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部分
《《家有财妻》》 · 今年霜降时分 · 2026-07-26
曲瀚文摇头:“不知道……我是来看看大家有没有事,没事就好。大嫂,你别紧张。千万别紧张,现在可不能生……”他还害怕方氏和袁瑜蓉那次一样,一紧张就生了:“都没事了,该歇的歇歇!”
他对曲瀚旭道:“你就睡在堂屋里,守着她们!”
曲瀚旭哪睡得着,着急的看着他道:“我去前面看看!”
“不行,你守着她们一步别离开!我去前面看看就回来!”曲瀚文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就在自己身边的袁瑜蓉:“去哄哄胖妞……”
自己又出来。来到府门这边,这会儿工夫,府门已经关上了,孟管家的人全都在院门楼上,盯着那些人跑掉的地方。
曲瀚文叫了几个人下来,和自己一起将整个院子巡查了一遍,并没有人闯入,也没有丢东西的痕迹。
沿着各个院子的甬道寻了一圈,接着上了眺楼,沿着更楼之间的天台来回仔细的查看了一番。各个院子除了人吓坏了之外,并没有异常。
看来,修的更楼和眺楼这一次是派上了大用场!眺楼上值更的下人看到的那个趴在后院房顶的人,八成是个来探路的。或者是悄悄进来给那帮强盗开门的!
谁知道一上房就被值夜的下人发现了,于是闹将起来,他们外面的人就打算硬闯进来!
曲瀚文想到这里真的是出了一身的汗!真不敢想象,要是值夜的下人没有发现,被这帮子人进了府会怎么样!
经过两次巡逻,天色已经慢慢的亮了,没多久县衙就来了人,蔡师爷亲自领了人来看,曲瀚文迎上去,蔡师爷脸色凝重,一脸的担心:“七爷没事吧?府里人都没事吧?”
“没事没事,好在水竹居的伙计看到了,从那边冲过来,把强盗吓跑了。”
蔡师爷站定了,立刻就是一串的吩咐:查踪迹,看现场……
蔡师爷很老道,看了看府门前的情形,立刻就道:“这确实是强盗!”
“明火执仗,完全就是强盗!”曲瀚文斩钉截铁的说。
“师爷!看着是往那边的山道上跑了!追不追?”
“追!”蔡师爷说道,勒了勒腰带,曲瀚文慌忙的拦住:“蔡师爷……等等,等会儿……那些强人来我们府就十几个呢!逃进山里,还不知道是不是一窝子,大哥就和这几个兄弟去,小弟觉着实在是危险,要是有点什么事,小弟这愧疚……”
蔡师爷笑着拍拍他:“放心吧!我领着进去看看而已,能查出踪迹就回来,只要不对立刻撤出来!没事!”
这样说曲瀚文才有点放心,心事重重的道:“大哥可小心着点!”
蔡师爷点点头,一挥手,几个衙差跟着走了,还剩下两三个,依然是查东查西的,将几个下人到一旁,详细的询问当时的情形,是怎么发现的,谁先发现的?发现的时候,那个人趴在什么位置?还有,一叫喊起来,前面的强盗是谁发现的?那时候那些强盗正在什么位置?
等等等等,问的非常的详细,曲瀚文在旁边听着,这帮县衙的衙差办这种大案子,倒不算是生疏。这样最起码能叫人觉着放心了一点。
再说屋里头,丫鬟们进来禀报,说衙门来了人,正在查呢,众人提着的心这才完全的放在了肚子里,袁瑜蓉和邱泽媛哄睡了胖妞和瑾靖,这边就过来看方氏,方氏虽然吓得不轻,但是好在并没有怎么折腾,子岩靠着她睡了,她也比较的安心。
袁瑜蓉和邱泽媛安慰一阵,外面的丫鬟又进来禀报:“二爷在外面,叫奶奶们都睡会儿,已经没事了,官兵们追强盗去了。”
意思是完全没事了,大家惶惶然互相看。都松口气,缓过来神。
袁瑜蓉叫方氏就在炕上躺一会儿,方氏点点头。歪着就睡着了。
曲瀚旭已经去前面了,看到府门前的狼藉也吓了一跳。朱知县也来查看,并且派人去臬司衙门禀报。臬司衙门是专管地方治安的,这强盗都闯到百姓的家门口了。这事可不小!臬司衙门来了十几个官差,正要沿着贼踪查询,蔡师爷带着人回来了。
没有说情况,朱知县、蔡师爷和臬司衙门的人全都回了城里的衙门去商量,这边曲瀚文也摸不清楚情况,只能等他们商量好了,回来了问问蔡师爷。
这边就叫孟掌柜的和伙计们回去。他命人去找木匠来修门。
城里小道、小远等人全都住在店里,听见了消息也来看,曲瀚文吩咐他们在平常的时候打听着,看看这伙强盗是怎么个来历,有没有人知道。又吩咐他们晚上看管好店铺,就叫他们回去。
小道他们来倒是提醒了曲瀚文,昨天过去了,不见得就是安全了!
马上叫人去给孟掌柜的带信,叫他们昨晚上没睡的伙计赶紧的歇着,从今晚上开始。每晚上六个人分成三班,两个时辰一班,起夜巡查,主要是盯着府这边。要是有动静赶紧过来救援。
这边又吩咐管家去城中铁铺买些刀,菜刀、杀猪刀、宰刀,反正是刀就买来。在所有的更楼、眺楼上,支上铁灶台,上面架上锅,晚上就烧上水。
又命人去找瓦匠,将昨晚上损失的瓦片全补上,并在各个更楼、眺楼,院门楼上预备了一大批的瓦片,有人来了专门伺候!
那时候因为做生意,把身边有出息的小子全都派到生意上去了,曲瀚文这会儿觉着府里男家丁还是少了,这府门建到了城外,这个安全问题真的要时时刻刻注意!
现在当然来不及现找人,好在有水竹居呼应着,今天也是做了万般的措施!
一番布置,已经过了午时到了酉时,曲瀚文此时才觉着眼睛困得睁不开,回到自己的屋子,大家已经都各回各的院了,曲瀚文倒头睡去。
曲瀚旭在前面接着布置,下人查到,昨晚上先爬上来的那个人,用的还是那种钩爪,因为他们院墙修得高,这伙强人只能靠那个上来。不过后院那边人少,动静大一点也没人能听见。
晚上巡查,那实在是人手不够,曲瀚旭叫人准备几十只长把的火把,捆上布条浸上油,晚上了就每个院墙角落都插一支,起到震慑的作用。那些人要是想从那里翻墙进来,必定不能灯火通明的爬,直接就暴露了,但要是灭了火把,更楼上值夜的人一眼就能看见。
不好处就是容易着火,必须找个万无一失,周围都是青砖的地方插上。
不过这也是权宜之计,现在紧急的时候用这个方法,等以后情况好了,自然是要想别的万无一失的法子,因为失火也不是闹着玩的,也是很可怕的!
忙着布置了整整一天,天快黑了,蔡师爷才领着人过来,曲瀚文还在睡着,曲瀚旭急忙的迎上去,请他进屋坐会儿,吃个便饭。蔡师爷摇手拒绝了:“好意心领了!这件事有点麻烦,我得回去赶紧的布置!晚上我会派五个弟兄过来帮着守门,不用管他们别的,早上天亮他们自然会回衙门!明日我再过来说说详情!”
曲瀚旭自然是感激不尽,看他匆匆忙忙的,确实不好挽留,就任他去了,
这样子似乎还不是小事,难道那群强盗真有来历?
曲瀚旭想着,吩咐该睡觉的去睡觉,该打起精神的打起精神,他回去找曲瀚文。
曲瀚文还睡着,袁瑜蓉出来问情况,曲瀚旭大概的说了说,袁瑜蓉点头,心里想这就跟守城门一样了!
晚上的时候,曲瀚文才醒,匆匆的吃了点饭,那边县衙的衙差也来了,曲瀚文过去招呼一遍,千道谢万客气。虽然蔡师爷说的不用管,但曲瀚文还是每个人给塞了一个五两的红封。不为别的,真的强盗来了,看在银子的份上也不要先跑了也行啊!那几个衙差看他周到,当然也打起精神守着。
今天一天布置停当,夜也已经深了。各处的火把亮了起来,大家虽然都惴惴不安,但是经过一天的安抚,妇人们都已经安宁下来,感觉安全了许多。
这晚上曲瀚文亲自带着人巡夜,每个院子关门上闩,守得严严实实的,这才放心。
方氏今天还是在他们这边,睡在屋里隔壁的厢房。曲瀚旭去睡觉,因为白天需要他周旋和盯着,不能大家晚上都不睡,那没两天,强盗没来,大家全累垮了!
防守的很严密,一晚上就无事,这样守了三天,那帮子强人再也没来,衙门的公差就回去了。
蔡师爷说第二天来跟曲瀚文说情况的,也没有来,曲瀚文也不敢离开府门。
因为不敢出去,消息就好像是闭塞了一般,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也闹不明白,强盗们抓住没有?或者寻到踪迹没有?现在是安全了,还是依然危险?这些都不知道。曲瀚文一看这样也不是办法,他必须得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形!等了三天,看看无事,早上叫瀚旭在家守着,他来到县城衙门找蔡师爷。
212章曲瀚文被抓
蔡师爷不在,倒是朱知县听说曲瀚文来了,请他进去,
行了礼落座,朱知县马上就道:“家里人没事吧?家眷是不是吓坏了?”
“没事,还好,多谢大人关心,”曲瀚文赶紧笑着回话:“幸好宅子还算结实,下人发现的也早。”
朱知县频频的点着头,想说什么暂时没说。
曲瀚文马上就问道:“大人,县里有什么大事吧?”
朱知县先叹了口气,才点点头道:“真的是大事!万没有想到,我来这里没几个月,竟能碰上这样的事情……这几天忙坏了,我叫蔡师爷去你那里看看,想来也没时间去,”他停顿了一下道:“那天晚上与你们家同时受袭的,还有一家大户!”
曲瀚文大吃一惊!失声道:“真的?!是哪家?”
“在北城门那边,城里最大的药铺子季世堂的东家季伍的外宅。”朱知县道:“季伍那晚上不在,强人闯进了家里,失窃了上千件首饰衣物,数万两银子!还杀了三个家丁、一个婆子,丫鬟也被强奸了几个……幸好他们家的姨奶奶被藏在了地窖里,不然,真要了命了!”
曲瀚文惊得脸色大变:“是一伙人吗?”
“正在查!也是十几个人,逃走的路线不一样,但是基本肯定是一伙人!”朱知县道:“因为太巧了!几年都没有闹过强盗,一闹就是两起,还是一个时间!除非是商量好的,在没有那么巧的!”
“怎么就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伙人?从哪来的?官府……一直没察觉?”
朱知县沉吟一下。
曲瀚文已经明白了,官府必定是知道!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当回事,或者说,当回事了,却没有跟百姓们知会!
曲瀚文心里就升起一股怒气,这不是拿老百姓的命不当命吗!可是----他很快的压下了自己的怒气,跟官府没什么道理好讲的。只能自己吃亏。
朱知县道:“现在那伙强人还没有下落,你们还是要注意。不能太掉以轻心,最好能搬进城里去,这样才能彻底的安心,过一两个月,等抓住了那伙强人。在回来住。”
曲瀚文点点头答应考虑,多谢了朱知县,正要往外走,朱知县又把他叫住了:“七爷。这件事不是我不和你说明白,但是可能会关系重大……在这南直隶的地盘上,我上面有臬司衙门、藩司衙门、知府衙门到巡抚衙门。七八级都上去了!有些事我……做不了主。”
曲瀚文听他这样说,急忙的点点头:“是!官场上的人事复杂,小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只是请求朱知县,要是再有危险。能提前的通知一声。”
朱知县道:“这个事自然!现在强人还在捉拿,你们还是要小心防范。”
曲瀚文千恩万谢的点头称是,这才走了。
一路想着回到了府里,刚进门就被门房拦下:“二爷,知府衙门来了两个公差。正在上房堂屋,四爷在接待他们。”
曲瀚文眉头紧锁。想了想便走了进去。
屋里坐着两个公差,曲瀚文一进去急忙的抱拳:“两位差大哥!”
两个公差并不十分客气,也没有回礼,其中一个问道:“你就是曲七爷曲瀚文?”
曲瀚文看这个样子,就是来者不善,当下满脸堆笑的道:“正是!两位差大哥来找小弟是什么事?”
那两个人互相的看了一下,同时站了起来:“曲七爷和我们走一趟吧!”说着哗啦一声,从腰里抖出锁人的链子来!
曲瀚文和曲瀚旭全都吃了一惊,曲瀚旭大叫:“你们是来拿人的?我们家来了强盗,你们不去拿贼,反来拿我们老百姓?!”
那两个官差根本不废话,过来就把链子往曲瀚文的头上一套!曲瀚旭伸手去挡,曲瀚文叫了一声:“等会儿!”刚退了一步,那两个官差就变了脸叫道:“你敢拒捕?!”
曲瀚文一看这架势是非要拿走自己的,好汉不吃眼前亏,真要是被安个拒捕的罪名,恐怕就不好说了,进了衙门就是一顿杀威棒!他脚下顿了顿,那两个官差已经把锁链套上!
曲瀚旭叫着上前,另一个马上也掏出来一条链子,对着他晃一晃:“你是不是也想跟着走一趟?!”
曲瀚文赶紧道:“瀚旭!不要鲁莽!你要留在府里照看大家!”
“二哥!”曲瀚旭急得大叫:“这些人明明就是……”
“瀚旭,”曲瀚文打断他的话,得赶紧交代,因为那两个衙差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着他就往外走!
“这几天守着家里,晚上布置好了……”曲瀚文已经被出去了,曲瀚旭在后面叫着追,几个下人看到二爷被锁链子拿住往外走,全都吓得大声惊叫!
“不行就去请蔡师爷……”曲瀚文还在大声叮嘱着。
那两个衙差不知道安得什么心,就是不愿意叫他交代完,使劲拖着往外走!曲瀚旭急的大叫:“二哥!我找谁,我去找谁……”
直拖到院门口,迎面袁瑜蓉脸色铁青的跑来,正好在门口碰上,厉声叫道:“站住!”
两个衙差倒被唬了一跳,脚步站住了,然后看清楚是个女人,正要怒斥,袁瑜蓉脸色白惨惨,眼神好像锋利的刀子一样盯着他们:“人你们今天拿去!但是回去给你们沈老爷说!我们老百姓的冤枉也不是白挨得!我相公少了一根汗毛,我就上京告御状!拼了一身剐,我也要叫他连血带肉偿还了!”
那两个衙差变了脸色,互相的看了一眼。
袁瑜蓉转脸看曲瀚文,这一看就委屈的眼泪盈眶,曲瀚文脖子上套着铁链,好像是江洋大盗一样被着。
看到她又马上叮咛:“蓉妹妹,和瀚旭商量一下,不行就回城里去住!”
袁瑜蓉使劲点头:“我知道,家里你放心!你……去了小心点……”眼泪差一点点就要掉下来,又强行的忍住。
曲瀚文被拖着往外走,还想说什么。但是想不出来,很快的就被带走了。
家里的人这才慌慌张张的围上来。袁瑜蓉又气又担心,浑身哆嗦,脑子一片空白,眼泪直往下掉!
曲瀚旭在那边叫人:“来人,快去城里跟张掌柜的报个信,叫他找人陪着!”
他转过头来看袁瑜蓉:“二嫂!现在……怎么办?”曲瀚文不叫他出去,他也担心府里,但是曲瀚文那边必须得有人陪着!不然进去有可能就会一顿棍子!
他刚刚的吩咐提醒了袁瑜蓉,袁瑜蓉擦擦眼泪道:“我去找胡夫人。瀚旭,别叫张普去了,叫他盯着所有的生意。生意不能再出问题,咱们这一次可能要用银子……叫小道去吧,他陪着你二哥……你不能离开,确实别离开府。”
曲瀚旭马上就重新吩咐,袁瑜蓉也不回院子了。直接就往门口走,上了马车往胡粮道的府门而来。
那边管家去城里叫小道,小道一直跟在张普这边,两人一听全急了,张普赶紧的拿了一百两银子给小道。小道揣上就跑到了知府衙门门口等着,一会儿。就看到两个衙差着七爷过来。
周围跟着几个下人,还有些围观的,窃窃私语。
“这不是曲府那七爷吗?”
“他们家又怎么了……”
小道赶紧的迎上去,摸出来四两银子,给两个衙差一人塞了二两进手里:“两位差大哥,小人是七爷的跟班,容小人一块儿进去吧?”
那两个人捏了捏手里的银子,一捏感觉不少,想了想道:“我们只负责拿人,进去怎么样,那得听大人的!”意思就是,给银子我也不办事!
小道赶忙的点头:“是是是!容小人跟着就行!”
曲瀚文说了一句:“别的人都回去吧!守在府里别来了……”就被带了进去,小道给跟着的管家挥挥手:“回去盯着家里,如今家里可不能再出事了!”说着跟着进衙门。
下人们就都回去了。
一进衙门,这边衙差把曲瀚文带到堂上令他跪下,那边派人去找沈知府。
小道趁着这个机会,从案牍后面趴着的师爷开始,两边站班的衙差,每人塞了二两银子。
“多多关照!求各位老爷多多关照!”小道点头哈腰,就差要给跪下了。
一会儿,出来个知事模样的人,扬声道:“二十杀威棒,投入后监!”
这就是说,现在知府老爷没空,先打二十杀威棒,然后关进监狱,等什么时候知府老爷有空了再审。这其实就相当于是没有升堂。
这个曲瀚文也想到了,沈知府就是为了钱!自己不就范,他出这招是逼着自己就范,掏银子抹平,也没什么审不审的!升了堂他反而理亏,问不出什么倒可能他自己的险恶用心漏了馅!
不过二十杀威棒?这也太狠了!分明是趁机还要给自己点厉害!
好在小道刚刚给了银子,那些人手下还算是手下留情,不过二十棒子打完,仍然是打得曲瀚文一头冷汗,动都动不了!
小道一直跟着,曲瀚文被送进了监牢,他就在牢门外面守着,牢卒从上到下也是打点了一番,晚上的时候,还请了大夫进来给上药。
再说袁瑜蓉这边,坐车到了胡粮道府门,一路上努力镇定下来,也想清楚了。这件事要想摆平,就是出银子!只要肯出银子,曲瀚文在牢里就少待些日子,少受点罪!
最快的办法自然是直接给沈知府银子!可这口气咽不下!就算是这样把曲瀚文救出来了,恐怕也得把他给气死!
可是这件事求胡夫人,也只能通过她去求王巡抚的夫人和老太太,但是王巡抚的夫人和老太太现在跟自己的关系还浅,能不能帮忙还不能肯定,就算是肯帮忙,那王巡抚肯不肯听还要另说!
一路想着到了胡粮道的府门,请门房进去回禀了,一会儿,两个婆子迎了出来,把袁瑜蓉请了进去。
袁瑜蓉尽管急的嗓子要冒出火来,到了这里也不能不压下自己的急躁,做出略显从容的样子来。
胡夫人在屋里等着。看到她笑着起身相迎,两人互相的行礼。看到袁瑜蓉微微的颦眉,胡夫人道:“家里人都没事吧?我听说了,倒是吓了一跳!真没想到咱们这边还能有这样的强人!”
袁瑜蓉苦笑一下:“这才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这件事已经够闹心的了,可是没想到,今天知府衙门来了两个差人。将瀚文给抓去了!”
曲瀚文跟胡粮道收了一趟粮,胡粮道回来着实的夸奖了一番,何况,胡粮道的最终目的是粮食。这一次曲瀚文很痛快的给办妥了,帮胡粮道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不但是胡粮道满意。就是胡夫人也很感激!
因此一听他被抓走了,马上关心的问:“怎么回事?!知府不去拿强人,怎么反而把受害的人拿去?”
袁瑜蓉苦笑着道:“如今也顾不得脸面了,实在是来求姐姐给支个招……前些日子,城里我公婆住的宅子出了点事。我公公的一个小妾跟人跑了,还带走了我们十五爷……就是她生的。我们倒是马上的报了官府,但是报到县衙,知府衙门寻上了门,问为什么不去知府衙门报案……”
说到了这里。胡夫人已经明白了,冷笑了一声:“这是要干什么?!眼红成这样!”
袁瑜蓉道:“不瞒姐姐。我们跟这位沈知府还有点恩怨……所以没敢去知府衙门报,况且,地方案子归县衙,县衙才一级一级往上报!我们家刚遭了强人,正需要男人在家坐镇!可知府老爷这个时候把我相公抓去,分明就是趁火打劫!”
胡夫人立刻点头:“你明白就好!”
“虽然是明白,但是却不能不管!妹妹如今也失了主意,来求姐姐给个办法!我是这一遭就受他的胁迫,花银子摆平,还是怎么办呢?”袁瑜蓉颦着眉道:“我相公是被锁链锁了去的!少不得进衙门就是一顿杀威棒……”说着嗓子都哽住了。
胡夫人一听伸手道:“你且慢来……你刚刚说,是被锁链锁去的?”
袁瑜蓉点点头,急忙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怎么?”
胡夫人想了想道:“我觉着这里可能有问题……要不叫赵二进来问问?叫他给拿个主意?”
袁瑜蓉赶紧道:“如此甚好!”
胡夫人就命人去找赵二,这边跟袁瑜蓉解释:“不管是不是去府衙报了案,咱们家都是原告,不是被告,更不是强人,他这样锁了人去,那是站不住理的!”
袁瑜蓉咬着嘴唇听着,然后问道:“那我们应该用这个……”
“慢慢来,我也不能肯定,叫赵二来问问就知道,他在这方面是老手!”
赵二说话就到了,在门口给行礼,胡夫人道:“掀开帘子。”
丫鬟就把门帘子掀开,赵二看里面还坐着一位女眷,不知道是哪位,也不敢抬头看,只是低着头等胡夫人的吩咐。
“这位就是曲七爷的夫人,曲七奶奶!”胡夫人道。
赵二一听,倒真好奇起来!原来这位就是曲七奶奶!那位叫七爷不敢纳妾,不敢在外嫖宿的七奶奶?!赵二真想抬头看看,还好忍住了:“有什么事,七奶奶请吩咐。”他很明白,这样纡尊降贵,女眷能抛头露面的见自己,说明是有事相求,曲七爷对他也不错,他当然是不会摆谱,直接就道。
袁瑜蓉先道了句感谢,这才将事情的经过和赵二说了。
赵二听了,没有马上回答,沉吟了一会儿。胡夫人就着急了,替袁瑜蓉问道:“怎么个办法,你给拿一个出来!不然叫人急死!”
赵二趁机抬头看了一眼,赶紧又低下头去:“主意倒是有,就恐怕七奶奶舍不得七爷受罪!”
“这话怎么讲?现在人已经在知府的监牢里了!罪已经开始受了!”胡夫人抢着道。
赵二想笑着说的,但是想想七奶奶着急,自家夫人也跟着着急,自己还是不要太轻松的样子,叫她们更着急上火了,于是低着头道:“这事摆明了,是沈知府趁机想弄银子!曲家是大户,出了事,没道理便宜叫县里头占去,他也要分一杯羹!”
“这个我们都知道!是这个理,但是也不能说,知府衙门管的就不对!”胡夫人倒是还懂一点。
“也是这话。”赵二又抬头看了一下,那七奶奶虽然看得出来急得不行,端端坐着的身子都在微微打颤,但是脸上的表情还算是沉着,倒是个能沉得住气、懂大体的人。
“知府管的虽然不能说不对,但是咱们可以抓住他两点不妥!一,曲家刚刚受到强人的劫掠,虽无损失,但是强人仍旧没有伏法,这个时候却把当家的男人给抓了,这说严重了,就是草菅人命,不顾百姓的死活!二,是用锁链锁了去的,衙门的锁链,那都是锁那要犯的!对一个受害的苦主用这样,这实在出格!”
袁瑜蓉问道:“既然有这两点,我们到哪里去申诉?还有,你刚刚说的,七爷要多受罪,怎么个说法?”
213章曲瀚文出狱
赵二得意自己的主意,终究还是脸上带上了微微的笑,侃侃道:“沈知府这样做,也不是说他没脑子,他就是脑子动的太多了!以为府里现在都是妇孺,用锁链将七爷锁拿去,做出这样严重的举动,就是欲逼府里的妇人惊慌失措之下,不及寻求别的法子,只能受他的胁迫,掏银子快快将七爷救出来,这样他的目的达到,等日后……恐怕也不好找他算账!”
“那……要是不受他的胁迫呢?”
“等!”赵二掷地有声的说了一个字!
“等?”袁瑜蓉紧接着就问道:“等到什么时候去?”
赵二道:“等粮道大人回来,等王老太太的寿辰!”他看着袁瑜蓉道:“七奶奶,下面的事,不用小人在说了吧?”
袁瑜蓉想了想却又问道:“王老太太的寿辰是五月初六,还有六天,你们家大人现在却才从济南接了粮食开拔,就算是快的,去了北边立刻返回,怎么也得一两个月,难道叫七爷在牢里呆一两个月?”
赵二摇手道:“只要王巡抚那边知道了,七爷就能出来!”
袁瑜蓉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但是却没有他那么的肯定。
看到她沉吟不决,胡夫人道:“妹妹,赵二说的有道理,就听他的无妨。他毕竟是比咱们要了解这里面的道道。”
袁瑜蓉赶紧道:“不是怀疑……只是……”
“只是心疼!”胡夫人笑着道:“相公在牢里,心疼吧?”
袁瑜蓉没说话,脸微微的红了。
赵二躬着腰赶紧道:“七奶奶放心,小人去走一趟衙门的牢里,那里还有几个人能给小人一点薄面。小人说一声,七爷在里面必定是不会受到半点委屈的!”
袁瑜蓉马上感激的道:“那真的是多谢了!如此,只能等瀚文出来了,在答谢赵二哥……”
“哎呦,七奶奶千万别这样叫,折煞小人了!”赵二更是义不容辞:“小人这就去!七奶奶。今日天晚,这几天又不太平。还是先回去吧。”
他料定袁瑜蓉要去衙门看曲瀚文,才有这一劝。
胡夫人赶紧示意他去吧,赵二走了,胡夫人看袁瑜蓉犹豫的样子,马上道:“是啊!现在天色已晚。妹妹还是要赶紧的回去!不然你要是在出点事……哎呦,呸呸!看我这乌鸦嘴!不过真的,赵二原本就和这边的一个牢头有交情,只要他去安排。你尽管放心!还是先回去的好!”
这样一番话,袁瑜蓉当然不能再犹豫,只能点点头:“是啊……多谢姐姐。我都慌了神了……”
“没事!咱们俩还有什么客气的!”胡夫人道:“到了王巡抚那边,我会和你一起说!”
袁瑜蓉再次感谢,这才告辞出来。
天色真的晚了,胡夫人也没有挽留,而是催促她赶紧的回去。袁瑜蓉在车上犹豫了半天。很想很想去看看曲瀚文,但是确实天色晚了,自己要是出城晚了,碰到些事……那就真的屋漏偏逢连夜雨了。
想了半天,只能咬牙按捺下心急。命车夫出城!
出城门的时候,就看到府里的管家在城门口等着。看到马车喊着‘阿弥陀佛’的跑上来:“哎呦,奶奶,您可回来了!四爷都急得不行了!”
袁瑜蓉在车里没出声,三月开车帘子:“上车吧。”
管家坐在车夫旁边,马车紧赶慢赶的回到了府里。
一下车,曲瀚旭就迎了上来:“二嫂,你可回来了!”
袁瑜蓉点点头,脸色有些苍白无力:“今天没事吧?”
“没事,二哥怎么样了?”
袁瑜蓉顿了顿:“明日我去看看,今天……没来得及看他。”她头晕目眩,心力交瘁。
曲瀚旭看她的样子赶紧叫:“二嫂你没事吧?快把二嫂扶回去!”
三月、四月两边搀扶着袁瑜蓉回院子。
方氏在厢房,看到袁瑜蓉直接被搀到了屋里,立刻过来:“二弟妹,你没事吧?”
袁瑜蓉无力的摇摇头,勉强的一笑:“没事……大嫂,我先躺下了。”
方氏赶紧点头:“睡吧!睡一会儿!”
保家卫国的使命落到了向来无忧无虑的曲瀚旭身上,曲瀚旭从没有感觉这样艰难过!
幸好,曲瀚庆很够兄弟,牢记着自己在曲瀚侠走的时候说过的话,从自己的府里挑出来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家丁,叫他们过来帮曲瀚旭看守门户。
多了十几个人手,曲瀚旭胆气也壮了不少,这几天,他和曲瀚文轮流的巡夜,应该注意什么,怎么布置都很明白了,将十几个人手布置下去,他手里提着柄剑,今晚上要守一晚上。
曲瀚旭叫邱泽媛带着孩子也来到袁瑜蓉这边,住在院里的厢房中,女子们住在一起,好照看一点。丫鬟们在二院,婆子们在外院,几乎是里三层外三层把她们围在中间。
按理说,那帮贼人已经被发现,而且还有衙门的人去追,怎么也不可能再来了,可是这一天晚上,好像是知道他们府人少了一样,居然又来了几个!
这一次不是明火执仗的强盗,而是改成偷偷摸摸的小偷了。
袁瑜蓉还是被一阵喊声和锣声吵醒的!刚起身,门已经打开了,邱泽媛抱着瑾靖,丫鬟抱着曲瀚乾走了进来,唬的脸苍白,在几个丫鬟的搀扶下才进了屋。
丫鬟们也吓得不轻,互相的搀扶着,方氏那边的厢房们也打开了,方氏坐着床上,子岩倒是还睡着。
邱泽媛一进来,袁瑜蓉就叫人赶紧把房门顶上,再搬了几个箱子放在门后头顶着。
曲瀚旭刚跑上更楼,就看见几个下人往后面跑,他顺着更楼和眺楼之间的台子往后跑,就看到几个人在房檐边上走着,脚步如飞!
曲瀚旭大喊着:“在这边!快过来几个人把他们弄下去!”自己挥着剑往那边跑!
那几个贼人不妨他们冷不丁的多出来十几个人,往这边跑,就看见前面两个下人轮着棍子虚张声势的吆喝,再看后面跟过来几个,对面的台子上。还往这边跑的几个。
几个贼人心慌,一个慌手慌脚的。一不小心就跌下了房檐,重重的摔在地上,长声惨叫!剩下的更是吓得慌了,分散了往房顶上爬。到底是贼人出身,在房顶上就是比家人要灵便一些。一忽儿,几个人全都翻过了房檐,从那边的房檐下,由高跳低。全都跑了!
不过地上还有一个!
曲瀚旭吩咐人把那个看押住,自己带着人先到二房院查看情况。里面几道门关得严严实实,往里面喊:“有事没有?!”
“没……没事。”里面颤巍巍的回答。
“奶奶们都好着?少爷们呢?!”
“都……都好着。”
曲瀚旭也不进去,又带着人沿着长廊、甬道到处的巡查翻找,看看还藏没藏着人,一直巡到了天亮,在没有出事。
天一亮,袁瑜蓉就呆不住了。今天一定要去看看曲瀚文!而曲瀚旭的意思,他想去县衙,找朱知县报告昨天的事情,将那个被抓住的人交给朱知县令他审问!
袁瑜蓉想着昨天赵二说的话,赶紧道:“瀚旭。这个人先留着,等我去问问你二哥的意思再说……因为。今后怎么办,咱们一步一步要走好了!这一次跟咱们斗得,是个知府!”
曲瀚旭一听很有道理!马上点头:“好……我陪二嫂去吧!”
袁瑜蓉想想,自己一个女人去监牢那种地方,确实得有个人保驾,但是这边府里头……
这样想着,曲瀚旭已经开始调派人手看家护院。其实天一亮,远处的官道上就有很多挑菜的,背背篓的,进城去卖菜,城里也有人出官道,人来人往的,在胆大的贼人也不敢这个时候来。
安排好了,曲瀚旭陪着袁瑜蓉进城,这一次没有去别的地方,先去知府衙门看望。
从后衙进,守门的一听是来看曲瀚文的,就有点犹豫:“大人已经吩咐过,不准……”
曲瀚旭立刻就塞了五两银子过去:“大哥行行好!”
那个衙差一下子接了五两银子!马山就不犹豫了:“从这边不行,跟我来。”领着曲瀚旭和袁瑜蓉走到后衙的一条胡同,这边有个侧门能进去。
这就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沈知府虽然严令不准曲瀚文的家人来看他,无奈来看曲瀚文的人出手都阔绰,手下人的瞒着他也要把人送进去,给自己挣一笔不小的财!
从侧门进去,直接就是牢房,这边是露天的,不过是背面后墙的位置,角落里腌臜物中人欲呕,袁瑜蓉不敢看,跟着曲瀚旭低着头捂着口鼻快步的走进了最里面,从最里面的墙边绕过去,就看到一间牢房,门开着,里面影影绰绰的点着火把。
那个守门的站住,往里面一示意:“就在这里头。”说着自己往外走:“出来我就不管了啊!”
现在两人哪顾得上出去怎么办!全都急忙往里走,走进去,里面不算太黑,高高的有一扇窗,些微阳光能晒进来。
一间牢房,外面一支长条凳,凳子上坐着小道,背对着门正在和牢里面的曲瀚文说话,曲瀚文趴在草席上,双腿翘着还摇咧!
突然看到进来两个人,‘咦’了一声,失声叫:“啊!你怎么来这儿了!”
小道刚转身,就看到七奶奶从身边走了过去!他想行礼都没来得及!不过太吃惊了,还傻着。
袁瑜蓉冲过去抓着木头栅栏,叫了一声:“瀚文……”哽咽一下,就忍不住哭起来:“你……你没事吧……”
曲瀚文赶紧的爬起来,跳过来抓着她的手吃惊的叫:“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又看曲瀚旭:“你怎么把你嫂子领这儿来了!”
不等曲瀚旭上来解释,又慌忙的伸手擦袁瑜蓉的脸上的泪水:“别哭别哭,我什么事都没有!”双手真很不能把她抱怀里:“哎呀,别哭了,真没事!你看这还有人陪着……”
“二哥!昨晚上又有贼人去了!”曲瀚旭急得不行,立刻禀报。
曲瀚文一听,脸色马上沉了!瞪着他道:“家里人没事吧?”
“没事!我们还抓住一个!”曲瀚旭不无骄傲,挺了挺胸膛道。
“哦?真的?!”曲瀚文马上就问:“那人现在在哪里?”
袁瑜蓉也知道不是哭的时候,赶紧胡乱的擦着眼泪,然后伸手抓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
曲瀚文被打了二十板子,不过长衫一遮。这会儿又刻意的在她面前隐瞒,倒也看不出来受了伤。
曲瀚旭赶紧将昨天的事情说了说,曲瀚文一听人还在手上,马上点头:“一定不能叫这边的人带回来!”
袁瑜蓉赶紧的将自己昨天去了胡粮道家,赵二给出的主意说了。然后道:“赵二的意思我明白,但是,给王巡抚送多少?怎么说?这些我都拿捏不好!还有,王巡抚老娘的寿辰是几天后就到。但是胡粮道去送粮,怎么也得两个月!这中间这么长时间,沈知府也不是个傻子。就不知道拢一下王巡抚?”
曲瀚文摸着下巴,沉吟了半天才道:“我完全明白了!”他盯着袁瑜蓉和曲瀚旭道:“你们听着啊,瀚旭,你今天就去把抓住的那个贼人交给朱知县,在从咱娘给的银子中。拿五千两给他,跟他明说,你哥被沈知府陷害,希望能报仇!请朱知县大力相助!”
曲瀚旭点着头答应着,问了一句:“朱知县能答应吗?”
“应该能!他可能就等这个机会呢!你跟他说几件事。你嫂子刚刚说的那两条,一。咱家刚刚受到强人的劫掠,这个时候却把当家的我给抓了,咱们要告沈知府草菅人命,不顾百姓的死活!二,是用锁链锁了去的,衙门的锁链,那都是锁那要犯的,锁一个受害的苦主,他这是震慑妇孺!为的就是讹银子!我们要这样告他!还有,那个贼人交给朱知县作证,说明在我被抓了之后,又有贼人去了家里!这件事沈知府到现在已经是破绽百出了!朱知县跟他也有恩怨,应该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何况,咱们还有银子开道!”
“那我写不写状子?”
“写!正正规规的写,!今天务必送到朱知县的案头!”
曲瀚文说着,顿了顿,在仔细想了想,转头对袁瑜蓉道:“蓉妹妹,王老太太的寿辰,你准备礼物精致巧到一些,但是不要太贵重!也不要给银子。”
“为什么?”袁瑜蓉马上问道:“这些当官的,你不给钱他能办事吗?”
曲瀚文道:“这你就不明白了,做到巡抚这个位置,银子固然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官声!”他给袁瑜蓉擦着脸上犹在的泪痕:“朱知县看到状子和银子,就很明白了,这件事就得他出面往上奏!只要他肯写弹劾沈知府的奏折,王巡抚肯定帮他!”
“为什么?”
“因为咱们关系,你的关系。”曲瀚文笑:“岳丈和舅子们的关系!还有,胡粮道只要回来,我去和他说,请他一起出折子弹劾沈知府!那时候,王巡抚顺水推舟拿下沈知府,这是他给地方百姓做的一件功德,除了当地的一个贪官,就算是官声。往朝廷那边说,结交了岳丈,拢了手下的县官、粮道,何乐而不为。”
“但是胡粮道回来还有两个月!这段时间,沈知府也不是个傻的!就不知道走门路?他做官那么多年,难道就没有个铁了心帮他的?”
“这个不用担心,”曲瀚文道:“官场上的较量,自然有朱知县、胡粮道和王巡抚顶着。沈知府有同年,别忘了朱知县也有,他是从京城出来的京官,在朝廷里人面自然更广……这个也不用咱们操心!胡粮道回来的晚没关系,我出去了,找人快马送封信过去,请他给这边的王巡抚来个信。”
曲瀚文最后去看曲瀚旭:“只要朱知县能手下那五千两,那,沈忠明和他老爹,这一次是非完蛋不可!”
袁瑜蓉和曲瀚旭面面相关,两人虽然都不太懂,但是觉着曲瀚文说的是个主意,而且他们俩是找不出什么漏洞来。
曲瀚旭马上点头:“行,我回去就办!”
曲瀚文也马上推袁瑜蓉:“好了,蓉妹妹,你们赶紧回去吧!今天一定要叫瀚旭把人和银子送去,给朱知县几天时间琢磨和写折子。这样,寿辰那一天能送到王巡抚那里去!”
袁瑜蓉当然舍不得走!还没有问他伤没伤。杀威棒打没打,每天吃的是什么,小道在这里能不能看住喽,有没有受人欺负……
可是鼻子又酸了,眼泪不争气的又要往下流。嗓子哽咽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天才挤出来一句:“你要……小心……”
曲瀚文看着她好笑:“没事,我真的没事。别哭了……”伸手给她擦眼泪:“瀚旭看着呢。你也不害臊……”
袁瑜蓉羞窘又痛心,低着头哪里也不看。
曲瀚旭咳嗽一声:“我去看看咱们怎么出去。”挠着头走了。
这边曲瀚文就捧着袁瑜蓉的脸,隔着监牢的木头栅栏低声的安慰她。
曲瀚旭走出来。看到小道正在门口守着,一块儿站着的还有个牢头模样的人,曲瀚旭赶紧上去拱手,那个牢头还和客气,回了礼。道:“四爷,可得快点了……你知道,上头可是不叫人看,还叫我们……”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小道知道。
小道赶紧点头:“是是是!牢头大哥担了很大的风险呢!”
曲瀚旭赶紧的点着头。这件事这几个牢头对上面的意思阳奉阴违,他也很清楚:“明白。我明白!小道……”
小道点头正要答应,牢头这几天大概是受了不少好处,急忙的道:“四爷别误会!真不是那个意思,不过确实时间太长了,要是叫人发现了,恐怕今后想再来也不能够了!咱们还是要留条路不是!”
曲瀚旭笑着道:“说的没错,牢头大哥的情,我曲瀚旭一直记着,对了,我们怎么出去?”
牢头道:“我领两位出去。”
曲瀚旭点头:“我这就叫去!”
曲瀚旭转身进了牢房,先咳嗽一声,没走到跟前,喊了一声:“二嫂,咱们得走了!”
曲瀚文赶紧的推着袁瑜蓉:“别哭了宝贝,快走吧。”
袁瑜蓉擦擦眼泪:“你可一定要当心……”
“知道了!”曲瀚文笑:“哎呦,这都是当娘的人了,越活越回去了!”
袁瑜蓉却顾不上脸红,满心的忧愁看着他,曲瀚文满脸的笑意:“快走,走吧。”使劲的挥着手。
袁瑜蓉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一出门上了马车,曲瀚旭就赶紧的往府里赶,害怕府里有事,虽然是白天,但还是不放心,另外还要赶紧的把昨晚上抓的那个人送到县衙去!
还没有到门口就觉着不对,府门口挺热闹!曲瀚旭失声惊叫了一声:“不会是出事了吧!”
现在大家都成了惊弓之鸟了!袁瑜蓉马上开车帘子,果然,远远的看到府门口人、马不少。她的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曲瀚旭命车夫快点!再快点!马车以很快的速度跑到府门口,他瞪大眼睛看,这才发现,外面忙的几个下人脸上都带着笑,有个下人朝这边喊:“四爷,四爷和二奶奶回来了!”
曲瀚旭没等车停稳就跳下马车,急问:“怎么回事?拿来这几匹马?”
“大爷回来了!是大爷回来了!”大家的脸上都是大松口气的样子。
曲瀚旭和车里的袁瑜蓉全都惊喜了!
“真的!”曲瀚旭马上扭头吩咐:“把马车赶到里面。”又冲着车里喊了一声:“二嫂我先进去了!”就跳着进了院门。
等人把马车赶到里面,袁瑜蓉下了车走到这边的院子,院子里还在热闹着,现在府里的人就好像是一群跑丢了的孩子,突然地发现,自己的亲人找到了自己。
袁瑜蓉进屋,正碰上曲瀚旭出来:“二嫂,我赶紧去把人给县衙送去。”
袁瑜蓉点头:“跟大哥说了吗?”
“大概说了说,大哥说,就照着二哥的意思办!”曲瀚旭说着跑掉了。
袁瑜蓉进屋,看到曲瀚侠正坐在上首的位置上,方氏和邱泽媛在两旁坐着,她过去一福:“大伯。”
曲瀚侠站起来:“弟妹请坐。”马上问:“瀚文怎么样?”
袁瑜蓉抿抿嘴,点了点头:“还好……”
当下,众妇人你说一会儿,我说一会儿。将最近的事情说了一遍,曲瀚侠一听曲二老爷中风偏瘫了。眉头锁的紧紧地,不过并没有说马上要进城去看看,反而很关心家里强盗的事情,妇人们说完,他还觉着说的不清楚。又出去将管家叫来几个询问。
接着又去检查府里的各个地方,看那些人是从什么地方爬上来的。
曲瀚旭一直没回来,家里人等的着急,曲瀚侠命人去找。晚上天黑了,才和曲瀚旭一起回来了。
原来,曲瀚旭将人送到了县衙,朱知县马上就命人审问,曲瀚旭一来想听听能审出什么来,二来,银子送到,朱知县也收了。他有心看看朱知县接下来如何的行事。
朱知县如何行事,他没有看出来,但是审问倒是审问出了结果,后来来的这一伙人,确实只是小偷团伙。能找到曲家,也是因为看到前几天强人都来强他们家。说明家里真的有好东西。
这伙小偷就是附近的,成天在城里逛游打听消息,得知另外还被抢了一家,这几天县衙、臬司衙门的人都在那边查探现场,追踪那伙强盗的踪迹,想着这是个机会,能浑水摸鱼!这才挑了曲家,想趁乱偷点东西走,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失了手,还被抓了一个。
朱知县当下就命这个小偷供认同伙,画像捉拿。
不管怎么样,这算是个好消息!给这几天惊魂不定的曲府上下,好像是打了一枚强心针。
曲瀚侠回来了,大家的心也全都定下了,这一晚再无事情发生,第二天,曲瀚侠就去牢里看曲瀚文。
再说沈知府那边,得知他们家的大爷回来了,马上觉着这件事有点遭了。曲家的妇人没有按照他预料的受胁迫给银子,扛过了这几天还没有动静,这就可能是坚决不受自己威胁了!这可叫沈知府有点骑虎难下了。
袁瑜蓉在家准备给王巡抚夫人的礼物和老太太的寿礼,这确实费了一番功夫,好在出主意的人多。
袁瑜蓉很清楚,送礼,尤其是寿礼,最好是亲手做的才显得心诚,本来是想亲手绣个百寿图的,可是来不及了。
从曲瀚旭进的蜀绣制品中寻找,找出来一副百鸟朝凰的绣品,命工匠做成了一幅屏风。还有一套珍贵的黑玉石的茶具,老人家用很合适。
给王夫人的就是一套玉质玩意儿,玉如意、玉扳指、玉枕、玉坐垫,夏天马上到了,这些东西都能用得着,
备齐了这些东西,王老太太的寿辰就已经到了。
袁瑜蓉打起精神,收拾打扮一番,今天是要去把王夫人和王老太太争取过来,这样才能有可能争取到王巡抚大人!
她去了王府,曲家长房的大老爷就来了。
曲瀚侠一听赶紧命人接到了上房堂屋,过去给大伯行了礼,坐下,大老爷马上就道:“瀚侠,你走的巧!前脚刚走,后脚你爹就中风了!”
曲瀚侠没说话,这话有点不善,他不想跟大伯在言辞上计较,没有用。
大老爷就道:“如今府里出了这么多事,而且那伙强盗还是没有抓住,你们住在城外还是太不安全了!还有,”大老爷把脸色板的非常严肃:“你们爹中风了,儿子们还不住在一起照看,这太说不过去了!咱们曲氏家族从没有出过这样的不孝子!”
他还是小心的看了一下曲瀚侠的脸色,这才把声音放和缓:“瀚侠,不管什么事,都已经过去了,你爹现在都是要死的人了,你们做儿子的不能这样放任着不管了!还是回去住到府里去!一来能照顾你爹,二来,能躲过这段时间的乱象!还有,你娘……”
大老爷把头摇的恨不能摇下来:“你知道你娘都干了什么?你爹中风的时候,交代下来一句话,家产全都给你!可是你娘……”
曲瀚侠吃惊的猛地一下抬起了头!他不知道,完全不知道!曲瀚旭没敢说,曲瀚文还在犹豫,谁也没和他说这件事!
大老爷开始不知道,但是后来寻了给二老爷看病的大夫,在找了几个下人问,也问了出来。曲二太太并没有想办法遮掩这件事。因为没用!当时在场的人很多,还有两个儿子也在场。她根本就没有打算能遮掩过去!
她想的办法,就是趁着曲瀚侠不在,曲二老爷偏瘫,府里每人顾不上这件事的时间,赶紧的把曲二老爷的银子翻找出来自己藏起来!能藏多少是多少!
大老爷却本着自己是未来族长的义务。这段时间紧盯着曲二太太,也没少找曲二太太的麻烦。
得知曲瀚侠回来,也是第一时间来告知这件事,并且将曲二太太的恶行说一下:“你娘这顿时间。不是赶紧给你父亲延医问药,不是赶紧的找你丢了的十五弟,天天忙什么?把你们城里的府房子都快拆了!就是找你爹的银子!你现在去看看。府里在没有一块整齐的地方!全都叫人掘地三尺!这样放任不管,她真能把房子拆了!”
曲瀚侠一直没说话,心里也在迅速的琢磨着,曲二老爷把全部家产留给了自己?!这件事猛一说叫他非常震撼!他马上想到的就是,曲二老爷是惭愧……
不过再一想。也明白过来了,再怎么样,曲二老爷不能不管他的两个小儿子!说是全给自己,不过就是想叫自己待他平均分派下去!
大老爷给他一盏茶的时间想,然后问道:“瀚侠。我说这么多,你要有主意拿出来!瀚文那是个倔脾气。被你娘说了两句气话,就撂挑子不管了!你可不行,要心平气和的考虑这件事,办的周周到到的!”
曲瀚侠也想好了,抬头看着大老爷:“大伯,你的意思我知道了,不过我们现在什么情形,您也知道,瀚文被抓进了牢里,一进去就挨了二十杀威棒!我如今确实顾不到那些……得先把瀚文活着从牢里弄出来!至于去住进府里,那不太可能,我媳妇要生了,根本动都动不了,哪还能经得起搬家!再说,人是能搬回去,可房子搬不走!人走了把房子留给强盗们洗劫?大伯,你也替儿子们想想,儿子们多艰难才整治了这样一套宅子,真的和命一样!”
曲瀚侠本身就是个讲理的人,这样一说,大老爷也被说的心酸起来。
“不过儿子们也不是说就不管了,”曲瀚侠想了想道:“这件事还是要等瀚文回来,我和他商量,父亲那边,我会天天过去,就算我过不去,也叫瀚旭过去,总之,看病吃药,照顾的绝不会不周到。等我们商量个办法出来,再跟大伯回禀,到时候征得您的同意,您看怎么样?”
大老爷感觉他说的话很中听,自觉很满意,点点头道:“也好!那就尽快……呃,瀚文那边也需要尽快,不能叫在牢里吃大苦头!”
曲瀚侠点头:“这个自然。”
大老爷想了想,事情还真的是不少!摇着头站起来:“二房院这些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唉,你们好好的处理吧。”
说着背着手走了。
曲瀚侠将他送到了门口,自己回来,想了想,把曲瀚旭叫来,问二老爷中风那天的事,曲瀚旭一听他已经知道了,只能将那天的事情从头说了一遍。又说了曲二太太揍老十六的事,老十六现在在这边住着等等的。
曲瀚侠听得真是发愁!曲二老爷中风,大老爷现在逼着儿子们要和二老爷、二太太住在一块儿,这确实也是必须得,没有什么理由还是分开住不管他们,可是曲二老爷是没什么威胁了。可曲二太太……心肠狠毒无比,做事又只图自己的利益,不计后果多么严重!这要是住在一块儿,能安生的了?
想想这些事还顾不上!又吩咐曲瀚旭:“瀚旭,你封个十两银子的红封,我写个飞笺,你去帮我把胡粮道府上的赵二请来,然后你去府里一趟,看看爹的情况……娘那边,问你什么都别说。”
曲瀚旭点头领命去了。
曲瀚侠请赵二来,自然还是请教一下那天跟袁瑜蓉说的话,当然,他也有心思要结交一下赵二,今后有什么事自己出面,不能总叫弟妹抛头露面。
袁瑜蓉到了王巡抚这边,一省巡抚,就像曲瀚文说的,那是封疆大吏!明朝南直隶的巡抚还有个特别的地方。南直隶包含了明朝两个非常重要的地方,一个是南京,朱元璋建立明朝的时候,定都就是南京,明成祖朱棣后来迁都北京,南京仍为陪都,朱家很多王公都在南京。还有个地方,就是凤阳!朱元璋的老家,大明朝的龙根!
因此,南直隶的巡抚,那是特别的重要,能做这个巡抚,也不是一般的人物。
所以,曲瀚文料定,这位巡抚不仅仅贪钱,光贪钱那也只能到沈知府那样的地位了。肯定有过人的地方,而且在南直隶这个地方,必定是要有番作为,能得到当地百姓的拥戴!这样才好在朝廷,尤其是皇上面前得到荣耀。
因为就算是皇上,也是极其照顾家乡的!
袁瑜蓉送的礼物并没有多么贵重,但是好在心意不错,王老太太很满意,当场就把那黑玉茶具拿出来用,大家都是称赞送礼的人心思细腻。
就在这一天,朱知县将自己弹劾沈知府的折子送到了王巡抚的案头。
王巡抚并没有马上表态,但是也答应了彻查。
老太太的寿辰,僚属自然都来拜寿,难得凑得这么齐,王巡抚在自己的书房还是要办一下公的。
南直隶出了两件事,一件就是南边接连十几天的暴雨,似乎有成灾的趋势,另一件,就是堂堂南直隶境内,竟然出现了一伙儿强盗,公然的明火执仗,抢劫富户!
王巡抚问问详细情况,朱知县当然说的更详细,受害的两个富户,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全都说了。
-----只是没说,其中一户的主人因为别的事情被沈知府抓去了。
王巡抚其实也知道了,但也没有明说,只是敦促臬司衙门的人尽快抓住这一伙歹徒,!
沈知府如坐针毡!
等寿宴完毕,大家回去,沈知府扛不住了,马上将曲瀚文放了。
袁瑜蓉并没有想到见效这么快,因此门房往里传:“二爷回来了!”的时候,还以为是听差了,凝神静气的在屋里支着耳朵听,十月已经飞一般的跑了进来大声的回禀:“二爷回来了!二爷回来了!”
兴高采烈的样子,简直恨不能飞上天去!
袁瑜蓉吃惊的看着她,胖妞被吵醒了,停顿了一下,然后就大哭起来!袁瑜蓉赶紧的过去抱起来,十月又吓得浑身乱颤,蹑手蹑脚的要出去,屋里五月一直都在,恨得牙痒痒的瞪着她。
四月也进来了:“奶奶,二爷回来了!”
袁瑜蓉慌忙的答应了一声,给胖妞裹了个小被子,边哄着边往外走迎出去。
曲瀚文一进院门,脚步就往自己的院儿跑,可是碰到了闻声出来的曲瀚侠,无奈只能被住,心里惦记着袁瑜蓉,又惦记曲瀚侠办粮的事,曲瀚侠又想问他牢里的事,大家全都在说话,说了半天也没人听明白谁问了什么,又都停住。
曲瀚文笑嘻嘻的道:“大哥,我已经安然无恙的回来了,有话等会儿再说,我现在最想干的事就是洗个浴,这身上脏的实在是受不了了!”
曲瀚侠看他头发凌乱不堪,脸色也比较的憔悴,只有精神还不错,两只眼珠子神气活现的转着,不知道想什么呢,不由的失笑:“好,你去洗吧……不过你的伤好了吗?”
“早好了,就那几板子还想把我打坏了?!”曲瀚文得瑟的说着飞快的往自己这边跑。
214章接来了曲二老爷
袁瑜蓉抱着胖妞刚出门,迎面曲瀚文已经飞跑了进来,看到她大大的露着笑脸,然后听见胖妞的哭声,马上凑上来看:“怎么回事?爹回来了胖妞不高兴吗?”说着把胖妞接了过去,先亲了一口。
袁瑜蓉有点不敢相信,上下的打量着他,张口结舌:“你……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曲瀚文伸出一只手搂着她:“你高兴傻了?”搂着她进屋。
胖妞哭的很厉害,曲瀚文不能不松开了搂她肩膀的手,专心的哄胖妞,袁瑜蓉也过来在旁边轻声的哄着,曲瀚文亲着胖妞张大的‘哇哇哇’哭得嘴,摇来摇去的哄:“别哭了别哭了,胖妞不哭了……”
他转头看袁瑜蓉:“怎么哭的这样厉害?”
袁瑜蓉道:“本来在睡觉,吵醒了就不高兴呗……”
丫鬟进来三两下把厕间的浴桶倒满了水,袁瑜蓉看十月不在里头,也不知道躲哪里去了,摇着头叫五月关上门,她把胖妞接过来:“我喂她,你去洗澡吧。”接着又问道:“是把你放了?没事了吧?”
曲瀚文把胖妞交给她,点了点头自己赶紧边脱衣裳边进去:“简直脏死我了!那牢里,这不是人呆的地方!”
袁瑜蓉看见他屁股上红坨坨的,倒和前两天十六爷的屁股有一比!吃惊的惊叫着跟了进去:“你挨打了?!”
曲瀚文跳进水桶,转身这才冲着她笑:“一进去就是一顿杀威棒!没躲过去……”他看袁瑜蓉脸上又心疼的难受起来,赶紧笑着道:“还是小道机灵,跟着进去的时候就给了两班差役银子,没真打,!接着还把大夫请牢里去看了,没事。”
袁瑜蓉看那屁股,确实是不严重的样子,除了红一点,没别的,只能道:“一会儿再叫大夫来看看……小道还能跟去大堂?”
曲瀚文笑着道:“这你就不懂了吧。真要是升堂,那是个叫人生畏的地方。可是不升堂,你去看看,差役在里面赌钱的都有!你想想,沈忠明那对奸父子就是为了讹我的银子,敢升堂吗?!审我什么呀?为什么被强人劫掠?”
袁瑜蓉撇撇嘴:“确实是狗父子……”胖妞吃上了奶。终于停止了哭,袁瑜蓉又道:“你能这么快回来,是不是主意管用了?”
曲瀚文道:“最后当然是要看王巡抚的意思!他是个关键人物,他要是也整沈知府。那沈知府这官算是做到头了!可他要是不动手,那就没用,最后就是咱们和沈知府的仇越结越深。另外,朱知县和他的仇也深了点……在加上胡粮道和他也算是结上仇……”
袁瑜蓉叹口气:“怎么想也觉着不容易,人家是知府,咱们小民和知府斗……”
“咱们这边也有官啊!朱知县,胡粮道!”
“不过那个赵二倒是叫人刮目相看的!马上就能有主意。”
“他们靠的是什么?能在当官的跟前立住脚。就是靠一脑子的主意!其实这种人在古时候有个称呼,叫客卿!”曲瀚文笑着道:“只不过现在人都聪明了,吃这碗饭的人,就是跟班也能做到。”
“不过咱们也要想好后路啊!”袁瑜蓉道:“沈知府要是没事,那还不头一个收拾咱们?”
“我看他想全身而退是难!不死也得脱层皮!”
曲瀚文倒是信心满满。拿粗实的鹅卵石把身上上上下下的搓了一遍,又洗了头刮了面。换上一件青色绸缎长衫,一个长身玉立的隽秀青年又出现在眼前。
“真舒服!”曲瀚文笑道:“去大哥那边吧,估计都等着呢!”
袁瑜蓉点点头,胖妞吃了一通,倒是不哭了,但是也没睡,曲瀚文抱着,和她一块儿来到曲瀚侠这边。
果然,曲瀚侠、曲瀚旭全都在等着,一见面赶紧的询问情况,曲瀚文屁股下面垫了一个厚厚的软垫,将自己在牢里的生活汇报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倒是这一次跟沈知府算是彻底的撕破了脸相斗,大家都有些紧张。
不管怎么样,也是民与官斗,曲瀚文在袁瑜蓉面前装的很稳重,甚至还摆出有点不在乎的样子,等女人们都被哄得松了口气,高兴起来,回屋她们自己说话去了,这边剩下兄弟三个,面色才全都冷峻了起来。
这件事到了现在,必须走下去了,怎么做,兄弟们商量了一下,还是只能看情况,等王巡抚最后下定决心。
“胡粮道那边,这趟差事要是能办好,说不准会升官,今年的军队粮草,朝廷很重视。我在济南的时候,曾经遇到一些官员,话里话外,全都是这个意思。”曲瀚侠道。
曲瀚文点点头:“那倒好了!胡粮道升了官,必定会和咱们更好……不过不知道升到哪里去?”
“不管升到哪里去,你的忙他肯定帮!这件事必定做好了才走!”
这样大家都有点放心了。
当然,还是要商量一下,万一沈知府没事,那么他们怎么办。袁瑜蓉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曲瀚文那时候很不在乎的轻描淡写划过去,就是怕她担心,但是心里实际是觉着她说的是个大问题!
“不行就扯破脸跟他斗,”曲瀚旭道:“他有势,我们用钱!两败俱伤就两败俱伤!”
曲瀚文道:“现在已经是扯破脸在斗了!他有势力那是实打实的,咱们的银子却是虚的!表面上看着好像挺殷实,实际哪里还能弄银子出来?”
“真的要是他安然无恙,那么咱们就卖宅子,”曲瀚侠道:“卖宅子,卖铺子,换了银子给王巡抚送,总能送的他看在银子的面上也要搞倒沈知府!”
曲瀚文叹口气:“真到了那一步,也只能那样了……到时候在把我岳父请出来……没办法,不能束手就擒!”
众人觉着这件事还是不会到那样的地步,因此说了说也就撂下。
倒是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的事情,真的需要商量一下了,曲二老爷现在这个情形,放任在城里不管,确实说不过去,那曲二太太放任不管。更是不行!真的要是挖银子的时候把房子搞塌了……那兄弟们回来这半年的努力又白费了,曲家的笑话还没有完!
曲二老爷接来。也没什么,现在已经祸害不了人了,但是曲二太太……
这件官司说到底也是曲二太太惹出来的,就像曲瀚文之前和袁瑜蓉商量的,曲二太太在这样下去。真的是要把全家往死路上拖!这必须要想个办法!
商量了一通,也没有商量出结果来,儿子们想要收拾老娘,却不知道把她怎么办好!只能暂时搁下不管。
事情是峰回路转。曲瀚文回来的第三天,朱知县就叫蔡师爷来把他请了去。
曲瀚文料定是参沈知府的事情有了进展,只是不知道是好进展还是坏进展!一听见叫急匆匆去了县衙。
进门作揖。看到朱知县脸上的笑,心里就放下了大半,赶紧笑着问道:“大人叫小民来,看来是好事啊,”
朱知县笑着点头:“好事!确实是好事!”
他请曲瀚文坐下,命人上了茶。蔡师爷坐在下首陪着,朱知县这才道:“上一次没有与你明说,实在是关系重大!七爷是不是心里不舒服了?唉,我们做官的有做官的难处……”
曲瀚文一听这话好像还在给自己道歉?慌忙的站起来一揖到底:“知县大人千万别这样客气,小民等都是大人的治下子民。大人的一举一动都是为了百姓的利益,小民怎么会不识好歹!”
朱知县笑着站起来亲手把他扶起来。着他坐下,这才道:“七爷,你知道那伙强盗是什么来历?”
曲瀚文怔道:“怎么?来头还很大?”
朱知县喝了口茶,看来后面的话是长篇大论,放下茶杯点点头道:“这帮强人来头确实大!竟是四川治下,一伙占山为王的强盗!被当地的官府围剿的元气大伤,头目也被抓了,残余了十几个人,商量着要出海躲避,从四川出来往山东东海那边跑,一路过来,专拣那在城外的大宅门动手,烧杀淫掠,抢了几十家了!有官有商!”
曲瀚文听着这伙人这么有来头,真的是吃惊之极!
朱知县继续道:“沿途的地方,全都戒备了,但是这伙人没有走近路,反而是绕到了南直隶这边,对他们来说,这相当于是入了虎穴!想来是要大捞一笔的!咱们这边,陪都、龙根都在这边!你想想,这样的人跑了进来,从上到下的官府,能随便往外泄露消息吗?”
曲瀚文知道他这是解释上一次为什么不给自己说清楚,之前也没有一点消息漏出,赶紧点头道:“这确实是严重!”
“而且,那时候大家虽然知道这件事,但是都不能肯定,这帮人就是,因为料想不到他们会这样的不要命!何况……”朱知县顿了顿才道:“官场上,很多事情都不能明言……抢着报喜的人会很多,但是抢着报忧的,那是绝不可能有的……”
曲瀚文明白的点点头,他们这些人,可能到了最后都不愿意相信,这伙强盗就是那伙残余的土匪,这消息也不愿意往上面报告。因此拖着了……
除非出了大事!
朱知县亲自解释了一番,看他明白了,这才点点头,端起茶杯来润润喉,于是剩下的事情就由蔡师爷说:“上次抢贵府的时候,一个强盗从墙上摔下受了重伤,也不能找大夫,结果不治身亡了。他还有个弟弟,因为硬要找大夫,被他们给锁住了,结果和他们里面的其他人闹翻了,割断绳子逃出来就倒戈相向了,到了臬司衙门投案自首。这会儿,臬司衙门的人全都出动,打算在境内把这伙强盗绳之以法!到时候……”蔡师爷都笑了:“咱们南直隶算是露了大脸了!”
曲瀚文恍然的点头,并且立刻想到了,沈知府这一下惨了!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他总是在这件事情上,和南直隶的官员有点格格不入!
朱知县显然也想到他想的了,笑着道:“至于沈知府……我参他的折子和王巡抚参他的折子,现在已经在往京城的路上了!”
曲瀚文心中大喜!不过当然没有完全的表现出来,要不然倒好像是两位官员给他办事一样,脸上带着合适的高兴道:“这才是咎由自取!沈知府放着强人不拿,却在别的地方用工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朱知县就冷哼:“他是个眼里只有银子的人!这样的蛀虫,呆在我们官场。迟早连累我们这些同仁!”
曲瀚文就点点头,再不好接口了。
朱知县笑着道:“这一下七爷也放心了!沈知府现在估计是焦头烂额,七爷回去好好办家里的事吧!”
曲瀚文站起来,给朱知县兜头一揖:“真的是多谢大人,”
朱知县赶紧站起来双手搀扶:“哪里哪里!我也愿意结交七爷这样的人……今后常来常往,互相帮忙就是!”
“正是正是!”蔡师爷在旁边笑着道。他送曲瀚文出来的时候,笑着低声道:“七爷,知府这个位置……您怎么看?”
曲瀚文被问得一愣,另外蔡师爷突然地改了称呼叫他很不习惯。赶紧道:“蔡师爷千万别跟小弟这样客气!这样,小弟真的都手足无措了!”
蔡师爷笑了笑,着他去到自己的那个斗室里坐了。
曲瀚文看他的意思是还有话密谈。可是这朝廷的事,怎么问起自己来了?他跟这些人结交,首要的一点就是实诚,因此一坐下就笑着道:“蔡师爷,有什么话尽管说。知府这个位置……小弟也不明白,现在沈知府还在呢呀?!怎么?这问的是什么意思?”
蔡师爷很神秘的看着曲瀚文,曲瀚文也是个反应很快的人,皱眉一想,这事和自己有关……随即恍然大悟了。吃惊的道:“难道是胡粮道……”
蔡师爷大笑着点头,伸出大拇指:“七爷真的是聪明!”他坐端正了。道:“不瞒七爷说,沈知府丢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参他的折子到了京城,就算是他有人回护,也白搭!因为这伙强人去过凤阳!这叫什么?这叫太岁头上动土,火神庙里点灯!扯龙须!所以说,想保他的人也未必敢出头。现在就看沈知府是关押还是流放了!”
曲瀚文点点头:“这样最好!”
“新任的知府,据我们老爷观察,王巡抚欲保荐胡粮道!而且此次胡粮道短期内缴粮,皇上必定龙颜大悦,胡粮道也到了如日中天的时候,知府之位,非他莫属!”蔡师爷笑着道:“我们老爷和胡粮道……之前从没有打过交道,交情比较淡……”
曲瀚文已经全明白了!站起来笑着道:“蔡师爷真是把曲某看成是外人!这事明说就是,何必如此!”
蔡师爷大笑:“我与老爷说,叫他明说,可老爷还顾虑……哈哈哈,现在看来真的是白顾虑一场!到时候就要靠七爷了!”
“放心吧!”曲瀚文道:“朱知县不嫌弃,我必定是尽全力!”
蔡师爷笑着点头:“那就不敢耽误七爷了,现在肯定家里一大堆的事呢!对了,今后有什么用得着兄弟的地方,七爷尽管开口!”
曲瀚文连连点头称谢,这才笑着告辞出来。
真没想到,官府办事要是快起来,还真够快的!他摇着头,当然也明白,王巡抚和朱知县能这样快的把折子发出去,实在也是抢功!怕的是其他的官员把功劳抢去了!这不管他们,总之对自己来说,确实是好事,柳暗花明的大好事!!
回到了府里,马上去曲瀚侠那里说情况,曲瀚侠听了也是大喜!虽然家里遭到强人的劫掠,好在没有损失,通过这件事能扳倒沈知府,少了一个官府的仇人,自然是好事。何况真的要是胡茂元做了知府,那就相当于是现任的官府已经成了自己这边的人!
曲瀚侠马上道:“现在没别的后顾之忧,那就要赶紧的将生意做起来!几个铺子全都是勉力维持,茶行还不成规模,丝绸行更是……”
一个丫鬟慌慌张张的在外面回禀了一声:“大爷!大奶奶好像是要生,二奶奶叫人去请稳婆了!”
两人的说话断了,曲瀚侠赶紧的去后院,曲瀚文迟疑了一下,就在这边等着。
方氏这一胎生的也比较艰难,可能是前一阵子受了惊吓,不太顺利。一直到晚上,才生了个胖小子。母子平安。
全家都累瘫了,但是全家都高兴坏了,尤其是曲瀚侠,他是标准的男孩儿至上主义!他又是长子,膝下的男孩儿自然是越多越好!
袁瑜蓉和曲瀚文回到自己的院子。曲瀚文立刻就把沈知府的事情说了,袁瑜蓉都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么一个知府,就这么简单……”
“简单?”曲瀚文怪叫:“从松江府到宣城,咱们吃了他多少亏了?差点被强人把家都抢了!这就叫老天有眼。来了这么个机会,要是他正经的查案子,不想着弄钱。还没这事!都是想银子想疯了,这也算是咎由自取!”
袁瑜蓉想想也是,点头道:“就是!不过像他这样的当官,就算是这件事不栽了,总有一件事叫他栽了!眼里只认钱!”
“这下放心了?”曲瀚文笑着。
“真希望他们家也……”袁瑜蓉恨恨的说了一句。但是后半句没说出来,想起了宋宪博,全家被流放,家眷死的凄惨,弄的宋宪博也脑子出问题……叹了口气道:“不管怎么样。还是希望罪不及家人,就把他们贪钱的两父子给绳之以法就行了!”
曲瀚文撇了撇嘴不以为然。不过知道袁瑜蓉心软,便没再说下去。
曲瀚侠的二儿子洗三的时候,大老爷又来了。
在曲府这样的人家,洗三是不太重视的,但是非常的重视满月,因此,洗三只是全家在一起,谢了两个稳婆而已。
可真没想到大老爷能来。曲氏兄弟三个当然是赶紧的去陪着。
袁瑜蓉和邱泽媛陪着方氏,大家心里都清楚,大老爷不是为了什么洗三不洗三的来的,而是催促他们兄弟把曲二老爷接来!
事到了如今,媳妇们也要正视这个问题,研究一下怎么办了,
袁瑜蓉已经把刚进门的时候怎么和曲二太太相处的,原原本本和邱泽媛说过了,邱泽媛心里也有了数,只是没有实践过。
方氏现在很坦然,曲二老爷中风,虽然大家嘴上不能说是好事,但是心里都松口气,方氏如鲠在喉的一根刺拔出了,她也没什么担心的。
最担心的当然是以袁瑜蓉,抱着方氏刚生的孩子,过一会儿就长叹一口气。
方氏都笑了:“你就愁成了这样?”
袁瑜蓉嘟囔:“能不愁吗……婆婆那是玩了命也要找我的茬……”
方氏咳嗽一声:“二弟妹,不管怎么样,全家……我是说咱们全家,都站在你这边……”
袁瑜蓉勉强一笑:“谢谢啊……不过没什么用,我一想起婆婆扯着嗓子大声喊,我腿肚子都转筋!”
两人说着,浑不知邱泽媛在那边脸色变了数变。
商量也商量不出结果来。总之,被逼无奈,在第二天,曲瀚侠只能回去和曲二太太商量住过来的事情。
没想到曲二太太居然还不愿意!其实也很简单,因为她没有找到曲二老爷的银子!那么一大笔的钱财,就这样从自己的手指缝里溜走了,曲二太太咽不下这口气!最后还要在寻找寻找。曲瀚侠看着被挖的东一块西一块的院子,摇着头道:“不管母亲是怎么想的,父亲我们要接过去。”
随即命丫鬟尽快的收拾,自己回到城外的府门,也将上房修整了一番,过了几日,将曲二老爷接了来。
那边府里的人全都来了,只有曲二太太,借口说要把那边的宅子收拾一下,晚过来几天。
215章大清理和冲突
进入六月天,天气已经微微的热了起来,胖妞也开始努力的学习爬行,
现在府里小孩子多了起来,常常看到几个小男孩在府中喊打喊杀的冲过,后面又跟着一串儿的丫鬟奶娘,惊叫着喊:“少爷慢点!”
“十六爷慢点!”
男孩子们在一起,就是皮实一点,方氏坐月子,只能把子岩交给丫鬟和奶娘,而曲瀚侠就时常的领了去玩,却老是顾不上,子岩每每都是摔了跟头回来。跟头跌的多了,跟小孩儿玩的时候,摔了也就摔了,只要不疼,爬起来接着玩,那瑾靖和曲瀚乾有样学样,摔了也不哭。
曲瀚侠是很少去看曲二老爷的,只有曲瀚文和曲瀚旭常去,不过曲二老爷已经完全的没了反应。
袁瑜蓉站在曲瀚文身后,看着曲二老爷,就好像是植物人一样,心里还在想着,到了现在,已经是报应不爽的时候了吗?怎么……曲二太太还没有报应?
袁瑜蓉讪讪的想着。
曲瀚文回头看了一下,袁瑜蓉脸上很嫌弃的表情,一点没遮掩,他摇着头温声道:“蓉妹妹,你回去吧,我和瀚旭给父亲擦擦身子。”
袁瑜蓉马上点头,立刻扭身就往外走。
青儿端了一盆水进来,看到袁瑜蓉马上笑着福身:“七奶奶。”
袁瑜蓉侧身让她先进去,皱着眉头看着她走进了里屋。
不为别的,青儿穿的实在是……
乳白缎子高领衣衫,夹腰的设计,衣衫不能说小,只能说太正好了!身段裹得紧紧的,玲珑剔透的身姿,偏偏走路无风自摆,小腰扭得那叫一个自然!里面却穿了件蓝色纱衣,最里面的主腰绣的什么花都能看见。腰中系的长裙,锻纱料子。又坠又透……
再看脸上,薄施粉黛。眼波流转间媚色嫣然,冷不丁的叫人心里一颤悠。
青儿将水盆搁在脚踏上面,俏脸轻扬,朱唇微启,不语自笑的看着曲瀚文:“七爷。还是奴婢来吧?”
曲瀚文背对着这边,也不知道是看她还是看脸盆,总之是低着头:“我来吧!”
曲瀚旭却很想偷个懒,于是在窗户那边磨蹭着不过来。
袁瑜蓉咬住了嘴唇!
不过并没有进屋。她没必要把自己的醋意表现的那么明显,青儿和兰儿来了之后,因为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所以确实还算是老实,她要是上去就像个泼妇一样,实在也没必要。
出来了在院门口呆呆的站了一会儿。本来是马上就想找个人商量的,但是找谁呢?方氏在坐月子,何况。公公的事她向来是三缄其口的。邱泽媛?袁瑜蓉心里立刻的就摇头了,最近邱泽媛心情不好,她也不愿意凑上去看人家的脸色。
想了想,卖人这工作自己也不是没干过!公公如今这样,两个妾是没生养的。卖了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想好了,马上就回自己的院子。青儿和兰儿。也不知道哪学的那样的妖里妖气,这样的人还是不要给自家的管家了!卖远点好!
想好了命三月去找个牙婆来!
三月奉命去了,这边四月马上就凑过来:“奶奶,您是要买丫鬟?”
袁瑜蓉正在呆呆的想,看到她八婆的样子就笑起来:“你起什么劲?难道害怕把你卖了?”
四月才不会不好意思,反而凑近点,斜睨着屋外面忙活的六月低声道:“奶奶,多买两个丫头吧。”
袁瑜蓉也斜睨着她,再看看外面浑然未觉的六月,低声道:“你又冒什么坏主意呢?”
四月赶紧的正经看过来:“奴婢能冒什么坏主意……实在是女大不中留!”
袁瑜蓉吃惊的看着她!这帮丫头……才多大?!
这几个月都是十来岁的时候她买的,买的时候,三月、四月大一点,十二岁,五月、六月、七月、八月都是十一岁,九月和十月那时候还不到十岁!现在三年过去,算起来,她看的六月也才十四岁……这也忒早熟了吧?
不过想想,这个年代的人都早熟!
她也压低声音,斜睨着六月,悄声问四月:“你知道什么情况?”
四月受到了鼓舞,简直都兴奋起来,蹲在她的脚边以最低的声音道:“六月看中了……咳咳,孟管家了!”
袁瑜蓉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水竹居的掌柜孟锐?!
四月接着报告了一个更惊人的情况:“七月也看中孟管家了!”
袁瑜蓉吃惊的看着她,心里想,我的丫鬟眼光咋都这么好?!孟掌柜的现在实打实是个不可多得滴钻石王老五……
“你怎么知道的?”袁瑜蓉继续压低声音问。
“奴婢这双眼……”四月洋洋得意正要自卖自夸一番,一看袁瑜蓉瞪圆的眼睛,马上气馁,老老实实的回答:“就是上次咱们遭了强人,孟管家带人来帮咱们,进来巡查的时候,六月和七月都抢着上前关心他……”
袁瑜蓉眨巴着眼睛,坐直了身体。心里马上就开始琢磨起来!这几个丫头,说起来也都十四、五、六了,真的要考虑一下她们的终身了……
突然的想到,指尖蔻还有个伙计,桂秀,是个没有了所有亲人的,她的婚事自己也应该上上心。而且桂秀说起来比这边的丫头都大,也该十七八了吧?
这样想着,待了一会儿,牙婆没来,曲瀚文倒是回来了。他刚进屋,后脚三月就进来禀报:“牙婆来了!奶奶,叫她进来吗?”
曲瀚文一听奇怪,马上问道:“你找牙婆做什么?”
“你别管!”袁瑜蓉说了一句,对三月道:“叫她在前面等着,我一会儿过去。”她有点不愿意叫曲瀚文知道自己要卖青儿和兰儿,倒不是怕他反对,料定他也不敢!而是自己觉着有点不好意思……
曲瀚文太了解她了!看她站起来要出去,立刻住笑着道:“你想干嘛?”
袁瑜蓉有点恼羞成怒,或者说是故意生气以期望引开他的注意力:“你别管,!”挣了一下没挣脱,看到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红了脸道:“怎么?你心疼了?”
曲瀚文手上一用力,就把她进了怀里。环住她的腰嗤笑着看着她:“妒忌的女人啊,你完全昏了头了。”
袁瑜蓉就要恼羞成怒。幸好曲瀚文马上解释清楚:“那是父亲的妾!你一个儿媳妇去卖,合适吗?”
袁瑜蓉愣住了,这方面倒是真的没有多想,现在被他一提醒,登时觉着-----确实不合适。
曲瀚文看她脸上的神情变了。由恼怒变成了讪然,就知道她明白了,笑着道:“这事还是相公我去效劳呗。”这样说着脚下却不动,很意味深长的邪笑着看着她。
“……要胁女人……算什么好汉……”袁瑜蓉嘟囔着。好像很不满意的样子,但是动作却相反,伸出手挂在他的脖子上。踮起脚尖很热情的把自己的唇送上……
曲瀚文有点受宠若惊,还有点没想到,倒有点被动的被亲吻着……
好半天,袁瑜蓉才松开,舔着嘴唇很满意的拍着他憨笑:“很好……去给我效劳吧!”
曲瀚文‘噗嗤’笑了出来。在她的臀上轻轻拍了一记,转身就出去了。不过就是一盏茶的功夫,已经回来了。
“这么快?”袁瑜蓉吃惊的问道。
“那还能用多久?”曲瀚文挥一挥手,好像是表示这样一下就行了一样:“和牙婆一说,直接领走!”
袁瑜蓉佩服的点点头。
曲瀚文坐在她身边,道:“你倒是提醒了我,府里来了那么多的下人。咳咳……不见得全是能干中用的,大部分都有坏毛病,趁着这一次全都给清理了算了!”
袁瑜蓉眨眨眼,才明白他的意思。
曲二老爷房里的,不用说了,丫鬟八成是都被收用了的,到了现在的地步,这些丫鬟能有什么想法?想来想去,还是那些的想法……
还有曲二太太那边的人,更是需要清理一下,不管之前有没有给她办过事,耳濡目染,也是要教坏小孩子的!
想到了这里,袁瑜蓉马上想到了邱泽媛,她是当家的,这件事应该和她说说,叫她办理……可是,邱泽媛会不会觉着自己把得罪人的事情给了她?但要是自己直接去把那些人处理了,会不会又觉着自己没把她这个当家的放在眼里?
要是以前,袁瑜蓉肯定是不会想这么多,瞻前顾后的,但是这段时间,邱泽媛心情不佳,脸色也不佳,袁瑜蓉做事自然会小心一些。
但是放任那些人在家里又实在是不行……
她想了想,叹口气道:“一会儿我去问问弟妹怎么办吧。”
曲瀚文一听,旋即明白了她的顾虑,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四弟妹最近怎么了?我看瀚旭成天的着个脸,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瀚旭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样难受过!”
袁瑜蓉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有什么烦恼……”
“烦恼?我看是矫情,小心眼!”曲瀚文不满的道。
袁瑜蓉倒觉着他说的有那么点对,她有那么点赞同……不过当然不能明白的赞同,没说话。
两人吃了饭,等曲瀚文和曲瀚侠一块儿出去了,袁瑜蓉抱着胖妞来到了邱泽媛这边,丫鬟在门上守着,看到了她马上朝里面回禀:“二奶奶来了!”
袁瑜蓉走到了门口,邱泽媛已经迎了出来:“二嫂来了。”
袁瑜蓉点点头,看她脸色比较的平静,笑着问道:“瀚旭在吗?”
“没有,一早就出去了,中午也没回来。”邱泽媛笑着把她迎进了屋。
袁瑜蓉坐在凉塌上,刚把胖妞放下,胖妞就奋力的往前爬去,原来,凉塌前端放了双大红的虎头鞋,一看是瑾靖的,胖妞冲着那个过去,抓在手里马上就给袁瑜蓉扔了过来。
袁瑜蓉笑着轻轻给她扔回去,胖妞立刻又爬着去捡。
邱泽媛道:“胖妞学得挺快的,这会儿爬的很稳了!”
袁瑜蓉点点头笑道:“手上劲也大了,前些日子还拿不起来的东西。现在都能拿起来了。我给她做了个软包,她自己捏着玩。可喜欢了。”
邱泽媛笑着,过去给拿了几个布木偶放在胖妞的面前,胖妞捡了这个看到那个,又把这个扔下去捡那个。
袁瑜蓉乐不可支的看了一会儿,见邱泽媛脸上带着笑。心情也不错的样子,便问道:“瀚旭这几天忙什么呢?”
邱泽媛顿了顿,道:“说是生意上的事,张普老是找他。”
袁瑜蓉点点头:“丝绸行这些天在挑丝绸呢。现在到了丝绸行销的旺季了,他们茶行也顾不上了,自然是辛苦了瀚旭……难怪瀚旭最近脸色不太好……”她这样说了一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一下,不管是闹别扭还是心情不好,该自己调整一下心情了,不要叫周围的人都跟着难受。曲瀚旭难受。他的两个哥哥也不是看不出来。
邱泽媛低下了头去,没说话。
其实,这几天她和曲瀚旭已经和好了,虽然还是没有跟他谈开,不过前些天家里闹强盗。一家人齐心协力的,而且危难的时候。真情自然是流露。所以,邱泽媛这几天心情才能好一点。
她自己也才琢磨,虽然和曲瀚旭闹别扭是她主动的,因为烦。可是越和曲瀚旭冷战,她就更加的烦躁,没有叫自己不顺的心情舒坦起来,而是更烦躁更郁闷。出了强盗的事情,她终于和曲瀚旭温言和好,曲瀚旭当然更高兴,对她也比以前更加的小心翼翼,她心情自然慢慢的好了起来。
袁瑜蓉看着她低头不说话,也不知道想什么,咳嗽一声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对了,我来是和弟妹商量点事情。”
邱泽媛又抬起头:“二嫂有什么事请说吧。”
“这一次从城里搬来了不少的下人,我觉着,呃,人太多了,没有必要留那么多人,而且,今后公公那边的人,最好是换几个年岁大一点的好照顾,其他的那些丫鬟们就没必要留着了,至于婆婆那边……”袁瑜蓉笑着看她:“婆婆用着顺手的都和她一块儿没过来呢,过来的这些%……弟妹,你看清理掉一些人行不行呢?”
邱泽媛马上点头:“当然行了。”她笑着道:“二嫂跟我说话何必这样客气?”
袁瑜蓉讪笑一下,又试着问道:“今早上,你二哥已经把公公的那两个姨娘卖了……”
邱泽媛想了想,这才恍然了,刚刚她只是注意到袁瑜蓉说话的口气,没有想到,现在一听就明白了,因为青儿和兰儿她也见过,第一次见的时候,还吃惊的不得了!像她这样的女子,哪里见过那样妖冶的女人!
于是马上就道:“二嫂是想好了吧?!就这样我觉着挺好……不过人我都不熟悉,二嫂是什么意思呢?”
袁瑜蓉笑了一下:“我是来问问你……”
邱泽媛明白的点点头:“二嫂,你看着清理好了,我都不太熟悉,不知道谁是谁。”
袁瑜蓉这才有种松口气的感觉,笑着点头:“赶紧的清理了算完!不然婆婆来了,再要搅合……”
邱泽媛也笑了。
袁瑜蓉便去抱胖妞:“那我走了。”
邱泽媛惊讶的道:“嫂子现在就去吗?”
袁瑜蓉有点讪然:“我就是个急性子……”
邱泽媛赶紧的道:“不是的,我也想早清理完了好……我是想,能不能跟着去看看?我不说话!就是看看嫂子是怎么办这样的事。”
袁瑜蓉明白了,点了点头,抱着胖妞和她一块儿出来了。两人一起来到袁瑜蓉的院子。
在院中摆了桌椅,袁瑜蓉叫奶娘抱着胖妞,命人把胡管家找来,询问城里下人的情况,胡管家那里有名单,又去寻了来,袁瑜蓉和邱泽媛两人一块儿围着看。
这一看,人还真不少!
城里一府的人全都搬了来,住在一个院子里,人能不多嘛!光是守夜的婆子都多出去十几个!更别说一家子一家子的家生子了。
两人一看,觉着自己之前想的简单了,邱泽媛急忙的道:“这么多人,打发掉不得几百辆银子?”她赶紧叫自己的丫鬟:“去账上支三百两银子拿过来。”
“三百两够吗?嫂子?”她扭头问袁瑜蓉。
袁瑜蓉点点头道:“先用着,不够再拿吧。”她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多人。呆呆看了一会儿名单,好些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只能再把胡管家叫来。准备一个一个的询问。
询问之前。叫来了两个跑得快的小子,命一个去找上午的那个牙婆子。另一个给了十两银子,命他去县衙请两个差役过来,请来了不必进来,就在外面给摆上桌子,茶水点心招待着。
两个小子跑了。袁瑜蓉叫胡管家过来,拿着名单钩钩挑挑,哪些人能留下,哪些人叫走。哪些干脆卖了,很仔细的圈了一遍。
邱泽媛的丫鬟把银子拿来了,邱泽媛交给袁瑜蓉。
那些下人当中。很多都是一家子在府里的,是家生子,这也算是把之前曲二老爷府上的老人清理了,那些确实是不错的,能留得就留下。但是尽量还是全都叫走。
这样就花去了一个多时辰,全都弄个好了,袁瑜蓉叫自己院的大婆子,找寻来了十几个婆子,盯着点情况。要是有耍赖的,直接拖出去!
接着叫府们上的大管家过来。命他把这边的管家全都叫来,在院门上守着,里面有不听话撒赖的,他们就听着里面的命令,拖出院门去的,由他们接受交给外面的差役!有叫给人牙子就给人牙子。
大管家答应着去了。袁瑜蓉在命三月、四月几个丫鬟过来站在两旁,万一一眼看不到,有冲上来的,丫鬟们就给拿下!
邱泽媛在旁边不出声的看她布置,心里也确实佩服她想的周到,这些要是自己,肯定是想不了那么周到的,到时候场面乱起来,真的是什么脸都丢尽了!二嫂做事……确实有她高明的地方。
袁瑜蓉在那边调兵遣将,一会儿,众人全都到位,布置完毕,她便请胡管家坐在院门口的位置,万一自己要是弄错了,留下了不该留下的人,也好及时的提醒。
两个差役已经来了,在门口喝上茶了,牙婆子也来了,于是,大清理开始,
除了胡管家指定的几个人卖了之外,其他的人按照人头全都是每人给五两银子,发还卖身契,想去哪里请便。
袁瑜蓉考虑的很周到,当然是有一部分人不满,拖家带口的在院门处吵闹,演着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先是婆子们上去劝,劝不了了就拖到院外,管家们就给拖出去,那些吵闹的人,一般看到门口坐的差役,基本上就吓得不敢出声了。
其实很多都是放无赖,眼看着已经不可能留下了,只是想多讹些银子罢了。袁瑜蓉是给每个人五两的,有些家丁连大到小有五、六口人,除去小于十岁还没有在府里做事的,剩下的都能拿,那人口多的能拿到二十两左右,这要是勤快的人,拿着这些钱去做个生意什么的都行了。
最多的一家拿到了三十五两,还不满意,那男人领着大儿子、二儿子在门口大闹,两个差役上前都不能把他们制住。
袁瑜蓉请两个差役来,纯粹就是起个震慑的作用,却不能真的把人给抓起来,正在一筹莫展,曲瀚侠、曲瀚文和曲瀚旭回来了。
府里的这些下人,别的人不怕,曲瀚侠都不太害怕,唯独就是怕曲瀚文!
兄弟几个一看府门口围了一大堆的人,曲瀚文是知道今天散婢的,上前去大喊一声:“谁在捣乱?!”
一眼就看到两个差役,那两个差役因为自家大人对曲瀚文奉若上宾,他们在曲瀚文面前自然是矮了一截,主动上前来拱手:“七爷!”
曲瀚文笑着回礼,然后道:“是不听话的下人吧?两位差大哥只管抓到衙门去!我倒要看看……”
话没有说完,那边吵闹的几个人,看到男主子都回来了,这钱是讹不出来了,互相的使个眼色,卷起包裹,着全家大小都跑了。
这边的管家松了口气,差役失笑。
管家上来依然是含笑请两位差役坐了,曲瀚文兄弟拱手招呼一声,就进了内院了。
其实人已经打发的差不多了。兄弟们一回来,剩下的刺头也就全打发了。
这样剩下的十几个忠厚老实的人。依然是留在在上房院伺候。
一院子的乌烟瘴气,终于也消停了很多,这件事既然是袁瑜蓉办的,就彻底交给她,下面的几天。袁瑜蓉整顿下人,重塑家规,约束行为。
前一阵子被强人劫掠的院墙等地方全都重新修好了,经过那一杖。倒是把府里那些有漏洞的地方找了出来,正好连着这一次整顿了一番,晚上内院婆子巡查。外院家丁巡查,严明之极。
邱泽媛就办另外一件大事,曲瀚侠二儿子的满月酒。
曲二老爷不能说话,也起不了名,曲瀚侠考虑了半天。没有去族里请大老爷起名,而是自己给取了一个名字------曲瑾廉。
曲二太太终于来了。
因为那个宅子已经翻了个底朝天,确实是没有!曲二老爷不知道把银子和田契、地契藏到了什么地方!
她在府里留下的时候,身边大部分的丫鬟婆子都叫先过来,跟着她的就是几个心腹。像张妈妈这样的人,因为万一找到了银子。她是要藏起来的,找到多少,藏在哪里,这些事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没想到银子没找到,现在一过来,发现自己的下人少了一大半,只剩下十几个人,一问,剩下的几个赶紧回禀那天的盛况,二奶奶出面,把大部分的人都打发走了。
曲二太太愤恨交加,但是曲瑾廉的满月酒要到了,而且她现在到了这边,还不敢马上就找事,总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曲二太太暂时的隐忍。
如今家中人手充足,纪律严明,办起事情来事半功倍,到了满月这一天,每一方面都是井井有条,并不见忙乱。
曲二老爷重病在床,不易大办,于是就请了一些至亲好友。
但是就只是至亲好友,人也不少。族里的人不用请,但是府里的三个房院不能不请,还有胡夫人、朱知县和家眷、蔡师爷和家眷。王巡抚本人没来,但是王夫人来了,这就很给面子了。
方氏的哥哥和嫂子们一大早先赶过来了,送过来好些孩子的东西,嫂子们亲手做的小孩儿的衣裳,从里到外,从夏天到冬天,一件比一件大一点儿,都备齐了。方氏在屋里,看看这件,看看那件,很是高兴。
她不能出来,袁瑜蓉和邱泽媛两人就忙的脚不沾地,人太多,她们俩只能分工,袁瑜蓉招呼来的几个官眷,邱泽媛只能去招呼府里的太太奶奶们。
今天她也打定了主意,五奶奶,她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说什么都不搭理!
现在天气也热了,而且人多,几个太太在屋里说话,奶奶们就全都出来了,在后园子的亭子里坐着。
“瞧你们的院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衙门大牢呢!”大奶奶笑着道:“十弟妹,住在这里面,感觉是不是像坐牢一样?”
邱泽媛笑着没说话,她也够倒霉的,好几次和这几个奶奶相聚,全都是方氏和袁瑜蓉不在身边的时候,没人帮她,她总是要吃亏一些,
不过今天打定了主意不说话,长房那几个奶奶也有点没面子,脸上讪讪的。
六奶奶还惦记着袁瑜蓉,她觉着自己和七奶奶的关系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七奶奶应该单独的招呼一下自己呀?
“十弟妹,你七嫂呢?”她问道。
邱泽媛赶紧回答道:“在那边招呼王夫人她们呢。”
“哪个王夫人?”六奶奶奇怪的问道。
邱泽媛道:“就是王巡抚的夫人。”
六奶奶一下子坐直了!王巡抚的夫人!她脸上都微微的变了色,其他几个奶奶也全都不说话了,突然的安静了下来。
六奶奶站起来道:“我过去找七弟妹说说话去……”说着忙不迭的去了。
这边几个长房的奶奶互相的看了看,五奶奶用手绢扇着凉风,冷声道:“瞧她那急样!倒好像认识似的!”她胖一点,就怕热,刚走过来出了一身汗,她还害怕身上出了味,叫人闻见损她。
“这不是正要去认嘛!”大奶奶笑着道:“六弟妹的出身,坐在咱们这一堆里,可不就是觉着委屈嘛!”
邱泽媛就是不说话,应对这一帮子奶奶。她实在是厌烦。
五奶奶斜睨着她,就是来找事的。哪能放过了她!不说话就没事了?
“十弟妹,瞧着你好像也想去那边?要不就去吧,咱们这边都是自己家的妯娌,用不着招呼!”五奶奶道:“你就是不给我们一口茶喝,我们也当你是亲近我们!不跟我们见外!”
大奶奶‘咯咯咯’的笑:“就怕过去了招呼不了……”
三房院的四奶奶和九奶奶坐的离她们远一点。就是不愿意听长房院的人酸,尤其是大奶奶和五奶奶。
邱泽媛站起来笑着道:“我去看看四嫂她们。”
“呦,这就想去了?”五奶奶故意装没听见最后一句。
邱泽媛过去坐的远一点,心里把五奶奶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要脸的。那样的事情被人捉住了,还有脸在这里说话!要是换了要脸一点的,早就一头碰死了!
她现在真的是恨不能叫五奶奶一头碰死算了!
她恨五奶奶。五奶奶何尝不恨她!
曲瀚旭捉了个奸,老四曲瀚庆就再也没敢去找五奶奶,五奶奶命人带了几封信过去,曲瀚庆都没搭理,这分明是被捉奸的戏码吓着了!不敢再找她了!五奶奶心里能不恨吗?!
曲瀚旭还戏弄过五奶奶。那天还为她出头了!警告五奶奶不要老是针对自己媳妇,五奶奶是什么人?越是这样说,她心里的味越酸!将所有的种种,全都记在了邱泽媛身上!只要是有机会,就想着怎么叫邱泽媛出个大丑!
而且邱泽媛越是不说话。这就越说明她穷于应对!
五奶奶在这边转着眼珠子,那边的四奶奶冷哼了一声道:“瞧她那妖精样儿!真当自己是杨贵妃了!”
九奶奶年纪和邱泽媛差不多。随着四奶奶,也厌烦长房院的人,撇着看着五奶奶低声道:“她是没找我头上,要是敢那样说我,看我不上去给她一巴掌!”
邱泽媛听了就有点冒热血!觉着自己太窝囊了!
其实,九奶奶纯粹就是挑拨!想看她们俩打起来,当然向着还是十奶奶,希望看到十奶奶把五奶奶撕破脸抓破头!
五奶奶在那边惊叫了一声:“哎呦!怎么找不着了?!”
这边的人一愣,全都往那边看过去,只见大奶奶和五奶奶全都站了起来,五奶奶像是丢了什么东西,在那边慌张的找着,地上都蹲下身看了看。
邱泽媛是主人,觉着有义务,就站起来走过去问问找什么。
四奶奶是经过宅斗的人,开始也愣了愣,然后突然就有点明白,这么常见的把戏!正要叫一声十弟妹,邱泽媛已经走过去了,她便住了声,看着那边的情况。
邱泽媛走过去问道:“五嫂丢了什么?”
五奶奶便伸出圆润白嫩的胳膊,道:“我带着一只紫色玛瑙镯子,刚刚摘下来放在桌上,怎么这会儿不见了?”
她看着邱泽媛:“十弟妹,刚刚你坐在桌那边,看到没有啊?”
邱泽媛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怀疑自己?她脸登时沉了下来:“五嫂你说话说明白了!什么意思?你的镯子我怎么会看见?!”
五奶奶的声音登时提高了八度,尖声笑着道:“呦!十弟妹这么恼火做什么?俗话说的好,身正不怕影子斜!问一问怎么了?刚刚就咱们俩在桌边坐着,连丫鬟都没有靠近!我问问你不对吗?!”
越说越隐晦的证明是邱泽媛拿的!邱泽媛为人正派,性子又直,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污蔑!脸一下子涨的通红!愤怒的大声道:“你说话说清楚点!”
“我怎么说的不清楚了?”她越生气,五奶奶越高兴!脸上带着鄙夷的表情,眼里的神色,分明就是看一个小偷,!
邱泽媛又气又急,偏偏张口结舌说不出来什么,倒好像真的成了小偷!这样的委屈受不了,眼里就含上了眼泪,咬着牙一步步的逼近五奶奶:“你说那话是什么意思?分明是指摘我拿了你的镯子!”
五奶奶根本不惧!并且一下子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做出一副吃惊至极的样子,用手绢捂着嘴惊声叫:“哎呦!你可别冤枉我!我说过那话吗?我什么时候说是你拿的?你抢着承认做什么?”她失笑着看大奶奶:“真是怪了!还有抢着承认自己是小偷的?!”
大奶奶在旁边自然是配合,笑着道:“就是,十弟妹,你干嘛激动成这样?”
三奶奶坐着没动,好像看戏一样,冷冷的瞅着。
“你说谁是小偷?!”邱泽媛大怒,眼泪滚滚的掉了下来!
“谁抢着承认了?”五奶奶挑着眉看着她,眼里的鄙夷叫邱泽媛愤恨的难以自制!
这边吵起来,在后园子花厅的客人们就听见了,袁瑜蓉听见隐隐的传来噪杂的声音,害怕失礼,笑着对胡夫人道:“姐姐帮我招呼着,我去瞧瞧什么事。”
胡夫人自诩是她姐姐,也算是半个主人,便点着头笑着道:“你去吧。”
袁瑜蓉就赶紧的出来,往这边走了两步,就听见尖尖的一声尖叫!把她惊得浑身一颤!赶紧的跑起来!
来到园子的亭子那里,就看到两个女人扭打在一块儿,一看是邱泽媛和五奶奶!周围站着几个奶奶和丫鬟,丫鬟们还着急的叫,奶奶们就好像是看戏一样,甚至还带着笑容再看!
袁瑜蓉吃惊的叫:“快上去开!”
三月、四月立马冲了上去,
袁瑜蓉跑到跟前,三月、四月在其他几个丫鬟的帮助下,已经把打架的两人开了。
袁瑜蓉吃惊至极的看着邱泽媛!今天是自己家请客,这是做什么?难道怕自己家丢不了人?!但是一看邱泽媛的样子,鬓歪发斜,脸上还带着泪痕,浑身气得乱颤,恶狠狠的瞪着五奶奶!袁瑜蓉心里摇头,等下来没人的时候,该埋怨埋怨,该说她说她!现在当然是回护自己人。
她转头看五奶奶:“五嫂,我们是哪里招待的不周到?至于和弟妹打起来?弟妹哪里做的不对?当嫂子的这样教训?这还真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给三月、四月示意,两人过去将邱泽媛扶着坐下,邱泽媛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三月赶紧的掏出手绢,低声的安慰着。
五奶奶冷笑着,得意洋洋的整理着自己的鬓发,嗤道:“招待的太周到了!这不都打起客人来了?!这还不周到?”
她不提嫂子弟妹的关系,只说自己是客人,那不问事情的经过,也是邱泽媛无礼了!袁瑜蓉当然不上当,冷声道:“嫂子现在倒是分的清楚了!既然把自己当成客人,哪有客人和主人打起来的?这也真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袁瑜蓉句句针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着五奶奶去了,五奶奶怒道:“你怎么不问问什么事?你知道十弟妹干了什么?!”
袁瑜蓉一听,难道还是邱泽媛先找的事?正想着怎么说,邱泽媛却无法忍耐了!五奶奶这样说话,句句暗含的意思都是她的错!她怎么能忍了这口气!
愤声怒道:“五嫂丢了手镯子,我好心过来问,她就句句针对我,说是我拿的!”
五奶奶使劲的砸着嘴:“啧啧啧!你看看你看看!我可没说过是你拿的!可有人做贼心虚!老是抢着辩白!”
216章夫妻吵架
袁瑜蓉一听就明白了,这么老套的把戏!也只有邱泽媛这样直脾气的人才会上当!她看着依然是气得浑身打颤的邱泽媛,心里直摇头,你越是生气,五奶奶越高兴!
想了想,过去坐在邱泽媛身边,看着五奶奶道:“五嫂,你丢的是个什么样的镯子?”
“紫玛瑙镯子。”五奶奶也不急,看她坐下了,自己也坐下,一只手摸着自己另一只空了的手腕子:“值不了几个银子,百八十两吧!”
“怎么?叫人从腕子上撸下来了?”袁瑜蓉也看着她的白胖胳膊。
“我摘下来放在石桌上……”五奶奶刚说出来半句,心里就暗叫不好!
“没事五嫂把镯子摘下来做什么?”袁瑜蓉淡淡的问道:“你是要睡觉还是要洗浴?不然干嘛把镯子摘下来放桌上?这要是不小心碰掉了不就碎了?还有,那镯子多大?我瞧着五嫂这腕子,一般的镯子上了手,非得用胰子润滑一下才能摘下来吧?想来是特制的尺寸?在哪里做的?既然是在我们府丢的,我自然是要赔!五嫂说个地方,我去照做一只赔给你?”
五奶奶窒住,正在想怎么回答,袁瑜蓉态度咄咄逼人起来:“怎么?想不起来了?百八十两的镯子呢,!哎呦,我可真是没见过世面了!百八十两的镯子,我就当成宝贝一样,五嫂还是有气度啊!那么珍贵的镯子,说摘下来就摘下来,说忘了哪儿做的就忘了哪儿做的!”
五奶奶翻着白眼正要说话,袁瑜蓉又道:“五嫂想不起来没关系!回去慢慢想,想起来了叫人来告诉弟妹一声,弟妹立马给你赔上!对了五嫂。下次来弟妹这么寒酸的地方,记着千万别带那么贵重的镯子了!不然要是弟妹我看着眼红,趁你不注意。楞从你这腕子上给撸下来!呦呦哟!这白嫩嫩胖乎乎的腕子哪儿受得了?!”
“你什么意思?”这回轮到五奶奶沉不住气了:“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无理取闹?!”
袁瑜蓉还是想息事宁人,害怕那边的官眷听见,那就实在是太丢人了。眼珠转了转道:“五嫂说话何必带刺?我们府现在有客人,五嫂给我个面子。这件事咱们妯娌私下里说。不然,弟妹我上门给五嫂赔个不是也可以!我们这儿离游园客栈近,不如明儿弟妹领着十弟妹,去游园客栈给五嫂赔个不是?不过那要是打搅了五嫂打马吊或者是休息……五嫂可别怪罪。”
五奶奶粉面登时一红,眼睛陡然瞪大了!支支吾吾起来,扭开了头去。
袁瑜蓉心里冷哼,看了她半天。五奶奶转开头再不说话,袁瑜蓉才转过脸去看邱泽媛。
邱泽媛虽然明知道袁瑜蓉已经把五奶奶说的无话可说了,但是心中还是不忿!因为五奶奶没有承认她是冤枉了自己!袁瑜蓉也没有盯着叫她赔礼道歉!
她生气,平白无故受这个冤枉真的是生气!真的恨不能五奶奶现在跪下来道歉说她自己错了!
不过她还知道那不可能,当然也没有说话,只是心中这气还是没消。
袁瑜蓉看她的样子也是知道,心里还是有气,!便不放心把这边交给她招呼,但是那边的官眷,又不能长时间的不理,心中就犹豫起来。
幸好。大奶奶觉着无趣,站起来要去太太那边,五奶奶也心虚,当然也跟着。袁瑜蓉松了口气。这两位走了。就算是没事了。
邱泽媛擦干眼泪,在这边依然是陪着四奶奶她们,袁瑜蓉还是回去陪王夫人等人。
白天的事情过去了,袁瑜蓉想的是,等哪天闲了,或者是看邱泽媛心情好了,真的要和她谈一谈了,最近这是发的什么邪火?
可晚上的时候,邱泽媛就和曲瀚旭吵了一架。
回屋子的时候,曲瀚旭看邱泽媛脸色不好,就偷偷问丫鬟是怎么回事?丫鬟将奶奶今天和五奶奶吵架的事情说了,曲瀚旭为了劝邱泽媛,便道:“五嫂那是个不要脸的人,你不需和她一般见识的。”
其实他完全就是为了消消邱泽媛心里的火气,可是邱泽媛这气登时就被挑了起来!怒气勃发的瞪着他大声吵吵道:“都是你!都怪你!全都是因为你!”
曲瀚旭冷不丁她这样冒火,一下子也有点生气了,问道:“怎么怪到我头上来了?我今天连见都没见过她?!”
女人的直觉是很敏锐的,邱泽媛感觉五奶奶老是找自己的茬是和曲瀚旭有关,但是不知道是什么事,就想着是曲瀚旭去捉奸把五奶奶得罪的!
“就是因为你去捉奸,把她得罪了!所以她才老是找我的事!”
曲瀚旭不高兴了,绷着脸道:“不是说了,那是个不要脸的人?她才不会……”
“她会!她就是因为这个!”邱泽媛火气已经全上来了!今天这气一定要出了,站起来怒瞪着曲瀚旭,眼神凄厉的恨不能怎么样,嘶声喊道:“不然为什么老是找我的麻烦?你说为什么?为什么不去找大嫂、二嫂的麻烦?!”
“我怎么知道?!”曲瀚旭也火了!大声嚷嚷道:“你怎么就老是受她的气?!她骂你你不会骂她?!她打你你不会也打她!”
曲瀚旭就是这样的人,简单没心事,叫他跟邱泽媛分析为什么五奶奶恨邱泽媛,他分析不出来,而且现在邱泽媛吵架一样的说话,他也不可能静下心来和她分析,这样说完全是曲瀚旭的风格,你打我我就打你,你骂我我就骂你!
可是这话听到了邱泽媛的耳朵里,却成了曲瀚旭不肯替她出头!因为害怕五奶奶!肯定是有什么事!越想就越离谱,又想到他一定是和五奶奶之间有事瞒着自己!不然为什么总是对五奶奶退让?!
“你心虚什么?!我也没叫你去!”邱泽媛眼泪又滚滚流下来:“你是舍不得!舍不得去说她!”
这是哪儿跟哪儿!曲瀚旭平白无故受这个冤枉,大怒的跳起来:“你还讲不讲理?!”
邱泽媛更大声的叫:“我就是不讲理!你们家人都讲理!只有我不讲理!”
“什么你们家我们家?你是谁家的?!”
“我是邱家的!我姓邱!”邱泽媛气的口不择言:“你们家豪门大户我攀不上!当初就不应该高攀你这个大少爷!”
曲瀚旭气的头上青筋乱跳!曲瑾靖开始还听着,这会儿终于明白,父亲和母亲在吵架,于是也凑热闹。放声大哭起来!邱泽媛过去抱住他,眼泪不停的往下掉,终于也大声哭起来。边哭边道:“我不应该嫁给你!我不自量力!”
曲瀚旭已经气的跑了出去!
邱泽媛哭了一会儿,吸取上一次的教训,把丫鬟叫进来不准她们去跟大奶奶二奶奶那边汇报。噤住丫鬟,自己搂着瑾靖大哭了一场。
袁瑜蓉正在和曲瀚文说着今天白天的事情。摇着头道:“四弟妹性子太直了!简直和以前我的脾气一模一样……”
曲瀚文马上撇嘴:“你可比她聪明多了!性子也比她温和多了!”他摇着头:“四弟妹我看就是别扭!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别扭!”
袁瑜蓉和他说这件事,是想说邱泽媛和五奶奶关系已经很紧张了,并不是为了和他背地里说邱泽媛的坏话,见曲瀚文很不满的样子,只要是说到邱泽媛就没好话,她也就算了,笑着不再说这件事。
“母亲的信你看了?今天才接到的。”袁瑜蓉问道。
“看了。要回来了不是?”曲瀚文道:“我打算去济南接丈母娘。”
“你又没事了?丝绸行不忙么?”袁瑜蓉挑着眉道。
曲瀚文看着她笑,神秘的笑了半天,弄得袁瑜蓉奇怪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嗔道:“想说什么你就说呗,干嘛故作神秘?”
曲瀚文凑上来搂住她的腰,在她的耳边低声的笑着问:“蓉妹妹,上一次我出门,你干嘛那么粘我?”
袁瑜蓉红了脸,扭着身子道:“谁粘你了?少臭美了你……”
“还不承认?舍不得我走。就说些反话。”曲瀚文笑着咬她的耳垂,袁瑜蓉被弄得耳朵痒痒的,心也痒痒的,想挣扎出来。扭来扭去,却好像是在往他的怀里拱一样。
拱的曲瀚文某处登时就起了反应,硬邦邦热情如火,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性趣已起,不能不先解决这个问题,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上,飞快的堵上嘴,更快的解开两人的衣物……
等呼哧呼哧的声音终于小了,袁瑜蓉喘匀了气,曲瀚文才低声笑着道:“蓉妹妹,今后要是我出门,你也跟着我好不好?”
突然听到他说着自己很希望的事情,袁瑜蓉猛然吃了一惊,看着他吃吃道:“可是……我是个女人……”
“嗯……你是个女人,”曲瀚文手下摸着一团软玉,邪笑着道:“我知道……刚刚验证过……”
“讨厌……”袁瑜蓉娇嗔的推他,赶紧问刚刚的话:“你叫我今后跟着你出门?”
曲瀚文这才正经起来,不过脸上的笑容依旧,因为他刚刚看到蓉妹妹的表情,虽然吃惊,但是很明显,眉梢的盼望之色很浓,那是愿意又愿意的,!
他点点头:“我是说,去近一点的地方,没有危险的,比方说,围着咱们南直隶转一圈,进货干什么的,你就跟着我一块儿,能游山玩水……”他笑着亲亲她的嘴:“把你成天关在家里,实在也是太委屈你了。”
袁瑜蓉当然高兴了!她兴奋的道:“原来你是想和我一块儿去接母亲?!”
曲瀚文笑着道:“是我领着你去!你一个妇人,咳咳,当然只能跟着相公出门!”
“好哇!我愿意!”袁瑜蓉就好像是小孩儿被提问一样,高兴的点头:“那就说好了!你今后要是能带着我的时候,就一定带着我!”
“嗯,能带着就带着。”曲瀚文确定了上一次袁瑜蓉的心事,也放了心。
“那带不带胖妞?”袁瑜蓉马上又问道。
“带!这一次带上!”曲瀚文道:“现在天气暖和,带着出去玩玩没事!冬天就不行了,还是在家呆着好,!”
现在哪能顾得上冬天的事!袁瑜蓉已经为即将到来的远游激动起来!
“咱们怎么去?”
“坐船,坐船舒服,既然是游山玩水,就早一点走,不用赶路。”曲瀚文道:“明日我去找合适的船,后天或者大后天就走。”
“好!”袁瑜蓉抿着嘴笑,开始策划都带什么东西,带哪些人等等的。
夫妻俩商量好了,第二天,曲瀚文就去找曲瀚侠,告诉大哥,自己和媳妇要去济南接丈母娘,曲瀚侠当然不会不同意,生意上的事情虽然多点,但是自己忙一点就行了,在说,还有瀚旭呢!
曲瀚旭和邱泽媛吵了一架,心情郁闷之极,这一段日子的闷气也全都爆发了出来,第二天去了茶铺子,坐在上面就不肯下来。
曲瀚文叫陈忠兄弟给自己找大船,那种舒舒服服的,舱多的,找两条来。
因为要是带着胖妞的,那跟着的人就多了,丫鬟奶娘少不了的,就找两条船,丫鬟们坐一条,他和袁瑜蓉坐一条。这样回来的时候也方便,丈母娘和她的丫鬟坐一条,自己这边的人坐一条。
陈忠兄弟俩这方面还是很有门路,马上就联系了两条,一条大一点,一条小一点,当然都是正正经经的。这两条船夫是一家人,家长叫杨老头,本名没人知道了,领着自己的老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大船就是杨老头自己开,老婆和女儿都跟着他,小船是儿子小杨开。
曲瀚文看了看船还很满意,大船是那种横舱室的,一共四个舱,这样回来的时候人多,也能住下。小船舱室小一点,不过也有两个舱。谈好了价钱,来回走一趟二十两银子。曲瀚文给付了二两的定钱,说好了后天一早出发!
217章散心
回去的时候,曲瀚文先绕道城里,去张普那里看看。茶行有张普坐镇,也还放心,前面一阵子,他着重经营了一下,现在也没什么事情。
就是丝绸行事情多点,不过人也是要劳逸结合,不能总盯着生意,既然现在曲瀚侠有空了,曲瀚文当然很放心的去玩!在这方面,不但是曲瀚文,就是曲瀚侠都很想得开!方氏坐月子,他基本上就没出去,成天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乐了,雇两条船,到时候丫鬟、奶娘全都在后面的船上,自己和蓉妹妹两人坐在船头,惬意的吹着小风,聊着知心话,时不时的在进舱里亲热一下,也没人打搅……
曲瀚文是越想越美!打着美滋滋的算盘,拐了一脚到品叶居去看看,进门伙计看到了就迎上来:“二爷!您也来了!”
曲瀚文点点头:“还有谁来了?”
“四爷!在上面坐了半天了,午时饭都没吃……小的上去问,也没搭理,看着好像不大高兴。”伙计赶忙的道。
曲瀚文眨眨眼,心说这小子又怎么了?脚步已经不停两格两格的跳上台阶。
一看,曲瀚旭果然在这儿呢,歪倒在椅子上,闭着眼嘟着嘴,明明没睡着,却听见了动静也不睁眼。
曲瀚文走过去喊了一声:“瀚旭!”
曲瀚旭还是不睁眼,更歪了一点:“干嘛?!”
“你怎么了?”曲瀚文过去坐在对面,看着他的样子失笑:“你儿子都多大了?你看你,哪有做父亲的样儿?还跟小孩儿一样呢?!”
曲瀚旭猛的张开眼睛,坐直了看着他。
曲瀚文倒被吓了一跳,曲瀚旭眼睛红肿,里面全是红血丝。分明就是没睡觉的样子!他吃惊的道:“你怎么……你昨晚上没睡觉?干嘛去了?”
曲瀚旭嘟着脸道:“二哥,我要出去!”
“出去?去哪儿?”曲瀚文莫名其妙的问道。
“随便去哪儿!需要进货吗?我去四川!”曲瀚旭气愤愤的道。
“怎么了?是不是和弟妹吵架了?”曲瀚文一猜就猜中了。
曲瀚旭点点头道:“不想看到那个女人!气死了!”
曲瀚文不说话了,摸着下巴看着曲瀚旭。自己刚雇好了船。这小子就……可要是叫他自己去进货,就这个状态,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为什么吵架?”他板着脸问道。
曲瀚旭没说话。低着头气得不行。
“是不是满月酒那天,老五家的那件事?冤枉她偷镯子?这事……还至于吵架?”曲瀚文咽了一句话:弟妹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曲瀚旭低着头。半天突然抬起来,眼里含满了泪,带着哭音道:“二哥,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看我就是不顺眼,总也没个好脸色!昨天还说,不应该嫁给我!”他把头埋进胳膊里,哭着道:“我太难受了!这段日子过的难受死了!”
曲瀚文登时就心疼的不行了!马上怒道:“弟妹是怎么回事?这话也能说出来?!都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任性?!”
“我要走!不想看见她!”曲瀚旭呜呜的哭着道。
“走!正好二哥要去济南,你和我一块儿去散散心!”曲瀚文怒道:“这丫头……忒没数了!什么话都说!真得找人好好说说她!”
本来就没好印象,现在看到曲瀚旭难受的样子,曲瀚文更反感邱泽媛了!
回到家,曲瀚文和袁瑜蓉一说,曲瀚旭和他们一块儿去,袁瑜蓉倒是怔了。
听曲瀚文说,瀚旭和邱泽媛吵架了,这才恍然,想了想。肯定还是上一次那镯子的事,!
“要不去劝劝吧?”她道:“夫妻吵架有时候就是争个闲气,有个人劝劝就好了。”
因为曲瀚旭的样子很难受,曲瀚文想起来就心疼,怒道:“你没见瀚旭都难受成什么样了!我是说这段时间是怎么搞得。从没见他脸上露出点笑出来!从小到大,没心没肺的人,怎么就沉稳成那个样!原来都是因为四弟妹!跟瀚旭吵架,说什么不应该嫁给他!瀚旭气的直哭,就是一句话,要出去,不想看到那个女人!”
曲瀚文都气的不行,乱嚷嚷了一通,气呼呼的去坐在椅子上。
袁瑜蓉吃惊的道:“怎么这么严重……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上吧……”曲瀚文心痛的道:“瀚旭那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一宿没睡!我弟弟那么个快乐的人,叫她给折腾成什么样了!气死我了!”
“你先别嚷嚷,算了,等上了船我问问瀚旭到底怎么回事!”袁瑜蓉自言自语道:“出去散散心也行!没准两人分开几天,回来不用你劝,又好得不行了!”她笑着欲逗曲瀚文笑一笑。
曲瀚文重重的哼了一声!站起来出去了。
袁瑜蓉看着他的背影怔怔的道:“这……怎么把他也给气成这样了?!”
上船的时候,袁瑜蓉终于知道为什么把曲瀚文气成那样了。
曲瀚旭嘴巴闭得紧紧的,脸也绷得紧紧的,上了船半天了,一句话都没说过。瞪着水面木呆呆的,难怪曲瀚文生气,袁瑜蓉看了也难受。想想,自己进了曲府之后,真的是从没有见过曲瀚旭这样的消沉。
曲瀚文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去问问?我问他也不说。”
袁瑜蓉点点头,曲瀚文拿了两个小椅子,过去放在曲瀚旭的身边,两人坐下,袁瑜蓉便轻声问道:“瀚旭,你和弟妹是怎么了?”
曲瀚旭瞪着水面发了一会儿呆,才转而看向袁瑜蓉:“我也不知道,嫂子,你说她是怎么了?这段时间……好像真的是后悔嫁给了我,”曲瀚旭瞪大眼睛,声音都低沉了很多。
“我想那都是气话,弟妹性子要强,之前的家和咱们府也是天壤之别。她不习惯吧……她是怎么说的?”
曲瀚旭觉着她说的有点道理,顿了顿,就把邱泽媛和自己吵架说的话全都说了。然后问道:“你说她是真心的?不是的话,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好不了?看到我……看到我,总是一副很厌烦的样子……”曲瀚旭委屈至极。低下头去。
曲瀚文又心疼又生气,坐在一边气呼呼的。
袁瑜蓉赶紧道:“她那是自己心里烦!不是真的厌烦你!瀚旭。她是你娘子,心里有什么委屈和不痛快,只能给你使脸色,你想想是不是?别的人她都不能表现出来!”
“可是……到底为什么?”
“因为不习惯,以前在家里,人也少,只有她和弟弟。不用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和人相处,更没有勾心斗角一说……”
“在松江府的时候,府里人也不少!那时候好好的!”
袁瑜蓉顿了顿,只能笑着道:“那全都是咱们自家人,好相处,互相都没什么坏心眼儿……过来了这边,堂兄弟的嫂子们,总有一两个合不来的。”
曲瀚文此时道:“那也是她自己小心眼儿!人活一辈子就不和人相处了?相处的人都能是跟她一条心?受点委屈就胡说八道,气自己的相公?!再说了,五奶奶那边。她自己就不能处理?总想着叫瀚旭给她出头?瀚旭是能去跟嫂子互相对骂还是大打出手?”
袁瑜蓉连叫了两声,都没有叫他停下,还是把话说完了,袁瑜蓉瞪他,他还更生气!
袁瑜蓉摇着头道:“你们都有理!但是总要站在四弟妹的立场上想想!是个正派又耿直的姑娘。遇上五奶奶那么个……脸皮厚到家的女人,还总是找她的麻烦。她也没有个办法应对,受了委屈,只能在自己相公面前撒撒气!这都不行吗?”
“行!当然行!”曲瀚旭急道:“可是这都多长时间了?从回到了这边,就没好过!再说,撒气可以,想打想骂的我都乐意。可是就那么冷冷淡淡的,成天冷着脸,问什么也不说,再问就生气!我受不了!”他双手捂着脸:“真的受不了!”
袁瑜蓉长出口气,这就叫冷暴力。邱泽媛把自己的不痛快变成一种冷暴力施加到了曲瀚旭的身上!
其实邱泽媛的心情,袁瑜蓉真的是特别理解,但是曲瀚旭这边又觉着挺无辜。说到底,还是因为邱泽媛处理不好和府里人的关系。各方面的关系都有,和自己这个二嫂也有点问题,和曲二太太可能也有心病,和五奶奶那边更不用说的……
处理不好,再加上有点小心眼,不爱说出来反而郁结到心里,自己不痛快,就给曲瀚旭更难受的环境……
袁瑜蓉自觉着自己想的很明白,但是怎么劝,真的是有点词穷。
想了想,反正出来要很多天呢,现在刚上船,心情还停留在岸上生气的时刻,现在劝不一定能听进去,等在船上歇两天,心情平静了,那时候再劝劝,没准就能听进去了。
想到了这里,看曲瀚旭还是捂着脸,便轻声道:“瀚旭,别难受了,等回去嫂子劝劝四弟妹,她就是钻了角尖了……”
转头跟曲瀚文使个眼色,曲瀚文咳嗽一声道:“是啊!别想了!对了,好不容易是出来玩的,开心点,”
他扭头喊:“杨老头,有酒菜吗?”
杨老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杨老太已经很殷勤的接口,在后船艄大声答应着:“是!马上就来!”
接着就听见她喊:“红叶儿?赶紧把菜给七爷端上去!”
一个女孩儿的声音脆生生答应着,一会儿,就看见她双手各端了一个盘子,很稳的从后舷走过来。
看着也就是十四、五的模样,梳着农家小女的那种双子髻,眼珠子灵活的转着,虽然常年在船上,皮肤不算是白皙,但是却不黑,粉中带红好像水蜜桃一样的,娇俏的嘴角微微翘着,脸颊上带着很小的一个酒窝。
将菜放在桌上,笑着道:“七爷,这才什么时候就喝酒?”
曲瀚文笑着道:“喝酒还分时候?”
红叶儿就把小嘴儿一撅道:“人家都是晚上那顿才喝!”
曲瀚文一看这小姑娘不经逗,做出那副娇俏憨厚的样子来,赶紧就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的瞥了一眼袁瑜蓉,看袁瑜蓉正在往远处看,便道:“去拿来吧!”
红叶儿就转身去拿酒,曲瀚文赶紧站起来走到袁瑜蓉的身边,很狗腿的笑着摸她的手:“蓉妹妹,你陪我们喝两杯?”
袁瑜蓉转过脸来白他一眼:“人家都是晚上才喝……”故意学红叶儿那娇嗔的声音。把曲瀚文‘噗嗤’逗乐了,着她起来,将椅子放在桌边,又按她坐下,然后过去把曲瀚旭轻轻踢一下:“起来!”
曲瀚旭还在不高兴,撅着嘴站起来,曲瀚文把他的椅子也放在桌边,看着曲瀚旭失笑道:“你多大了?这模样跟刚刚那小姑娘一样!你是不是想叫人笑话你?”
曲瀚旭嘟着脸不高兴,倒是坐下了,
红叶儿又端着两盘菜过来了,看到大家都坐好了,赶紧的把菜盘子放下,娇笑着道:“还有一个菜,端上来就上酒!”说着扭身去后船梢。
袁瑜蓉不由的有点怀疑,去看曲瀚文,曲瀚文心里讪然,摸着鼻子不说话,袁瑜蓉一瞪眼,一磨牙,曲瀚文就吓得赶紧凑近她低声道:“这船真的是正经的船!没有那规矩……”
袁瑜蓉没说话,眼睛往后船梢瞟了瞟。
曲瀚文就讪笑着解释道:“你是觉着这姑娘太……这你就不知道了,虽然是正经姑娘,到底是跟船的,不惧生人,当然有时候被船客摸个手脚也有可能,这才看着放的开一些。”
这个解释倒是能说的过去,袁瑜蓉想了想,不在说了。
曲瀚文凑近曲瀚旭低声道:“刚刚那个端菜的姑娘,你觉着怎么样?”
曲瀚旭现在哪有心思看人姑娘!但是哥哥问到了,只能老实回答:“没看呢!”
“一会儿看看……”曲瀚文突然的倒吸了口凉气!因为袁瑜蓉伸出手在他胳膊上狠命的掐着!
他转过头,就看到袁瑜蓉磨着牙再问:“说什么呢?”
曲瀚文赶紧道:“我是为了转移瀚旭的注意力!这么大的人了,撅着个嘴,我觉着实在是丢我的脸……”
“二哥!”
“本来就是!”曲瀚文回头飞快的说了一句,把自己的胳膊从袁瑜蓉的手里解救出来:“好了,别再想了!再给我掉脸子我也生气了!”
218章小船女
红叶儿把最后一道菜和酒端了上来,香味儿扑鼻,
五道菜,倒有两道鱼,红烧鲟鱼,脆酥炸鱼排。曲瀚文先给袁瑜蓉倒了杯酒,一看只有两个杯子,马上道:“给奶奶的杯子呢?”
红叶儿吃惊的笑着看了袁瑜蓉一眼,马上转身去拿杯子了。拿来了杯子,曲瀚文给曲瀚旭也倒上。
曲瀚旭因为曲瀚文刚刚的话,长出几口气,也暂时不想那些不高兴的事了。
袁瑜蓉很难得的喝酒,曲瀚文开始还逗逗她,后来看她喝了几杯,脸就晕红起来,没等袁瑜蓉推杯,他便赶紧把杯子拿走了。
“别喝了,别喝了!喝多了可怎么得了!”
袁瑜蓉抿着嘴笑,不喝就不喝,正好听听曲瀚旭的牢骚。
兄弟俩喝着,曲瀚旭果然唠唠叨叨的说着邱泽媛,从头说到尾,一直到困了或者是醉了。
曲瀚文把他扶到中间的舱室去躺下,这才出来,摇着头坐下。
袁瑜蓉就埋怨他道:“你别老是当着瀚旭的面说弟妹,那不是叫他们俩矛盾更深?”
曲瀚文道:“瀚旭的心里憋屈!他又舍不得说那个臭丫头!我替他说说,叫他出口气!”曲瀚文看来是非常的不满了,‘臭丫头’都出来了!
“你最有理!说什么你都有道理!”
“本来就是!”曲瀚文道:“你在这儿帮着她说话,她领你的情了?还不是左看你不顺眼,右看你不顺眼?”
“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袁瑜蓉道:“我倒不是说,弟妹什么都对,只是他们夫妻年纪都小,瀚旭没那么体贴。弟妹也没那么大度,当然得有人在里面劝着,不然。难道真的要他们闹别扭下去?”
曲瀚旭皱着眉头道:“瀚旭不体贴?是她太矫情了!一天到晚没事自己瞎琢磨,好好的非要琢磨点事出来,叫人难受不可!瀚旭那么没心没肺的人。叫她折磨成什么样了?我想起来都生气!”
袁瑜蓉看看,还是别说了!再说自己夫妻俩没准也吵起来了!再说。曲瀚文是心疼曲瀚旭。他说的邱泽媛,也不是全无道理。
曲瀚文也发觉了,伸手在她的脸上摸了一下:“别说这事了,咱们俩出来,难道是吵架的?或者是商量这样不快的事儿的?还是咱俩轻松点,慢慢瀚旭也能好点再说吧。”
袁瑜蓉点点头:“嗯。”她回头看看后面的船:“胖妞是不是该醒了?”
“醒了叫奶娘抱会儿吧!”曲瀚文大概是觉着刚刚自己的口气不好,这会儿要补救。着她的手不放,挑一筷子鱼肉送她嘴边:“张嘴……”
袁瑜蓉‘噗嗤’笑着欲扭开头,曲瀚文偏不让,干脆把椅子凑近点,伸手搂着她的身子。
“张嘴我喂你一口!”
“哎呀,别闹……我刚刚看见那红叶儿小姑娘在偷瞧咱们……”
“真的?!”曲瀚文失声道:“这可上了贼船了!我还想咱们好好亲热亲热!这有个喜欢偷看的可了不得了!”
袁瑜蓉笑得不行,用力推着他。
下午。
两条船中间搭上了跳板,曲瀚文过去抱着胖妞过来了,袁瑜蓉一看胖妞脸红扑扑的,乌溜溜的眼珠子好奇的睁大了看着船艄。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笑着抱过来狠狠在嘴上亲了一下:“我女儿长得真乖,”
曲瀚文笑着坐在椅子上,正要说话,后舷转来脚步声。两人回头,那红叶儿端着只托盘过来,上面摆着一盘子莲子,一盘子芡实,一碗粉红色的酱,笑着过来放在桌子上,看着胖妞‘咯咯咯’的笑:“哎呦,这妞妞真可爱咧,眼睛好黑好大哦!”
做母亲的都喜欢听人夸自己的孩子,袁瑜蓉就乐的合不拢嘴。
曲瀚旭起来了,揉着头从舱里出来:“好渴,给我倒杯茶!”
红叶儿脆生答应一声,凑在胖妞的脸上,撅起红唇亲了一下胖妞的右脸,这才美滋滋的去了。
袁瑜蓉冷不防的,倒楞了,半天才道:“倒是真不拿自个儿当外人!”
当然,那时候的人,这个举动并不算是唐突,也没有讲不讲卫生一说,只是表示她很喜欢小孩子罢了。
曲瀚文仰脸看着曲瀚旭:“醒啦?好点没?”
曲瀚旭有点不好意思,讪讪的坐下,挠了挠头:“好多了……”
袁瑜蓉看看那个红叶儿还没过来,赶紧的掏出手绢把胖妞脸上的红唇印给擦了,这才笑着道:“上午喝酒能喝醉了,你也算是头一人了!”
曲瀚旭讪然的挠着头,看到了胖妞,过来想抱,被曲瀚文住:“你干嘛?一身的酒味别抱我闺女!”
曲瀚旭只好坐下,自己在身上闻了闻。红叶儿过来了,正巧看到,笑着将茶杯放在曲瀚旭的桌边道:“十爷,换身衣裳就好了!”
曲瀚旭‘哦’了一声,端起茶杯一口就喝了,接着递给她:“再给我倒一杯!”
红叶儿就没接过去,笑着伸手把杯子推得放在桌上道:“我去把茶壶拿来!”
曲瀚旭真的想抱一会儿胖妞,于是进去换衣裳,红叶儿很快的端了茶壶过来,却没见到曲瀚旭,笑着问:“十爷换衣裳去了?”
袁瑜蓉和曲瀚文都没有马上回答,她就站起来,笑着站在舱门口等着,曲瀚旭一出来,就笑着问:“十爷,茶都端来了,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曲瀚旭还没见过这么罗嗦的女子,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摇头道:“没有了,有事我就会喊!你听着点行了!”
红叶儿依然是脆生答应一声,露出个酒窝来,转身走了。
曲瀚旭过来将茶倒出来喝了两杯,过去从袁瑜蓉怀里将胖妞跑过去,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在胖妞的右脸亲了一下。
袁瑜蓉看着不由的讪然。那边……刚刚那个红叶儿刚亲过……
曲瀚文闭着眼睛仰躺在椅子上,很惬意的晒着阳光,喃喃的说着:“偶尔人也要闲下来。晒晒太阳划划船,这样才好!天天钻进了钱眼,想想真没意思!”
袁瑜蓉‘噗嗤’的笑。曲瀚旭也笑着道:“二哥,这话你应该回去和大哥说!”
曲瀚文终于睁开眼睛。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这么傻?我就是在和你说!”
曲瀚旭没有明白,张大了眼睛看着他,曲瀚文道:“大嫂喜欢安静,大哥就陪着她在家,你二嫂喜欢出来,我就领着她带着孩子出来玩玩,你瞧你二嫂多高兴。嘴巴笑得一直都没有合拢!弟妹喜欢什么?你就陪她做什么好了!”
一说到邱泽媛,曲瀚旭脸上的笑就消失了,半天才道:“她好像没什么喜欢的,喜欢看泽浩写字,她自己也喜欢写字。”
袁瑜蓉马上道:“那是你平常没注意……回去多注意一下,看看弟妹喜欢什么,就算是喜欢写字,你也可以陪她写,”
曲瀚旭翻了翻白眼,闭上嘴巴不说话了,袁瑜蓉和曲瀚文互相看了一眼。显然,曲瀚旭还在生气,两人点一句就好了,不能逼得太紧叫他烦了。
三个人坐到天黑了。船也停靠在一个码头,各人回舱里休息。
袁瑜蓉要自己带胖妞,曲瀚文很不乐意,追在后面叫她把胖妞给奶娘,叫奶娘带着睡好了!袁瑜蓉当然明白他打得什么主意,伸出手指着他,又气又笑说不出话来。
曲瀚旭回到自己的舱里,他白天的时候在这里睡了一觉的,起来的时候,并没有收拾就出去了。这会儿进来,看到自己的铺盖都叠的整整齐齐,被套被单全都换成了新的,舱里的桌椅板凳,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桌上居然还摆着一只羊脂花瓶,里面插了一朵花。
他是少爷出身,当然觉着这样才正常,想来不是丫鬟过来收拾了,就是老船娘或者小船娘收拾的,想也没想,过去直接就躺在了铺上。
一躺下,隐隐的一股香气袭人,曲瀚旭还以为是花香,瞅了瞅,那花粉嫩嫩的插在瓶中,只是一支而已,留着两片叶子,他起来过去闻了一下,花香味很淡,好像和铺上的香味不太像,曲瀚旭摇摇头,不想那么多了,躺倒又睡了。
如此这般,船上的两天都是这样,进去了桌上就插一枝花,曲瀚旭就算是在没心思,也注意到了。这是在船上,哪儿来的每天一枝花?
第三天,到了个小镇,曲瀚文领着袁瑜蓉和胖妞下船去玩,曲瀚旭不愿意去,自己回舱里睡觉,正好碰到那个红叶儿在自己的舱里收拾。
曲瀚旭脚步轻,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红叶儿正跪在铺上换被单,一点都没有发现,换了被单换枕巾,在铺上爬来爬去的,曲瀚旭这才明白,自己铺上的香气原来是这个红叶儿身上的香味儿,
他靠在门框上等她收拾好,红叶儿一点都不知道后面站着个人,套好了下床来一转身,吓得惊叫了一声!手抚着自己的胸脯轻轻地拍着,埋怨他道:“十爷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想吓死人哪?!”
曲瀚旭看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确实吓到了的样子,赶紧道:“我也不知道……能把你吓着。”
“悄么声的站在人后面,不是故意吓人家?”红叶儿娇嗔的白了他一眼:“还在这里装样!”
曲瀚旭苦笑一下,便不与她争论,进屋坐在铺上,看了看桌上的花瓶,依然是插着一支花,便奇怪的问:“这水上人家,哪里来的花?每天都是新鲜的?”
“我去采的!”红叶儿娇憨的笑:“每天我爹去岸上提水,我和他一起去采花!”
曲瀚旭挠挠头:“你倒是有心……”
红叶儿靠在门框上,低着头手指头绕着自己的裙带,声音低了点道:“十爷是遇到不高兴的事了吧?我看十爷心里有心事,不像七爷和七奶奶,每天都那样的高兴。”
曲瀚旭顿了顿没有说话,红叶儿马上就露出甜笑道:“十爷是要现在睡觉么?太早了吧?我给十爷炒两个菜,温个酒好不好?”
曲瀚旭其实也是因为心里有点烦躁。不想看到二哥和二嫂卿卿我我、打情骂俏,所以才自己回来的,现在确实还早。睡是肯定睡不着的。听她这样建议便点点头道:“好啊!”
红叶儿抿嘴一笑,转身一阵风的出去了,手脚果然利索。没用了一会儿,就整治了两个菜。温了一壶酒,用一个托盘端了过来。
在桌上将菜和酒一样一样的摆出来,曲瀚旭坐过来,拿起筷子,一看,又有一盘鱼,不由的道:“怎么又有鱼?”
红叶儿一听,马上很紧张的问:“十爷是不喜欢吃鱼么?”
曲瀚旭摇摇头:“那倒不是……”夹了一口,味道倒还可口,点了点头道:“好吃就行。”
红叶儿就松了口气,笑着坐在一边看着他吃。
曲瀚旭看她这个女孩儿岁数不大,却一点儿也不惧人,跟一个陌生男子同处一室,也没什么紧张不安的样子,想了想问道:“你多大了?”
红叶儿抿着嘴笑:“十爷看我像是多大了?”
曲瀚旭微微的心中不喜,倒好像她在**一般,不知道生就是这样的性格。还是船女做久了,没有了男女之防。
但是也不能把她给轰走,只能吃着菜,勉强敷衍着:“看着像是十四、五岁?”
红叶儿就扭捏的低头娇笑:“十爷真会猜……我今年十五呢!”
曲瀚旭点点头。红叶儿又抬起头问曲瀚旭:“十爷多大了?”
曲瀚旭还真是头一次见这样没礼数的女子,想了想,必定是没有读过书,行船的时候,大部分的船客都是粗鄙的行路人,也没学到什么好礼数。
点了点头随口道:“你猜猜。”
“我猜是二十了吧?”红叶儿忽闪着大眼睛看着他憨笑着道。
曲瀚旭点点头:“差不多……正好二十。”虽然有点不喜,不过好歹是个和自己聊天的人,不由自主的,就一句接一句的说着。
红叶儿一看到十爷酒杯空了,马上就拿起酒壶给斟满,看着他一杯一杯的喝,满怀心事的样子,她险险的就问出来一句:十爷成了亲没有?
还好忍住了,十爷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怎么可能到了这个年岁还不成亲!只是不知道十爷的不舒心是不是因为家里的人?
红叶儿也不再说话,光是给他斟酒。
过了一会儿,曲瀚旭觉着太闷,就问道:“你家是哪里的?我是问岸上的家?”
“宣州附近的八角村。”
“八角村?”曲瀚旭想了想,好像没去过这样的地方,便问道:“在哪里?宣城附近的村子我都熟啊!”
红叶儿此时却凄凉的笑了一下:“离宣州不远的,可是我们那里偏偏既没有水,桑树长得也不好,总是光秃秃的,所以我们村子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出来行船了……没有人去我们那里的!”
曲瀚旭恍然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红叶儿大眼睛飞快的忽闪了一下,瞟了他一眼,立刻低下头去。曲瀚旭喝着酒,也没注意。
静静的把那一壶酒喝完,红叶儿快手快脚的收拾了,曲瀚旭就过去躺在铺上,虽然是喝了点酒,但是始终睡不着,也许是白天睡多了的缘故。
一闭上眼,就看见邱泽媛在那里冲着自己大声的说:我不应该嫁给你!我不应该高攀大少爷!
曲瀚旭烦躁至极,翻过来翻过去的睡不着,终于起来,过去将船舱打开,愣愣的看着外面的夜色发呆。
宣城。
曲瀚旭没说一声就走了,虽然袁瑜蓉派了人过来和邱泽媛说了,是随他们上济南,二十来天就回来,邱泽媛还是担心又不安起来。
吵完了架,邱泽媛也后悔,自己不应该说那么严重的话,曲瀚旭虽然是大少爷,自己真的和他门不当户不对,但是曲瀚旭从来没有嫌弃过,提到过这方面的一半句。而曲瀚侠、方氏他们更是没有说过,没有表现出来对她一点点的与人不同。
曲瀚旭在身边的时候,邱泽媛感觉烦躁无比,没有心思细想。这些天曲瀚旭走了,她又神魂不安,天天坐着呆想。越想,好些事情自己越过分。
那时候怎么就好像是发疯了一样?根本不能静下心想想?看到谁都厌烦?那时候自己的态度……恐怕大嫂、二嫂也有感觉吧?
邱泽媛越想越惭愧,又惭愧又内疚。进而联想到自己的身份,虽然已经是曲瀚旭的妻子。但是毕竟是没有娘家人的------邱泽浩太小,还不能懂这些事。自己有些事做错了,也没人过来和自己说,现在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也不知道找谁合适。进而又想,就算是曲瀚旭这一次真的生了气,要把自己休了------也没人会站在自己这边!自己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休了自己!
想想的就难过起来,抱着瑾靖垂泪。
正巧邱泽浩进来看到了,便问道:“姐姐,怎么了?又哭上了?”
邱泽媛听他的口气很轻松,心中未免不满,没好气的道:“你怎么就那么没心事?这一方面不要和你姐夫学!咱们……总是要自己上进!不然万一……万一有个什么事,怎么过活!”
邱泽浩皱着眉头道:“姐姐,我劝你改改你那脾气。”
邱泽媛一听就大怒,猛地擦一下眼泪厉声道:“我的脾气怎么了?要不是我这个脾气,咱们活不到现在!”
邱泽浩不耐烦的道:“人家跟你好好说话。你就这个样子,姐姐,你怎么就能变的这样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邱泽媛声音提高了好几倍:“你还在说我不可理喻?!我哪里说的不对?!”
邱泽浩看着她疾言厉色,脸涨得通红。只能耐下心的道:“姐姐,你自己就不能想想你哪里不对?总是你们、我们的,咱们现在和姐夫是一家人!可你还老是把你自己分出去!‘我们自己要上进’,这话我听着都不舒服,要是叫姐夫听去,能舒服吗?”
“我是……我那样说……也是怕万一咱们自己出去了……”
邱泽浩打断她:“咱们自己怎么会出去?出去干什么?你现在儿子都生了,还要去哪里?”
“不是我要出去……万一有什么事情,咱们还要像以前一样过活……”
邱泽浩再次的打断了她的话:“姐姐,你这样的心思正好有句俗话:身在福中不知福。”他摇着头:“我和你说不清楚,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着转身出去了。
邱泽媛又气又急,气的胸口闷闷的,好半天才缓了一口气,然后就悲伤起来,现在连弟弟也这样……真的要是有什么事,弟弟也不会站在自己这边!更没有人替自己说话了……
船来到了扬州。
这是袁瑜蓉第一次来扬州。
曲瀚文此时正坐在扬州有名的八仙居酒楼的二楼,往远处眺望,袁瑜蓉抱着胖妞,桌上有一碗鸡蛋羹,袁瑜蓉正给她喂着。胖妞的小嘴着实忙个不停。
“瀚旭还是在船上不肯下来?”袁瑜蓉问道。
曲瀚文回过头来,‘嗯’了一声:“是啊……伤了大心了,这一趟出来,完全的变了。”
袁瑜蓉喂饱了胖妞,交给奶娘,店小二就上了菜,全是扬州有名的小吃,曲瀚文这才过来,对小二道:“找几样精致的菜做好,我要带走。”
小二急忙答应一声就去了。
“蓉妹妹,你上次说的那些,能不能回去找弟妹说说?”曲瀚文道:“劝劝她吧,凡事别那么钻角尖!”
袁瑜蓉点头:“我其实也想和她谈谈的……回去了就找她谈谈。”
曲瀚文摇头叹气:“本来挺高兴的出来,现在弄得我都心情不好了。”
船上。
曲瀚旭的舱里,红叶儿做了几个菜端上来。荷叶粉蒸肉、炸黄花鱼、虾米凉拌黄瓜,还有卤肉。
“十爷,过来吃点吧。”红叶儿叫道:“酒也温好了。”
曲瀚旭在船甲板上,刚刚没有和哥哥嫂子一块儿去,他有点后悔,觉着一个人太无聊了。
正好红叶儿叫,便转身进舱,这几天和红叶儿相处。已经很熟了,看到菜笑着道:“又是你做的?”
红叶儿斜睨着他抿着嘴笑:“不是我做的,难道还有旁人么?”
曲瀚旭坐下。先挑了一筷子卤肉放进嘴里:“我是问,你做的还是你娘做的?”
“怎么?我做的不如我娘做的好吃?”红叶儿就势坐下,巧笑嫣然的问道。
曲瀚旭点头:“对呀!你娘做的好吃多了。
夸她娘的的手艺,红叶儿也高兴,笑着扭扭身子:“我娘的手艺是几十年练出来的。我哪里能和她老人家比……”
曲瀚旭点点头:“不错,等你那么大岁数的时候,能做的那样好吃也行了。”
红叶儿大眼睛忽闪着,扭捏着道:“那时候……也不知道十爷在哪里……能找到你尝尝我的手艺也好!”
曲瀚旭听了失笑:“这可有点难!到哪里找去!”
红叶儿脸上的神情黯然了一下。不过曲瀚旭接着下面的话又叫她神采飞扬起来。
“不过只要在宣城码头,一找就找到了!”
红叶儿心狂跳起来,感觉脸上发烧,顿了顿才道:“十爷要去找我?”
曲瀚旭愣了愣。觉着她这个话很难接口,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的一愣,叫红叶儿马山惊醒了,赶紧自圆其说的道:“十爷找我就为了做一桌子船菜,那我还不如在岸上开个船菜馆子算了!”
曲瀚旭就不再多想,笑着点点头:“你要是开在宣城,我就常常去照顾生意。”
红叶儿脸蛋儿又红起来,神情兴奋,但是这一次她没有在说话,瞟着曲瀚旭笑着。
岸上传来声音:“杨老头?搭上跳板!”
一听是曲瀚文的声音。曲瀚旭站了起来,惊奇的说了一句:“这么快就回来了?”
走出舱看到一大堆的人果然在岸上,两条船都搭上了板子,曲瀚文抱着胖妞。着袁瑜蓉上了这边的船,那几个丫鬟就全都上了那边的船。
“二哥。”曲瀚旭迎上去:“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还不是惦记你!”曲瀚文往后扭了扭嘴,曲瀚旭看丫鬟九月也跟着上了这边的船,提着个大篮子,看到他笑着叫了一声:“四爷。”
曲瀚旭点点头,九月就进了他的舱,想把酒菜给他摆上。一进去愣了一下,一桌子的菜,还有酒,显然是正在吃的。
红叶儿刚刚跟着曲瀚旭出去了,这会儿就跟着九月进来,看了看九月,笑着道:“十爷已经吃着呢。”
九月就有点不知所措,点了点头,手里的食蓝还是提着。
红叶儿撩起眼睛看九月,九月虽然还只有十二岁,但是小模样已经长出来了,她和十月两个,在几个丫鬟月里,都是出众的,尤其是九月,水汪汪的眼睛,小巧的瓜子脸,长得特别水灵。性格又比十月稳重,因此袁瑜蓉格外的喜欢,这一次出来,就带着三月、四月和她。
那红叶儿看人不好好看,偷偷摸摸的看,九月就已经察觉了,心里有点瞧不起这个女孩儿,她们几个虽然是丫鬟,可跟着袁瑜蓉,又是在大户人家,仪容举止处处都透着大户人家的庄重大气,因此格外的看不惯红叶儿的小眉小眼。
不过九月不是十月,装成不知道,笑着对红叶儿道:“既然是吃着了,那就把这几样摆上,爷能吃了吃点。”
红叶儿有点不愿意,心里想说:十爷能吃多少啊!但是她当然还是有自知之明,这话当然没说出来,点了点头,过去把桌上几个菜往一起放了放,九月就过去把食蓝里的几样菜摆上,酒也拿出来摆上,这才跟红叶儿笑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红叶儿看她的样子,不由的就胡思乱想,那船上还有几个长相一般的丫鬟,却不见过来,为什么叫这个丫鬟过来?难道这个是十爷的人……他们大户里兴的那种叫通房丫鬟的……
撅着嘴,心里格外的不高兴起来,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曲瀚旭回来,跺跺脚回后船梢去了。
九月出来,看到二爷和二奶奶坐在了甲板上,四爷也坐下了。便没有出声,过去袁瑜蓉的旁边悄声道:“奶奶,菜给四爷摆上了。”
袁瑜蓉点点头。笑着道:“行,那你过去吧……小心点儿啊,别掉水里。”
九月答应一声。就踩着搭板跳到了那边的船上。
袁瑜蓉便对曲瀚旭道:“瀚旭,给你带了几个菜。摆在你的舱里,你要是饿了就去吃吧”
曲瀚旭‘哦’了一声:“不饿,我吃着呢。”
袁瑜蓉挑挑眉:“这会儿……已经给你做了饭了?”
曲瀚旭点点头:“做了。”
袁瑜蓉似乎很感兴趣,追问道:“谁做的?船大娘还是船小娘?”
曲瀚旭和曲瀚文同时‘噗嗤’笑了出来,曲瀚文笑着道:“你给人起得什么名字啊?!”
袁瑜蓉也笑了:“船大娘这个叫得,后面那个纯粹就是随口溜出来了。”
曲瀚旭笑着道:“船小娘!”他还觉着挺好玩,嘿嘿的笑。
袁瑜蓉也笑了一下。心里却嘀咕开了,这个船小娘……这几天未免对曲瀚旭关心的过了点头吧?
想到了这里,细心地观察一下曲瀚旭,见他毫无心机,一点都没有做贼心虚的样子。
“瀚旭,在扬州咱们再呆两天,明日领你嫂子去瘦西湖,你也去吧,一块儿去转转,整天呆船上做什么?”曲瀚文正在说着,
曲瀚旭也觉着有点无聊。点点头道:“好。”
袁瑜蓉不动声色,心里想,曲瀚旭可能还没什么,不过那个船小娘分明是有想法……这可得看紧点!曲瀚旭现在正和邱泽媛闹别扭。夫妻闹别扭,最容易叫外人趁虚而入!
心里想着,咳嗽一声道:“我先回舱里的,你们兄弟俩说说话。”
曲瀚文点点头:“好,你去吧!”
袁瑜蓉起身抱着胖妞进了自己的舱,她和曲瀚文这个舱是最大的,里面每天也是收拾的干干净净,不过不是红叶儿收拾,而是丫鬟过来收拾的。因此也没什么香气缭绕。
袁瑜蓉当然也没有想到曲瀚旭那边的舱室谁打扫,现在的她,这些小事已经注意不到了。
进了舱室,将胖妞儿放在铺上,她坐在边上,胖妞马上就奋力的往她身上爬起来。
袁瑜蓉刚逗了一会儿,外面就响起红叶儿的声音:“奶奶,您要水吗?”
袁瑜蓉扬声道:“要。”
红叶儿端着一盆水进来了,笑着放在那边的凳子上,马上就过来蹲在铺前逗胖妞玩,袁瑜蓉起身去洗了脸,回身看了一会儿,笑着道:“看你倒是很喜欢小孩儿?”
“是啊,小孩儿真乖,真招人疼!”红叶儿站起身坐在铺边,干脆把胖妞抱起来。
袁瑜蓉不动声色的过去,和她并排坐着:“看你岁数也不小了,定下人家没有?早点成亲自己生一个多好?”
那红叶儿马上就羞红了脸,瞟了一眼袁瑜蓉羞道:“奶奶也会说疯话……”
袁瑜蓉一怔,然后讪然,这叫疯话……呃,好吧,可能在她那里就算疯话。
她笑着没再说,心里想,可见是很多人跟她说过疯话的,这个女孩儿年纪虽然小,但是显然,该懂得事全懂了,不该懂的八成也懂了……
这就可能会动脑筋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儿,自然是头一件事就为自己打算,何况也到了年纪了。
袁瑜蓉笑着道:“你们家就只有你和你哥哥两个?还有姐妹吗?”
红叶儿甜甜的笑着,脸上的酒窝很明显:“没有了,只有我和哥哥。”
“你哥哥成亲了吗?”
“也没呢。”红叶儿脸色黯然了一下:“我们这样走船的,一般的女孩儿都不愿意嫁。”
袁瑜蓉‘哦’了一声,点点头。
她试探红叶儿,红叶儿还想试探她,只不过袁瑜蓉现在心里已经门清,红叶儿却还以为人家什么也不知道。
“奶奶,怎么看那个船的小妹妹喊你二奶奶?不是七爷七奶奶吗?”
“哦,在族里行七,在府里行二。”
红叶儿恍然的点点头:“原来这样啊……那您家肯定是大户人家。”
袁瑜蓉笑着没说话,红叶儿继续问道:“十奶奶怎么没出来?”她笑着道:“看着带家眷,那就是一家子出来游玩,十爷怎么没把十奶奶带着啊?”
袁瑜蓉不动声色,顿了顿笑着道:“她是我们府当家,走不开,”笑着看红叶儿,红叶儿脸上的失望很明显。
袁瑜蓉将胖妞抱过来,又笑着道:“再说,十爷的小少爷太调皮,不敢带到船上来。”
红叶儿在‘哦’了一声,脸上已经失落了。
袁瑜蓉却全明白了。
这个红叶儿,分明是在曲瀚旭的身上打主意了。试探问有没有成亲,这个却比较可笑,难道没有成亲,却能娶她不成?不过也许没想着就做大。但是还抱着希望,曲瀚旭要是没儿子,必定是动心思会纳妾的。
袁瑜蓉虽然觉着自己猜的不见得全对,那也是**不离十了!
不过她猜的确实也**不离十。
红叶儿在船上,来来往往的船客见得多了,自然就该明白的都明白了,当然会为自己打算,走船是够够的了,穷日子也过的够够的了。要找一定找个家境殷实的,就算是做小,也决不能嫁到穷人家去。她生的美貌,当然心也高一点。
那平常坐船的,不管是人家有没有想法,有没有家,反正她是偷偷的在自己心里都比较了一番,这个看着粗俗,那个长得丑,总是不满意。
曲瀚旭上了船,红叶儿就看中了,曲瀚旭一举手一投足都是大户少爷的气度,更是叫她倾倒不已,若是能嫁给他,就是做小,她也愿意!当然,经过几天的试探,她也知道了,自己要是想跟曲瀚旭,只能做小。
起了这个心,对曲瀚旭的照顾可就无微不至到了极点,有事没事,总是试探一二,拿话语挑逗一下。
曲瀚旭十五、六的时候,曾经胡闹过一阵子,青楼妓院常溜达,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伙子。不过,对红叶儿这个心思,却还真没明白!
因为红叶儿到底还是个好人家的姑娘,就算是试探挑逗,也是羞羞涩涩、遮遮掩掩,话要是在稍微露多了一点,别人还没到明白的地方,她已经羞涩得不行了。曲瀚旭现在全部心思都在家里,当然更不会注意这个萍水相逢的女孩儿。
曲瀚文虽然精明,不过也没有看出来。很简单,他没想到这个小船娘居然心这么高!能想到这样不现实的事!
袁瑜蓉就不同了,女人多么敏感!不只是对虎视眈眈自己相公的人敏感,对周围的事情一样敏感!一察觉这个红叶儿的心思,就试探一下,果然,全都暴露了!
等红叶儿走了,袁瑜蓉站起来在舱里来回的转悠,心里想,这样可不行!今后走哪里都要拽上曲瀚旭!不然两人在船上聊天说话,在喝着小酒,一个虽无意,却满怀惆怅,一个更是有心,要是把生米煮成了熟饭……那可真麻烦了!
这样一想,觉着晚上也要盯紧点!万一这姑娘急火火的想上岸,就看上曲瀚旭这条路了,趁着月黑风高的时候,钻了进去……宁可小人之心,不能给人机会!
想到了这里,抱着胖妞出来,站在船边朝小船上喊:“九月?九月你过来。”
九月在那边答应一声,急忙的踩着搭板过来了:“奶奶,有什么吩咐?”
袁瑜蓉故意就在外面说,免得红叶儿起疑:“胖妞好像有点不高兴……可能是累着了,你晚上就在最外面的舱室睡了,不要关门,万一有事我喊你!”
九月赶紧的答应一声,过去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过来。
他们和曲瀚旭的舱室都在里面,九月在外面一守,红叶儿就算是在胆大,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去!
袁瑜蓉这才放心了。
219章钻牛角尖的人
邱泽媛在家日子很难熬,现在连邱泽浩都生气了,虽然不至于到了不理她的地步,但是话少了很多,跟她一天到晚的说不了两句话,
邱泽媛就算是在倔强,也明白自己确实有问题,可是,有些事想到了角尖里,自己搞不清楚哪里不对。
其实错的事情,她自己偏偏认为是对的。想自己的错处,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曲瀚侠忙了起来,方氏也出了月子,邱泽媛就想着,能常常和方氏坐在一起聊天了,找机会还是问问她,对自己……到底有什么看法。
不过虽然家里人少了,过去十几天了,却没有找到和方氏静下心聊天的机会。方氏现在两个孩子,不是这个跑进来,就是那个要吃奶,总之,是一坐下就马上有事,邱泽媛总也没找到机会说。
曲二太太更不是省心的人,看到二儿媳妇那个眼中钉走了,这几天就天天盯着邱泽媛,每每做出一副关心的样子来,对邱泽媛进行一番恩威并施的培训,想在这段时间将这个小门户出来的儿媳妇拿下,和自己一条心跟二儿媳妇斗!
邱泽媛现在心事重重,心情烦闷,也不是个深沉的人,对曲二太太有些不耐烦,脸上就有所表露。
曲二太太看了出来,越发的生气,更想拿住她了。她就是属于那种谁不听话就非要找人麻烦,叫人对她服服帖帖才行的人。而且打心眼里也看不起邱泽媛,二儿媳妇那个奸诈狡猾的人自己拿不住,难道一个小门小户的丫头我都拿不住?!想到了这里,曲二太太天天的找邱泽媛的事。
邱泽媛穷于应对,对这个婆婆没有任何办法,好在,还没有到袁瑜蓉那么紧张的地步,曲二太太每天只是冷声冷气的使唤她,并没有打骂。
曲瀚侠依然是做大哥的,关心弟弟们,自然也关心弟妹,这两天看出来曲二太太盯住了邱泽媛,还是嘱咐方氏,叫她照看着点。
方氏其实也看出来了。邱泽媛有很重的心事,不是她不想问,实在是心底对邱泽媛有些不喜,也有点不耐烦管。
但是曲瀚侠一说,她当然就奉如圣旨。琢磨了几天,这一天特意没带孩子,自己找来邱泽媛这边。
她吃了早饭来的。现在天气暖和了,白天也长,而且瀚旭不在,她在这边能多说一会儿。
不过来的不是时候。邱泽媛这边,曲二太太在!
进门看到曲二太太的丫鬟站在门口。方氏就犹豫了一下,脚步慢了点往里走,本来是想听听在说什么的,但是门口的丫鬟一看到她,立刻朝里面喊:“大奶奶来了!”
方氏只能往里进,进屋了看到曲二太太坐在上首,邱泽媛站了起来,看两人的神情,似乎还算是说的愉快,方氏赶紧上前给曲二太太行礼。心中不免就嘀咕起来,难道四弟妹跟婆婆……已经连成一气了?
这就对自己这番前来的意图犹豫起来,想好的那番话。觉着不能说了!
落了座,曲二太太淡然问道:“大儿媳这段时间身子已经调养好了?”
方氏坐着急忙的挺直了身子微微躬了躬:“回禀婆婆。已经调养好了。”
曲二太太很满意:“还是你争气,给我们曲家又添个孙子!二儿媳妇实在是不争气!我都没法说她!竟然还好意思张牙舞爪,瀚文也实在是把她惯得太不像话!”
方氏赔笑着没说话,曲二太太继续道:“你们两个都是好儿媳妇,要孝敬父母,对父母要格外的敬重!”
方氏和邱泽媛同时答应了一声:“是。”
方氏心里想,还不如直接就说对你格外敬重行了!现在公公已经是个半死人,还什么父母……
看了一眼邱泽媛,不知道她和曲二太太刚刚在说什么,但是方氏已经想好了,过一会儿就走!
邱泽媛心里却真的希望曲二太太赶紧的走!方氏难得来自己这里,她还有很多话想问呢!想到这里,对曲二太太格外的恭敬,说什么都点头,就是希望曲二太太赶紧的说完赶紧的走!
她越是这样,方氏越觉着她已经和曲二太太达成了某种默契。
方氏虽然面上和曲二太太一直关系不错,曲二太太对她也一直很好,但是,她的心中和袁瑜蓉一样,对这两公婆一样的反感。因此对于邱泽媛被曲二太太拢过去,就更是觉着离心了,没必要在和邱泽媛说什么。
曲二太太在说了一会儿话,这两个儿媳妇,最起码表面上都还算不错,尤其是方氏,她确实觉着满意,看到方氏给邱泽媛一个好的带头作用,邱泽媛态度也格外的好,她还很满意,格外的多坐了一会儿。
等曲二太太说够了站起来要走,方氏也跟着站了起来:“我陪母亲走吧。”
曲二太太挑挑眉:“你们妯娌不在说会儿话了?”
方氏笑着看了邱泽媛一眼:“就是来闲聊的,现在也该回去了。”
曲二太太点点头。
邱泽媛却着急了!她知道方氏来肯定是有话要和自己说!但是为什么又要走呢?难道是害怕曲二太太多心?她这些天憋了一肚子的话和问题,很想找人问一问,排解一下!
方氏好不容易来了,却连一句话都没有就要走,邱泽媛真急了,急中倒是生了智,赶紧的笑着道:“大嫂,满月酒的时候,几位大人的夫人送来了好些好棉布料子,您看看,哪些能给瑾廉做衣裳,我好叫裁缝给做。”
方氏站住了,曲二太太便道:“你选选吧!小孩儿皮肤嫩,要选最好的料子!”
方氏赶紧答应了一声,曲二太太这才走了。
方氏回去坐下笑着道:“弟妹,料子在哪里。我看看?”
邱泽媛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方氏道:“没有那回事……原是我想问嫂子一些事……”
方氏心里恍然,不过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点点头笑着道:“有什么事问吧。”
她的态度有些淡,邱泽媛心里不太舒服,咬着嘴唇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方氏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便笑着道:“呦,什么事弟妹这么难出口?”口气依然淡。还有些嘲弄一般,反正邱泽媛听着更不舒服了,有股怨气陡然的升了起来。
方氏笑着道:“若是没事……”
邱泽媛就打断了她的话:“嫂子!我知道这段时间我不好,叫大家都不舒服!可是……我也不舒服,我心里也难受!”
突然的来这么一句。她认为是掏心窝的话,方氏却已经不这样想了,顿了顿。笑着道:“弟妹这是说的哪里话?谁不舒服了?”
邱泽媛看到原本和自己关系很好,能说很多亲密话的方氏现在对自己这样的疏远,心中不但难受,而且怨起来,鼻子一酸。眼泪就控制不住,带着哭音道:“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烦我了,跟我没什么话说,我……难道想这样?我也不想这样!我只是想问问,为什么,为什么都对我生了隔阂……那时候在松江府,不是挺好的吗……”说着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方氏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半天,才道:“是啊,在松江府,咱们是无话不谈的妯娌。可是到了这边,你神惰气懒,每日里皱着眉头着脸。我也不是贱脾气,为什么要上赶着去看你的脸色?”
邱泽媛着急的辩白道:“我那不是对你!不是对你们……真的不是!”
扬州。
去瘦西湖玩。那是要分时候的。
白天去,划船游园,家人去的多,亲朋好友或者三两知己。晚上去的,那就是寻奇猎艳的自命风流才子和风流佳人。
没错,很多女子也会晚上去,在江南,出口成章、满腹才学的不只是男子,很多女子也是学富五车,不让须眉。瘦西湖到了晚上,就是个寻芳斗诗,显摆才能,俗称以文会友的地方。
曲瀚文等人都是俗人,也是粗人,斗诗是不会啦,领袁瑜蓉去玩,还带着胖妞,自然是青天白日去的,雇了条小船划着玩。
袁瑜蓉上了船半天了,都绷着脸。
“媳妇,什么事这么不高兴?”曲瀚文看了看袁瑜蓉一直瞪着的方向,那是曲瀚旭的船,船上坐着那个红叶儿。
红叶儿听说他们要来瘦西湖玩,于是就说她从来没玩过!于是曲瀚旭很适时的说,那就和我们一块儿去呗……
于是,红叶儿很兴奋的跟着来了,袁瑜蓉不知道曲瀚旭是故意的还是怎么回事,只能派九月也去他们船上,盯着点!
曲瀚文看了看,扭回头笑着道:“蓉妹妹,你是不是特别不喜欢那个红叶儿?”
袁瑜蓉转过脸来,瞪他一眼道:“没错!确实!扭扭捏捏、装模作样,其实什么都懂!还要扮成个没开怀的样子来,真的气死人!”
曲瀚文吃惊的张大了嘴!袁瑜蓉这么损的骂人,在他的印象中,好像只骂过自己……
“呃……可是我看着,确实是真的没开过怀……”他笑着道。
袁瑜蓉大怒,伸出双手就欲掐他的脖子:“你怎么知道她没有开过怀?!”
曲瀚文不敢让,左让右让的别把船给掀翻了!只能往胖妞身后躲,双手把胖妞举起来当挡箭牌:“你也太损了!人家小姑娘是不是黄花闺女你看不出来?还在说装样……”嘴里还不知死活的说着。
袁瑜蓉脚下晃了一下,又不敢动了,这个船是小船,在湖里都有可能翻得船!
她坐回去,白了曲瀚文一眼,又去看那个红叶儿。
曲瀚文抱紧胖妞,在她肥嘟嘟的脸上用力的亲了一下,笑着问袁瑜蓉:“蓉妹妹,你那么生气干嘛?她缠着瀚旭,又不是缠着我?!”
袁瑜蓉挑眉道:“少臭美了你!缠着谁也不行!”想了想又道:“瀚旭本来就是生气跑出来的,咱们要是不看紧一点,瀚旭趁机出……趁机惹点风流债怎么办?”
“惹就惹呗!”曲瀚文道:“你急什么?我看瀚旭真应该纳个妾!把那个弟妹的嚣张气焰往下压压!”
袁瑜蓉吸了口凉气道:“你怎么会这样想,”
曲瀚文看袁瑜蓉脸色不好。赶紧道:“又不是我纳妾!为什么不能这样想?难道就叫瀚旭永远这样难受下去?那个四弟妹,想摔脸子就摔脸子,想吵架就吵架,我弟弟就只能这样难受着过一辈子?!这样的妇人,没休了她已经是便宜她了!”
“说了劝劝就好了。”袁瑜蓉道。
“男人纳妾也没什么!”曲瀚文为了说服袁瑜蓉,过来坐在她身边,低声笑着道:“我不纳妾,是因为妻贤,但是妻不贤,男人就可以纳妾!”
“纳妾可以。先休妻呗!”
“说到这个你怎么就这么犟?”曲瀚文又气又笑:“你管着我,还要管瀚旭?”
袁瑜蓉想了想道:“我不是想管着他……我也管不着,但是既然是跟咱们出来的,我也得为弟妹着想……总之,不能再这个时间出现意外!不然我没法跟弟妹交代!”
曲瀚文还在嘟囔:“用不着你交代吧……”看到袁瑜蓉瞪眼了。只能使劲点着头道:“好好好!你厉害……”
那边的船上,九月正在划着船,曲瀚旭是爷。自然是不用动手,红叶儿和九月抢着划,到底还是九月抢过去了船桨。
看着仰躺在船上,头枕着双手闭着眼睛的爷。再看看假装看别处,却总在瞟四爷的那位红叶儿姑娘。九月十分的无奈……
宣城,方氏看邱泽媛急的哭了,再想想她的性子,本来就不是个有心机的,那么刚刚……
方氏摇了摇头想了一会儿,道:“婆婆经常来你这儿?”她笑:“倒没有想到,婆婆对你这个儿媳妇倒是另眼看待。”
邱泽媛一听就更急了:“我知道,!上一次二嫂和我说了之后,婆婆那里我留心了!”她根本就不知道,刚刚曲二太太故意做出那种和她很温馨的态度,叫方氏已经起了疑心了。她一点都想不到!
方氏也是玲珑七窍的人,不然哪能想到!顿了顿问道:“你二嫂说的你信不信?”
“我信!我也不傻!就算没有亲眼看见,可是一举一动。说话办事,还有下人们的话。我怎么可能不识好歹!”
方氏坐正了,正经的看着她道:“弟妹,这话真的说到了点子上!做人要看清楚好歹!好人坏人都分不清楚,那自己也成了歹人了!”
邱泽媛顿住了,看着她。
方氏道:“你为什么不高兴?不满意什么?”
“不是……不是不满意,就是……心里烦……”邱泽媛道:“看到谁都烦……”她也知道,今天是要把实话说了,才能重新挽回妯娌之间的情意,不然,真的可能就这样了。
方氏道:“为什么事烦?”
“不知道……反正就是烦,心里厌烦的不得了……简直都要气疯了……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生气……”
方氏想了想道:“我听丫鬟说,满月酒那天,你和五奶奶打起来了?”
邱泽媛满脸通红,点了点头,眼圈都红了:“我恨死她了!她说我偷……”
方氏打断她:“事情经过我知道了,摆明了就是为了招惹你生气!叫你跟她吵闹,丢我们府的脸!你是一样一样,全都照她想的做了!”
邱泽媛猛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方氏脸沉着,看着她道:“怎么,我说的不对?”
邱泽媛想说话,想辩解,但是怎么说,却不知道,心中微微的有种感觉,她说的很对!
“是不是还觉着没人给你出头?你二嫂那时候去了,最好是跟着你一块儿把五奶奶打一顿!才能出了你这口恶气?!”
邱泽媛抿住了嘴,大嫂说的没错,自己那时候确实是这样想的。
方氏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对了!摇着头道:“弟妹,你这个脾气真的得改改了。什么事不管不顾,就是想一下子出了气!那样才痛快!恨不能你不喜欢的人全都在你的面前被痛打一顿才好!若是这口气出不了,就愤怒,郁结,迁怒你身边所有的人!”
邱泽媛咬住了嘴唇。
“也许来到这边,教你应对族里的几个奶奶,确实是吃了亏受了委屈,不过那只能怪你自己沉不住气!人家气你,你就如人家的意,气得要死!人家想叫你怎么生气,想叫你和周围的人离心,你全都照做了!你性格好胜,但是现在到了这边,使不上劲还总是吃亏,更是郁闷,越吃亏就越恼,越恼就越烦,越烦就越得罪人,大家都跟你隔膜了,你就更烦了。”
邱泽媛睁大了眼睛!她说的太对了!自己就是这个感觉!
这就叫旁观者清,方氏出身也是小户人家,虽没有邱泽媛那么好胜,但总是比一般的小姐出身的人要性子刚强一些。刚嫁过来,自然有邱泽媛现在遇到的这些事情,不过她不一样的地方,性格温和不犟,而且凡是都听曲瀚侠的,曲瀚侠在她的眼中,完全就是个十全十美的好男人,没有叫她不舒心的地方。
那么,应对那些人,自然是心里没什么不痛快,受点委屈也觉着不至于就受不了了。而且曲瀚侠是族里的老二,虽然是娶得填房,可她嫁过来的时候,没几个奶奶呢。等奶奶们娶得多了,她也慢慢的融入到这样的生活中去了。
220章不是英雄
现在,方氏沉下心好好想想邱泽媛的想法,就明白了,她为什么那么的心烦,以至于把周围的人弄得全都对她敬而远之了。
最根本的,还是她认为自己委屈了,也许,她是真心的喜欢曲瀚旭,但是,心中把她自己也看的有点重,认为她为了曲瀚旭忍受这些,实在是委屈,!
这一点想到了,先放着,方氏想通了邱泽媛的郁结之处,就知道怎么劝她了。
重新靠在椅背上,半天才道:“弟妹,我说话你别嫌难听,我不知道上一次你二嫂是怎么和你说的,不过你现在的想法,我却很清楚。”她摇摇手,示意急于说话的邱泽媛不要说话,她自己继续道:“我与你家境虽然不同,不过嫁进曲家,也是高攀。我现在倒有点明白了你的心情。”
邱泽媛不敢抢着说话了,急忙的点头。
“你没嫁人的时候,自己带着弟弟,性子极度的争强好胜,这也是逼得没办法,必须那样。可是嫁进府里,日子完全的改了,脾气却没该,依然争强好胜。不过跟人相处,不是只有你有脾气,谁都有脾气!不是人家都要迁就你!瀚旭可能会迁就你,我和你二嫂也能迁就一点,但是五奶奶那样的人呢?她为什么要迁就你?你有脾气,她更有脾气!不过与你不同,你的脾气在脸上,她的脾气在心里。”
邱泽媛急道:“这个我知道……我也不是非要叫人迁就的!只是……只是那五奶奶总是专门找我的茬……”
“你为什么就要那么的火爆?什么事看的淡然一些不行吗?五奶奶说你偷镯子,你应对不了,去请你二嫂过来帮你应对!干嘛就和她打起来?”
方氏道:“其实那样的事情,周围的几个人恐怕心里都清楚你偷没偷!你证明你自己没偷,其实是没有用的,因为大家都知道你没偷。大家看的是你怎么处理这件事!是不是漂漂亮亮、叫人找不出毛病来!可你不是,反而是……愚蠢至极!那么,今后你要小心了。那天在周围看着你的人,已经完全把你看扁了!今后对你,恐怕更是看笑话的心!也不会多么客气!只要你跟她们坐一块儿。就会把你当成是好摆弄的,摆弄你来娱乐她们!”方氏舒了口气:“没错。这就是这些人的想法,因为我们这些内眷,都是闲的难受,没事找事的人。”
邱泽媛死死地咬住嘴唇,方氏说的话,她觉着句句敲在她的心上,她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虽然羞辱,更兼之难受。可是,确实醍醐灌顶,想通了。
“你和她吵闹,撕破脸打起来,你知道丢脸的是谁?是咱们府!因为是在咱们府里,旁边的花厅坐着的是咱们的客人!你一个当家的,这样的事情处理成那个样子,实在是叫五奶奶心里笑翻了!看着你生气成那样,她都快笑死了!”方氏说话毫不留情,这跟她平常真的很不一样。因为她知道,再要是跟邱泽媛柔声细气的说,什么话讲七八分,留二三分叫她自己去理解。那样是不行了!恐怕又会理解到别的地方了!
说打架的事情,邱泽媛惭愧的无地自容。
方氏喘了口气接着道:“事情到了头上,三思一下在后行,什么事都看淡一点。五奶奶说你偷镯子,你安静一点想想,她诬陷你,周围几个看你的笑话,你有没有必要跟她们证明你是没偷的?既然没有必要,那就不会气成那样了。”
她笑了笑道:“我说这话你别生气,其实你就是……心眼小,什么事看的太严重,得失心强,把自己看的太重!”
邱泽媛脸通红,倒是不会生气了,现在她已经被方氏说服。
“刚来这边的时候,你想去见婆婆,那次和瀚旭吵架,你二嫂和你说了她和婆婆之间的事情。你难道就没有学学?二太太,疯起来那是下死手打骂儿媳的人!处处针对你二嫂,你二嫂要是你这样的脾气,就算是不被治死,也被气死了!”
方氏睁大了眼睛看着邱泽媛:“五奶奶还不是你的婆婆,你不用对她尊重,也不用对她束手无策!啐到了脸上都要笑着擦去的人!五奶奶是不能随便对你打骂的!而且最重要的,不是天天的见你,天天的找你麻烦!你想想,是不是这样?”
方氏没有停顿,没有等她的回答,只要邱泽媛认真的听着,她就知道,她听进去了:“你二嫂那么困难的环境,也熬过来了,怎么做到的?就是淡然,!不要刚骂你一句,你就已经火冒三丈;冤枉你一点,你就委屈的恨不能去跳江!那样,你二嫂早死了!在咱们这样的人家,那样的脾气活不下去!”
邱泽媛死死的咬着嘴唇,眼泪就含在眼眶中打转。
“是啊,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你二嫂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选择这个方式。谁不想像你想的那样,啐到我脸上的,我上去一巴掌打回来!敢对我有一点诬陷的,我揪着头发暴打她一顿!那样多痛快!可是做不到!人活世间,很多事无奈,不是不想做,而是真的做不到。”
方氏要说到前面她留的那一点了:“你二嫂为什么要忍婆婆?这样的婆婆,给她吃不孕药都还理直气壮的婆婆!她为什么要忍?你明白吗?”
邱泽媛明白,她只是没心机,这不表示她就是傻,点了点头,微微哽住:“二嫂……太爱二哥了,为了二哥,才忍的……”
方氏点点头:“没错,确实是为了你二哥,你呢?”
邱泽媛怔住了,怔怔的看着地上,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扬州瘦西湖的船上。
红叶儿时不时的偷偷瞥曲瀚旭,但是瞥曲瀚旭一眼之后,又要在瞥一眼九月。九月小丫鬟和十月一样,都是人小鬼大的不得了的主,唯独不同的是,九月性格稳重。而且不爱出头,按现在的话说,喜欢宅着!因此。感觉到红叶儿的偷瞟,她一直都装成是不知道。
这个红叶儿姑娘的心思,九月在被奶奶叫来盯着之后。就感觉出来了,因为红叶儿姑娘实在是表现的太明显了。对于四爷简直都想吃一口的样子……
九月想到这里,突然的很想笑,但是却不能笑出来,以至于憋得脸红了起来。红叶儿看她突然的脸红了,纳闷了一下,问道:“九月妹妹,你想什么呢?”
这话问的也唐突,她和九月也不是那种闺中好姐妹,连熟悉的人都算不上,只能算萍水相逢,突然这样问人家想什么,实在是有点唐突之及。
九月赶紧笑了笑,眼睛一眨就道:“我在想,咱们这样的小船儿,坐在上面和我们小小姐的摇篮儿一样呢!”
红叶儿怔了怔道:“十爷还有个女伢儿?”
这话一出,不但是九月怔了,连曲瀚旭都惊奇的睁开眼坐了起来。
红叶儿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脸涨得通红,赶紧解释道:“上次七奶奶说,十爷的是个小少爷,我还以为……十爷原来儿女双全呢!”
曲瀚旭听着怎么都想不明白。转头很怪异的去看九月,九月却明白了,红叶儿是把自己当成是伺候十爷的人了!她也涨红了脸,有点愠怒,道:“我是二奶奶的丫鬟!”
红叶儿脸更红了,有点惊喜交织的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九月心里狠狠的白了她一眼,终于不高兴了,心里想:也不瞧瞧自己的模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曲瀚旭这只天鹅现在才反应过来道:“对呀,九月,你不跟着你们奶奶,跟着我做什么?”
九月一愣,红叶儿也愣了,然后马上就想远了!看向那边的船,登时脸通红,难道是七奶奶已经看出来自己……
幸好九月反应快,赶紧的道:“奶奶和爷的船小点……还要抱着小小姐,就叫我跟着这边……”
曲瀚旭就道:“是你想划船吧?”他撇嘴:“有什么好划得?还摇篮呢,掉水里就[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不摇了!”他心情不好,说什么都是恶声恶气的,九月吐着舌头不说话了,红叶儿也没敢在接话。
曲瀚旭却烦了:“划到岸边去!我不想坐了。”
“哦。”九月赶紧的答应一声,往岸边划着,谁知道划船就是这样,你越是看着岸边往那边划,却越是划的远!九月也不知专职干这个的,曲瀚旭不高兴口气不好,她就着急,一着急越划越远。
曲瀚旭看到离岸边越来越远,更是生气,跺着脚叫:“你会不会划船?叫你往那边,你偏要往这边!往那边!往岸边!”
越喊九月越急,越急船离岸边越远,曲瀚旭就更急,恼的叫:“我说什么你不听是不是?!”站起来想要去抢船桨,而红叶儿也被曲瀚旭喊得急了,她是会划船的,也站起来想去划,偏偏两人全在左边,同时站起,船本来已经被九月划得动一下西一下的荡悠,在这样一折腾,突然狠狠的歪了一下,差点翻了!
九月和红叶儿同时尖声大叫,女人的本能,遇到危险就抓身边最可靠的某种物件,而现在最可靠的就是曲瀚旭-----貌似。
于是两人一左一右,全都抓住了曲瀚旭的胳膊,一左一右的尖叫!
曲瀚旭被颠地身子东歪一下,西晃一下,不由自主的也叫了两声,那边船上的曲瀚文和袁瑜蓉也吓得叫!
小船在水面上歪来歪去,险险的晃悠着,三人保持住各自的半蹲姿势不敢动,还好没翻!终于再往稳定的方向发展。
那边的曲瀚文和袁瑜蓉全都松了口气!然后看到三人的摸样,曲瀚文大笑起来!
“哈哈哈!蓉妹妹,你看那三个人!好像蹲在马桶上一样!”
袁瑜蓉一看真的很逗!也跟着笑起来,笑完了又看三个人的姿势格外的不顺眼起来!那两个丫头,好像是章鱼一样,一边一个抱着曲瀚旭的胳膊!九月也就算了,她不会游泳,肯定害怕,那个红叶儿……怎么那么讨厌?!水上人家的女孩儿不会水吗?干嘛做出那副娇怯的样子来?!
袁瑜蓉皱着眉头道:“那个红叶儿真讨厌!”
曲瀚文笑着笑着。声音小了,转过头看着袁瑜蓉,脸上有点严肃的道:“蓉妹妹。我觉着你有点怪……”
“哪里怪?”袁瑜蓉白他一眼,知道他的意思。
曲瀚文也明白她知道了,便道:“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为弟妹不平!因为瀚旭和弟妹的亲事是我做的大媒!还有,现在他们吵架并不是因为没感情了。而是别的事情!我有责任盯着不叫人趁机介入从而真的破坏了他们的感情!”袁瑜蓉一口气说着,中间连换气都没有。
曲瀚文讪笑了一下:“你真厉害……”
袁瑜蓉瞪着他:“怎么样?就这一句话?本人的解释相公是否满意?用不用在分析分析?也许能分析出点什么来!”
“别闹了……”曲瀚文更讪然,赶紧把胖妞塞进她的怀里,伸出手搂着她的肩膀道:“还是看热闹吧!你说怎么没掉下去?掉水里才好玩咧……”
终于把袁瑜蓉逗得‘噗嗤’一乐,用手推了他一下。小船小小的晃了一下,曲瀚文就大叫:“哎呦!别晃,我晕!”
“我……你还会说这话?”袁瑜蓉惊喜的叫。
“啥话?”曲瀚文莫名其妙。
……
那边曲瀚旭正在大叫:“你们俩放开我!抓着我做什么?我更不会游水!”嘴里大喊着。却一动不敢动。红叶儿先放开了他,红着脸忽闪他一眼,过去拿船桨。
九月却是实打实的害怕,看到红叶儿坐下,船已经稳住了,才小心翼翼的松开了曲瀚旭,坐在另一边,
曲瀚旭终于也坐下了,他是一点都没有英雄救美的意识的,对于两人把自己当成是英雄感到还很不满,愤愤的道:“我要是掉水里了。你们俩给我等着!我扒了你们俩的皮!”
九月是习惯了的,吐着舌头不说话,红叶儿却惊奇的看了一眼曲瀚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脸更红了,很快地再看了他一眼,把眼皮垂下去,长长的睫毛闪动着,红着脸划着船不作声。
宣城府里。
方氏和邱泽媛还在说着,方氏问的那句话,邱泽媛怔愣了好久,掉了眼泪,方氏点明了这一点,又不在深讲,等她自己考虑考虑。
邱泽媛咬着嘴唇低着头,嗫嚅了一下,才轻声道:“大嫂,你说的都对……其实,其实前些天我和瀚旭吵架了……他跟着二哥走,就是,就是因为生气……”
方氏怔了怔,问:“为什么吵架?”
邱泽媛含羞带愧,把吵架的事情说了一遍。
方氏长舒了口气,埋怨道:“你呀……我说的没错,你不但是自己气疯了,还迁怒在旁人的身上!”她自语:“难怪,那些天看瀚旭总是没精打采的。”
邱泽媛顿了顿,觉着自己应该辩解一下,自己不是……不是不重视曲瀚旭,更不是……不能为了他受委屈!
只是辩解的有些无力:“可是有时候,瀚旭真的很气人……也不上进,一天懒洋洋的……”说的磕磕巴巴的,自己都觉着说不下去。
方氏摇着头:“你怎么还钻在角尖里?你想叫瀚旭怎么上进?非要每天累得像狗一样?还是带着曲氏家族成为大明朝第一家族?”
“不是……我哪会那么想!我只是……”
“我知道你不会那么想!我打个比方而已!你心重,好胜,于是叫瀚旭也要事事比人强。觉着这样你才有面子!”方氏道:“瀚旭怎么不上进了?他是吃喝嫖赌了,还是败光家产了?每天都是去照看生意,这样还算不上进?”
邱泽媛急了!觉着这样说太冤枉自己了!急的面红耳赤的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希望他能……他能……”
“他能怎么样?你希望他能怎么样?弟妹,你是没见过那真的顽劣的世家子!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成月成月的住在窑子里不回家!”
方氏突然激动起来,直起身眼睛直盯着邱泽媛:“瀚旭这样不好吗?什么事都有自己的哥哥出面,叫他无忧无虑的过着不好吗?!难道要像你大哥那样,什么事都操心,什么难事都是他第一个站出来,那样好?!你希望你的相公每天愁眉不展,心事重重?你就一点都不心疼?!”
这才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邱泽媛真的就钻到了角尖,希望曲瀚旭上进,看他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就生气,可是,浑不知,真的心疼他的人,反而希望他能这样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
虽然嘴上还说着,自己配不上他,实际心里想的,却是这样的顽劣子弟配不上自己!没有和她一样的好强,没有她希望的,事事比人强!
二嫂为了二哥,能忍耐婆婆那么久,可是自己为了瀚旭做了什么?邱泽媛好好的想了想,好像什么也没有做过,做过的,就是嫌弃他,嫌弃他不上进,嫌弃他没有达到自己的希望!可是自己希望的,却是一种虚无缥缈,说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其实,就是没事找事!把自己的所有的不满以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全都加注到了曲瀚旭的头上!
221章回宣城
邱泽媛现在真的是全想通了,豁然开朗。
从角尖里钻出来不容易,但是一旦钻出来了,想通了,就觉着自己以前怎么就那么傻?为什么会那么想不通?还有对于曲瀚旭,生出一种难以言表的,几乎是痛入骨髓的心痛来……
方氏停顿了一会儿,道:“你说那样的话,真的是太伤人了,瀚旭肯定特别难受。”
邱泽媛低着头,心里后悔的要死,低声道:“我错了……现在想想,真的很多事情都是自己想不通……迁怒到瀚旭身上,折磨他以换的我自己的舒心……”
方氏摇头道:“这也就是咱们家的兄弟,要是换了旁的男人,谁会受你这个气,早就去纳了妾回来,看谁气谁!”
邱泽媛惭愧的很,想想,瀚旭要是强纳妾,自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恐怕……也没人帮着自己,都会觉着,瀚旭应该纳妾,因为妻室不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