,再看门口站的门房都是锦衣华服,进出的人昂首阔步。全是贵人模样,她胆怯气虚。都没有胆量上前招呼,还是一个管家看她在门口徘徊,才上前询问,她为了能见到七奶奶,这才厚着脸皮自称是‘杨太太’,只是管家也是经久看人的,早看出她不是什么‘太太’,哪家的太太没有个丫鬟,自己在人家府门转悠?

只不过,这些个管家都是邱泽媛当家的时候带的,没有一般府门管家的那种严重势利眼,很客气的请她在外面等着,自己进来寻内管家禀报了。

‘杨太太’倒是很顺利的进来了,不过被曲府大宅门的气派唬的缩头缩脑的,如今见到端坐在上首,在她心目中,就好像是皇后娘娘才有这气派的七奶奶时,完全的失了举措,半天了突然才想到,赶紧的‘噗通’跪下:“参见七奶奶!”

袁瑜蓉道:“哎呦,起来吧,杨太太,哪受得了这样的大礼!”赶紧示意三月,三月马上过来搀扶。

杨太太臊得满脸通红,被扶起来慌得嘴里胡乱的喊着:“奶奶千万别这样叫……老妇人……老妇人是随便说说,随便跟守门大哥开玩笑的……”

袁瑜蓉看她慌得不知所措,知道在那样叫,这话就没法说了,便笑着点点头,伸伸手:“请坐吧。”

杨老船娘这才坐下,五月过来给她放了碗茶在旁边的桌上,在放了一碟子小点心,老船娘看着身段苗条,模样俊秀的五月,心中对自己的此次前来,实在是没有了一点信心!

这样的府门,瞧瞧就是一个丫鬟,都这样出色!自己那个女儿哪儿比得上!但是杨老船娘一想到自己的女儿,一想到女儿那茶不思饭不想,幽幽恹恹的样子,又鼓起了勇气。

袁瑜蓉不动声色,她也猜到了一点,这老船娘如此唐突的冒然前来,肯定不是为了冒充个‘杨太太’!

“您有什么事吗?”袁瑜蓉笑着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杨老船娘微微犹豫一下,赶紧笑着道:“上一次是小陈哥俩介绍的七爷坐老妇人家的船,那时候还不太清楚七爷、七奶奶的身份,有怠慢的地方,给七奶奶来赔个不是,七奶奶休怪。”

“哪有那样的事,我们觉着很好呢。”

杨老船娘笑着道:“若是七奶奶觉着老妇人的船还行,船菜做的也还地道,求七奶奶,今后若是还有家眷出门,还请坐老妇人的船。”

“那有什么问题?下次真有家眷出门,还是会坐你们的船的。”袁瑜蓉笑着道。她是什么人哪!这两年的宅斗经验已经很丰富了,你不把你的来意说清楚,我是绝不会主动问你那个闺女的!

老船娘犹豫了一下,终于嗫嚅了一下,怯怯的问了句:“没看到七爷……”

“七爷出去了,白天一般都不在,要忙生意呢。”袁瑜蓉笑着道,心里却孤疑起来,这个老船娘如此冒昧的前来,而且点名找自己,这还真奇怪的,就算是她起了心想高攀曲瀚旭,为什么找自己说和?

自己和十奶奶是妯娌,这孰轻孰重,难道分不出来?她们……说难听一点,是什么身份,怎么会想着自己能帮她们?

想着想着,就恍然了,难道是曲瀚文在船上说了什么叫她们抱有希望的话了?这才找到自己了?是想通过自己叫曲瀚文出面……

223章找上门来要做妾

老船娘听了袁瑜蓉的话,好像很是失望,恍然的‘哦’了一声,袁瑜蓉却看出来了,她们把希望必定是放在了曲瀚文的身上了,这样一想,就不愿意在敷衍了,笑着道:“在这里吃个便饭吧?”

那杨老船娘那里好意思!却也听出来,人家这是在送客!也是,人家一个大府的奶奶,专门的抽时间来应对自己,还是些生意的话,能坐着一段时间已经很不错了!

她讪讪的赶紧站起来,涨红了脸道:“老妇人也该告辞了……请七爷有时间去船上坐坐啊!”

袁瑜蓉笑着点点头:“好的,那我就不送了……三月,送送客人。”

三月答应着,将杨老船娘送了出去。

袁瑜蓉这才坐下摇着头,她反感红叶儿,是因为红叶儿在船上的时候,起了意看中了曲瀚旭,可是真的没想到,红叶儿能叫她娘来府里试探!她娘也真能答应!

不过这个年代,穷苦人家的女儿,要是想过好一点的生活,恐怕只能给人做妾。不但家里人不反对,有时候还会巴不得。虽然做妾的不好处,他们样样都清楚。

想到了这里,不由的怀疑,转头找香菊,没找到,就叫五月去把香菊找来,过了一会儿,香菊来了,袁瑜蓉问道:“那位杨太太进来的时候,是你领进来的?”

香菊急忙道:“从府门到院门是我领进来的,进了院门是三月领的。”

“路上说了什么没有?问过你什么?”

香菊笑着道:“问了不少!问奴家是做什么的,听说是内管家,就问是不是在当家奶奶手下做事?又问当家奶奶的性子如何,是温和呢还是厉害?能不能容人?平常打骂下人不……”

袁瑜蓉马上想了起来,自己曾经说过。十奶奶是府里的当家!看来这个红叶儿确实已经跟她的父亲母亲明言了,而杨老头、杨老船娘看来是赞同!

想到了这里,皱着眉头。香菊看她不高兴,笑着问:“奶奶……这人是……”

袁瑜蓉和她一般是什么都说的,也没打算隐瞒。正要说,却听见院门口的婆子再喊:“二爷回来了!”

这边是前院。婆子的喊声能听得很清楚,香菊急忙的往外走,去廊下迎着,袁瑜蓉也站了起来,心里却大叫不好!会不会碰上了?

果然,曲瀚文是笑着进来的,进来看到她就笑着问:“见到那老船娘了?”

袁瑜蓉板着脸问道:“你在船上是不是说过什么叫她们有希望的话?比方说。答应了给瀚旭纳妾?”

曲瀚文看她脸沉着,没觉着生气倒是好笑,摇着头伸出手着她进屋。

就算是他不她,她也会跟着进屋的!

进了屋板着脸瞪着眼看着他。

曲瀚文笑着道:“瞧你的样子,倒好像是我要纳妾一样!”

“你不觉着这件事没那么好笑?瀚旭和弟妹的婚事,当时是大家全都赞同的!叫我去给做的煤!算是我的红线,现在又叫我给瀚旭看着纳个妾?!弟妹那里我怎么说?我都算什么人了?!”

曲瀚文坐下,叹口气道:“蓉妹妹,我就特别不明白,为什么纳妾这样的事在你眼中就显得那么严重?!好像是纳妾的人犯了十恶不赦的罪!而你要是促成了。也是同样的罪名?!”

“没错!”袁瑜蓉正经的道:“在我眼里,这就是十恶不赦的罪名!”

“问题是现在不是我!”曲瀚文也有点急了!站起来看着她:“是瀚旭不是我!你管着你相公,这没话说,你还要管着小叔子?这……不合适吧?”

袁瑜蓉就咬住了嘴唇。狠狠的看着他。

曲瀚文马上就投降了:“好好好,我说的不对,你别生气,我不应该那么说……不过话糙理不糙,你想想,蓉妹妹,你是站在什么立场反对?”

袁瑜蓉却听出来了!伸出手制止了一下,怀疑的道:“刚刚那个老船娘已经和你说了?明说了?”

曲瀚文顿了顿,点点头:“不错!”

袁瑜蓉看着他:“你赞同?”

曲瀚文犹豫了一下,袁瑜蓉却已经急了,马上道:“我不是跟你说过?那个红叶儿全没有一点规矩,看人都撩着看!这样的人怎么能进咱们府?就算是做妾也不行!呃……我是说,不光我反对,大嫂肯定也不愿意!弟妹更不用说了,就算不是给瀚旭纳妾,这样的人她也不能同意了!”

曲瀚文看着她急的脸都红了,心里想,自己要是一味的同意,难免不和她吵起来,别为了瀚旭这件事在影响了自己夫妻的感情,那就没意思了……想了半天突然笑了出来道:“蓉妹妹,这件事其实咱们俩说也没用,去问问大哥如何?叫大哥大嫂做主?”

袁瑜蓉就犹豫起来,曲瀚侠能同意吗?嗯,大嫂应该是不能同意,曲瀚侠也应该不会同意……

还没等想好,曲瀚文已经着她往外跑了:“走走走!去问问大哥大嫂!这件事大哥大嫂做主,不管是什么结果,谁也怪不到你的头上!”

袁瑜蓉被着跑出了院子。匆忙的想了一路,只能想着,大嫂肯定是不同意,大哥要是同意怎么办,还没想出来。已经到了曲瀚侠这个院子了。

曲瀚侠是和曲瀚文一起回来的,刚刚进了后院,就听见丫鬟再喊:“大爷,大奶奶,二爷和二奶奶来了!”

曲瀚侠还以为是过来吃饭,也没说什么,自顾自的去洗脸,方氏倒是听见了赶紧迎出来。

就看到曲瀚文着袁瑜蓉的手,两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方氏‘噗嗤’笑了:“呦,你们俩还小呢?!”

曲瀚文笑着道:“大嫂,大哥在哪儿呢?”

“在屋里。”

“正好,大嫂。我们有事找大哥、大嫂商量,”曲瀚文说着就抢上台阶去跑了进去,把袁瑜蓉的手也松开了。

袁瑜蓉正想和方氏笑着打招呼,却突然想到。这家伙抢着进去不是想和曲瀚侠先偷偷协商好吧?!一想到这里,啥也没多想,也叫着往里跑:“曲瀚文!你等会儿!”

方氏吃惊的张大了嘴!喃喃的道:“这两人……现在哪里还有一点样子?!”

曲瀚侠只是在洗脸而已。并没有换衣裳什么的,但还是被冲进来的曲瀚文。尤其是后脚跟着冲进来的袁瑜蓉吓了一跳,难得的慌张了一下:“你们俩……干嘛?!”

方氏跟着进来埋怨:“你们夫妻俩慌里慌张的做什么?”

袁瑜蓉满脸通红的把曲瀚文往外:“你急什么?!这件事一块儿跟大哥说!”

“我没急。”曲瀚文双手还摊着,表示他真的没急,被袁瑜蓉了出去。

曲瀚文在外面就喊:“大哥,你出来。”

他不喊曲瀚侠也要出来!跟着他们俩出来,不由得好笑:“什么事儿啊?”要不是看着他们俩牵着手,真以为是两人吵架了。来这里打官司的!

方氏也出来了,四人落座,曲瀚文看了看袁瑜蓉,这会儿她倒是不着急了,白了一眼他,示意他说。

“大哥,是瀚旭和弟妹的事。”曲瀚文笑着道:“瀚旭和弟妹……咳咳,吵架了,跟我出门散心,瀚旭特别伤心!”

袁瑜蓉觉着曲瀚文这话有诱导的嫌疑。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是想了想却不知道说什么,因为曲瀚文说的是实话,确实。曲瀚旭挺伤心的。

方氏看向袁瑜蓉,有些纳闷,不是已经把弟妹劝好了吗?剩下的事情,只能他们夫妻两个去慢慢的和好,别的人在也帮不上什么忙的……正纳闷,曲瀚文接下来的话叫她恍然大悟了。

“弟妹脾气太倔,瀚旭又是个说不出来的人,有什么难受都说不出来,这样下去,瀚旭过的憋屈,确实不行!总的有个人在瀚旭身边给他宽心。”

方氏瞪大了眼睛去看袁瑜蓉,袁瑜蓉却紧张的看着曲瀚侠,等着曲瀚侠的意思。

曲瀚侠顿了顿,看向曲瀚文:“瀚文,你的意思是?”

“我想,大哥做主给他收个妾吧,性子好一点的……瀚旭本来就很想娶个温柔恬静的姑娘……”

袁瑜蓉一下子就生气了!瞪着曲瀚文道:“那时候都知道邱泽媛的脾气!大家都是同意了的!你那时候怎么不说曲瀚旭想娶脾气好的?!他们俩不合适?!”

曲瀚文在袁瑜蓉面前很是吃亏,看她真生气了,也不敢硬顶,想了想陪笑着道:“蓉妹妹,那时候谁能知道,弟妹性子倔成这样?一般女子的脾气,哪有倔成这样的?我反正是没见过!”

“那也不能……以这个理由叫瀚旭纳妾呀!”袁瑜蓉道。

曲瀚文陪笑着:“不是什么理由,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好吧,不是这个理由,就是想给瀚旭身边放个温柔点的女子,瀚旭平常有个什么不舒心,能排解着点……”

袁瑜蓉咬着嘴唇,想着怎么说这个,然后就求助的去看方氏,方氏正好转向看曲瀚侠。

袁瑜蓉看到方氏的眼神,突然觉着这件事有点不好!方氏对曲瀚侠是惟命是从的!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个……

曲瀚侠问道:“那你是有合适的?蹦蹦的过来说?”

“有,有合适的!”曲瀚文看了一眼袁瑜蓉,赶紧赔笑一下,但还是转过去和曲瀚侠说了:“这一次出去,坐的船上有个小姑娘,十五六吧,对瀚旭照顾的特别周到,我看就挺合适的!”

曲瀚侠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立刻点头道:“行啊!你觉着合适就行!”

袁瑜蓉气的说不出话来!这兄弟俩一样!

曲瀚侠此时才想起来袁瑜蓉,转过来看她:“弟妹是不是不同意?这个姑娘不行?”

袁瑜蓉赶紧点点头,狠狠的瞪了一眼曲瀚文:“我看着确实不行!是个船女出身,不是我看不起行船的,但是行船的走南走北,各种各样的人都能上船,那正经的走一路的有几个?不错。这个姑娘确实是洁身自好,可是礼仪规矩,样样就是没有。说话也天真无邪的不行!这样的女孩儿,适合那种虽然贫贱一点,但是一夫一妻的。整天能和她粘一块儿哄着她的人!瀚旭肯定是做不到!到时候又是不满意,和弟妹闹。和瀚旭闹!闹得鸡飞狗跳的,是给瀚旭舒心呢还是给瀚旭添堵呢?!”

曲瀚文倒是没想到,她还有这样一通理论在等着!吃惊的看过去,袁瑜蓉狠狠的给他一记眼刀!

曲瀚侠便对方氏道:“你和二弟妹把那个女孩儿叫来看看,要是真的像二弟妹说的,那确实不行……”

袁瑜蓉得意的看了曲瀚文一眼,只要叫方氏做主。她就有信心,能叫方氏不同意那个红叶儿进门。

谁知道曲瀚侠下面还有一句:“不过我看确实要给瀚旭纳个妾!这件事你放在心上,那个船家女要是不行,就赶紧找一个,就是要脾气温柔的!”曲瀚侠没等方氏答应,又道:“要不我找吧!”

他转而看向曲瀚文:“瀚文,你那里的丫鬟没合适的?我这边……我想想……”

曲瀚文就道:“先叫大嫂看看那个船家女合不合适,不合适就……丫鬟里吧,我蓉妹妹手下合适的好几个呢,”不顾袁瑜蓉的白眼,呲牙冲着袁瑜蓉乐。

方氏早看出袁瑜蓉是大力反对的来了!她自己原本是个不反对男人纳妾的。以前还主动给曲瀚侠纳过两次妾呢!

但是相公纳妾做妻子的难受,她也很清楚,上一次在松江府被迫给曲瀚侠纳妾,伤了大心。虽然后面柳暗花明了,可那时候的心情,她记得清清楚楚!

再者,受了二弟妹袁瑜蓉的强烈影响!曲瀚文纳了妾,能叫二弟妹激烈到怀着身孕跑了!她受了很大的刺激,也是那时候决定,在纳妾的问题上,就随自己的心意!别的事情,都可以对曲瀚侠百依百顺,但是纳妾的问题上,绝对不行!

女人都是同情女人,尤其是这样的事情!她看了一眼袁瑜蓉,袁瑜蓉就已经知道,那位什么红叶儿绿叶儿的,大嫂是肯定不会同意的了,但是……曲瀚侠也要给曲瀚旭纳妾,这样……自己就实在没办法了……

往回走的时候,袁瑜蓉在前面气呼呼的,曲瀚文讪笑着在后面跟着,叨叨叨的说着:“看你的样子,好像纳妾的是我一样……咳咳咳……”

“你这叫破坏人家夫妻感情!弟妹要恨你一辈子!曲瑾靖长大了,也要恨你!”袁瑜蓉觉着自己上当了,那时候就应该在家和曲瀚文掰扯行了,不应该被他着来找曲瀚侠,现在……她也无能为力了。

曲瀚文追上去抓她的胳膊,被她用力的甩开,再抓,在甩开,曲瀚文只好涎着脸追在旁边,轻声的道:“别生气了……曲瀚旭那小子的事,值得咱俩闹矛盾?那臭小子……和那臭丫头,把他们俩丢脑后勺去吧!蓉妹妹……”

……

曲瀚旭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这样大的一场讨论,他果然去找了两个竹子编的真蝈蝈笼,这会儿正领着曲瑾靖满院子的抓蝈蝈呢,!

曲瑾靖高兴的手舞足蹈,尖叫连连。邱泽媛本来是在屋里坐着,听见了声音也出来看。正好曲瀚旭抓住了一只,曲瑾靖尖叫的简直不能自己,曲瀚旭把手放在唇边‘嘘’了一声,曲瑾靖马上消声,蹑手蹑脚,贼头贼脑的看着父亲。

曲瀚旭将他腰上栓的两个蝈蝈笼,拿起来一个,教他怎么打开,然后将抓的那只蝈蝈放进去,飞快的关上门。这才笑着拍拍曲瑾靖的头。

曲瑾靖马上就捞起来看,那么个小孩儿,手里拿着蝈蝈笼,蜷着个身子看的那个仔细,小模样格外的可爱,曲瀚旭也蹲在旁边看,父子俩不知道说什么呢,曲瑾靖突然的伸出手搂住曲瀚旭的脖子,高兴的在他脸上乱亲,曲瀚旭笑得格外的开心……

邱泽媛看着这一幕,忽然鼻子酸酸的。好久没看到曲瀚旭这样的笑容了……曲瀚旭那微微带着稚气的笑容,在松江府的时候,几乎天天看到,那时候,觉着很习惯看他笑,好像他天生就是那样一副笑脸……

回到了这边,好像好久好久没有看到了,久的她都忘了,曲瀚旭开心的笑容是什么样儿……

邱泽媛眼睛又湿润了,怕他们父子看到,赶紧的低着头转身回屋里去。心中伤心至极,现在自己想看到曲瀚旭的笑容,是不是已经很难了?是不是……今后曲瀚旭都不会对自己展开那样的笑脸了……

曲瀚旭正巧抬头,看到了邱泽媛拭泪转身回屋的背影,他又怔了,难道是生气自己硬是给曲瑾靖抓了蝈蝈儿?

你……为什么要活的那么累,叫别人也跟着你活的那么累?曲瀚旭无奈的想着……

曲瑾靖的小手在他的脸上摸来摸去:“爹!还要抓一只!还有个笼子空着呢!”

曲瀚旭打起精神,笑着道:“好!再抓一只!”

224章打发掉

曲瀚旭跟曲瑾靖抓蝈蝈,结果两人不小心滚到了墙角的泥塘里,一身的泥巴回来了,

曲瀚旭进门就大声喊:“来人!快预备水!”

丫鬟看到了,赶忙的答应着去抬水,曲瑾靖还要往里屋跑,被曲瀚旭赶紧的抓住,他怕邱泽媛看到了又生气……

曲瑾靖趁他一个不注意,又往堂屋的桌上爬,一个猛地闪身,一串泥点子就甩了出来,从地上到凳子、桌子,直直的一条,雪白丝纺做的凳子垫和桌子垫全毁了……

曲瀚旭害怕邱泽媛出来喊,急忙的把曲瑾靖抱起来,低声道:“你看看!把垫子弄脏了!你娘出来又要喊!”

曲瑾靖被吓了一跳,赶紧的搂紧他的脖子。

邱泽媛在屋里听见曲瀚旭要水的声音,走出来看,一看到泥猴一样的父子俩,吓了一跳叫了一声:“哎呀!”

曲瀚旭和曲瑾靖全都紧张的看向她!两人动作一致,神情也极为的神似!

邱泽媛立刻觉着自己反应又过了!瞧把父子俩吓得!她赶紧的笑了一下:“怎么弄得一身泥……”

曲瀚旭嗫嚅着回答:“瑾靖不小心在泥坑里滑了一跤,我去,谁知道那里特别滑……”

邱泽媛紧张起来,赶紧过来上下的打量:“没摔坏吧?你们……没有那里划伤吧?”

曲瀚旭赶紧的摇头,对于邱泽媛的举动还有点奇怪,她没有生气……领着孩子抓蝈蝈她本来是很生气的,但是掉泥坑里,她居然没生气……

很矛盾,曲瀚旭想不明白,但是只要邱泽媛不生气。他已经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丫鬟打来了水,曲瀚旭抱着曲瑾靖进去洗浴,父子俩在浴桶里又玩闹起来。弄得屋里到处都是水,等洗出来了,邱泽媛也一句没说。甚至还抿着嘴笑着,给曲瑾靖擦头的时候。柔声细气的问曲瑾靖,玩的高兴不?曲瑾靖脆生答应:“高兴!”欢喜的不行。

一旁曲瀚旭低着头摆弄那个蝈蝈笼子没说话,但是邱泽媛的奇怪已经叫他注意到了。

方氏叫人去找那个杨老船娘,命她哪天带着她的女儿过来一趟。

这样的吩咐,在曲府是很自然的,以他们家的背景,想进来做姨娘。当然也是你们上赶着!我叫你们过来看看,也是给你们一个机会。

杨老船娘接到了吩咐,当然也很高兴,最起码,曲府的人是很看重这件事的,她这样认为,这天着意的将那红叶儿打扮了一番,自己也重新将那天来曲府穿的绸衣翻出来穿上,领着红叶儿来到了曲府。

方氏一听到杨氏母女来了,马上命人去把袁瑜蓉请来。

其实两人还真没商量一下。袁瑜蓉也觉着不用商量,因为方氏也不会同意。这件事曲瀚侠和曲瀚文兄弟虽然是极力赞同,但是妯娌们却没法和他们一条心,因为他们不看弟妹的面子。只心疼他们的弟弟,可是方氏和袁瑜蓉却不能不顾妯娌之间的情意!

其实昨天曲瀚侠最后可能也明白过来了,这才说了后面那句,丫鬟他来找,又问曲瀚文,意思很明显了,你们妯娌间这件事不好办,那我们不靠你们,我们自己给曲瀚旭找个合适的妾,那么今天的见面,实际就是方氏和袁瑜蓉为了完成曲瀚侠交派的任务,结果已经知道了,因此没人和邱泽媛说。

妯娌两个坐在方氏这边的前院,依然是会客的堂屋,但是比袁瑜蓉那边就更大气一点,因为曲瀚侠是老大。

红叶儿跟着香菊往里走的时候,东张西望的四处观看,每看到一样东西,都觉着新奇又吃惊,艳慕异常,要是能在这样的人家,就是做个小,她也千情万愿!在这样的府里过一辈子,那才能算是人过的日子!

去别人家里,应该是半低头,跟随领路的下人疾步前行,左顾右盼东张西望是及其失礼的行为,香菊侧眼都能看到红叶儿那兴奋的通红的脸,强行忍着不提点出来,这样的女孩儿……跟奶奶们能有什么渊源,还专门的两位奶奶等着相见?

领进了前院,到了廊下站定,香菊进去禀报,一会儿出来笑着道:“请进去吧,奶奶们都等着呢。”

杨老船娘这才领着红叶儿往里走,轻声的叮咛了一声:“不要失礼。”

红叶儿赶紧的点点头,跟在她娘的后面进了屋子,进屋就抬头往上看,看到了坐在左边上首的袁瑜蓉,对她马上露齿笑了一下。

袁瑜蓉只好赶紧回了个笑,出声招呼是不行的,方氏还在呢!只能笑着点了点头。

杨老船娘领着红叶儿过来,两人上前万福为礼,方氏笑着道:“请起来吧,请坐。”

一旁的丫鬟马上过来请她们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方氏趁机的打量了一下那个红叶儿,

长得倒是不错,五官还算是精致,只是肤色不好,不够白皙,也不够细嫩。这肯定是和她常年在外抛头露面分不开。

穿了件粉红绸缎长裙,外面罩了一件细纱白绒小坎肩。带着一对珍珠的耳环,却真的不惧人,方氏打量她,她也很自然的仰着脸被打量,顺便的看方氏。

方氏心中就格外的不喜。

实在是太没有规矩了!哪有这样和主人对看的?袁瑜蓉在旁边看的也是格外的刺眼,这姑娘来的时候,她娘都没有教教她有点规矩?

现在就算是没有其他的原因,单单本身就这个红叶儿而言,方氏也绝对的不会同意!

闲话说了一会儿,杨老船娘就笑着对袁瑜蓉道:“上次出门,正巧遇到了七爷,七爷还叫问红叶儿好呢!”她转头看了一眼红叶儿,笑着道:“这孩子……自从奶奶们走了,却没好过……”

红叶儿马上红着脸扭捏的低声叫:“娘------”

袁瑜蓉睁睁眼,心里想。就算是搬出来七爷也没用!这件事七爷得听我的!

方氏已经把红叶儿从头到尾都给否定了,就有点不耐烦应对,只是杨老船娘犹自不觉。还坐着不动,方氏看了看身边的丫鬟。

丫鬟伶俐,马上上来禀道:“大奶奶。胡知府的夫人马上要来了,是现在过去呢还是……”

方氏斥道:“没看这边有客人吗?!”

丫鬟赶紧退下。那杨老船娘就再也不好意思坐了,赶紧的站起来:“奶奶还有客人,那我们先告退了。”

方氏没动,倒是袁瑜蓉笑着站起来:“我送送你们,”

杨老船娘慌张的赶紧制止:“哎呦,哪里敢劳动奶奶!奶奶快坐快坐!”

袁瑜蓉笑着还是将她们送出了屋子,杨老船娘看方氏的样子,已经明白了。心中失望之极,脸上也带着极度的失落,倒是红叶儿,还有点不明白,出了门马上就被周围的花廊精致吸引,又开始东张西望。

袁瑜蓉看着香菊把她们送出了院门,这才转身回来,笑着道:“我倒是有点可怜那个老船娘,一片为女儿的心啊!”

方氏道:“想要人上人,却自己不把自己尊重起来!学个规矩都没心。光想着靠模样!”

这倒是说到了点子上,袁瑜蓉笑着过去坐下:“这件事嫂子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肯定是不行的!”

“我是说给瀚旭纳妾的事。”袁瑜蓉道:“大哥看来是决定了?”

方氏就犹豫了一下,她也不想做这个恶人。叫人弟妹心里埋怨自己一辈子,可是现在是曲瀚侠兄弟下了决心,她能怎么办?违拗曲瀚侠的意思,她是绝对办不到的。

袁瑜蓉一看就明白了,只能叹了口气。

香菊送杨老船娘出去,杨老船娘已经看明白方氏的脸色了,心情格外的郁闷,低着头也不出声,红叶儿落在后面磨磨蹭蹭的,不想那么快出府去。她看母亲的样子,也终于是反应过来了,心中还抱着希望,要是能见到十爷……

眼看前面就是府门的,身后传来一个人的脚步声,跑的还挺急,香菊听见了回过头去看,就看见一个丫鬟往这边跑,看到香菊转身急忙的叫了一声:“姐姐请稍等!”

香菊站住了,心里微微迟疑了一下,这个看着好像是曲二太太那边的?

果然,丫鬟跑过来就道:“曲二太太想见这两个客人,!”

香菊顿了顿笑着道:“这是行船的……”

丫鬟打断她道:“太太知道!就是想见!”转头对杨老船娘和红叶儿道:“你们俩跟我来!”说着转身在前面带路,杨老船娘不知道什么事,但是一听是太太,就知道是刚刚两位奶奶的婆婆!这件事要是太太过问,显见得希望大增!因此马上就笑着赶紧红叶儿跟了上去。

香菊很无奈,只能赶紧的回去给袁瑜蓉和方氏禀报。

袁瑜蓉和方氏一听,人叫曲二太太给叫去了,两人都愣了,方氏道:“这下麻烦了。”

不管是什么目的,反正曲二太太问了杨老船娘的话,那肯定就知道曲氏兄弟给曲瀚旭纳妾的事了,那么这件事也就复杂了很多。不是夫妻兄弟间的事了,搀和上了曲二太太!

杨老船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晚上的时候,曲瀚侠问那个船家女的情况,方氏当然是把真实情况说了,曲瀚侠一听确实不行,也打消了这个念头,开始琢磨家里的丫鬟谁合适。

过了两天,曲二太太派人来找袁瑜蓉。

曲二太太搬到这边来,基本上没和袁瑜蓉正面冲突过,也没有招惹她,曲二太太自己也好像是因为在儿子这边,胆气虚一些,没有找过茬,那么现在……是要找茬了?

袁瑜蓉马上就想到了杨老船娘的事,其实老船娘和红叶儿走了之后,袁瑜蓉还惴惴了两天,总觉着,曲二太太知道了,肯定是要做些什么,不会全无动静。现在。果然来了!

袁瑜蓉带着三月、四月到了曲二太太这边,行了礼坐下,曲二太太开门见山质问道:“二儿媳妇,二儿子的后嗣问题,你难道不放在心上?”

袁瑜蓉眨了眨眼,点点头道:“儿媳妇很放在心上的。”

“那你是怎么想的?你不生。想了什么办法?!”

袁瑜蓉笑着看曲二太太:“婆婆,儿媳妇不是不生。只是头一胎没生男孩儿罢了。”

“好好好!那我问你,你不生男孩,断了瀚文的子嗣,难道就这样理直气壮?”

袁瑜蓉闭闭眼睛,道:“婆婆,我也不是专生女孩儿的?头一胎没生男孩儿而已,怎么就扯到断了子嗣的话了?”

曲二太太现在倒是能沉住气。冷笑着道:“二儿媳,我把话跟你说清楚,再过两年,要是瀚文膝下还是没有子嗣,我请出来族长,也要问你个无子之罪!”

袁瑜蓉笑着点头:“是。”两年?太宽裕了!你还不如现在就请出族长来,问我一个无子之罪吧……心里不屑着,根本就没有把她的威胁当回事。

曲二太太冷声道:“你去吧。”

袁瑜蓉站起来告退,出来了想了一想,曲二太太找自己来就是为了说些废话?肯定不是。说这个明显是警告自己,听那个意思,是因为自己断了曲瀚文的后嗣……难道又是纳妾的事?

联想到红叶儿的事情,袁瑜蓉就有点明白了。曲二太太八成又是想给曲瀚旭身边安插个妾!邱泽媛是府里的当家,但是小门户出来的人,曲二太太是没有放在眼里的,给曲瀚旭身边放个伶俐点的妾,相信就能把他们夫妻拿住。

至于把自己专门叫去说这番话……警告的意味很浓,可是为什么不警告邱泽媛反而是警告自己?难道曲二太太现在担心的人就只有自己?警告自己不要多管闲事……

想想也能想通,曲瀚旭和邱泽媛,她都不担心,就怕自己在中间搅合。

曲二太太现在也知道,老是和她作对的是这个二儿媳妇,而且之前的妾在二儿媳妇手上是吃了亏的,用无子来警告袁瑜蓉,不要插手她摆布四儿媳的事情。

曲瀚文一回来,袁瑜蓉就把这件事和他汇报了,曲瀚文一听皱紧眉头道:“别理她!纳谁也绝不可能纳她那边的丫鬟!”

“她要是硬塞呢?”虽然袁瑜蓉将曲二太太那边的手下散了七七八八,可是曲二太太几个贴身跟着的丫鬟,依然还在。

“我们有话说!”曲瀚文道:“哪有儿子纳老娘身边的丫鬟的?还不知道老爷是不是用过呢!”

袁瑜蓉恍然!这理由忒冠冕堂皇了!曲二老爷现在口不能言,这个理由在这里,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对了,你看九月怎么样?”曲瀚文接着语出惊人!

袁瑜蓉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

“太夸张了吧?九月才十二岁!你觉着她现在就给人……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十二岁嫁人的多得是!”曲瀚文道:“我瞧着九月不错!小模样长得不错,最重要是性子好,懂事。比十月懂事多了!现在先叫过去,不说是给瀚旭做妾,只说给弟妹的……估计瀚旭能看中了!”

袁瑜蓉翻翻白眼:“不行!开玩笑!我手下的丫鬟你少打主意,谁都不行!”

曲瀚文知道这件事袁瑜蓉是不会同意的,就算是最后给曲瀚旭纳了妾,她没办法,可心里也是不赞同,为了能减少因为这件事和蓉妹妹之间的冲突,他笑着让步:“不行就算了……叫大哥去找吧。”

曲瀚侠出面了,袁瑜蓉也没有办法,这件事从头到尾,邱泽媛还不知道呢!她现在真的要认真的想一想,是不是应该去给邱泽媛说一声,叫她自己心里有个数?

这样一想,又觉着邱泽媛有点可怜,曲瀚文是从来不和自己吵架的,可是为了曲瀚旭纳妾这件事,虽然没到吵架那么严重的地步,却坚持他自己的想法,自己这样的不同意,他都不知道迁就,显见得是对邱泽媛不满到了骨子里!

跟曲瀚侠一说,作为老大的曲瀚侠,连考虑都没有考虑就同意了!方氏不能违拗曲瀚侠,这件事也不会站住来替她说话!

邱泽媛到了现在,就算是知道了,有数了,能怎么样?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且以她的脾气,那么直来直去的人,今后哪里是妾的对手?还不是几下子就被妾制住了?那么,郁闷、伤心之下……怎么想,邱泽媛今后的日子都灰暗无比!

关键就在曲瀚旭身上!要是曲瀚旭能坚持不要妾就好了……

“对了,蓉妹妹,一会儿小道要过来,我命他去四川一趟,你的昌鼎和水竹居是不是需要进些东西?”

袁瑜蓉一听惊讶道:“现在才几月,怎么又要去?”

曲瀚文摇着头道:“咱们那个茶行,简直成了川茶行了!凡是要川茶的,全都找咱们,进的那些茶全都空了!反而是本地茶,人家不认咱们,认以前那个老茶行……”曲瀚文皱着眉头道:“这样也不行,大头生意给别人了!”

袁瑜蓉马上叫丫鬟:“三月,你找个婆子去水竹居一趟,叫孟掌柜的把厨房需要的东西写写拿过来,有人要去四川!”

三月答应一声去了。

225章跳大神的大婶

这边袁瑜蓉道:“那就没办法了?还是本地茶生意大啊!外地来的商户要本地茶多呀。”

曲瀚文点点头:“我也知道……城里那个老茶行,现在都快跟咱们玩命了!得想个办法,把本地茶的生意抢过来!”

袁瑜蓉点点头,不去管这个,马上想昌鼎需要进货的东西。上一次曲瀚旭进的蜀绣是非常受欢迎的,尤其是团扇、羽扇那些东西,她还想到一样,很早的时候,和曲瀚文去四川的那一次,见到很多竹子编的玩意儿。

四川竹子多,编的工艺品也很多,什么竹林灯笼、竹篮、竹子做的杯子、花瓶,什么都有!

她赶紧的拿笔写起来,边写边想,自己的几个生意,和四川全都是有各种亲密的关系!看来今后走四川是少不了的。

应该进哪些礼品,详细的写了写,作料那些的东西,一会儿孟掌柜的会带来,至于指尖蔻的材料,也算是秘密,每次都是曲瀚旭去进回来,旁人都不知道。这一次曲瀚旭前面已经进过,够用一年的,也不需要。

曲瀚文也凑过来,自己念着,叫袁瑜蓉写,进什么茶,什么价全都写上。

六月和七月在外面晃,曲瀚文看到窗上人影晃动,就问道:“是不是小道来了?”

六月在外面回答:“还没呢!”

曲瀚文没在意,袁瑜蓉抬头看了一下,倒是留意了,看来这两个丫鬟真的是有这个心了?一听说孟掌柜的要来,啥也不干了就凑过来?

想了想咳嗽了一声:“谁在外面?”

六月赶紧答应:“是奴婢和七月。”

“去后面把仓库里的被子找出来,今天太阳好,全都晒一晒。”

“……是。”六月答应的声音很是迟疑。

曲瀚文是一点都不知道,还奇怪,她不干正事,却忙着吩咐丫鬟这些小事!正要问。袁瑜蓉已经先问道:“相公,孟掌柜今年多大了?”

曲瀚文眨眨眼,想了想才道:“没有三十岁。也得二十八、九吧?”

“你知道他成亲没?”

曲瀚文顿了顿,竟然马上想歪了。笑着道:“蓉妹妹,你现在忙着把你的丫鬟配出去是不是晚了点?就算是手边现成有人,也不见得全都合适,就算是全都合适,叫你全都配出去了,大哥那边还有丫鬟呢!”

袁瑜蓉也眨眨眼,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嗤笑着拿笔在他的脸上戳了一下,曲瀚文急忙躲。

“你也太……想法太多了!就显得你聪明!我根本没想到这件事头上!”她白了一眼曲瀚文道。

“那你忙忙的问孟掌柜的成亲没有,不就是想把丫鬟给他?”曲瀚文躲着她的手,生怕她真的给自己脸上画一道。

袁瑜蓉叹着气:“孟掌柜的如今在我的丫鬟眼里,是彻头彻尾的香饽饽!”她看了看外面,压低声音道:“六月和七月都看中他了!”

曲瀚文失笑:“真的?”

“四月说的!”袁瑜蓉点头:“孟掌柜的是个什么情形?家里是没人了?”

曲瀚文点点头:“是没人了,老家在湖州那边,好像当时是跟一个舅舅还是谁的去的松江府,卖身为奴也有……十好几年了。后来舅舅死在松江,他就剩一个人了。”

“难怪。二、三十了也没成亲。”袁瑜蓉撇着嘴很嫌弃:“都三十了!比我手下的丫鬟岁数大一倍!”

曲瀚文就笑着道:“我逗你的……咳咳,其实也就二十五、六岁吧,”

袁瑜蓉白了他一眼:“那也大不少!六月七月才十五六!大十岁呢!”

“大十岁?就是大二十岁都没关系!”曲瀚文摇着头道:“孟锐做了水竹居的掌柜,和管家可完全不一样了,完全是人上人。家境已经殷实,娶个蓬门碧玉都绰绰有余,更何况是丫鬟!人家丫鬟比你看得清楚!”

这点袁瑜蓉承认:“这倒是……你说这些丫鬟,才多大点?未免也太早……了!”

“那你的意思呢?留着还是给?”曲瀚文比较关心这个。

“当然是给了!看孟掌柜的意思,喜欢谁,我就把谁给他!”袁瑜蓉白他一眼:“留着给人做妾,丫鬟都不愿意!”

曲瀚文摇着头,低声道:“你怎么知道丫鬟不同意,丫鬟是千情万愿!你这是坏了人家的好事……”

袁瑜蓉拿笔的手顿住了,这话……听着像是也有些道理,自己不能接受妾,那是因为根深蒂固的思想,换了环境也改不了,同样,人家也是根深蒂固的觉着纳妾没什么!给人做妾也没什么!自己这样……没准真的算是坏人好事……

不过马上又想到了邱泽媛!立刻摇头:“不行就不行,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的丫鬟,我肯定能给找好人家,但是给人做妾,确实不行。

“真犟。”曲瀚文看着她道。

孟掌柜的此时正好到了门口,去叫他的婆子落后了两步,他到了门口等等,还得由婆子领着进内院呢。

门房出来了和他打招呼:“呦,大掌柜回来了?!”

孟掌柜的笑着:“大叔,你怎么也笑话我?”

“我那敢笑话你,!你现在真的是大掌柜的吗!”门房赶紧的凑上来:“大掌柜,我乡下有个小儿子,跟着他爷爷奶奶,都十七了,在乡下什么出息都没有!媳妇都娶不到,能不能在你的馆子做个伙计?乡下人,什么都能干的!挑水劈柴,全都能干!”

孟掌柜的很痛快的笑着点头:“好啊!叫来吧……不过大叔,咱们先说好,东家的生意,不是我自己的,要是不行干不了,我也不能留的。”

门房听他答应的。高兴的直点头:“那是那是!我一定叫小子好好干!多跟大掌柜学学……”

“让开!”

两人正说得高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高声,把两人全都吓一跳。一起转身看,就看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停轿子,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站在轿子旁边。倒把两人又吓一跳!

这个妇人打扮的也忒……

孟掌柜的和门房全都低头回身,强忍着笑!不然真的能笑喷出来!

上身一件粗布的坎肩。里面的衣裳露出的胳膊,看着像是件真丝褂子,不过,大红色!孟掌柜的倒是在那些抓鬼抓妖的跳大神妇人的身上常看到这样的衣裳!因为是请神用的,所以料子还挺好。孟掌柜的强烈怀疑,这么热的天,她外面套个粗布坎肩是遮挡里面这件衣裳!

腰中系着一条酱色裙子。裙下三尺金莲----横量!

妇人其实长得还算是中等姿色,只是这装扮实在是把人能吓得倒退三尺!

孟掌柜的和门房大叔现在就全都不约而同的倒退了三尺!门房马上问道:“这位婶子,您找谁?”

那妇人翻了个白眼,对于被一个比自己还大的人叫自己‘婶子’很不满,不过还是道:“找你们太太!”

门房愣住了,然后笑着道:“请问找哪位太太?”

妇人就不耐烦起来,怒道:“是你们太太请我来的!曲二太太!”她突然伸出手指头去点门房的额头:“你还想问什么?还想问什么?!”

门房吓得连连后退,险险的就被她的‘纤纤玉指’点到了额头上。孟掌柜的正要上前去劝,后面传来一声喊:“你干什么?!”

去叫孟掌柜的那个婆子终于赶来了。

好巧不巧,这位婆子就是这个门房的老婆。看到一个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妇人伸手对自己的相公动手动脚,登时大怒!也不气喘了,飞一般的赶过来!伸手就猛地一推那个妇人:“哪儿来的不要脸的臭娘们!跟人家男人动手动脚的想干什么?!”

那个妇人猛地被推,趔趄了一下。她一看就是个刁钻的人。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气!登时跳起来就和婆子推搡起来。

门房和孟掌柜的不得不赶紧的去开,门房自然是上前自己的的老婆,孟掌柜的就只能去那个妇人。

“别打别打……这成何体统?”孟掌柜的现在说话也文绉绉的,一开口就是斯文人说话的语气。

可惜遇到的是两个泼妇级人物,那妇人尤其是厉害,被推了一下就是吃亏,想来是没吃过亏的人,万般的不能接受!尖叫着甩脱他冲了上去!孟掌柜都被她甩了一个趔趄!跌撞着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就撞在一个人的身上!

孟掌柜的赶紧回头去看,撞得是个十七八的女子,满脸通红----不过不是因为被撞,她都顾不上被人撞了,而是因为她此时正紧张的看着的人----那个妇人!并且赶紧的上去她:“娘!”

孟掌柜还懵了一下,哪儿蹦出来这么个女子?然后看到那个轿子轿帘儿是掀开的,这才明白,是轿子上下来的……真奇怪,女儿坐轿子,却叫老娘走着……

孟掌柜脑子里就冒了这样一句,然后一看,战况已经有了显著地变化!

门房护着自己的老婆,虽然他们是俩人,但是显然还不是那个妇人的对手!,那妇人双手乱抓乱挠,门房的头发都被挠散了,婆子被护着,只能骂,却上不去,因为那妇人打的两人抬不起头来。

孟掌柜的深吸口气,赶忙的冲了上去!

三个------呃不,四个对一个!那女儿也是架的,而且的是她娘!终于把那个泼妇给住了!

孟掌柜的大声道:“你既然是来见太太的,却在府门口打她的下人,你还怎么见太太?!”

强烈怀疑是这句话起了作用,那个泼妇终于的停了手,气呼呼的指着那个婆子:“老虔婆!要不是看在我表姐的份上,我能把你撕把了!”

众人全都趁着她停手往后撤,婆子还在骂,但是听了这句话,就有点气虚,难道这位是曲二太太的表妹?这也太……太太什么时候出来这么个跳大神的表妹?!

孟掌柜的示意门房把他老婆扶进去,自己扭头看那个妇人,那妇人斗胜了的公鸡一般,昂首挺胸的站在那里瞪着众人,那个女儿在旁边正在低声埋怨,孟掌柜的摇着头,不管了,自己跟门房道:“大叔、大婶你们坐着去吧,我进去找个婆子带路。”

门房大叔答应着,把自己的老婆扶进了门房里,但是还不敢不理那两母女,说了认识太太的!进去叫另一个婆子出来领这两位进去。

孟掌柜的进了院子,找了个婆子引着自己去了二房院,在门上婆子请丫鬟进去回禀,自己就走了。

曲瀚文听见回禀孟掌柜的来了,就叫进来,他和袁瑜蓉已经来到前院等着了。

孟掌柜的进来在屋门口站下:“二爷,二奶奶!”

“水竹居需要的东西你写了吗?”袁瑜蓉在里面问。

孟掌柜的急忙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张纸:“写了,是大厨和小人一块儿写的,大厨还说,要是有干笋也带点,四川那边的干笋特别好!”

“行啊,能想到的全写上,碰上了就买。”

孟掌柜的笑着道:“全写上了。”

曲瀚文出来,接过他的单子看了看,点了点头,没有马上回屋,而是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笑着道:“进来坐吧。”

孟掌柜的赶紧的谢了,进屋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曲瀚文笑着问道:“孟掌柜的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岁了。”孟掌柜的笑着道。

“我记着你当时是说和舅舅去的松江府?后来舅舅去世了?那家里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是啊,没有了,父母亲早就过世,一直跟着舅舅。”

曲瀚文笑着道:“那亲事也就没找落喽?”

孟掌柜的有点脸红,呐呐的点了点头:“没有……”他笑着挠头:“谁管啊……”

曲瀚文咳嗽一声,正要说,府里的丫头你看怎么样?就看到孟掌柜的一抬手挠头,脖子微微侧了一下,耳后边一串儿指甲挠的伤痕就露了出来!一串儿的血珠子,看着像猫抓了一样!这分明……是女人抓的!

226章谁配谁?

曲瀚文一看那伤痕,很像是女人抓的,不由就起了疑心,这孟掌柜的难道是有女人了?或者是逛了窑子?这样的人,蓉妹妹知道了,料定是不能同意把身边的丫鬟给他!想到了这里,就打住了,想了想,笑着道:“慢慢寻吧……没事了,你回去吧,等小道回来,就给你把东西送去。”

孟掌柜的愣了愣,刚刚二爷那样问,他还以为是要给他说和呢……压下心中的失望,只能站起来笑着道:“那小人就告退了……”

曲瀚文刚要点头,九月进来道:“爷,小道在外面候着呢,!”

“叫进来了。”曲瀚文看着孟掌柜的笑着道:“要不你等会儿和小道一块儿走,正好,作料需要什么样的,跟他仔细说说。”

孟掌柜的就急忙点头:“是!”

小道进来了,先给曲瀚文行礼:“二爷!”再给孟掌柜的行礼:“孟哥。”

孟掌柜的急忙回礼,小道和曲瀚文熟一点,是一直跟着曲瀚文身边的,因此说话也随便点,吐着舌头道:“二爷,咱们府门口怎么来了个跳大神的太太,我的个娘,厉害死了!”

曲瀚文愣住了:“谁?哪来这么个人?”

小道说道:“小的刚进门,一个穿着大红的婆娘正和门房的老婆打架呢!骂的那个难听,吓得小的赶紧绕道进来!”

孟掌柜的奇怪道:“怎么又回去打去了?!”

曲瀚文和小道全都看过来:“你知道?”

孟掌柜的苦笑:“我刚进门的时候,正好碰上,那妇人和门房的大婶打了一架了……实在是彪悍,小的和门房两个人都不开!”

曲瀚文随即恍然:“你那脖子上,就是刚刚抓的?”

孟掌柜的莫名其妙,伸手抹了一下。疼了一下,叫了一声:“哎呦!什么时候抓的,都没注意!”

曲瀚文站起来了:“什么人哪?”

“是找二太太的!”孟掌柜的急忙道:“进门的时候是这样说的!好像是二太太的……表妹来着……”

小道就道:“难怪……”后面的话就吐着舌头不说了。

曲瀚文脸一下子就沉了。不说话马上拂袖往外走,小道才进来,正事都还没说呢!只能跟着往外走。孟掌柜的也只能跟着。

他们走了,袁瑜蓉从里屋出来。怔然道:“二太太这是……修心养性完了,又要闹起来了?”她看到九月站在一旁发呆,赶紧道:“你跟去看看呀。”

九月慌忙答应一声跑着跟在后面。

曲瀚文沉着脸跑到门房处,却没有什么打架的人了,他走到门房里,看到看门的大叔正坐在床边,给他老婆说好话。他老婆还在大骂着,小道抢着咳嗽一声,大声叫:“大叔!”

门房一转头,看到曲瀚文走了进去,惊叫一声站了起来:“二爷!”

那婆子也马上住了口,白着脸站了起来。

曲瀚文沉着脸问道:“那妇人呢?”

门房赶紧的道:“进去了……已经送进去了。”

“哪来的?”

“没说,只是说找二太太,嚷嚷说是表妹什么的……”

曲瀚文沉着脸又出来。想了想,对跟着的九月道:“你去二太太那边打听一下,看看是什么人。”

九月答应一声。飞也似的跑了。

孟掌柜的在后面道:“还跟着一个女孩儿,看着像是她女儿……”

曲瀚文猛地就想到了什么,‘咦’了一声突然往他的院里跑去,

小道和孟掌柜的面面相觑,只能还跟着。孟掌柜的走之前问了门房一句:“她怎么又回来了?”

门房还没回答,那个婆子抢着气愤的怒道:“疯婆子一个!说是头上的珠花被我抢去了……呸!过年奶奶赏了我一套银头面的!我能稀罕她的破珠花!”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吧!那是二太太那边的人!”门房不耐烦的道。

婆子就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孟掌柜的摇着头出来,和小道苦笑一下,两人只能重新跟着又回到了这边的院子。

曲瀚文已经抢先回来了,进了屋找到袁瑜蓉马上道:“我现在知道了!太太不是要把她身边的丫鬟给瀚旭,而是又找了个她的表妹的女儿!”

“啊?!”袁瑜蓉叫着站起来:“婆婆的表妹……也忒多了点吧……”她讪然的道。

曲瀚文摇着头:“谁知道都是哪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总之,是她的亲戚,只要家里有女孩儿的,多远都能被她翻出来!”

袁瑜蓉刚要问,他已经急吼吼的说了:“也不知道从哪个乡下弄了那么个跳大神的瘟婆子!进门就跟门房老婆打了一架!领着女儿去见太太了!别做梦了!绝对不可能!”

袁瑜蓉这倒不担心了,估计这就是曲二太太找自己去警告的原因,还是想从自家弄个人来,不担心邱泽媛,反倒担心自己捣乱!也不想想,曲瀚文和曲瀚侠能同意吗?!

其实曲二太太也只是想先试探试探,她现在也知道,自己要干什么,首先要过了儿子这关,尤其是曲瀚文她知道了兄弟俩要给曲瀚旭寻个妾的事,也想是从自己这边找个人,不过也没敢先说出来,只是自己偷偷的找着,找到了先看看人品如何,若是人品确实拿得出手,那时候在找儿子们说,或者直接送到曲瀚旭的面前,叫曲瀚旭能看到了就满意,非收不可!

她现在也黔驴技穷,只能用这个办法,可是她的娘家人,有女儿的基本上全都嫁人了,没嫁人的实在是不行,因此这才找了个八竿子也打不着的表妹,嫁到泾县那边的乡下的,家里有个十七的女儿还没有许人家,叫她将女儿带进城来玩玩。

这个表妹就是跳大神的。以这个为职业,而且并不知道人家是相自己的闺女,曲二太太留了个心眼。并没有说。因此这位表妹对自己的言行举止没有一点约束,进门就把家族遗传的那泼妇劲表现的淋漓极致。曲二太太听丫鬟偷偷的学说了,气的都不想搭理这个什么表妹了!

看在那个女孩儿相貌人品还算是不错的份上。勉强敷衍了一下,叫丫鬟领着住在了客房。

再说这边。袁瑜蓉正好抓着机会对曲瀚文道:“你看,所以说,给瀚旭纳妾是错误的,一露出这个苗头,婆婆就先给你弄一个!再要是像……某人那么极品,那不是把前面你经历过的事情,再叫瀚旭经历一遍?!”

曲瀚文叹着气。这要是曲二太太搀和进来,啥事也都能给搅黄了!

“奶奶,小道和孟掌柜的在外面候着呢!”七月进来了,脸微微的泛红,看来终于是找到了机会和孟掌柜的见了面,有点激动。

袁瑜蓉点点头,曲瀚文站起来出去,这一下也没说别的了,只是吩咐了两人一番公事,就叫他们出去了。

孟掌柜的和小道一道出来。孟掌柜的对四川很好奇,因为奶奶和爷好像对四川有种特别的情意,影响的他也好奇那个地方,询问小道。四川是什么样?

小道笑了:“我还没去过呢!这一次是头一次去!”

“是嘛!”孟掌柜的有点失望,还以为能听到点什么奇闻呢,笑着道:“等你回来了,将四川的奇闻异事给我讲讲。”

小道点点头:“好啊!”

“对了,听说川女可都漂亮!小巧玲珑的不亚于江南女子!”孟掌柜的笑着开玩笑道:“你可别到那边惹点风流债。”

小道就笑:“孟哥你别笑话我……”

两人正说着,小道一眼看到九月在旁边的墙后站着,离自己两人不过是两步的距离,刚刚说的话显然是听见了!不由得吓了一跳,有点慌张红着脸叫:“九月!”

九月本来就在对他们俩挤眉弄眼,跺脚示意他们别出声,小道莫名其妙,孟掌柜的正要问,就看九月往外指,孟掌柜的一看,这才明白。

跳大神的那个十七、八的女儿正在门口站着,几个轿夫围着她正在气愤愤的说着话,门房站在一边看着。

孟掌柜的走上去问道:“怎么回事?”他站在门房身边。

门房摇着头:“没给轿子钱!那个瘟婆居然叫我给!我才不给嘞!叫人进去找她们,那瘟婆子居然还躲在府里不出来了!我叫人硬把她闺女出来了!”

孟掌柜的站着看了一会儿,那个女孩儿被围在中间,虽然还不算是慌乱,也能说两句,但没钱给,叫人挤兑的有点手足无措,四个轿夫本来还看在曲府是个大户的份上,对她还算客气,但是刚刚打架的事情已经看出来了,这两人并不是什么尊贵的客人。现在一看,进去许久也没有人来打发轿子钱,居然还是坐轿子的小姐出来,而且只有两文钱!他们当然不干了!说着说着就开始说些不中听的。

孟掌柜的一看那女子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又于心不忍,想想,不讲理的是她娘,跟她也没关系,实在听不下去那些轿夫的话,看一个轿夫甚至都想动手动脚,便大喊了一声:“多少钱?,!”跑了出去。

轿夫们本来是看着门房不管,才那么大胆的,现在一看一个穿着缎子长衫的男子冲出来,就立刻又畏手畏脚,其中一个道:“还差我们十八文!”

孟掌柜的便道:“十八文钱,至于你们这样为难一个姑娘?”

“哼……真要是府上的姑娘,怎么连个打发饺子钱的人都没有?”一个人道。

其他人道:“对呀,我们只要给钱就走!”

孟掌柜的从袖中掏出十八文钱,数了数递给他们:“给!快走吧!”

轿夫们接了过去,他们平常还要常常接送这个府的人,自然不敢得罪他们,千恩万谢的走了。这边孟掌柜的就对那姑娘道:“姑娘请进去吧。”

那姑娘脸羞得通红,低头行了个礼,低声道了谢往里走。

孟掌柜的还要给门房说说,免得自己给她出头,门房大叔不高兴,于是笑着转身回去对门房解释道:“看着也是个姑娘,这样叫人尴尬住,实在看不过眼……”

门房还有事求他呢!自然不会说难听的,频频点头:“孟掌柜的是个好人!”

孟掌柜的点点头:“那我回去了!”

门房马上道:“您回去吧!对了孟掌柜,我过两天就把儿子送到水竹居找您!”

“行啊!别这么客气!”孟掌柜的挥挥手走了。

那姑娘进了院门就站下来,侧身躲了躲门房的眼睛,听着他们的说话,这会儿听完了,用力的记了一下,自语道:“水竹居……孟掌柜……”

说着走了。

这时,小道和九月才从墙角里出来,九月双眼发亮的看着小道:“她刚刚是在念孟掌柜的名字吗?!”

“是啊,大概是感谢孟掌柜的帮她。”小道笑着点点头,伸手把她头上的一片树叶摘下来。

九月就已经转身跑了,连话都没说。

小道刚喊了一声:“哎-----”九月的人已经拐弯了,小道看着她背影消失的地方,呆了一会儿,才转身出了门。

九月一点没感觉小道有什么不对,她才十二岁,对这个反应迟钝的很,一门心思想着把自己刚刚探听到的事情汇报给奶奶。

跑进了院子,到了廊下先站住喘口气定定神,这才叫:“奶奶?

袁瑜蓉在里面答应:“进来吧。

她走了进去,袁瑜蓉问道:“怎么样?”

九月脆声道:“爷叫奴婢去二太太那边打听一下,奴婢去了,刚进门就听见几个婆子在聊刚刚在门口打架的事,想来太太是已经知道了的,奴婢等了一会儿,没一盏茶的功夫,母女俩已经被请了出来,送到后院的客房。接着一个婆子上去找,问她们要轿子钱打发轿夫,那跳大神的太太转身就走了,只留下那姑娘,姑娘就答应去打发了轿夫,奴婢一直跟着,那姑娘身上就两文钱!轿夫们不干,在门口围着姑娘啰嗦,正好孟掌柜的过去了,看不过眼,自己掏了十八文钱帮姑娘把轿子钱给付了。那姑娘看样子是感激,在进门的时候偷偷听孟掌柜的和门房大叔的说话,使劲的记住了孟掌柜的姓和水竹居。”

一口气说完。

227章破坏进行时

袁瑜蓉眨了眨眼,心里想,还真有点小看九月这个宅女了,没想到这样伶俐!

曲瀚文却听出意思来了,问道:“孟掌柜的给帮着付了轿子钱,那姑娘很感谢?”

“嗯!特别感谢!”九月点点头。

曲瀚文‘嗤’的笑了一声:“这倒好!叫她以身相许得了,也省了我们的事了!”

袁瑜蓉白他一眼,怨他在九月面前胡说,九月和六月、七月都是从小到大的姐妹,难保这话不去给六月、七月传!

赶紧的笑着道:“别听二爷胡说……行了,没事了你去吧。”

九月退下。

袁瑜蓉就过去坐在曲瀚文身边:“孟掌柜是个风流人物啊!到处留情!”

曲瀚文听她的语气不无揶揄,笑着道:“别这么说,有点冤枉啊!你丫鬟还有那姑娘各自动心思,关孟掌柜的什么事?”

袁瑜蓉摇摇头,半天突然道:“不行!得问问他!喜欢哪个,给个明白话,咱们给做主成亲得了!这样拖着……感情的事不能拖,越拖越扯不清楚!”

曲瀚文道:“现在哪顾得上这事,太太那边弄个……”他想到了什么,站起来看着袁瑜蓉道:“会不会孟锐对你的两个丫鬟没意思,而是对那个姑娘感兴趣?那样的话……咱们给做主,倒是把二太太的事给化解了……”

袁瑜蓉愣了愣:“不会吧?我的两个丫鬟……比不上那姑娘?那姑娘长得很漂亮?”

“不知道,我也没见过,不过人家是好人家的女儿。”

袁瑜蓉明白他的意思,就是说,六月、七月怎么也是卖身为奴的人,但是……她有点不以为然:“我的丫鬟都是从小跟着我的。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宁娶大户婢不纳小门妻,就是说。大户人家出来的婢女,言行举止跟着主子学,那气度都比小门户的姑娘强!孟掌柜的不会那么没眼光的!”

曲瀚文失笑:“是有这话!不过你也不能说。没有个意料之外的……算了,我不和你猜。我现在就去问问!要是真的对那个姑娘有兴趣,咱们想办法撮合了!”

袁瑜蓉想了想,曲瀚文的注意力又被这件事吸引了,主要还是曲二太太的功劳啊!这也是好事,能多给邱泽媛一点时间,要是挽回了曲瀚旭的心,那么。曲瀚旭自己就不愿意纳妾,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想到了这里,更是希望曲瀚文就忙这件事去吧!急忙点头:“好!你去问问!”

心里坏笑,感情的事最纠葛,哪有那么简单!

还真有那么简单!

袁瑜蓉万万没想到,曲瀚文出去半天,带回来的消息就是,孟掌柜的还真的是看中那个跳大神的女儿了!

这叫袁瑜蓉太意外了!吃惊了半天才失声道:“那姑娘是不是长得美若天仙?”

曲瀚文笑着过去坐下:“这我不知道,我也没见,要不把九月叫来在问问?”

“别别别。先别,叫我先定定神……”袁瑜蓉摇着手:“我怎么觉着那么奇怪?孟掌柜的为什么会看中那个姑娘?那跳大神的泼妇在门口打架他都看到了!想找这么个丈母娘?”

曲瀚文道:“他是这么跟我说的……”

“你说没说丫鬟的心思?”袁瑜蓉抢着问道:“没提吗?”

“提了,不过没说是谁,只是说。要是看中了奶奶身边的哪个丫鬟,只要开口,我就给他做主!”曲瀚文道:“这样应该很明白了吧?真要是对六月还是七月有意,必定会说的。那就是一句话的事。”

袁瑜蓉喃喃道:“是啊……一句话的事,却没有开这个口,却给他自己找了个大麻烦!就那个丈母娘……够他喝一壶的。他是怎么说的?”最后问道。

曲瀚文道:“他说,奶奶身边的姐姐们,人品和气度出众,确实不是一般人家出身的女子能比拟的,但是他也确实是配不上的。”

袁瑜蓉皱眉道:“就这一句话?听着像是讥讽?”

曲瀚文笑道:“话当然说了很多,但是意思就是这一个意思。”

袁瑜蓉还是想不通,曲瀚文道:“我听他说的反反复复的,倒是明白了点。”

“怎么个意思?”

“孟掌柜的出身贫寒,卖身为奴也有年头了,估计也不是情愿做奴仆的,这是一条,还有他说了很多遍,配不上丫鬟们,这话我听出来了,不是矫情也不是反话,他是真心的那么觉着!”

“这话怎么讲?”

“你刚刚也说了,宁娶大户婢不纳小门妻,说明大户出身的婢女,举止气度比一般的蓬门碧玉强多了,可是有一点尴尬之处在于------举止气度在出众,也是个丫鬟!要是举止气度不那么出众,还好说了,配个一般的下人,也能老老实实,和和睦睦的过日子。可要是太出众了,出众的比小姐都绰绰有余了,那就坏了,心高气傲,可惜还是个丫鬟的命,嫁给谁都觉着委屈!”

袁瑜蓉一点就透了,恍然道:“心比天高身为下贱……”心中其实还真觉着确实有这样一番道理在里面!

曲瀚文点头:“孟管家就怕那六月、七月都是这样的,虽然嫁给了他,但是他降伏不了,那不是成了娶个麻烦回家?一天气也不顺,更要是闹得天翻地覆,何苦来!还不如老老实实寻个乡下的姑娘过日子得了!”

“竟然会想的这样深,”袁瑜蓉道:“也是个深沉的人!”孟掌柜的能看到这个道理,不被那些花枝招展、穿着出众、言谈举止也出众的丫鬟吸引,倒也是个人物,最起码不是个只看表象的人。

曲瀚文点头:“这就是给你提了个醒!你身边的几个丫鬟,你要是不想叫她们给主子做妾,就不要太娇惯!差不多岁数就配人!免得呆的时间长了,她们自己把自己搞的上不上下不下的!六月、七月两人自己能看中孟管家。说明心已经大了!不愿意配府门的小子了!”

袁瑜蓉长叹口气:“这才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曲瀚文笑着道:“怎么?愁起来了?”他摇头:“跟着你,我都觉着自己婆婆妈妈的很了!这样的小事都亲自操心!”

袁瑜蓉才不管他的怨言咧,叹气道:“真的是做奶奶也不轻松啊……就是身边的丫鬟分析分析。都能分析出这么复杂的一番言论啊!”

“……这么简单的道理,至于你这样的感慨?”曲瀚文觉着有点奇怪。

袁瑜蓉撇着嘴点头:“很感慨,难怪到现在。我都生活的有滋有味,一点没觉着生活无聊。实在是事情出奇的多。”她看着曲瀚文,露出笑容:“感谢相公的提醒!这件事真的还算个大事,牵涉我身边的数十名丫鬟的终身幸福,我一定要好好思考思考,想想今后怎么调教我的丫鬟们……咳咳,孟掌柜的事情,既然他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就撮合他跟那个跳大神的女儿吧!正好还解决一道难题!”

不过她还是想不通:“那孟掌柜的就想要个泼妇级的丈母娘?这样的人不是应该躲着吗?”

曲瀚文讪然了一下,马上联想到了曲二太太,然后道:“他是娶,又不是嫁,把女儿娶过来,何况还不在一个地方住着,一年能见一两次就不错了……再说,你研究这个干嘛,反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他自己为他自己想的,不比你想的周到?”

“也是……”袁瑜蓉道。

“这事不能拖,也许娘还没和这一家人说呢!”曲瀚文道:“刚来还想看看那姑娘怎么样,暂时不说。这就是机会。”

袁瑜蓉想了想,就明白了,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一会儿就把跳大神的请来,她要是愿意,马上定下!”

若是赶在曲二太太和跳大神的表妹说之前定下,曲二太太就算是白费心机了。

曲瀚文笑着点点头:“我一会儿出去一趟,你跟她说,只要同意,就叫她不能反悔!”那个跳大神的是个无赖娘们,真有可能知道了曲二太太的意思再反悔。

袁瑜蓉琢磨了一会儿,这件事要办就得快!另外,尽量开始的时候瞒着点曲二太太。想了许久,想了个办法,那个门房婆子是她这边守门的婆子,便将她叫了来,命她委屈点,去找那个跳大神的赔礼道歉联络感情去。

门房老婆一听,万般的不愿意去!本来就是那个跳大神的没理!自己凭什么给她赔礼?

只是奶奶的吩咐,不敢违拗,脸上自然就显出不愿意的样子来,袁瑜蓉笑着命五月拿过来一个托盘,上面是四色珠花十二支,还有二两银子,笑道:“银子是给你的,珠花你去送给那个跳大神的。”

门房婆子顿了顿,二两银子呢……

袁瑜蓉将她叫到跟前,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番,门房婆子能得到奶奶的重视,又有银子打底,面子里子都有,倒把委屈全给挤没有了,拿了银子和珠花,笑着领命去了。

来到二太太这边,这边是守门的婆子看到她来,便笑着打听:“怎么,还来打一架么?”

门房婆子按照奶奶的吩咐说的,装成是慌张的样子念叨着,原本不知道是二太太这边的客人,现在知道了,赶紧过来给赔个不是,其实都是误会……等等的话。

这边的婆子不疑,笑着让她进去了,门房婆子进了客房,见那跳大神的和她女儿都在,赶紧的笑着上去福身行礼,口中连连的道歉。

跳大神的冷哼,那女儿倒是讲理,赶紧的起身请她坐了,自己把桌上的茶壶端起来给她倒了一杯送到面前。

“婶子喝茶。”

门房婆子急忙的客气,并且将那十二支珠花拿出来,算是赔礼的礼物。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门房婆子满脸堆笑,还带着礼物,满口道歉的话,那跳大神的冷言冷语了两句,女儿就赶紧的圆场,倒是一会儿工夫,就不生气了,眉开眼笑的将珠花一朵一朵的看着。

门房婆子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直到到了饭点才起身告辞,并且热情的邀请跳大神的明日去她那里坐坐。跳大神的欣然同意。

这边的自然是有人盯着母女俩,不过大家都是知道,她和门房老婆打架的事情的,见门房老婆过来道歉,也就觉着应当,并没有怀疑她的来意,因此也没人给曲二太太禀报。

那跳大神的一看,一个门房婆子一出手就是十二支珠花!可比她那个当太太的表姐大方多了!也有心结交,于是第二天一早,收拾齐整了,过来回访。

门房婆子请的就是她一个,而且那个姑娘虽然是乡下人,不过到底是出门少,不愿意在人家家里转来转去的惹人笑话,因此只有她一个来了。

门房婆子和她聊了一会儿家常,慢慢的拐到各自的儿女身上,你来我往说来说去,就将她女儿和昨天的那个掌柜的联系上了,喃喃的像是自言自语的说:昨天那个孟掌柜的还没有成亲呢!也不知道合适不?

跳大神的一听,当然是乐意了!这次带女儿来城里,也是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叫表姐给说和一个,女儿能嫁到城里来,他们一家子都跟着沾光。

不过她还有自知之明,昨天那一场架,不知道有没有把人家掌柜的吓到……

不由得另外又换了一副巴结的神情:“姐姐……”这就开始叫上姐姐了!

“姐姐,要不你给说和说和?我看那掌柜的和姐夫关系挺好?”

门房婆子故意的沉吟半天,然后道:“这个我说不合适,没什么身份,掌柜的未必能愿意……”

跳大神的大急:“那怎么办?姐姐能找到合适的人给说说……不然我去找我表姐?!”

门房婆子沉吟一下:“这样也好……看太太有没有时间管了……”

跳大神的也是想把太太抬出来,意思是压她,让她上心!那二太太昨天见自己时的冷淡,跳大神的也不是看不出来,因此听她这样说,倒是更急了。嘴唇嘟囔着,想着怎么把话转圜回来。

228章新一轮婆媳斗

那门房婆子冷眼看她着急的摸样,等她急的差不多了,这才适时的道:“要是太太不肯出面,我在请奶奶出面吧……不过到时候奶奶未必肯了……”

跳大神的一听急了,赶紧道:“那就麻烦姐姐直接找奶奶吧,太太……不见的有时间……”

门房婆子这才点头道:“太太真的是未必能管这样的事,不过我们奶奶最是热心,那水竹居就是她的!手下掌柜的、伙计的婚事,她都上心!”

“哎呦,这样说真是个好主子!就请姐姐去找奶奶出个面?”

门房婆子这才点头答应。好巧不巧,丫鬟进来一个,说奶奶叫婆子去问昨天的事呢!门房婆子装成个害怕的样子,对跳大神的千叮万嘱,叫她别走了,一会儿奶奶若是叫,请她过去说两句好话!

跳大神的正想着美事,自然是大力点头答应。

如此这般,跳大神的顺利见到了二奶奶,解释了昨天的事情,并且和门房婆子当场和好,奶奶非常高兴,门房婆子见机提了跳大神的闺女的事情,奶奶一高兴,点头同意:“这事我去说和!准备庚帖吧!”

跳大神的又惊又喜!门房婆子怕她露出破绽,赶紧的给她使眼色,等下来了,才告诉她,孟掌柜的原本是这个院的管家!就算是现在赎了身,奶奶和爷也算他的旧主子,他的事奶奶做主也是很正常!

跳大神的将奶奶的痛快跟大户人家的做派联系到一起,在没有一点疑心!

门房婆子这时候提醒,这事到了现在,最好别叫太太知道了!不然,太太可能会不高兴……为什么不高兴,没说。自己猜去吧!

跳大神的现在哪管得了那么多!不说就不说!她还害怕这天上掉下的好亲事黄了呢!窃喜着回去,跟闺女一说,闺女也没想到能掉下这样的事情来!喜多于惊。不过跳大神的也不管她是喜是惊!转天一大早,撂下闺女在曲府,自己就回了乡下。

本来也是个在乡间地头成天窜的人。一天就打了个来回,请乡下的人给闺女写了庚帖。又跟家里的说了这件事。家里闺女的爹是个乡下老实本分的人,从来家事都是跳大神的一言堂,自然没话讲,她回来将庚帖交给门房婆子,门房婆子马上给奶奶,袁瑜蓉就吩咐孟掌柜的拿着他自己的庚帖过来,换了庚帖。请了媒人正经的开始保媒。

等曲二太太想起这个表妹,待要叫表妹领着姑娘再来自己过堂的时候,孟掌柜的已经把聘礼送到了乡下,跳大神的主动过来找她告辞,要回乡下看看聘礼去!

曲二太太气了个半死!将看门的婆子叫来骂了个臭死!

跳大神的才不管你们扯官司,她现在全部的精神都在聘礼那边,着闺女急急忙忙的就走了,曲二太太叫都叫不住!

再说,也没法叫!都已经和别人议亲了,这样的人怎么能收在府里。不是又要打官司?!

曲二太太还没有出手,就被打了个晕头转向,想了几天,才慢慢打听出来。是二奶奶那边的门房婆子说和的!这还用说,就是二儿媳妇捣的乱!

隐忍了许久的曲二太太,实在是不能忍下去了!从来都是她找儿媳妇的麻烦,谁料到现在儿媳妇已经敢骑到她头上屎了!

脑子发热,气的浑身哆嗦的曲二太太二话没说,领着婆子丫鬟来到袁瑜蓉这边,找她算账!

正巧,邱泽媛在这边。

这几天和曲瀚旭的关系虽然还不能马上恢复到从前,但是因为刻意的伏小,曲瀚旭也有感觉,两人都贼头贼脑的互相试探着。

小道要去四川,曲瀚旭是不少的叮嘱,什么茶在什么县,什么山沟有什么特产,这几天一直在茶行交代,力图叫小道这一次去,能将所有需要的东西,一样不落的全都进来。

邱泽媛心情也好了起来,今天没事过来找袁瑜蓉闲话家常,想把妯娌之间的情意也修补修补。

邱泽媛和袁瑜蓉正在坐着聊天,听说曲二太太来了,两人慌忙的整理仪容迎了出来。

曲二太太一走进来,袁瑜蓉就能感觉到她的怒气,不过她在事前已经想到了,曲二太太也不是个能忍的人!她有准备,因此一点也不吃惊,曲二太太还没有走到跟前,三月和四月已经迎上去挡住了:“太太请上座。”

曲二太太看着两个丫鬟,冷冷的道:“让开,我有话和二儿媳妇说,!”

四月笑着道:“主子请坐下说,奴婢们给你上了茶、糖果点心,您慢慢说。”

张妈妈上来就推四月:“大胆!竟然拦着太太的路!我看你们这几个丫头真的也是不想活了!”

四月被推得趔趄了一下,不过马上又上来挡在袁瑜蓉面前,怒瞪着张妈妈。

袁瑜蓉冷笑了一声:“张妈妈真的是威风八面啊!现如今人命在张妈妈的眼里是不是已经不算什么了?动辄谁就不想活了,想来是有人帮你打官司?”

张妈妈张了张嘴,看了曲二太太一眼,没有在说话,曲二太太冷冷的看着袁瑜蓉:“二儿媳妇现在眼里有没有我这个婆婆?纵容下人这样对待你婆婆?”突然的提高了声音狂骂了一句:“你哪里还算是个人?!”

袁瑜蓉眉毛都没有抬一下,脸色平淡异常,倒是邱泽媛,被吓得心跳差点停了!曲二太太的泼辣,现在终于面对面的要看到了!

曲二太太大骂了一句,看袁瑜蓉没说话,但是三月、四月也没有让开,登时心中戾气陡升!扬起手就要给右边的三月一巴掌!

而三月更是胆大包天!竟然伸手把曲二太太的手给拦了下来!

“奴婢们哪里不对,婆婆只管教训儿媳妇,儿媳妇在来教训她们就是。”袁瑜蓉冷淡的开口:“怎么敢劳动婆婆大人亲自动手?!”

“你大胆!放手!混蛋!我叫你死无葬身之地!”曲二太太气的浑身颤抖,破口大骂。

三月抓住她的手就是没松,曲二太太一只手被抓住,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扬起来劈头盖脸的打向三月。三月眼明手快,另一只手也把她扬起来的手抓住了,旁边的张妈妈看到曲二太太被制住了,犹豫了一下。现在是在二爷屋里,她还是不敢太放肆,对丫鬟敢骂两句。但是现在的情况,可能主子们都会动手!二爷踢杀李妈妈的一幕幕。清楚的还在她的脑海中!她不敢太惹二奶奶的!

曲二太太已经气疯了,狂喊乱骂:“张妈妈你是个死人?!过来给我打这个小娼妇!往死里打!”脚下狠踢着,三月躲了一下,她一个立足不稳,就跌倒在地!

邱泽媛惊叫一声!她完全吓傻了!

张妈妈左右为难,曲二太太是她的主子,她也不敢不听。只能上去解救她。

袁瑜蓉等的就是张妈妈动手!

冷哼了一声!

四月上来了,将张妈妈胳膊抓住一扭!张妈妈刚尖叫一声要挣扎,五月、六月已经上来了,五月手轻,也狡猾,过去帮三月打理曲二太太,看着像是搀扶,实际把她的胳膊抓住,两人一边一个给把曲二太太按坐在椅子上,曲二太太再踢。前面是空气,挣扎,两人还不住嘴的安慰着:“太太别生气!千万别气坏了!”

六月冲过来就把张妈妈给踢了一脚!张妈妈惨叫,六月就趁机把张妈妈的胳膊扭到身后。和四月一块儿,把张妈妈卡住动弹不得!

外面早等着七月,现在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长板子,冲着张妈妈走过去,张妈妈心胆俱裂!看来今天是要冲着自己来了?

其实九月和十月在外面也看着呢,十月急的直撂蹦!恨不能冲进来自己动手!可是她下手没分寸,嘴里更没分寸,说出不该说的话叫曲二太太抓住把柄,那就很麻烦。因此九月使劲的着她,俏脸绷得紧紧的,十月在蹦,她就恶狠狠的瞪一眼!

七月站在袁瑜蓉的跟前,袁瑜蓉冷冷的道:“刚刚婆婆说,我不算个人,儿媳妇扪心自问,有些事情做的确实不对!”她一指张妈妈,厉声道:“对这样的奴才太过于心软!以至于奴才眼里没有我半点!教唆婆婆成天恶语相向,污言秽语!把大户人家的脸都丢尽了!从上到下,哪个不看婆婆的笑话!今天我不收拾一下这个恶奴,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袁瑜蓉哪里是想收拾张妈妈!恨不能打的是曲二太太!话音刚落,七月早已经按捺不住,上前挥动板子,用力的给了张妈妈一巴掌!

曲二太太开始还尖叫怒骂,但是她越骂,七月板子挥的越狠!张妈妈惨叫连连,已经开始告饶:“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是人……”她吓瘫了,李妈妈死的那个情形,就在她的眼前!

袁瑜蓉冷冷的看着,没有一点叫住手的样子,曲二太太在那边骂,她心里也在想着,曲二太太那边,今后怎么办!就这样任由她破口大骂,确实也不能忍了,可是收拾她的手下,真的能震慑住她?

袁瑜蓉很清楚,曲二太太现在和她是飚上劲了!因为她想震慑住曲二太太,同样的,曲二太太也想震慑住她!当然目的不同,曲二太太是想拿住这一府的人,好予夺予求!而自己,纯粹是自保,不想再受曲二太太的打骂!

曲二太太慢慢也有点扛不住了,现在的情形,她心里也有点发慌。那边被打的张妈妈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看着要打死了!而自己------这个堂堂的婆婆,完全被两个丫鬟给制住了!

她毫无顾忌的打骂儿媳妇,也是自恃身份。认为只要有自己这个婆婆的身份在,袁瑜蓉她就不敢怎么样!但是现在已经几乎算是撕破脸了,儿媳妇竟敢做到现在这一步!把自己控制的不能动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腹被打!那么,下一步她是不是就敢打自己?!

真要是儿媳妇敢那样做,曲二太太还真冒出一股寒气!因为她很清楚,那样的话,自己的婆婆身份已经没用了,那么,儿媳妇还有什么顾忌?真打起来,自己也不是对手啊!儿子明显的向着他媳妇,就算是不能看着自己挨打,可儿子总是不常在家,不能总盯着,看着袁瑜蓉眼里戾气大增,曲二太太反而软了,慢慢的装成是骂累了,安静了下去,心里翻江倒海的想着,怎么办!

要跟儿媳妇斗,还是要赶紧培养自己的心腹!现在自己就好像是深入虎穴,没有铁了心回护自己的人,那就等着被儿媳妇扳倒吧!今后一辈子,就看儿媳妇的脸色!

婆婆和儿媳妇,两个人都在想,今后怎么对付对方,就在这个时候,曲瀚文回来了。

进院子一看到在门口偷偷往里看的九月、十月,还有曲二太太的两个丫鬟,几个丫鬟全都脸色苍白,他立刻就明白了!

三两步的跳上台阶去一把掀开竹帘子,冲进了屋子!

曲二太太和袁瑜蓉闻声都看过来,两人都没有说话,曲二太太知道,他是不会帮着自己的。至于袁瑜蓉,虽然理直气壮的,但是自己命人强行制住曲二太太,还是有点心虚。虽然她明白曲瀚文一直都是向着自己。

曲瀚文打眼一看情形就明白了!必定是曲二太太上门找茬,袁瑜蓉借着收拾张妈妈来震慑曲二太太!

因为对曲二太太,她实在是没有办法!

曲瀚文脸上陡然的,也升起一股戾气!瞪向被打的已经说不出话来的张妈妈!他在想,今天直接把这个老虔婆弄死!给曲二太太彻底断了作恶的本钱!

尽管他进门之后什么话都没说,连一个表示都没有,但是在座全都是心里明镜一般的人!全都紧盯着他的反应!曲瀚文一看向张妈妈,大家就全都明白他的干什么了!

曲二太太惊呼一声,张妈妈已经浑身软了,只差一口气就要吓得昏过去了!

229章吓煞!

张妈妈一看到七爷的眼神,就知道自己今天难以活命,!浑身一软就瘫了下去!四月和六月没法扭住她了,她已经软倒在地,使劲的磕着头:“七爷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回去就告老……求七爷手下留情……”

‘咚咚咚’的磕着头,给曲瀚文磕着,跪爬着转向袁瑜蓉:“七奶奶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七奶奶饶了奴婢的狗命吧!”

又跪爬转向曲二太太:“太太求求情吧!奴婢现在就向太太告老!太太给奴婢求求情吧!”

最后又转向曲瀚文,不敢再啰嗦,就是拼命的磕头!

没人说话,曲二太太也不说话了,她看出来曲瀚文的用心之后,不敢再说话了!自己的人不是没被他打死过!刚刚想的那些,已经叫她心凉了,但是在看到儿子的举动,她心颤了!害怕了!也许,今天敢打死自己的婆子,明天就真的敢动手打自己了……

曲瀚文顿了顿,不理磕头的张妈妈,反而去看曲二太太:“母亲,这是干什么?又到我们这边来想干什么?”

曲二太太沉默了一会儿,才有气无力的道:“我来问问……事……”

袁瑜蓉没听见曲二太太的尖声,也没看到她在自己儿子出现之后,提声乱骂,想了想,也明白过来,曲二太太……这是要隐忍了?

她看向曲瀚文,曲瀚文还在犹豫是不是动手,袁瑜蓉倒有点不忍心,张妈妈今天纯粹就是被自己利用来打击曲二太太的,被打的已经很惨了……

她想了想,张妈妈也不是非死不可,赶走也是一样。虽然威慑小一点,不过现在曲二太太身边也只有这个张妈妈,赶走了她。曲二太太一段时间之内,是必须老实的。她想到了这里就叫了一声:“七月?”

七月抬头答应:“奶奶?”

“张妈妈要告老,请她走吧!”袁瑜蓉道:“你去帮着收拾。送她出门!”

七月利索的答应一声:“是!”

袁瑜蓉看向张妈妈:“张妈妈,你的卖身契在太太那里。请太太给你拿出来吧?”

张妈妈畏惧的看了一眼曲二太太,今天她已经肝胆俱裂,就是给她多少钱留下,她也绝不可能留下了!因为跟着曲二太太,迟早有一天要死在七爷或者七奶奶手里!她颤声道:“奴婢知道卖身契放在何处,求太太赏还……奴婢可以自己去拿!”

曲二太太看了一眼曲瀚文,曲瀚文已经沉着脸过去坐下了。没说话,显然是同意袁瑜蓉的举动,她现在要先退一步了……而且今天不退也不行,走不了了……

曲二太太现在实在是后悔,自己今天的举动没有深思熟虑考虑好!心里更是怨恨袁瑜蓉不把自己这个婆婆放在眼里!突然的翻脸叫人措手不及……甚至怀疑,这个人之前对自己的恭敬和退让都是装出来的!就是为了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时候,给自己致命一击!

她也不想想,真要是那样,袁瑜蓉不会选今天这样的机会,这叫什么致命的机会?

只是眼前必须退让。必须回去考虑自己后面的事情!曲二太太万般无奈,只能点点头:“你走吧……”

张妈妈如蒙大赦,狂磕了几个头,再给曲瀚文和袁瑜蓉磕了几个头。分别的话都没有和曲二太太说,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出去了。

七月紧跟在后面,四月怕她自己去了吃亏,给三月使个眼色,然后她跟着去了,在门口的时候,又叫上了两个婆子,今天是一定要把张妈妈送走的!

三月和六月,早在曲瀚文进来之后,已经把曲二太太松开了,只是曲二太太又气又急,又有了怯意,坐在椅子上终于是没有动。

邱泽媛坐在远端的椅子上,也是动也不能动!今天这出婆媳斗,曲二太太的真面目终于是露了出来,开始的破口大骂,她听得心惊胆战又愤怒至极!而且叫她心凉了半截!这样的婆婆,今后怎么相处?要是换成被骂的是自己,被上来就打的是自己……

邱泽媛浑身冒着寒气!

屋里几个人都静了下去,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曲瀚旭找来了。

他和曲瀚文一起回来,进院子没有看到邱泽媛,听说是来了二房院,接着就听丫鬟回禀,二太太在那边不知道怎么了,半天了都没出来,听见里面尖声怒骂的声音不断!

现在府里的下人,很多是松江府带来的,大部分都没有和曲二太太一起生活过,根本没领教过曲二太太的厉害,白着脸跟曲瀚旭一说,曲瀚旭马上就惊了!立刻赶了过来。

进门看到大家都在,而且居然是静悄悄的,没人说话,好像气氛还挺安宁……曲瀚旭一心的孤疑,看了看邱泽媛,只见她脸色不佳,惊惶不定。曲瀚旭就知道,刚刚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曲二太太这时有气无力的站起来,什么话也没说要出去,袁瑜蓉喊了一声:“丫鬟们呢?没看见太太要走?”

跟着曲二太太来的两个丫鬟这才慌忙的进来,颤巍巍的扶着曲二太太走了。

她一走,曲瀚旭马上问道:“刚出什么事了?”

曲瀚文也不知道前面出了什么事,转头看袁瑜蓉,不过,他是知道的,曲二太太对袁瑜蓉一点都没有看成是儿媳妇,那骂起来完全是什么难听骂什么,因此,他没有问出口,

袁瑜蓉叹了口气,也不想说。

七月把张妈妈盯着走了,张妈妈虽然跟着曲二太太也做了不少恶,但是还知道收敛,也知道不把事情做绝,这才能留下自己的一条命。

屋里的几个人呆坐着,谁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曲瀚旭和邱泽媛才告辞走了。两人回到他们自己那边,曲瀚旭当然马上问是怎么回事。邱泽媛白着脸就把曲二太太进门说的那些话,准备干什么都说了。

曲瀚旭心里厌烦至极,他也没有曲瀚文那么重的心思。厌烦了,又看到邱泽媛不安的神情,心里想。二嫂还是个聪明机灵的!都被母亲欺负成那样,自己媳妇是个直性子。今后要是跟曲二太太对上,那还不给气死了?!

想到了这里,就拿定了主意!

这边曲瀚文也没办法,只能安慰袁瑜蓉,袁瑜蓉也只能不去想她。

曲二太太找来了人牙子,要买几个下人。

她没有通过这边的管家和婆子,叫她自己的人去找的。寻来了以前给她找下人的牙婆,在她自己的院子商量了半天,第二日,人牙子就领来了十几个人。

全是三、四十岁的婆子,一个个看着越刁钻的,越和她的心意!

她的一举一动,曲瀚旭都盯着呢!

这一天晚上,曲瀚旭上曲瀚文和袁瑜蓉,到曲瀚侠那里去吃饭,饭桌上。掉着个脸道:“今天娘买了十个婆子。”

这事袁瑜蓉知道,也知道冲着自己来的,曲二太太现在是暂时隐忍,给她自己培养手下呢!

曲瀚文白天去了丝绸行不知道,也没有听袁瑜蓉说起,现在一听,马上道:“前些日子刚嫌人多,卖了一批,今天怎么又买?”他看向曲瀚侠,正要说,曲瀚旭已经不能忍了!

冲着曲瀚侠嚷嚷道:“大哥!今天这个事要商量个结果出来!”

曲瀚侠顿了顿,看着他问道:“什么事?”

“什么事?娘的事!”曲瀚旭气愤愤的,他是没什么顾虑,直接就道:“娘也不知道犯什么病了,突然的领着那个张妈妈去找二嫂的麻烦!进门就骂二嫂不算个人,还要动手打二嫂!”

曲瀚文吃惊的看向袁瑜蓉,因为这些袁瑜蓉实在不想说,他也没紧盯着问,叫袁瑜蓉心里不痛快。

曲瀚旭说着说着气的跳了起来,在屋子里背着手气愤愤的来回走:“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开口就骂,动辄就打!这叫人怎么活?!”

曲瀚侠也有点吃惊,看向袁瑜蓉,袁瑜蓉放下筷子,郁闷死了。

“把张妈妈那个祸害给赶走了,太太她今天又买了十个婆子!安得什么心?她是不是想把人逼死一个才甘心?!”

曲瀚文心猛地沉了!曲瀚旭说话不经过大脑,虽然不中听,但是却真的提醒了他!曲二太太真要是疯狂起来,也不是干不出谋害人命的事!何况,她手上的人命已经不少了,那些下人她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害死一个好像是捏死一个蚂蚁一样,这样下去,害死个媳妇……

她现在已经疯狂了!买十个婆子,就能看出来!

曲瀚文对曲瀚侠道:“大哥,这件事也该有个了结了!太太这样确实不行,我媳妇……必须把太太送走!不然……难道非要等出了大事?再说,咱们家现在已经出了不少大事了!非要等她捅出天大的篓子才行吗?”

曲瀚侠放下手里的筷子和茶壶,站起身背着手站在窗户前沉思了起来。

方氏悄悄的问袁瑜蓉:“又去你那儿了?”

袁瑜蓉点点头。

方氏叹了口气。

曲瀚文却已经下定决心了,对曲瀚侠道:“大哥要是觉着这件事不好说,我来办!送她走!”

“送去哪里?”曲瀚侠转过身来:“什么名义?怎么送走?”

“送到乡下去!给爷爷奶奶看坟去!”

曲瀚侠摇着头:“你觉着可能吗?那能在那里呆住?自己回来你有什么办法?再说了,六个儿子,叫身为母亲的她去看坟?”

曲瀚文道:“有什么不行?找人盯着她!”

曲瀚侠摇头:“那成什么了……”

“要不请族里的人出面,把太太关到庙里去!”曲瀚旭道:“关着不叫她出来!她自己还能跑出来?”

这个方法,曲瀚侠没出声,因为和前面曲瀚文说的,也算是同一个办法,只不过,就是大家全都不要脸皮了而已!反正曲家的几个弟兄,不孝的名声已经出去了……

袁瑜蓉没说话,他们能正经的商量怎么处置曲二太太,她当然高兴!当然希望曲二太太能被送走,现在不管是付出什么代价,就算是被人一直说不孝,她也不愿意在看到曲二太太了!

大家都没说话,这样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大家暂时的都不能做决定。

曲瀚文烦躁的站起身,道:“还有个办法,”

曲瀚旭大声问:“什么办法?二哥快说!只要能送走太太!”

曲瀚文道:“送不走,不过可以暂时老实了……我去找朱知县,请他出告帖,严令太太在院中尽职伺候老爷……不得出院门。”

这也是有先例的,伺候丈夫不尽心的妻子,有时候会被公婆告到衙门,衙门会根据情况,若是不愿意休弃的,衙门会下令这个被告的妻子安守本分,在家侍奉丈夫。只不过,现在换成了儿子告老娘,不伺候老爹罢了。

曲瀚侠想了想,这个主意还算可以,既不用把太太送出去,叫她流落在外,也可以叫她老实了!因为曲二太太最怕的就是官府。

“那你去说!”曲瀚侠道:“现在也没什么脸面不脸面的了。”

曲瀚文点点头,他一直没有看袁瑜蓉,其实是不想叫人觉着,这件事是因为袁瑜蓉。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大不孝的了,子女几个在一起商量怎么收拾自己的老娘。不过都是清楚根源的人,就算是明白,谁也不会怪到袁瑜蓉的头上。

只是袁瑜蓉已经很明白他的心了。

曲瀚文第二天就去找了朱知县,没说别的,只是说了,自己父亲病重,但是母亲不太在家呆着,四处的寻找东西……

朱知县也有耳闻,曲二太太把城里的房子掘地三尺寻曲二老爷的银子,满城已经传了个遍。现在看曲瀚文吞吞吐吐,就明白了,点头同意,命衙门的差婆上门。给曲二太太下命,不能出院门,妥帖照顾瘫了的曲二老爷。

曲二太太是万万没料到!更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她也是个四十多岁的人了,每天这样的不省心,在加上自己心重气量小,把她自己气的当时就躺下了,生起大病来。

230章老实了吧?

曲瀚文立刻出手,把她刚买的十个婆子立刻卖了,这一次连身边的丫鬟都卖了,另外派了自己这边的人去伺候曲二太太,

派去的是四个三十多岁的媳妇,都是管家娘子,命她们好好照顾,但是每天都盯住了!还有,没事就劝一劝,一把年纪了,何必和儿媳妇过不去?好好的相处,还能安稳的过下半辈子,而且儿子们必定是侍奉到老的,又不会短她吃喝,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但要是非得较劲,那儿子们也不能袖手旁观!总不能看着老娘把自己媳妇往死里逼吧?!

曲瀚文叫几个管家娘子去,话都给说到!这段时间就算是请她冷静下来想一想,今后选择怎么办!

不过曲瀚文也没有指望曲二太太能就此全改了,他这一次是完全的铁了心了,曲二太太是必须想办法的,就这样没完没了的勾斗下去,总有个闪失的时候,谁也没意思,曲二太太心狠手辣,你闪失了,可能出的就不是小事!

暂时,袁瑜蓉是没事了。

她还有很多事情,最着急的一件,就是安抚身边的丫鬟六月和七月。

孟掌柜的果然是很有数的人,结了亲之后,在离水竹居不远的地方买了一个小宅子,不过里外里五间房子,给丈母娘家打点的也好,但是很明显,要是住过来,那是住不开的。

孟娘子的老娘来过几回,也想赖在这边不走,但是孟掌柜的那是在酒楼应付惯了无赖的人,对丈母娘客气是客气。但是并不热情,时间长一点,不至于给脸色,但是对孟娘子也冷淡起来,孟娘子不敢说,只能劝自己的娘。

跳大神的一看这样,生怕自己的女儿失去女婿的喜爱,那可就麻烦了,没准弄个小的回来都有可能!这才千不情万不愿的收拾包裹回自己的乡下去了。

她一走,孟掌柜的对娘子照样是体贴喜欢。孟娘子也明白了,自己的母亲要是不改了那泼妇的脾气,恐怕是得不到相公的欢迎的。

孟掌柜的迅速的成了亲,六月和七月失魂落魄,两人都偷着哭了好几回了。

袁瑜蓉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马上把这两个丫鬟配人?还是劝劝她们?也不能和曲瀚文商量,一和他商量,他就说:给瀚旭吧!那样就全都高兴了!

虽然袁瑜蓉一直不想叫曲瀚文提那件事。最好是忘掉了,不过曲瀚文和曲瀚侠都没有忘。

兄弟俩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叫妯娌出面了,否则她们今后和四弟妹不好处。因此,两人不出声。自己商量了一下,将曲瀚旭找去说了。

“说了?真的说了?”袁瑜蓉听曲瀚文回来说的话,很吃惊:“瀚旭……同意了?”

曲瀚文点点头:“同意了。”

袁瑜蓉怔了半天才道:“是谁啊?”

“大嫂身边的一个丫鬟,是大哥做的主,找瀚旭和弟妹都说了,叫弟妹尽快给开脸收房,有身子了就抬成妾。”

袁瑜蓉怔了半天,才长出了口气:“弟妹……怎么说的?”

“没说什么,答应了呗,大哥也不是找她的商量的。她能说什么。”曲瀚文道:“这件事你也算是给弟妹尽了全力了,别想了,弟妹要是个明白人。今后对瀚旭好些,瀚旭自然还是心在她这边。要是还不明白,那谁也没办法,就看他们能到什么地步!”

……

曲瀚文说的那番话,邱泽媛现在是真的明白了。

她感觉自己好像走到了绝路上,现在没有谁能给自己一个主意。

她很清楚,这件事怨不到任何人身上,更怨不到曲瀚旭身上,怨,只能怨自己,曲瀚旭从前真的没有提过纳妾的事,可是现在纳妾,自己却不能理直气壮的不同意。

之前也想过,要是真的生气了,要纳妾怎么办?要休了自己怎么办?但是从来没有往深得地方想,在她的潜意识里,似乎这种可能性很小,几乎不可能会发生。

现在真的发生了,她毫无办法,不知道怎么办好。

曲瀚旭还在大哥那边没有回来,邱泽媛怔怔的坐着发呆。

二哥纳妾,二嫂能出走,她不行,因为二嫂理直气壮,她不是。大嫂主动给大哥纳妾,大哥也能不收,是大哥对大嫂情深,而自己……瀚旭对自己的情,已经被自己消磨光了……

邱泽媛站了起来,四处的转着,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茫然的转了半天,才走出了院子,站在院子中间,看着院门发呆。

呆了一会儿,又进屋坐着发呆,门外传来熟悉的响动,她马上就好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慌忙的跳了起来,急忙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擦了,又揉了揉脸,免得脸色太难看。

曲瀚旭走了进来,没看她直接走到衣架子前,解他身上的长衫,邱泽媛急忙的走过去,伺候他将衣衫脱下来挂在衣架子上。曲瀚旭去洗脸,瓮声瓮气的说了句:“你是不是不高兴?”

邱泽媛一惊,马上下意识的反驳:“没有!我……没有……”

曲瀚旭嘟囔了一句:“没有最好,”

邱泽媛呆呆的看着他洗脸,有点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好。曲瀚旭洗了脸,扭头找曲瑾靖:“瑾靖呢?”

“哦……在院子……玩吧?”邱泽媛磕磕巴巴的道。

曲瀚旭就看着她:“要来个人,你安排住哪了吗?”

邱泽媛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慌忙的说了一句:“我……这就去安排……”急急忙忙的往外走,出了门却又茫然了一下,还是身边的丫鬟八月提醒了一句:“奶奶……是不是去侧院?”

邱泽媛这才胡乱点了一下头:“对,侧院……”急匆匆往侧院去了。

曲瀚旭跟脚就出来了,看邱泽媛完全六神无主的样子,半天。很突然的露齿一笑,磨着牙道:“看你还不老实!”

邱泽媛来到侧院,突然觉着鼻子很酸,眼眶也发酸,指着这边的屋子道:“八月,你去叫管家娘子来,多找几个人手,把后院的库房打开。”

八月急忙答应一声去了,邱泽媛眼泪已经止不住了,急急忙忙的进了屋里。紧接着,屋里就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却不能放声的哭出来,哭了一会儿,又急忙的站起来,看到屋里有个洗脸的盆。里面有点水,掏出自己的手绢来,湿润了一下。然后将自己的眼睛擦了擦,到镜子前照着整理了脸上的痕迹。

八月把樊简氏找来,看到奶奶已经在里面站定了,似乎神情也恢复了镇定。看到了樊简氏就是一串的吩咐:“库房打开了?搬出来一套小楠木的家具,把这个屋子的家具全换了。纱窗、帐子、幔帘全都换了,再拨两个丫鬟过来……”

樊简氏一听不是个事!拿眼去看八月,八月嗫嚅了一下,看周围,好像只有自己能开口?

这位奶奶没有陪嫁的丫鬟,因而也没有贴身的丫鬟,虽然跟前有几个管家娘子,但是那是内院大事上面才说话的,这奶奶和爷之间的事情……很少有人劝的,现在似乎……奶奶又在犯错误……

八月虽然觉着这话自己说不合适。但是现在却没人说,只能小心的开口道:“奶奶,大奶奶那边来人吩咐。是个通房的,这要是拨丫鬟伺候。实在是有些逾矩了……”

这边的侧院,住着八月几个大丫鬟,原本也是为爷准备的通房,当然,要收才是,不收依然是丫鬟。

邱泽媛缓缓的点了点头,挤了个笑容出来,轻声道:“既然是大奶奶那边的人,大奶奶不好说,我却不能太苛刻,过来就先开了脸,就给抬成姨娘吧……这边也没有姨娘呢。”

八月和樊简氏对看了一眼,就没话说了,既然是要抬成姨娘,那么,也是应该单独有了屋子,有两个丫鬟伺候的。

邱泽媛在吩咐了一些,樊简氏一一答应,接着就带人开始收拾打扫。

曲瀚旭在院里和曲瑾靖玩着,不过却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的偷眼看侧院那边,那边热热闹闹的抬家具收拾院子,他也能听到,有时候看到邱泽媛出来在廊下站一会儿,有时候又进屋去了。

等到了天蒙蒙黑,才收拾齐整了,邱泽媛看样子快回来了。

曲瀚旭就哄着曲瑾靖赶紧回屋,回屋之后,任由曲瑾靖一身臭汗的爬在炕上,挥舞着毛笔画蝈蝈儿。

他听着邱泽媛的脚步进了屋里,便假装过去认真的看曲瑾靖画画儿,还时不时的指点一下:“这条腿儿,画的也太长了!跟胡子一样了!”

邱泽媛进屋,八月和她的两个丫鬟都跟着她在侧院忙,这边没人,一进来就看到屋里黑着,只有一点昏色,父子俩却连灯都没点在那里画画,

邱泽媛赶紧的去烛台前将蜡烛点上,端过来放在桌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曲瑾靖画画儿,曲瑾靖仰脸看到她,很高兴的叫:“娘!你看靖儿画的像不像?!”

邱泽媛看了一下,实在看不出来画的是什么,不过还是温和的点点头:“像……很像,靖儿,你洗浴了没有?”

“没有。”曲瀚旭插嘴了。

邱泽媛转而看他,曲瀚旭也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带着点说不清楚的神色,好像很得意的说:我是故意的……

邱泽媛现在的心情,真的没法像他那样的轻松,急忙的出去叫丫鬟预备水,一会儿水预备好了,又和丫鬟一道儿,把不情愿的曲瑾靖抓到浴桶里洗了一通。接着吃饭。

丫鬟收拾的时候,邱泽媛觉着自己腰都直不起来了,看曲瀚旭跟曲瑾靖在炕上玩,却又看到炕上雪白的单子一团团的黑,只能吩咐丫鬟进来再把床单子换了,强撑着收拾好了,这才坐在床边歇一会儿。

曲瀚旭和曲瑾靖玩到忘形,曲瀚旭偶尔的一回头,看到邱泽媛靠在床框上睡着了,他就跳下这边的炕,走到跟前正要伸手把她扶倒躺下,想了想,却又转身突然大声的喊了一声:“来人------”

八月在外面,听见了叫声急忙的进来:“四爷?”

曲瀚旭一转身,看到邱泽媛也被吵醒了,有点朦朦胧胧的坐直了身子,便道:“叫奶娘进来哄少爷睡觉!”

曲瑾靖一听不愿意了,撅着嘴道:“我还要玩一会儿……爹,叫孩儿在玩会儿吧。”

“不行!你看你娘都困了!”

曲瑾靖看向邱泽媛:“娘-----”长了音撒娇,但是却不敢说什么,他还是有点害怕邱泽媛的。

邱泽媛使劲的摇了一下头叫自己清醒一下,这才过去道:“那就在玩一会儿……然后必须去睡觉!”

曲瑾靖高兴的答应了一声,却又着她,邱泽媛强撑着只好陪他们父子玩了一会儿。

等奶娘把曲瑾靖抱走了,曲瀚旭就马上过去躺在床上,‘哎呦呦’的叫:“累坏了我了……”

邱泽媛看他睡衣也没拿,直接就躺床上,赶紧过去给他将睡觉穿的真丝凉褂拿来,服侍他换了衣裳,等他躺好了,这才栓上门,吹了灯,自己上床。

曲瀚旭在床上躺着,心中很是得意,看来,真的是要给她点厉害才行!你看,一说纳个妾来,这不就老实多了?以前都从不知道服侍我……

心里得意了半天,又起了意,挠了挠头,转头看看她,咳嗽一声叫:“媛儿……”

邱泽媛刚躺好,听见他满含某种意思的叫,只能看着他,黑暗中,舔着嘴唇正想着怎么拒绝,曲瀚旭就不高兴了,在说了一声:“过来!”

邱泽媛眼眶又酸了,贴服的靠了过去……

曲瀚旭这几天终于高兴起来,有点志得意满,很得意的样子,叫曲瀚侠和曲瀚文看在眼里,感觉给他身边另一个女人还是很正确的!

方氏叫那个丫鬟准备一下,她也听说了,邱泽媛给丫鬟准备了好些东西,还拨了两个人伺候,一去就是要抬成姨娘的,心里叹气,觉着邱泽媛格外的可怜。

正要送那个丫鬟过去,曲二老爷这个时候死了。

231章发疯

曲二老爷早晚要死,府里已经都准备好了,不过死的那天还是有点突然,晚上睡前婆子还给擦了身,曲瀚文还去看了,摸着还有气的,发现背上出了个疮,将伺候的婆子训了一顿,亲自给上了药。结果第二天大早婆子惊慌失措的来报,曲二老爷已经凉了。

因为准备的充分,大家并不慌乱,曲瀚侠把管家找来,分成十个人,去城里的各个府里报信,他亲自带着人去把曲二老爷的棺材抬回来。

曲二老爷的棺材在乡下的一个宅子里,那里是分家的时候,分给曲二老爷的一个小宅子,不过因为路太远,谁也没过去过。但是那个宅子所在的村里,有个做棺材特别有名气的人,好多城里的大户都去他那里做棺材,曲二老爷自己给自己准备的棺材,就是找那个人做的,做好了就顺便停在那个宅子里了。

其实棺材都是儿子们准备,自己不用操心的,但是曲二老爷那时候身边的儿子全都走了,他担心自己的身后事,只能自己给自己准备了。

这边曲瀚文和曲瀚旭兄弟俩就给曲二老爷擦身换寿衣。外面已经全都忙了起来,邱泽媛命人打开库房,将做好的孝衣、孝帽、孝带、孝鞋全都拿出来,一应人等上上下下,全都换上了,曲二太太那边得有人陪着,袁瑜蓉自然是退避三舍,方氏换上孝服过去陪着。

人手有点不足,方氏过去陪着曲二太太,曲二太太似乎是伤心的不行,长声着现在就已经哭个不住,方氏和两个管家娘子扶着,两个管家娘子给换孝服。

袁瑜蓉看着三个孩子。胖妞就只能交给奶娘照看,一屋子的丫鬟,着这个扯着那个。叫孩子们不要乱走动,换上了孝衣孝帽。袁瑜蓉在这边叮嘱,尤其是曲瀚乾和曲子岩。他们俩一个是幼子,一个是嫡长孙。一会儿少不得要出去跪灵。

“不能笑,不能玩闹!”袁瑜蓉沉着脸厉声说着:“一会儿到了外面,叫你们做什么就得做什么!”

两个孩子被吓得连连点头,曲瑾靖也紧跟在两人后面。

曲瀚文经过前院往后院去,袁瑜蓉跟出来问:“已经换好了?”

曲瀚文点点头,袁瑜蓉拿了一套孝服跟着他回到内院,厕间已经预备了水。曲瀚文跳进去快速的洗了洗,出来换上袁瑜蓉准备的孝服,对她道:“我去前面布置灵堂,叫丫鬟们把各处在检查一下,那些粉啊红啊的地方,赶紧遮起来。”

“知道了。”

曲瀚文出去,袁瑜蓉跟着过来,正好听见邱泽媛在院门上吩咐香菊:“再查查,有露出来不合适的颜色,全都用白布遮起来。”

香菊答应着。扭头就吩咐身后跟的一个婆子,婆子马上就去了。

邱泽媛接着吩咐:“念经的和尚来了之后,专门找两个管家、两个婆子跟着,有需用的东西。不要禀了,先紧着他们用。然后你再去看看樊简氏那边,是不是已经全都分派好了人手。”

香菊这才答应着走了。

袁瑜蓉看邱泽媛脸微微的有些白,精神还是不济,不过,事情吩咐的井井有条。

大老爷最早赶过来,过来看到灵堂已经全都布置好了,这才放心,来到内室看了还在床上躺着的曲二老爷,不由得大哭起来:“可怜的二弟,这样就走了啊----”

曲瀚文和曲瀚旭急忙的上去劝,大老爷看了看两人,又大哭道:“看看吧,儿子们都在身边呢……二弟你去的也算是安心了……”

曲瀚文听见外面又传来大哭声,急忙叫曲瀚旭出去看,是三老爷和四老爷来了,曲瀚旭赶紧的上去扶住了。

慢慢的人都来了,曲瀚文这边忙的焦头烂额,一个管家跑进来道:“大爷……咱们府的大爷回来了,请您去后院呢!”

曲瀚文松了口气,跟着管家急急忙忙的跑到后院,看见院中停了个黑漆棺材,曲瀚侠低着头若有所思的站在一旁。

曲瀚文上前奇道:“大哥,怎么不送到前面去?”

曲瀚侠看了看他身后跟的,是个大管家,也没必要隐瞒他,便叫跟着自己去抬棺材的几个人将棺材盖打开,曲瀚文看他们开的时候就觉着有点不对,果然,打开了之后,里面整整齐齐,码了一棺材的金锭子。在棺材头上还有两个黑木匣子,不用打开,曲瀚文也猜到了,里面是地契和房契那些东西。

曲瀚文顿了顿,抬眼看曲瀚侠:“大哥,你要怎么办呢?”

曲瀚侠道:“大老爷来了吧?”

“来了。”曲瀚文点头:“族里的三叔爷也来了。”

“那就请过来吧,请他们拿个主意。”

曲瀚文也同意,马上就去请了大老爷和三叔爷还有两个族里的老爷过来。

众人被扶的扶搀的搀,过来的人也就不是一两个了,族长正好也来了,就一块儿请了过来,大爷、三爷这些长房的人,更是没请就主动过来了。

大家看到这情形都惊了一跳,大老爷一迭声的道:“原来在这儿,竟然在这儿……”

院门口传来一阵噪杂,众人全都转头去看,只见曲二太太苍白着脸在两个婆子的搀扶下冲了过来,一下子冲到了棺材前,大老爷伸手还动了动,似乎是想拦住她一般。

曲二太太脸白的跟纸一样!两眼直勾勾的看着一棺材的金锭子,脸上的表情实在叫曲瀚侠几个兄弟恨不能找地缝钻进去!也不知道曲二太太心里想什么呢。

此时前面恐怕已经有吊唁的人来了,族里族长和三叔爷低声商量,生怕曲二太太此时闹出什么丢脸的事情来,赶忙的叫:“家里的媳妇们呢?赶紧的把你们婆婆搀走。”

方氏一直跟着,这会儿赶紧上来搀扶,她娇娇弱弱的。曲二太太此时浑身都瘫了,她一上去就瘫在她的手上,方氏没防备。一下子就被压得直接跌倒在地!

唬的曲瀚侠兄弟急忙过去扶,曲瀚文和曲瀚旭两个人好不容易把死沉的曲二太太扶起来,曲瀚侠赶紧把方氏起来。上下的打量,方氏满脸通红。差点没背过气去。

曲瀚文赶紧叫管家婆子架着曲二太太回去,两个丫鬟在过来搀扶着方氏走了。

大老爷使劲的摇着头。

族长一直在和三叔爷商量,根本就没看这边,这会儿才站起来,把曲瀚侠到一边低声道:“还是先办丧事,把这些东西搬出来,你们找个屋子放。门锁上,钥匙给我或者三叔爷都行,等下葬了,在来说。”

曲瀚侠没有个不答应的,点着头马上叫人去找了一件空的屋子,几个下人搬,一个人计数,搬完了将单子交给族长,门锁了钥匙也交给了族长。

棺材抬到前面,继续办丧事。

方氏和管家娘子将曲二太太扶到了她的院子。管家娘子将她往床上扶的时候,曲二太太突然的发了疯,揪住一个管家娘子的头发,拼了命的捶打!打的那娘子大声呼痛。周围的人全都骇的大声尖叫着冲上去,曲二太太就好像是泼了命一样,死死抓着就是不放手,架的不敢伤了她,一时竟然不开!

方氏吓得大叫:“快开!快开!”

几个婆子都上前去了,好不容易将那个管家娘子从疯魔的曲二太太手中解救出来,管家娘子披头散发,衣襟也被扯裂,脸上好几道抓痕,唬的话都说不出来,浑身乱颤!

方氏也吓得不行,更可怕的是,曲二太太虽然被抓住了,但是狂喊乱叫,巴掌胡乱的挥着,谁到跟前就挨一下,疯狂的乱踢乱打,将几个人全都挣开!屋里的人都尖声大叫,方氏一看曲二太太好像是疯子一样冲着自己来了,吓得大声尖叫,腿都软了!跑都跑不动!

袁瑜蓉和邱泽媛已经听到婆子的回禀,全都过来看,还没有进屋就听见里面尖叫声不断!

两人跑进去,正好看到方氏的丫鬟奋力的挡在方氏的面前!曲二太太就好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把那个丫鬟给抓住,嘴里‘嗬嗬’着,好像要把她分吃了一样!丫鬟吓得长声惨呼,双手捂着脸都不敢看了!

两人全都唬的不行,袁瑜蓉叫婆子:“快上来把太太开!”

婆子都有点手脚发软,不敢上前!

实在是曲二太太太疯狂了,还有,她是太太,万一要是扯间伤着了,可怎么得了,屋里乱成一团,一个曲二太太,将屋里十几个人全都打的束手无策!

曲瀚文终于赶来了,听见丫鬟回禀,他顺手上身旁站的族长就往这边跑!曲瀚侠都愣了!他怎么把族长上了?!

族长也是六十岁的人了,被他着跑了半个院子,差点没断气!两人冲进屋子,族长就瘫倒在旁边的椅子上喘气,曲瀚文上去曲二太太,他自己也不住!喊叫周围的婆子过来帮忙,终于把发狂的曲二太太按倒在地上,曲瀚文又命人将二太太扶到床上,此时,曲瀚侠和曲瀚旭都过来了!大老爷也过来了。

族长还在浑身发软,指着曲瀚文颤着手指头叫:“你你你……你想要了我这条老命……”

曲瀚文赶紧凑上去:“哎呦!老叔!真的是没想到怎么把你上了?我还以为是瀚旭站我身边咧……”

族长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大老爷跟脚进来就问:“怎么回事?!”

曲二太太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屋里的人!

袁瑜蓉跟她关系不一般,观察的比较仔细,别的人都以为曲二太太是疯了,方氏吓得浑身乱颤,脸就像雪一样白!她的丫鬟被打的软倒在地上,曲瀚侠扶着她才能站住了!她才磕磕巴巴的说着,曲二太太可能是伤心过度……失心疯了……

可袁瑜蓉仔细的看了看,曲二太太眼睛清明的很!恶狠狠的瞪着屋里的人,也不是漫无目的!瞪着的就是几个儿子和儿媳妇!

她哪是疯了,完全是气疯了!忙活了一辈子,儿子的银子没捞着,现在丈夫身后的银子也没有捞着!她气疯了!看她瞪圆了眼睛,恨不能把屋子里这几个人生吞活剥了,可见她有多恨!难道她还以为,银子是这几个儿子藏起来的?!袁瑜蓉心中气愤的想:那时候曲二老爷中风,是谁紧盯在一旁的?!儿子们谁上赶着去问这些事了?只是把瘫痪的曲二老爷接了来!曲二太太这些,都完全想不到?这个人,一辈子活着,就是为了银子!为了银子算计丈夫,算计儿子!

族长和大老爷一看屋里的狼狈样,能不明白?那个管家娘子唬的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两个丫鬟在身旁守着,她还是吓得浑身哆嗦!

曲瀚侠招手叫丫鬟进来先把方氏搀出去,瞪了曲瀚文一眼,示意他和自己去搀族长,搀起来往外走,曲瀚文站住脚问道:“这屋里怎么办?谁能看住?要是……冲出去怎么办?”

曲瀚侠见他一个劲的往严重的说,早明白他的意思了,今天曲瀚文是要把曲二太太的种种,叫族里的人尤其是族长知道!他迟疑了一下,虽然这样他并不赞同,但是已经这样了,而且曲二太太的样子,确实也有点太过分了。

“得叫人守着……叫儿媳妇过来守着!”族长道。

曲瀚侠把方氏已经打发出去了,曲瀚文咳嗽一声,直接就道:“我媳妇不行啊!老娘本来就不待见!蓉妹妹,你出去吧!”袁瑜蓉巴不得!这会儿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一听这话谁也没看就低着头出去了。

邱泽媛一看就剩下自己了,只能勉强道:“那就我留下吧……”

曲瀚旭却也不愿意,看到那个被打的管家娘子,他脚底都冒寒气!老娘发起疯来,有点忒吓人!自己媳妇留在这边照顾,他还不放心呢!但是现在两个哥哥把嫂子都打发出去了,他看了看曲瀚侠,撅着嘴嘟囔道:“我媳妇还要在前面招呼呢……”

族长发怒的道:“你们……你们……”

……

232章丧事

大老爷关键时候说话了!倒不是帮着几个小的,实在是他对曲二太太这个弟媳太不满了!

马上对族长道:“老哥!这儿媳妇们哪能看得住?!看把人都打成什么样了!再说,拢共三个媳妇,还得在外面忙活呢!找几个婆子来看着吧?!”

曲瀚侠也担心,听了这话不等族长在说什么,马上吩咐管家娘子:“去找几个有力气的婆子过来照看,等前面忙完了我就过来。”

“是。”管家娘子出去了,一会儿,找了几个膀大腰圆孔武有力的婆子进来,大家一看,这才放了心,急忙出来忙外面的事情。

曲瀚文摸着下巴出来,看到曲瀚侠还在瞪自己,讪然的跟在后面走了两步,低声道:“现在不是顾面子的时候……要出人命了!”

曲瀚侠气的摇着头前面走了。现在还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就像是前面是商量过的一样,要想曲二太太不能害人,其实也很容易,只是大家都不要面子了而已!

他回头看了看,见邱泽媛最后出来了,便叫:“四弟妹,你过来一下。”

邱泽媛急忙的走过来,曲瀚旭也跟着过来,曲瀚侠道:“一会儿几位太太来了,少不得要见二太太,你给敷衍过去,最好能不见就不见。”

邱泽媛明白的点点头:“是。”众人这都往前面走。

念经的和尚已经来了,鱼贯的进入到灵堂,曲瀚侠兄弟过去在灵前跪下。曲瀚乾也被曲瀚侠喝令住不能乱跑,在灵前跪着。

大老爷将曲瀚侠叫去问:“老八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呢?”

曲瀚侠道:“父孝是大事,必须叫他回来丁忧,不然朝堂上也说不过去……儿子已经写了封信,叫人赶紧送去!”

“多长时间能回来?”

“就算是快马赶的话,也得半个来月吧。”

“那也不能等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是。”曲瀚侠答应了一声。

“别的人呢?你几个姐姐!”

“也都派人去说了,嫡姐姐在济南,应该两三天就能赶回来,还有两个姐姐远一点,赶紧的话也许能在下葬前回来。”

大老爷点点头:“一定安排好了。”

邱泽媛站在院子中间。刚刚曲瀚旭的回护叫她心里很惊喜,曲瀚旭表面看着好像是生了气,可是真的要是遇上事,还是帮着自己……

她心里又甜蜜起来,脸上不能露出喜色。可是心已经轻飘飘的了,越发的想,今后改了脾气。好好的跟着瀚旭过日子……

这边正想着,看到院门口一个人经过,邱泽媛愣了愣,是那个要给曲瀚旭的丫鬟。那天曲瀚侠说了之后,就叫出来给自己磕了头的……现在也是一身的孝服。她怎么到这个院儿来了?

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就紧紧的盯着,看着那个丫鬟并没有往里面看,而是站住了,然后在给谁万福……接着看到曲瀚旭走到了她的身旁,两个人在说什么话,曲瀚旭低着头看着那个丫鬟,那个丫鬟抬着头看着曲瀚旭……

两人互相看着说了一会儿话,又一块儿转身走了……邱泽媛鼻子又酸了,泪眼朦胧中,看着两人走过了院门。不见了身影。曲瀚旭甚至连院里头看都没有看一眼,他要是能看一眼,会看到自己站在这里的……

“奶奶?”身后有人叫。邱泽媛急忙用手绢按按眼睛,转过脸去看:“怎么?”

“您去后面看看吧。一个婆子手脚不利索,打碎了十几个瓷碗!”

邱泽媛皱皱眉道:“去找香菊,命她记上名字,是谁等这两天忙完了之后,叫照价赔!”

“是。”丫鬟答应着去了。

另一个丫鬟又上来:“奶奶……长房院的太太奶奶们已经到了上房,问您呢!”

邱泽媛一听,脊背下意识的就挺直了!深吸口道:“走!”

来到了上房院,长房太太带着几个儿媳妇已经在屋里坐下了,一见到她进来,马上问道:“你婆婆呢?我过去看看。”

曲瀚侠刚刚叮嘱过她的,邱泽媛不慌不忙的道:“回禀大婶子,我婆婆伤心的过度,刚刚昏厥了一次,这会儿刚缓过来,躺着呢。”

“呦!那得去看看!”五奶奶吊着眼看着她道。

邱泽媛点点头:“儿媳妇给大婶子带路,五嫂也请,不过婆婆伤心,哭个不住,您们多担待……”

大太太关心的问:“身边有人劝吗?”

“有,几个媳妇子在呢。”

大太太想了想道:“这会儿太伤心,反而不好去的人多,不如等一会儿过去。”

邱泽媛还是点点头:“那样也好。”

虽然说了谎,她们回去大老爷一说,就能知道曲二太太发疯的事,不过最起码现在还不知道,不用当面的难堪。

五奶奶冷眼看着她,心里冷哼着,邱泽媛没有躲避,正眼去看五奶奶,轻声道:“五嫂,有什么事请说话,今日人多,照顾不到的地方,还请见谅。”

五奶奶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她没想到邱泽媛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倒是一下子没想好怎么应对,干脆就不理了。

邱泽媛也没有避开,就是坐在这边陪着这帮子人。

这一天从早到晚一直忙,到了子时,族里的人才走了干净,族长走之前将曲瀚侠去说道:“虽说是要下葬了在分家,不过你们兄弟还是要商量一下,这家怎么分。”

曲瀚侠点点头,送走了族长,马上找曲瀚文商量,曲瀚文道:“还有什么商量的?暂时不分。”

曲瀚侠也不想分,但是曲氏族里没这个先例,看着他皱着眉头,曲瀚文道:“是。族里是没这个先例,老子一死,全都忙不迭的分家,不过族规里也没说,就非得分吧?咱们不分,难道还硬叫咱们分家?”

曲瀚侠想了想,只能点头:“暂时就只能这样想了,等百日之后再说吧,那时候,瀚铣也回来了。看看他的意思。”

现在这边的三个兄弟,肯定是都不愿意分家的,只有曲瀚铣,出去时间长了,不知道有什么想法。

这天晚上兄弟们守灵。袁瑜蓉是实在累得不行了,什么也没管就回去睡了,方氏身子不好。也回去睡觉了,只有邱泽媛,依然在上房的后院,听着管家娘子回禀今天都出了什么事情。

“那个打碎了瓷碗的婆子呢?”邱泽媛问道。

一个婆子战战兢兢的出来。跪在下面,邱泽媛道:“就是你一个月的月钱全都扣了。那也不够的!从今天开始,守灵的差事就你去,尤其是照看好了小爷!”

“是。”婆子赶紧答应一声,不敢有半点怨言。

不是邱泽媛大惊小怪,实在是一下子打碎了一套金边青花瓷的细瓷碗,要是还不惩罚,那么,谁做事都粗手粗脚,家里能有多少东西叫这些人摔?

“每个院子谁看着,管家娘子已经给你们派好了。再要是丢了东西,或者砸碎了什么,全都照价赔。各处上夜的。照看好了,不能偷懒。大家伙都累,等事情过来在轮班歇,这几天就全都盯着点。”

“是。”大家异口同声答应。

已经很晚了,邱泽媛也想早点放了这帮人去歇着,便道:“都去吧,该歇的赶紧去歇下,当值的全都打起精神,”

众人在答应一声,邱泽媛也站起来了。刚起身头就猛地一晕,眼前一黑就歪倒了,将媳妇婆子们吓得又是一阵尖叫,离得近的抢上来扶住。

香菊赶紧叫人去灵堂找四爷,另外这边的两个力大的婆子将邱泽媛轮流抱着回到四爷的房里。

曲瀚旭跑回屋里的时候,邱泽媛已经醒了,挣扎着要起来,曲瀚旭上去着急的把她按到:“哎呦你赶紧躺着吧!都昏倒了!”

邱泽媛一看他回来了,又强撑着吩咐丫鬟:“给爷端盆水过来,洗洗脸,再给泡杯茶。”她看着曲瀚旭:“晚上守灵辛苦了……”

“知道了,这还用你说!”曲瀚旭口气特别不好,很不高兴的样子。

邱泽媛就被说的不能再开口了,曲瀚旭出去到外屋,叫外面等的香菊等人:“你们都回去吧!”

众人散尽,曲瀚旭叫邱泽媛躺下,自己洗了脸喝了口茶,吩咐她踏踏实实睡觉,什么也别想!邱泽媛确实也是浑身无力,闭上眼马上就睡着了,曲瀚旭看了一会儿,睡熟了这才回到灵堂。

快天亮的时候,曲瀚旭回到这边看看,结果看到丫鬟守在床前,一脸的着急,他赶紧进去坐在床边,一摸邱泽媛的头,吓了一跳!滚烫!

不由得惊叫一声:“哎呦!这可不得了!”马上叫丫鬟:“赶紧去找大夫!”

丫鬟赶紧出去了,曲瀚旭又叫人:“去给大爷说,请大嫂……”想了想,站起来:“盯好了,我去前面一趟!”

说着飞也似的跑出去来到灵堂这边。曲瀚侠和曲瀚文都已经起来了,正在后面屋里休息,曲瀚旭奔进去,曲瀚侠看他慌慌张张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大哥,我媳妇病了,额头滚烫!不能再外面招呼了,要不找大嫂还是二嫂在外面照看吧?”

曲瀚侠和曲瀚文都吃了一惊,曲瀚侠道:“找大夫了吗?”

“已经去找了!”曲瀚旭急道:“我就是来说这个事的!还得回去呢!”说着转身就跑了出去。

这边曲瀚侠叹气:“这不是添乱吗。”他想了想:“叫弟妹管着吧,孩子们还有四弟妹交给你大嫂照看着?”

曲瀚文点点头:“行。”

一会儿,袁瑜蓉和方氏都知道邱泽媛病了,两人赶着过去看,真的病的还挺严重的,曲瀚旭哭丧着脸,急的在屋里团团转,大骂几个管家娘子不省心,把奶奶能累成这样!又气又急的都不行了。

方氏在里面安慰了曲瀚旭两句。这边就已经是一大堆的事情出来了,几个管家娘子在前面找曲瀚文,曲瀚文叫袁瑜蓉出来盯着,袁瑜蓉在屋里没呆,只能出来把事情先处理一下。

大夫来了,看了邱泽媛,就是累得,再加上这段时间,郁结于心,猛地一累身体受不了。开了药方子。吩咐好好歇着就走了。

曲瀚旭赶紧叫丫鬟去熬药,八月在外面看到袁瑜蓉过来了,急忙喊:“二奶奶。”

袁瑜蓉处理了几件着急的事情,这会儿才有空过来看看。走进屋,看床边坐的曲瀚旭站了起来。脸上一下子也憔悴了不少,她过去坐在床边问道:“弟妹怎么样?”

“大夫开了药,熬药去了。”曲瀚旭眉头紧皱着。还气呼呼的,不知道谁把他惹得生那么大气。

“大嫂呢?”袁瑜蓉左右看看,方氏已经走了。

“把瑾靖接过去了,瀚乾也在她那边。在前面累得不行,今天不愿意了直哭。大嫂得去看着。”

袁瑜蓉点点头,安慰道:“吃了药好好歇着就行了,这几天不用操心了。”

曲瀚旭点了点头:“多谢二嫂……二嫂和大嫂受累了。”

袁瑜蓉在安慰了两句,这就出来。

曲瀚旭半天的功夫,也不知道上房院和他的院子跑了几个来回了,邱泽媛一直都昏睡着,药熬好了也没法吃,这把曲瀚旭急的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这怎么办?赶紧在去请大夫!”他出来问八月。

八月也没主意,迟疑道:“大夫刚送走……”

曲瀚旭急的跳脚骂道:“要你们有什么用?!赶紧去找二嫂!”

八月正要去,里屋传来动静。曲瀚旭一回头,看到床上邱泽媛动了动,急忙跑了进去。坐在床边叫:“媛儿?媛儿……醒醒,起来把药吃了……”

邱泽媛烧的脸通红。眉头紧紧的皱着,梦呓一般的叫着:“瀚旭……瀚旭……”

曲瀚旭赶紧俯下身,贴着她的耳朵叫:“我在呢!媛儿,醒醒吃了药吧?”

“别……你不要我了……是不是……”迷迷糊糊的,邱泽媛念了好几句,曲瀚旭贴近了最后才听清楚了,一下子都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半天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媛儿……”

“瀚旭……别……我改……脾气……”

曲瀚旭看着她红的病态又憔悴的脸,还有那灰白的嘴唇,显得格外的可怜,听着她的呓语,心中酸楚的不能自制,伸手把她抱起来,搂进怀里叫:“媛儿,媛儿醒醒,媛儿,起来吃药……”

邱泽媛迷迷糊糊的,一直听到有人喊:“媛儿,媛儿……”她浑身好难受,前面看到一个人影,好像曲瀚旭一样,但是怎么喊都不理她,她着急的大叫:“我改,瀚旭,我一定全改了!”

可是那个人一直不回头,从对面过来一个人,一看竟是要给曲瀚旭的那个丫鬟,笑意盈盈的看着曲瀚旭,曲瀚旭头也不回竟是朝她走了过去,邱泽媛又急又伤心,放声大哭起来,边哭边喊着:“我改……我要全改了,瀚旭,不要去……”

“媛儿!”

突然一下,猛地醒了,睁开眼茫然四顾,接着就听见曲瀚旭在耳边叫:“媛儿。”邱泽媛真正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搞不清楚梦境和真实是什么,睁眼看到曲瀚旭就在自己身边,慌得立刻搂紧了他的脖子,边哭边喊着:“瀚旭,别过去,我错了,你不要理她啊……”边说边哭。

曲瀚旭也搂紧了她,被酸楚的她哭得眼睛酸酸的,喃喃的说着:“不理……不理……”

邱泽媛搂着他哭了半天,才慢慢的反应过来,刚刚是梦,不由有些窘,同时身子不适,现实的憋屈终于也找到了发泄的地方,还是哭了半天,才慢慢的熄了声音,曲瀚旭将她放在床上,自己过去洗了个绫帕绞干拿过来给她擦了脸,将已经凉了的药给她喝了。

邱泽媛不好意思,低声问:“外面谁招呼着?”

“二嫂。”曲瀚旭低声道:“睡吧,大夫叫好好歇着。”

邱泽媛点点头,看他的衣领处全都湿透了,晕红着脸道:“你换件衣裳吧。柜子里还有件孝服……能在歇歇吗?”

曲瀚旭去柜子里把衣裳拿出来换了,过来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你歇着吧,什么也别管,也别操心……别再胡思乱想了。”

邱泽媛烧的红通通的脸更红了,闭上眼睛‘嗯’了一声,在不言语,过了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外面还好,袁瑜蓉虽然仓促的接手,不过好在管家也不是生手。有点忙乱的把第二天熬了过去。曲瀚文看袁瑜蓉也脸色苍白,累得不轻,叫人去把香梅也给叫了回来,暂时帮几天忙。

晚上就曲瀚侠守灵,叫曲瀚文和曲瀚旭都回去。兄弟俩于是各自回自己这边。

袁瑜蓉没什么。累了点但是能撑住,洗了澡喝了点汤,夫妻俩赶紧休息。

晚上曲瑾靖交给方氏照看。曲瀚旭回去,今天一天一直两边跑,邱泽媛也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晚上睡得倒是安稳了。偶尔的惊一下,好像什么吓到了一样。

第三天。济南的那个姐姐就回来了,这个是曲家二房的大姐,曲二太太的亲闺女,比曲瀚侠小两岁,带着两个儿子来的。

一来哭了灵,就找她亲娘,曲瀚文领着去看曲二太太,大姐在屋里坐着一直就在没有出来。

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这个院子的厨房,一直在做流水席,前来吊唁的客人。还有这几天一直在这边帮忙的几个族里的兄弟。吃饭全是这边的厨房和大厨房在做。不过随着时间过去,远处的亲戚也来了,住在这里的客人多了起来。厨房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曲二老爷其他的两个女儿也回来了,这两个都是姨娘生的。嫁的也远,尽本分罢了。

她们是和她们的相公还有儿子来的,这样就多了两家人,上房那边实在也住不开了,便搬到后院曲二太太现在住的地方去,

曲二太太自从女儿来了之后,倒是安静了很多,也不在折腾了。

曲家大姐名叫曲淑芬,此时正在后院的厨房熬药,厨房里一股股的药味传来,这两天生病的人多,曲二太太、邱泽媛,连曲子岩和曲瀚乾也生病了,两个小孩儿就是累得,尤其是曲瀚乾,跪了一个来时辰,就扛不住,哭闹了半天病了。倒把曲瀚侠兄弟内疚的不行。

前面的厨房忙的不行,后院这个小厨房一直闲着,只是熬药的地方,袁瑜蓉便过来看看,是不是能腾出来两个灶台做饭。当然的,她主要是担心这里是曲二太太的厨房,她做什么手脚,因此自己过来看看放心。

火上的药罐里,黑黑的药汁翻滚着,已经滚了许久了,药味浓重的不行,曲淑芬将一块薄纱蒙在药罐的口上,找厚白布垫在药罐的手柄上,端起来将药汁小心的倒在白瓷碗中。

正巧,袁瑜蓉走了进来,看到她急忙的站住脚,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她将药汁倒好了,药罐放在旁边,用白布将周围洒出来的药汁抹了,这才叫了一声:“大姐。”

曲淑芬转过脸来,看了她一眼冷淡的道:“哦。”

袁瑜蓉心里清楚,曲淑芬这几天和曲二太太在一块儿,曲二太太必定是没少在她面前渲染自己是个多么坏,多么不孝顺的儿媳妇,曲淑芬这样的态度也能理解。

她也就不再自讨没趣,礼数做到就行了,别人爱怎么想,相信谁,这谁也管不了!她进去去看了看,还有几个丫鬟在厨房,看到她全都行礼叫:“二奶奶。”

“这是谁的药?”袁瑜蓉看还有一锅药在熬着,便问道。

“回禀奶奶,是四奶奶的药。”一个小丫鬟回答道。

熬药这种活儿,都是小丫鬟在做,袁瑜蓉也不认得哪个是那个,又问道:“小爷和大少爷的药呢?”

“刚熬好端走了,”丫鬟回答。

袁瑜蓉点了点头,其实方氏也病了,最后一罐药,自然是方氏的。

她随便的问了两句,只是想看看厨房的情况而已,却没有想到,在旁边的曲淑芬早已经气恼的不行了!一些平辈甚至晚辈她都知道问问,只有曲二太太这个长辈她不问!况且。这几天听曲二太太歪曲这个二儿媳妇怎么怎么狠毒,对待她如何的不孝恶毒,曲淑芬心中早已经是把袁瑜蓉恨得牙痒痒的了!

曲淑芬找个托盘将药碗放在了托盘上,不动声色的等着袁瑜蓉靠近,等她走到了旁边,突然伸手将旁边刚刚倒完了药汁的药罐伸手推了一下,药罐被推倒了,就往袁瑜蓉的脚边掉去!

有看到的丫鬟不由得失声惊呼!袁瑜蓉身后跟着三月和四月的,不过因为厨房里面狭小,再加上已经站了好几个人了。三月就没有进来,四月跟着进来的,也看到了,只是冷不防的实在来不及去挡住,下意识的伸手推了袁瑜蓉一下!

袁瑜蓉被推得往前一扑。那药罐就砸在了腿上,又烫又重,她叫了一声。前面一个丫鬟因为正对着她,曲淑芬推药罐都看见了,早了一步急忙上来挡,正好把袁瑜蓉挡住了。不然,袁瑜蓉能冲到正在熬药的火上!

丫鬟挡住了袁瑜蓉。自己被撞得往后倒退了两步,就将正熬得药撞翻了,自己背上被烫了一下,那翻了的药罐掉在地上碎了,里面滚烫的药汁四处飞溅了出来,屋里所有的丫鬟都没能幸免,全被药汁溅到,或者烫了脚,或者烫了腿,众人一阵人仰马翻。惊叫连连!

被烫的人赶紧的揭自己的衣裳,惊叫大叫,三月冲进来赶紧的扶起来倒在地上的袁瑜蓉。

袁瑜蓉脚被烫了。三月和四月扶着她急忙的出了厨房,慌乱中。袁瑜蓉看了一眼曲淑芬,曲淑芬因为这件事做得光明正大------好几个人都瞪眼看着呢!也愣住了,呆在原地。

四月把袁瑜蓉背了起来,急吼吼的往自己院子跑,袁瑜蓉也不知道自己的脚怎么样,刚刚差点扑到火上,吓得心头还‘砰砰砰’的狂跳着,听见三月在对谁喊:“去找二爷!去找大夫!”

刚要喊,不要去找二爷了!先看看再说……四月已经背着她一阵风的跑了过去,袁瑜蓉只来得及‘哎-----’了一声。

四月前脚把她背到了屋里放在床上,后脚曲瀚文就赶到了,脸色吓得惨白,不知道回禀的人跟他说的多么严重,直直的冲进来大喊:“烫哪儿了?烫哪里了?”

袁瑜蓉赶紧挤出点笑:“没多么严重……”她知道,烫伤的地方应该赶紧的解开衣裳,用凉水冲,自己把裙子掀起来,往上缅了缅裤腿。

曲瀚文已经窜上来,急慌慌的凑近了看,雪白的小腿侧面,一团圆形的红烫伤部位很明显,脚背上还被烫起了一个泡。

曲瀚文和袁瑜蓉同时倒抽了口凉气!袁瑜蓉也没想到这样严重,她只是觉着被砸的还挺疼。

曲瀚文马上站起来在屋里翻,好像家里的烫伤药膏还有,袁瑜蓉还在说:“先弄点凉水浸浸……干净的水”

外面的三月赶紧的道:“已经去找大夫了。”

曲瀚文突然的发怒了,转身怒瞪着她厉声骂道:“你们两个怎么照看的,能叫奶奶烫成这样?!”

三月还有屋里的四月吓得一下子就跪下了,袁瑜蓉几乎想都没有想就想替她们两个求情,不过话到了嘴边又咽下了,因为看曲瀚文脸都青着,怒不可遏,自己现在求情,其实也有火上浇油之嫌。

曲瀚文翻找到了烫伤药膏,赶紧过来给她抹着,低声埋怨:“你怎么弄的,烫的这么严重?”

“不小心……”

外面几个丫鬟全都过来了,没进门就看到跪在门口的三月,已经慌了,五月也跪在了门口,偷偷的拽三月的袖子,三月转头看了一下,道:“九月端水去了,叫赶紧的过来……后院厨房还同时烫伤了好几个丫鬟,赶紧去找人看看。”

六月、七月在外面忙,五月答应一声站起来去了,曲瀚文在屋里一听烫伤了好几个丫鬟,不由的怀疑,转头厉声问四月:“到底是怎么烫伤的?!”

袁瑜蓉在三月说那句话的时候就知道,她是故意的那么说,就是为了叫二爷追问!

四月紧跟着袁瑜蓉身后,看的清清楚楚。马上就一五一十的说了,倒不是为自己脱罪,而是太气愤了!最后道:“爷要是不信,那个厨房里好几个丫鬟全都看着呢!叫来问问就知道了!”

曲瀚文气的坐在床边一脚就把旁边的凳子踢翻了!想骂却又不好骂,那是他亲姐!

正好九月把凉水端了来,曲瀚文就没好气的道:“现在还端来干嘛?!”

九月端着水站在门口,进来也不是,端走也不是,愣在了原地。

曲瀚文站起来,四月是跪在屋里的。他走到跟前,脚动了几动,好像都想踢她似的!袁瑜蓉只能冒着被迁怒的危险叫了一声:“瀚文?”

曲瀚文对脚下的四月怒道:“滚出去!”

四月赶紧爬起来出去了,跪在了外面,曲瀚文跟过去将房门关上。重新走到床边坐下:“我再看看还有哪儿烫了?”

“没有了,就是从腿上滚倒脚背上砸了一下……”袁瑜蓉低声埋怨道:“要不是四月推我一下,那才实实的砸上了,你也别怨她们两个了!”

“要她们是做什么的?!不就是照顾人的?把人照顾的烫成这样。你还替她们说话?!”

“意外,谁也没准备……三月、四月跟我的情分不一样,你那样说她,我听着真不是滋味……”

曲瀚文伸手将她已经染上药渍的裙子解了。帮着她脱了,再把里面的亵裤也脱了。这才冷声道:“这些丫鬟,不能太惯着!难道要等出了大事才说?!”

袁瑜蓉也知道他有迁怒的意思,便也不说话了。曲瀚文过去翻找了半天,寻了一条真丝松软的亵裤过来,帮她穿上,找了条腰中系的裙子系上,在套上孝服,五月在外面轻声的道:“爷,大夫来了。”

曲瀚文急忙走出去,跟大夫说了烫的情况。然后说了抹了药膏,虽然是大夫,但是古代还是严守男女之防。不能露肌肤给大夫看到,大夫听了。也觉着烫的不是很严重。只道抹了药膏就无妨了。

曲瀚文进来,叫袁瑜蓉就躺在床上不要出去了,有什么事情,叫管家娘子来回禀就是,前面的客人,只能方氏和两个庶姐庶妹去应酬了。

大姐曲淑芬虽然是嫡女,但是因为曲二太太的缘故,和几个兄弟都记了仇,也不出来帮忙,从早到晚的守着曲二太太。

前面很忙,人也多,曲瀚文只能等到了晚上才发作。

不过不等他发作,袁瑜蓉已经发作了。虽然曲淑芬有被曲二太太误导的原因,你身为女儿对母亲偏听偏信,可以理解,但是连弟媳妇那里问都不问,出手这样的狠,这也未免太过分了。

袁瑜蓉将香菊叫来,命她将前面的大管家叫来。大管家来了之后,袁瑜蓉道:“请姑太太的两位公子走!你带人去,找人给妥善的送回她们家去!”

大管家没有反应过来,确定自己没听错,想了想道:“是,小人这就去找人备车,要是回济南,只能明日一早走。”

袁瑜蓉在里屋道:“现在是午时刚过,现在送走,一个半时辰就到前面的泉城了,叫去那里歇着吧!”

大管家那一句也是试探,听二奶奶的意思,确实是要送回济南,这才急忙利索的答应一声,转身去布置。

曲大姐曲淑芬的两个儿子,一个十二岁,一个十岁,忙是也帮不上,倒还要分出一个人手来照顾他们,邱泽浩年纪差不多,由他照顾两个外甥。

邱泽浩是个从小严谨的人,跟着邱泽媛来到了曲家,曲瀚旭没管,曲瀚侠倒是看着他是个读书的好料子,因此送到了松江府最好的先生那里去学习。回到了宣城,更是寻人托关系,请了一个有名的老举人亲自教授。邱泽浩小小的年纪,俨然一副老学究的样子,凡事都要讲个圣贤书上的道理出来。

可是曲淑芬的这两个儿子,本身母亲也就算是个无知妇人,在夫家也是个蛮横的人,两个孩子耳濡目染,总有点不讲道理,比起邱泽浩来可差远了,邱泽浩每天看着这两个外甥,实在也是心烦的很,要不是性子稳,早就不能忍了。

这边大管家去给两位外甥少爷收拾东西,早有曲淑芬的丫鬟飞跑去给曲淑芬报信,曲淑芬一听要把自己的儿子送走,这不是赶自己走么!料定是二弟妹出的主意,大怒的要找袁瑜蓉质问,还没有找到院门,那边两个儿子并两个丫鬟已经叫人送出门了!到底是儿子要紧,曲淑芬只能带着丫鬟和婆子坐马车去撵儿子去了。

大管家听出来二奶奶的意思,他找了自己的弟弟亲自送,叮咛他快马加鞭的送到泉城就找个好的客栈住下等着。

管家弟弟果然是将两位外甥少爷送到了泉城,住下了之后,等着曲淑芬找去。

233章心思不单纯啊

曲淑芬这一遭倒是给吓得魂飞魄散,!她统共就这么两个亲生儿子,要是出了意外,她可真没法活了!

曲淑芬在马车上,将自己带来的丫鬟和婆子齐齐的打了一遍,边打边骂,一直骂到了泉城,还待要玩命的往前追,车夫死活不同意了,赶夜路哪行?黑漆漆的掉进了沟里怎么办?

对待车夫曲淑芬就不敢硬来了,虽然是曲府的下人,可是现在曲府的当家人是曲瀚侠,这些下人未必给她脸面。只能好言好语的哀求,另加上重金厚谢。

不过车夫还是不同意,自顾自的把马车往城中最大的客栈赶,曲淑芬眼看着天要黑了,又气又急的简直想挠墙!

正商量不下,可巧车夫就看到自己的另一辆马车,看着很像是午后走的那一辆,停在一个客栈的门口,马已经被牵走了,只剩下一辆车。

跟曲淑芬说了,曲淑芬赶忙的命婆子去客栈里问,果然,小管家带着两个外甥少爷就住在客栈里。曲淑芬一听,顾不得许多,直直的冲了进去寻找,在一间客房找到了惊恐万状的两个丫鬟和两个少爷。

母子三个全都惊恐万状,曲淑芬破口大骂,要找小管家算账,小管家早就见机,领着吃饱喝足的车夫和吃饱了饲料的马,反转回宣城了。

曲淑芬也要后脚马上返回,马车都卸了,马领进了客栈的马厩吃草料,曲淑芬命婆子去找车夫,车夫梗着脖子道:“人一顿不吃还饿呢!何况是出了大力的马?再说,现在天都黑了,不能赶夜路!”

婆子就问,那前面的马车怎么就能赶夜路?

车夫就冷哼,人家那是好马!吃饱了喝足了!自己的马都没人喂,怎么能和人家的比?!

曲淑芬无法,只能在客栈住了一天。

第二天要回去。那车夫自从跟着她追外甥少爷之后,就没吃一顿饭,昨晚上曲淑芬连饭钱和住宿都没有给他掏。就是马料都是他自己掏的银子!

这样的主子,车夫是真不愿意伺候了!要不是管家的意思。不能把他们丢下,他早就驾着马车回府了!

因此一听说要回宣城,又梗着脖子道:“到现在还没吃饭呢!昨晚上没钱住客栈,在车上将就了一晚!如今腰酸背疼,又肚子空空,谁能赶路?”死赖着不走。

曲淑芬一看,这恶奴真的也是欺人太甚!火上心头。一怒之下不坐他的车了!命人去另外雇一辆马车!

等马车雇来,已经是午时了,大马车也没雇到,雇了辆小一点的马车,母子三人坐上去,还有三个丫鬟,两个婆子也只能挤上去,不然终不成叫人走着?!

挤得曲淑芬浑身冒火,厉声叫车夫尽快赶回宣城!偏偏那个空着的马车,不知道何时也跟上了他们。也不快赶,也不慢赶,就在他们旁边周围走着,曲淑芬总能听见旁边欢快的马蹄声。掀开帘子,总能看到那辆高高挂着车帘子,里面空无一人的马车紧紧跟随着他们。车夫轻快的甩着鞭子,嘴里还哼着曲儿,一副自在的很的模样。

一路上把曲淑芬就差没气死!终于赶回了宣城。

第二天就是下葬的日子了。

曲瀚文还没有想好怎么办,袁瑜蓉已经把曲淑芬用计骗走了,虽然是肯定能回来,不过那也到了下葬日的跟前了。他也明白,这会儿府里客人多,无论如何要先忍了这口气,等下了葬再说。

府里的人也都知道袁瑜蓉被烫了,这才是雪上加霜,本来人手就不够,偏偏还有捣乱的,不给帮忙偏还添乱!曲瀚侠也忍了一肚子的气。

曲淑芬这两天赶路赶得简直要了命!一回到府里,安顿好自己的两个儿子,严厉命令三个丫鬟、两个婆子紧紧的看护好了,就马上就来找袁瑜蓉算账!原本只是想质问看看,可是这一次将她连惊带吓,她已经完全忘了这里是哪里了,只想着见到了袁瑜蓉,非要指着鼻子质问她安得什么心才行!

不过曲淑芬的这个愿望也没有实现,袁瑜蓉哪里是好相与的?既然曲淑芬已经先不仁了,她也没必要客气!送她儿子去泉城,也只是想叫她虚惊一场,还有警告她的意思,要是不知足还要闹事,这地头谁做主看来真的是要看看叫她知道知道了!

曲淑芬也是气昏了头,这里已经不是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的旧宅子了,是曲瀚文兄弟置办的新宅子,袁瑜蓉就算不是内当家的,可也是这个宅子的主人之一!曲二太太她是没办法必须忍,你曲淑芬虽然是姐姐,可用药罐烫弟妹的姐姐,她还有什么给脸不给脸的?

曲淑芬气势汹汹的往二房院过来寻袁瑜蓉,到了这边,袁瑜蓉却不见她。

“奶奶说了,如今天晚了,明日一早,老爷的灵柩要下葬,姑大小姐要有什么话,等下了葬再说。”一个俏丽的小丫鬟,看着也就十来岁,板着脸出来道。

“我不过就是来问两句话!叫你们奶奶出来!我问完了就走!”曲淑芬坐在前院的堂屋,拍着桌子怒道。

“我们奶奶已经说过,有什么话,等老爷的灵柩下了葬再说!姑大小姐!”丫鬟还是那句话。

曲淑芬大怒,拍桌子喊:“我一个做姐姐的,想见见弟妹还不行?!哪家的弟妹有她这么大的架子?哪里来的这样一群没规矩的人……”

另一个差不多大的丫鬟冲了进来,外面谁还喊了一声,接着跟进来两个大一点的丫鬟,

先冲进来的那个小一点的丫鬟已经噼里啪啦的说了起来:“姑大小姐说谁没有规矩?深更半夜的闯到弟弟的院子,这是谁没有规矩?姑大小姐什么身份?这里是娘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奶奶们有礼,尊重您,您也要尊重一下自己!这样仗颠的四处乱窜,还说人家没有规矩?!”

现在才是掌灯时分,十月就说成是深更半夜。实在也是有点过分,把曲淑芬登时气了个绝倒!站起来指着那个丫鬟厉声喝问:“你说谁没有规矩?!”

十月得意洋洋的道:“咦?奴婢说了半天,姑大小姐没听清楚?”

三月和四月也在后面。听见曲淑芬找来,九月去应对,她们便也跟着来了。在外面没住十月,十月激动的窜了进来。于是两人也跟着进来。

四月的脾气也是火爆,看到曲淑芬早已经气得浑身乱战,这会儿看曲淑芬还一副上门找你算账的样子,终于也忍不住,跳过来就道:“谁拿药罐子烫我们奶奶呢?!我看的一清二楚!屋里所有的丫鬟全都看的一清二楚!”

三月也道:“我们奶奶说,等老爷下葬再说,也是给大家留面子。这会儿要是闹起来,我们奶奶也没什么闹不起的,只是你一个嫁出去的亲女儿,没等着老爷下葬,已经和弟妹在府里闹起来,这要是说起来,是说姑大小姐不懂事,还是说我们奶奶照顾不到,姑大小姐自己斟酌!”

曲淑芬被几个丫鬟气的话都说不出来!看到屋里的丫鬟一个个挡着,自己想进内院是绝不可能的。呆在这里却只能和几个丫鬟吵架,叫丫鬟把自己气个半死!曲淑芬怒气冲冲却也无可奈何的走了。

内院,曲瀚文刚刚回到屋里,正在看袁瑜蓉腿上的伤。腿上的烫伤已经好一点了,脚上的比较严重,换了药,曲瀚文道:“大姐和外甥已经回来了?”

袁瑜蓉想了想道:“算起来这会儿应该是来了,”

曲瀚文就往窗外看,想来是知道,曲淑芬一回来就要过来找事的。

袁瑜蓉就道:“我已经叫丫鬟拦着了,好歹等下了葬,该走了人都走了,大姐有什么教训的,到时候我在领着。”

曲瀚文哼了一声,到时候大姐真的要是闹不清楚状况,还想找事,那可别怪他无情。

这就到了下葬的日子了,曲二老爷人品在宣城已经是臭名远扬,基本上除了曲氏宗族的至亲之外,就没人送灵,这倒是叫曲瀚侠几个儿子轻松了不少。

下了葬,丧事终于是告一段落了。

住在府里的一些亲戚陆续的就告辞走了,那两个庶姐庶妹也走了。人少了很多,丧事也要收尾了。

曲淑芬在丧事办完了几天了都没有走。袁瑜蓉料到她憋了口气要和自己大闹一场,正好,袁瑜蓉也憋了口气,这曲二太太蛮不讲理她没办法,曲淑芬你也来这套,太过分了!

族长派人来找曲瀚侠,询问什么时候商量分家的事情,曲瀚侠考虑了几天,自己兄弟不分家,这话怎么和族长去说。

他和曲瀚文、曲瀚旭兄弟是真的不想分家,因为生意才开始慢慢好起来,现在分家,各自做生意,势力太弱,可能前面的努力就全白费了。另外,几兄弟和妯娌们的感情也还好,孩子们还小,也没必要现在分家。最重要的,是曲二太太那里,分家就是个祸源,曲二太太必不能善罢甘休,到时候少不得大闹几场,曲瀚侠等人是实在不想再丢人了。他还想着,能找个妥帖的方法,叫曲二太太能不要在因为家产的事情闹了。

当然,给曲二太太也不行,曲瀚侠他们倒是真的不稀罕家产,曲二太太把钱看得那么重,儿子们就算是给她,也无所谓,只不过曲瀚乾和曲瀚莞两个弟弟那里,怎么也应该分一些,不然两人长大了必定要埋怨哥哥。但是要给那两个分,他们娘都不在了,曲瀚莞还下落不明,只能是曲瀚侠做主给他们要,就怕到时候,分了多少,长大了,或自己不愿意,或别人挑唆,认为分的少了,不公平等等的,到时候都是麻烦。就是眼前,曲二太太必定是不愿意给两个孩子分,那也会麻烦。

曲淑芬这天听说曲瀚侠和曲瀚文兄弟去了族里商量分家的事,就来寻袁瑜蓉。袁瑜蓉一听说,曲淑芬来到了前院,她早有准备,命三月、四月扶着自己到前院而来。

曲淑芬脸就和生铁一样,看到袁瑜蓉立刻道:“二弟妹!你前几天怎么就敢把我儿子擅自送走?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担待的起吗?!”

袁瑜蓉在镂空雕花的椅子上坐了,看她还理直气壮气势汹汹,冷声道:“大姐是不是太健忘了?你故意烫伤我。在后院制造事端,我要是不把两位外甥少爷送走,难道还等着大姐在闹出更大的事情来?丧事还没办完。别人看笑话是小事,真闹得丧事办不下去。是说你不孝啊,还是说你的几个兄弟不孝?!”

曲淑芬一下子就抓住了,大声道:“你还有脸在这里说孝顺!你对你婆婆何曾有过半点孝顺?!说三道四,动辄打骂!鼓捣你相公软禁他亲娘!霸占着曲家的生意,你坏事做尽了!”

袁瑜蓉失笑了:“我坏事做尽了?大姐,你何曾打听过一点半点?这个府里头,除了婆婆的话。你还听过谁说?你偏听偏信,心里恐怕是巴不得给我安个不孝的罪名!但凡有一点点公道的心在,也不会不问青红皂白就那样下狠手!你分明是要跟我在丧礼上闹起来,叫人看看,这个曲家二儿媳妇有多么的泼辣,多么的不孝!你安的这个心,却还好意思在这里红口白牙跟我对质?”

“你胡说!全是你自己胡乱编排!”

“明人不说暗话,你是不是那样想的,估计等大哥他们从族里回来,就能知道了!”袁瑜蓉冷笑着看着她:“你要是真的光明磊落。当初来的时候,说你相公病了过不来,可是下葬前却又命人回去叫,安得什么心。当我们这一家子都是傻子呢!”

曲淑芬脸一下子涨红了,瞪圆了眼睛看着她怒道:“我走的时候相公确实生病了!而且也说了,只要是好一点必定是要过来的!”

“哦?现在人已经下葬,灵堂也撤了,这会儿过来是不是晚了?”

“什么晚了?我相公是女婿,半子!就算是到坟前磕个头也是应当应份的!你凭什么阻挡?”

“上坟?”袁瑜蓉冷笑:“真要是光想上坟,那倒是简单了!就恐怕是惦记坟头上那几张黄纸!”

曲淑芬‘腾’的站了起来,颤巍巍的指着她:“你……你……母亲说的没错,你就是个恶妇!”

“刁妇吧?没想到太刁钻了,把你的那点心思全都说出来了?!”

“呸!你……你给我等着!”曲淑芬气冲冲的走了!

袁瑜蓉在身后不停的冷笑!这分明就是做贼心虚的样子!不然为什么跑了?没想到,一试还真的试出来了!

曲二老爷的家产,不但是曲二太太惦记,就连嫁出去的女儿也惦记!这曲淑芬的心思要是叫曲二太太知道了,不知道曲二太太作何感想!

袁瑜蓉不在想了,等曲瀚文兄弟从族里回来再说吧。

三月和四月把她扶回了内院,接着就有管家娘子前来问询事情。

丧事办完,方氏也累病了,事情太多,再加上要照顾孩子,她本来就不算是强壮的人,又刚生产不久,身子自然是抗不住。

邱泽媛是有心事,病来的一下子凶猛,百分之九十也是因为心事造成的,前几天在曲瀚旭面前哭诉,倒把曲瀚旭招的心疼不已,这两天软言温存,照顾体贴,两人又好了,邱泽媛的病也好了大部分。

袁瑜蓉只是受了伤,精神倒还好,拐着脚在屋里转来转去,吩咐送走了人之后的打扫事情,还有丢了东西的,办丧事的时候,下人们互相起了纠纷闹到她这里的,忙着处理了一些这样的事。

邱泽媛好了一点,这两天也接过去了一些活,后续厨房的事情等等,一点一点的井井有条起来。

曲瀚文和曲瀚侠回来了,各自先回屋子看自己的病人,袁瑜蓉问曲瀚文事情怎么样?

曲瀚文叹气道:“族里还要商量一下,原本是不分家没什么的,可是太太那里……真叫人头疼。要是分家,不分曲二太太吧,恐怕就闹得天翻地覆了,但是要分给曲二太太吧,族里没这个规矩,要是开了这个头,今后子子孙孙分家对着比照,太太们都要分一份,不分就把娘家人弄来闹,那不成了祸及子孙了?族长也没那么大的胆子开这个头!”

“不分不就完了?”

“太太闹着要分呢!”曲瀚文摇着头:“你还不知道吧?大姐去了族长那里,说了,母亲是死活要分家!说了,自己是要分一半的,不然要是在几个儿子手里,怕是活不到寿数!”

曲淑芬果然是有心思!

袁瑜蓉冷笑:“我今天试探了一下大姐,果然就气急败坏的,一看就是心思不单纯!”

“要不是族里的人不能答应,真想把留下的银子全给太太!任由她折腾去吧!看看她要那么多银子,是不是就能舒心快乐的过日子!”

这话听出来了,还是儿子啊,骨子里还是希望他娘能过的舒心快乐,虽然话总是说得不中听。

234章提升品位的时候到了

袁瑜蓉笑着道:“总有办法解决的……”她看曲瀚文的眉头深锁,已经有了淡淡的皱眉纹了,就伸出手去给他揉开:“只要没那个心,咱们做咱们自己的生意,就不会难办,!看族长的意思就行了!”

曲瀚文感觉眉头被揉的异常舒服,干脆就闭上眼睛任她揉一会儿,轻声道:“咱们是能宽心,就可惜身边都不是省心的人……真没想到,大姐都能想着来插一脚,!”

曲瀚侠也知道曲淑芬有想法了,命人将两个外甥叫去,吩咐他们两日内必须领着他们母亲回去!这边不用她掺和!

第二天,曲淑芬没走,反而是到族长那里,告几个兄弟对母亲不孝顺!

这就是把她自己的心思基本上摊在了众人的面前了。

袁瑜蓉都觉着很怪异!曲淑芬就算是嫡女,也是嫁出去的人了,居然能认为父亲的家产有她的一份,真的是不知道曲二太太这些日子都是怎么忽悠她的。

曲瀚铣也终于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正巧水竹居出了点事情。

东家有丧事,几个铺子全都关门歇业了七天,别的生意都没受什么大的影响,只有水竹居影响很大,开门已经十天了,依然是没什么生意,袁瑜蓉将孟掌柜的叫来询问,却问出一件稀奇的事情。

水竹居因为丧事关门的那几天,宋记酒楼却在办喜事,东家宋宪博成亲,去的每个客人,都能有好处,不但是菜金打了九折,酒水更是奉送。每天十道特色菜。做成小牌子,上面写上菜名,给来的客人抓阄。谁抓去了,下一次再来光顾,这道菜就是免费的。

不但是宋记酒楼。其他城里的馆子,都趁着水竹居关门歇业的时候。放出了很大的优惠活动,倒好像是联手挤兑水竹居一样。

水竹居重新开门了之后,孟掌柜的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并且马上做了一些应对的措施。不过,丧事头上,也不好大张旗鼓的做什么大动作,一些小打小闹。并没有把客人回来。

袁瑜蓉听了,叫孟掌柜的先回去,自己和曲瀚文商量。

“我倒是有个想法,趁着这个机会,不如就把水竹居的层次提高,做成宣城最奢华的酒楼,在请几个高手厨师,做菜精致的。”袁瑜蓉道:“这样和宋记那些酒馆子开距离!免得什么猫儿狗儿也和咱们较劲!”

曲瀚文听了,沉吟道:“你倒是有胆量,可是不怕这样反而弄巧成拙。不但没把酒楼提上去,反而更没人去了?”

袁瑜蓉挺胸道:“做事就要干净利落!瞻前顾后总也办不成大事!了不起就是水竹居关门!我的铺子那么多,不做水竹居还有别的呢!”

曲瀚文看她的样子不由得失笑:“你就是傻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