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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家有财妻》》 · 今年霜降时分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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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管家闻言一怔,太太今天明显是要收拾掉五姨娘,要是自己命人去把七爷叫来了,坏了太太的事,今后会不会找自己的麻烦?

想了想跺脚道:“管不了那么多了!真的要是中风,那不是闹着玩的!没有及时告知几位爷,到时候咱们几个谁也跑不了!”

那位小管家也不及细想,听他这样说也有道理,赶忙的点着头去了。

下人抱来十六爷不久,大夫就来了,给曲二老爷看了,说是急火攻心,赶紧的拿了黄解毒丸给塞了几个在嘴里,又叫人十指放血。折腾了好一会儿,曲二老爷长舒口气,终于把一缕幽魂又给了回来。

缓过了这口气,赶紧有气无力的问:“五姨娘……那边怎么样了?”

胡管家犹豫了一下,劝道:“老爷,十六爷没事就行……你老人家可不能在生气了,不然真有可能……大夫说了,在要是生了大气……”

曲二老爷只能反复的叫:“毒妇!毒妇啊……”

202章露一手

小管家去城外报信的时候,曲瀚侠不在,下人进去传话,先传给了邱泽媛,邱泽媛一听,又紧张的不行,慌忙的去找方氏,正巧,袁瑜蓉抱着胖妞也在。

听了邱泽媛说的,两人都面面相觑作声不得,这件事非同小可,袁瑜蓉叫婆子将那个小管家叫进来详细的询问。

小管家到了屋门外的廊下跪了:“二奶奶、七奶奶、十奶奶!”

“家里怎么回事?大夫去了吗?”袁瑜蓉在里面问。

“小人走的时候,大夫还没去,胡管家叫小人来的……”他想了想又叫了一句:“要是出了大事,小的们怎么担当的起!”

“大夫还没看,怎么就说是中风?”

“看着……看着像!”

袁瑜蓉看了看方氏和邱泽媛,邱泽媛是没主意,方氏就算是有主意也不会说,没准心里还……

想了想,道:“大爷他们都不在,我先派个管家跟你回去等消息,这边找着大爷,找到了就请他过去。”

“是!”小管家答应一声。

袁瑜蓉就找了个稳重点的管家和他回去听消息,这边有派了人去找曲瀚侠。

屋里安静下来,方氏看着别处发呆,邱泽媛也看着什么地方发呆,眉头皱得紧紧的,看得出来,心里很烦躁。

过了小半天的时间,曲瀚侠回来了。

没有再出去,而是去了他的书房,袁瑜蓉知道,他是在等确切的消息,方氏没有走,陪着她们两个。大家都不说话,其实都在等那个管家的进一步证实的消息。

邱泽媛因为上一次惊慌失措被袁瑜蓉和方氏教训,这一次虽然依然觉着事情严重。急的火烧火燎,但是看到大家都特别的稳重,她也只能按捺下烦躁。在这边一块儿等着。勉强忍着,就觉着心口一抽一抽的疼。有股怒气撒不出来,憋得难受。

再过了小半天,那个管家回来了,妇人们听说已经去书房回禀了,都着急起来,方氏脸色微微发红,不知道心里想的什么。袁瑜蓉只是有点着急而已,急的不是别的,而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样了,是不是要有大事……

好一会儿,才听见丫鬟回禀:“管家来了!”

门口接着传来管家的声音:“回禀几位奶奶,是虚惊一场。”

屋里的几个妇人绷紧的神经全松了,袁瑜蓉不敢看方氏,怕看到一脸的失望,自己也赶紧的调整的心情,千万别把心里的想法带出来……

“为了什么事知道吗?”她问道,

管家已经打听出来了。便将府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几个儿媳妇听了,浑身冒寒气!

“五姨娘是怎么处置的?”

“不知道……我问了几个人,都不说。还叫我别打听。”管家在外面回答:“小人问胡管家,胡管家说,他是陪着老爷的,也不知道。”

“十六爷呢?”

“这会儿在胡管家那儿呢!”

袁瑜蓉摇头,曲二太太会对孩子下手吗?这个好像不是问题,她那个人,自己的亲儿子都能下手,别说别的人了……想了想又问:“大爷是怎么说的?”

“只说叫我来给奶奶们回禀,没说怎么着。”管家跪在外面,声音不高不低的回禀着。

好半天,里面传来一声:“知道了,你下去吧。”

管家答应着去了。

屋里几个人半天没说话。

应天。

曲瀚文在这里已经呆了三天了。情况比他想的还要复杂,官场上面的事情,还有私下的事情,真的是一团乱麻,胡茂元一来就被他们给绊住了,两天没露面,到现在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一来倒是看了丝绸了,这边的人咄咄逼人,对胡粮道都不满,更别提他这个副手了!幸好他都不是外行,只是这些东西按照什么价抵粮食,不太好定,他是按照进价压了一成报给胡茂元的,这一成,就是胡茂元的好处,不过暂时没说。

胡茂元和衙门的人去谈,他自己就领着小道在应天府城内转。

一边转一边想,胡茂元这一趟,看来是不会很轻松,一趟走下来,不知道要花去多少时间!等自己回去在联系售卖,哪能一下子就盘清了?这样不还是耽误前方的粮草军需?

耽不耽误打仗,曲瀚文不知道,但是胡茂元今年的这个新办法要是实行的不顺利,可想而知,明年是不会在这样继续办了,那么,依然还是层层盘剥?

这样一来,二舅子将胡茂元派回来,心机就算是白费了。今年的粮草若是和去年到前线的时间差不多,胡茂元就等于是寸功未立,那么,对于前面的一任粮道,他又有什么突出的地方?这样一来,会不会马上就被贬职?即便不贬职,在二舅子那边,也会失去对他的信任!

曲瀚文是生意人,还要考虑他自己的一方面,这样的事情,就好比是天上掉馅饼,人家送到你头上的好事,今年要是拿不下来,这一趟根本没什么意义!

就上面这几点,已经叫曲瀚文下了决定!不能等,回去了直接把银子交给胡茂元,好比是自己从他手上进的货!当然价格要便宜很多。

这样,胡茂元有银子可以很快的筹备粮草,前方的二舅子也算是不白费心机把胡茂元调回来。自己也能促成明年继续这样做!

定了先给银子,不由的就发愁,看这个样子,没有十万八万是打不住!

北方一面战事的粮草军需是度多少,曲瀚文忘了问了,不过少不了!十万八万估计是最少的数目!

想到了这里,不由得着急,走的时候没想到这一方面,给大哥没留个话,叫先筹备着银子?

看了看身旁的小道,却不能叫他回去报信。因为这边还是要有个自己的人,万一有什么机密的事需要去办,没人才麻烦!

而且就算是回去说了。大哥就能筹到银子?

前面的五万两还没着落呢!

或者收上来的丝绸就地处理了……低价一点的话,肯定是有人要,那么。这里面的亏空,胡茂元肯定是不能承担。只能自己承担了。

能亏多少呢?

想来想去,这个方法还是不合适,在这里收的,在从这里走,那么,送丝绸出来的人总有办法打听出自己出手的价格,那不是成了给人一本自己的帐?

前面有人喊他。他抬头一看,却看到是胡茂元的那个亲随赵二,看到了他笑着跑上来道:“七爷!还好碰到了您,不用我回去找了。”

“怎么?找我?”

赵二一脸的着急:“别提了,今晚上算是遇上麻烦了!来了一批生丝!”

“生丝?”曲瀚文有些吃惊:“还有给生丝的?”

“不错!大人请您快过去呢!”

曲瀚文立刻挥手:“在哪儿?走!”

赵二在前面带路,曲瀚文和小道跟在后面,一会儿,来到一个大院门前,他还以为会到衙门去呢!进了院子,看到摆了一院子的家伙什。大秤。簸箕萝子,各种计量用具,墙边靠着各种的农用家伙什,镰刀锄子什么都有。看着像下地干活一样。

正中间摆着几十筐的粟米,远一点的地方,摆着一排的桌子,桌上面全是堆积如山的丝绸,地上还摆着几大包生丝。十几个衙差在这些东西之间穿来走去,忙得不可开交。

胡茂元和几个官员在那边坐着,看到了他进来,胡茂元站了起来迎上来,旁边的官员都显出惊愕的神情,接着也跟着站了起来。

曲瀚文上前兜头一揖:“大人。”

那身后的几个官员看曲瀚文行礼,这才释然。

胡茂元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对曲瀚文的态度引起了别人的疑虑,而是赶紧的着曲瀚文的胳膊:“老七!你快看看,这连生丝都给我送来了!这方面……我是一窍不通,你看看,如何?”

曲瀚文急忙的走到那几包生丝跟前,胡茂元压低声音道:“这个价格给他狠压!不用客气!”

曲瀚文没有看他,只是微微的点点头。

胡茂元又笑着大声道:“还有那些丝绸,更是看不懂,什么丝啊,绸啊,纨啊,素啊的!我全都糊涂了!老七,你给好好看看,把最上等的挑出来就行了。”

曲瀚文点着头又是一揖:“是,大人。”

胡茂元点头,示意他检查吧。

曲瀚文这才仔细检查起来。

果然,生丝有好有坏,有些已经发黄,显然是放的时间久了,还有些是最低档的粗丝。

曲瀚文一边看一边低声说着,教小道认这些生丝,小道在旁边认真的听着,就差趴在那几包生丝上研究了。

然后曲瀚文又去看丝绸,这些小道已经懂得一些,曲瀚文叫他动手,将最最上等的直接找出来,小道伸手就来,基本上全找出来了,还落下两三匹不易看出好的。而那些中等的和下等的,他一匹都没有认成上等。

曲瀚文还算是满意,点着头道:“丝绸方面,你可以出师了,叫你自己来买货,应该不易被骗,”

小道还不知道他的打算,吐着舌头道:“小的哪能自己来?”

曲瀚文笑笑,先不说这个,那边胡茂元已经过来了,还有那两个官员,胡茂元当着面问:“老七,生丝的品质如何?”

曲瀚文略微的犹豫了一下,胡茂元马上道:“尽管直说!”他扭头去看那两位官员:“都是为朝廷办差,没有什么私心。”

那两个官员自然是满口的应承,频频的点头:“对对!直说好了!”

曲瀚文看胡茂元的意思,并不是假的,便直说道:“这十几包丝,怕是不值多少银子。”

胡茂元挑高了眉,但是并没有惊讶的叫出来。只是示意他说下去。

曲瀚文指着道:“这两包,生丝已经发黄,这是放久了。这些,都是粗丝,无法上织机的,还有这两包,乃是肥丝……”

“慢来慢来……”其中有个长胡子的官员撑不住了,涨红了脸将他的话打断:“这位兄台,你真的懂么?我们这里可是有江南制造局的人看过的!说这些都是上等的丝!”

曲瀚文笑了:“别的人我不知道,不过鄙人是曾经做过丝绸生意……家中也曾有过上百台的织机!”

此话一出,那个官员眼睛瞪大了!胡茂元微微的笑着,有点高深莫测,另外一个官员左右的东张西望,好像被别的地方的什么事给吸引了。

那个胡子官员涨红了脸,上下的打量了一下他,眼中分明是不信的样子。

曲瀚文也知道,他这个样子是做出来了,这些丝可能与他有关,而胡茂元就是要叫自己当面拆穿他。

他笑着道:“丝有三种,上等茧子缫出来的称为细丝,中等茧子缫出来的是肥丝,而下等茧子缫出来的就是粗丝,粗丝是织不出丝绸的,织丝绸的话,只能用细丝和肥丝,细丝为经,肥丝为纬,”

胡子官员的脸上有些沮丧,听曲瀚文这一席话,分明是个内行的人!恐怕说他自己家曾经有过百台织机,也不是什么吹。

胡茂元在那边低了低头,好像是在忍着笑,曲瀚文立刻就不再说了。

胡茂元马上就抬起头,笑着那个胡子官员:“走走走!老兄,咱们俩进里头说!”

扭头对曲瀚文道:“老七,你跟着赵二去,我一会儿过来!”

曲瀚文点点头,这边赵二已经上来给他做个请的手势,曲瀚文跟随他出去,心里还纳闷,怎么?不是叫自己出价吗?

出了门离开那个胡同,赵二这才回过头来,竖起大拇指:“七爷!小的算是服了您了!那位长胡子的官儿,在这边是有名的难缠!每一年的征粮,粮道都要在他手里吃点亏!可今天被您说的哑口无言!我看着太高兴了!”

曲瀚文微微笑着,问道:“咱们去哪里?”

赵二扭过头来,笑得更是暧昧:“特别好的地方!”

一看他露出那种男人都懂的笑,曲瀚文心里就叫苦,没想到胡茂元还挺好这个。这可如何是好?胡茂元这样的殷勤,他为官,我为民,到时候要是严词拒绝,那就是不识抬举。惹他心中不快是小,影响了前面辛辛苦苦打下的良好基础,那就是大事了!心里飞快的琢磨着,跟着赵二脚步也不能停,一直往前走着。

果然,越走越繁华,两旁渐渐出现一排排的小二楼,红灯笼挂的满街都是。飞檐楼宇,雕梁画栋,再往前就是大名鼎鼎的秦淮河畔。

203章画舫上

秦淮河畔上面画舫林立,未至跟前,已经是桨声灯影,热热闹闹,

几乎每个画舫上面都挂着那种常璇灯笼,上面不是一个美人的图像,就是一个美人的名字,或者是风流雅号。

置身河畔,简直有如梦如幻的感觉,浑不知是在天上还是在人间?面前的绚丽多彩,美不胜收。

入眼都是轻歌曼舞,曼妙身姿、胭脂粉黛、翡翠鸳鸯,耳边萦绕的全是吴侬软语,莺莺燕燕,凄婉哀怨的小曲四面八方的传来,真有种置身仙境的感觉。

这里就是男人的温柔乡,醉生梦死,流连忘返的地方。

赵二乐得合不拢嘴,好像今天招待的是他一般,在前面走的脚不沾地,到了一座红窗棂格的二层楼画舫前站住,回头看,这才发现,曲瀚文和小道还远了一截。

他笑嘻嘻的朝船上喊了一声:“搭船板!”

立刻有人答应:“客人来了-------”语调的很长,就像是店小二在喊菜一样。

接着就有人拿船板搭上,船舱里影影绰绰,苗条的身影走来走去,似乎是在往桌上摆酒菜。

这会儿的功夫,曲瀚文主仆俩已经走到了,赵二笑着一弓腰:“七爷请!”

“慢来慢来。”曲瀚文将他到一边低声问:“你们家大人来是不来?”

赵二笑了,眨了眨眼:“七爷这一问是何意?”

曲瀚文摸摸下巴,心想这还用问吗?我害怕你把我哄上去,再没人来了……我怎么脱身?

当然这话没说,说出来赵二也不信,八成以为他说的是反话,叫他去给胡大人说千万别来的意思!

赵二看他还真的为难的样子。‘呵呵呵’的笑:“放心吧,我家大人一会儿就来!”

来了,当面才能解释一下。不然,胡茂元这样的安排……这不是霸王硬上弓么?!虽然在他那方面可能确实是好意。

曲瀚文无奈的想,总之是不能叫赵二走了!

只能上了船。赵二和小道跟在后面也上来了。

一位四十来岁的半老徐娘在门口迎接,一口的金陵话。软言软语的,殷勤备至的请曲瀚文进了船舱里面。

船舱里布置的错落有致,跟家里的客厅一样,明晃晃的几支蜡烛点着,恍如白昼。

那半老徐娘殷殷的将曲瀚文请到上座坐下,这才朝里面喊:“婉儿?婉儿?”

内舱和外面相连的一个青色门帘一挑,一个女子走了出来。曲瀚文一看。心里就一沉,因为这个女子年纪很小,看着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些稚嫩。

穿了件青锻绸夹袄,腰间系着一条月白长裙,腰身极窈窕,盈盈不堪握的样子,婀娜身段尽显。

头上梳着包心髻,插着一支金鸡报晓玉簪。坠子长长的,一走一摇。一张瓜子脸,一双含娇带媚的眼睛,顾盼之间。风流娇媚,闪了曲瀚文一眼,立刻就把长长的睫毛盖下,还着一丝羞意。这样的走过来,风情又出,把第一眼的那稚气完全的消散了。

垂着眼帘上前来给曲瀚文行礼:“七爷。”显然,之前有人已经说过今晚上要来的人的身份,最起码她知道叫七爷。

曲瀚文点点头:“请坐吧。”

婉儿没有犹豫,直接过来就坐在了他的身边,刚一坐下,一股香风盈盈袅袅钻入鼻子,似兰似麝,触鼻心荡。

桌上摆着几个盘子的果子,还有一盘莲子、一盘湖菱,旁边放着桂花酱和玫瑰乳。莲子和湖菱已经剥的干干净净,婉儿先伸手捡了一颗花生仁,送到了他的嘴边:“七爷,您尝尝我妈妈做的卤花生。”

曲瀚文马上往后一让,用手挡住:“慢来慢来。”

他这个动作很是突兀,简直都是失礼至极,更是叫人错愕之极。

婉儿惊愕之余,也有些委屈羞辱,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问道:“七爷,是不是婉儿哪里得罪了七爷?”

曲瀚文摇手,趁机往后坐了坐:“没有那回事,”他顿了顿道:“你们这里有芡实吗?”

婉儿怔然:“有……”实在不知道七爷是什么意思,试探的问道:“七爷您想吃芡实?”

“不错。”曲瀚文点头笑着道:“你去给我剥些来。”

像芡实、莲子这些东西最费工夫,剥干净也需要挺长时间,但是既然七爷喜欢……

婉儿转头:“妈妈,七爷想吃芡实……”

曲瀚文:“你去给我剥吧。”

婉儿又愣住,如此将客人丢下,实在是失礼,而且七爷这样说,分明是对自己有什么不满……

“可留七爷自己在这里……实在是……”

“不妨不妨,正好有些事要自己想想。”

话都说到这地步,婉儿在呆着也没办法,只能含着委屈起身进了后舱。曲瀚文这才松口气,等着胡茂元来了解释一下。

那位妈妈一看婉儿被打发了进去,一时着急,自己先出来,讪眉讪眼的旁敲侧击着问,是不是对姑娘不满意,曲瀚文因她们是胡茂元找的,不能不敷衍,只能解释道,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单独想想。

妈妈虽然一肚子的疑惑,不过也只能进去了。

曲瀚文思考着一会儿胡茂元来了怎么说,命她们送上来一壶好茶。

这对母女更是怪异,上这儿来的从来都是要酒,今天这位客人……真的也是出了奇了。

上了壶茶,曲瀚文喝茶吃着湖菱,等了约半个时辰,胡茂元就来了。

一听见船外面喊‘搭板子’,曲瀚文就站起来迎了出去。

胡茂元笑容满面的走了上来,赵二刚刚去迎他去了,这会儿也跟着上来,板子接着就撤了。

“怎么样?那生丝多少钱收的?”曲瀚文关心的问。

胡茂元大笑:“进去说,进去说!”

和他一起走了进去。一进去却愣住,因为桌边没人。

胡茂元的脸一下子就冷了,冷声叫:“刘妈妈?”

刘妈妈急忙的从里面出来。满脸笑容的福身,胡茂元已经冷声道:“怎么如此怠慢客人?!”用手一指桌子,目光如炬的瞪着刘妈妈。

刘妈妈一下子就慌了。正要解释,曲瀚文已经赶紧笑着解释道:“是我叫她进去了。给我找些零食下酒……”他着急的问胡茂元:“岭兄,那边情况怎么样?”

“全都解决了!”胡茂元笑着对曲瀚文道,又收起笑不满的看了刘妈妈一眼,被曲瀚文着两人过去坐下。

曲瀚文也看到他的眼神了,笑着道:“她们的事一会儿再说,说说今天情况如何?”

胡茂元看着他才缓了颜色,先拿起桌上的莲子沾了沾桂花酱吃了一颗。突然的又笑了,神情重新恢复兴奋,笑着对曲瀚文道:“老七,今天真的是多亏了你!你知道那个小胡子是什么人?”

曲瀚文道:“听赵二说了两句,好像是常常在这方面做手脚?”

胡茂元拍手大笑着:“正是这样的人,!他的后台也硬,朝中的吏部堂官是他的同年,总是在这方面做手脚,前任粮道与我交接,专门的提了他,说是在他手里。折了没有十万也有五万两……哈哈,我一上任,就想给我个下马威,弄了一批生丝来。偏偏叫你给识破了!”

说的高兴,放了一块湖菱在嘴里大嚼。

“那生丝怎么处理?还有那些丝绸?”曲瀚文关心的就是这个。

“已经说好了,反正咱们是决计吃不了亏!”胡茂元道:“丝绸按价折算,生丝因为太差,我收不收还在犹豫,等明日再说!”

曲瀚文这才放心,点了点头道:“这样最好。”

“老七,你家中真的曾经有过几百台织机?”胡茂元关心这个。

曲瀚文点头:“当然!”他笑着道:“这个吹了也没有意思。”

“我不是说你吹……”胡茂元话锋一转:“可是为什么没有了?在宣城能有一百台织机,那比织造衙门还厉害啊!”

曲瀚文看他误会了,赶紧解释:“岭兄你误会了,我的几百台织机,不在宣城,是在松江府……”当下将自己在松江的情形说了。

胡茂元这才恍然,至于兄弟几个为什么突然去松江铺开那么大的场面,似乎要在那里常住一般,曲瀚文只是说了句因为‘家事’。他便不好再问,不过后来怎么样却关心。

“那为什么又回来了?松江府是丝绸大府,在那里必能大展开拳脚!”

曲瀚文道:“一言难尽……毕竟是外地,人生地不熟。”

如此一说,就不想在多谈,胡茂元偏偏追着不放:“是因为地头蛇?还是当地的官府?”

“都有……”曲瀚文笑道:“已经过去的事了,兄弟现在倒是很想在宣城大展开拳脚!”

胡茂元已经明白了,外地人生意做的大,被官府和地头蛇联手做掉,也很平常,他点点头道:“不去那里也好!在宣城就行!离我衙门近!”

这样说的意思,宣城离他的粮道衙门近,有什么事情帮忙也能帮上。曲瀚文了解他的意思,感激的点头:“今后生意上面有什么关照,兄弟全靠岭兄了!”

“别说那些见外的话!就是看在袁二将军的面上……”说到了这里,胡茂元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半响才语调深沉的道:“袁二将军于我,是过命的恩情……我就是……算了,这些不说了。”

胡茂元没说下去,曲瀚文倒是心中动了动。

“对了,岭兄,那丝绸呢?那几十匹丝绸你是何价收的?”他接着问道。

胡茂元笑着道:“你倒是着急……”

他本来是想先说风情的,毕竟自己一番心意,用这个方法,也是想拢曲瀚文,曲瀚文的能耐今天也见识到了,以前可能还是有一点看袁将军面子不得不和他近乎,可是今天这一下,胡茂元算看了出来,曲瀚文虽然是个生意人,但是心思细腻谨慎,主意狡黠又快捷,各方面照顾的周到,反应灵敏,最重要的,是有真本事!

他现在也是真心的要结交曲瀚文,官场上的人结交生意场上的商贾,用的就是一个成语:恩威并施。

今天这个风情晚宴虽然是凑巧了,但是现在,胡茂元却想真的把他做成,拢曲瀚文。

这样想就不着急了,听了曲瀚文的问话,笑着道:“价格我没说,只是今天这边官员给我的下马威,变成了你给他们的下马威,他们回去商量去了……话不用挑明了,他们是不敢多抵的。”

没等曲瀚文说话,紧接着又说了一句:“最后的价格当然还是你拍板,我是一点不懂的。”

曲瀚文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后面终于剥好了一盘子的芡实端了上来,另外在端了一碟子桂花酱上来,因为看胡茂元似乎是喜欢吃桂花酱的样子。

胡茂元在北地呆的久了,不识得芡实,奇怪道:“这是何物?”

那刘妈妈端上来的,此时便陪笑着回到:“这是芡实,也是水里长得,莲花的果实。”

胡茂元尝了一个,点这头:“倒是个好零嘴。”

曲瀚文道:“好是好,就是拾掇起来麻烦。”他扭头看刘妈妈:“是吧,一个个的剥干净,费事的很。”

刘妈妈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不敢随便的接口,更不敢贸然的点头,想了想笑着道:“女人总归都是没什么事,不像男人们有大事商量,剥剥这个,缝缝那个,无非就是消磨时间。”

这就说到了这里,胡茂元便沉下脸接着刚刚的话题:“刘妈妈,我将贵客交托你们招呼,怎地如此怠慢,叫贵客一个人坐着吃零嘴?还有,到了这会儿,我来了也有一刻了,你们家的姑娘为什么还不出来?秦淮河畔的画舫姑娘,竟有这样慢待客人的?”

刘妈妈吓得脸涨红了,瞟了瞟曲瀚文,却不敢说是曲瀚文不好,只能低着头任胡茂元说。

那赵二更是气愤,因为船是他找的,人也是他找的,这会儿大人没面子,他更是没有!还有肯能会被大人事后算账!

204章秦淮河畔

一条条的画舫停泊在秦淮河畔,周围的莺歌燕舞隐隐的传来,此时已经到了秦淮河最热闹,一天中最好的辰光了,

别的船都热闹着,只有他们这条船上,气氛有点僵。

刘妈妈在前舱被胡茂元说的不敢答话,那婉儿姑娘却还是不肯出来。

她越藏着不出来,胡茂元越生气,旁边的赵二更生气,两人全都瞪着刘妈妈等着她的回话。

刘妈妈是风尘中见惯了场面的人,但是这样的事情还是少碰见,呐呐的想着怎么解释,这几个客人虽然没明说身份,但是老于此道的刘妈妈早就看出来,必定是官身,而且一看就不是小官。而他们对七爷又是如此的客气和重视,所以刘妈妈才如此的谨小慎微,不敢贸然的答话。

曲瀚文刚刚一直都在想,怎么跟胡茂元解释,找个托词吧,因为今后要常常和这个胡茂元打交道,托词一两次可以,时间久了必定失效。而且那时候还有可能将现在的谎话打翻,漏了陷叫胡茂元心中不爽。在想周全的主意,想来想去只能实话实说。

决定实话实说,也是因为刚刚胡茂元的一句话‘袁二将军对他是过命的恩情’一般就算是为了拢,这样的话也不会轻易的出口,因为自己是袁二将军的妹夫,两下里一碰头,这话传到袁二将军的耳朵,有这回事倒行,没有这回事,那不是成了弄巧成拙?再说,他要是想报恩,应该去袁二将军那里报恩,说这个话给妹夫听,却是为何?

只因为刚刚只是说到了那里。有感而发,后面却又不肯在说下去,这样反而证明。他说的是实话。

胡茂元现在有借重曲瀚文的地方,要拢他,同样的。曲瀚文更要借重胡茂元!自然是要维持住。

想到了这里,就不在绞尽脑汁想什么理由了。实话实说便罢!

因此笑着道:“岭兄别问她们,我来解释最清楚!”

胡茂元‘哦’了一声,转而看向他,面色已经和缓了。

曲瀚文对刘妈妈挥挥手:“你且下去。”

刘妈妈自然是希望曲瀚文能自己解释一下为什么,于是答应着福身退下。

曲瀚文也不避赵二和小道,小道是自己的下人,清楚的很。赵二也是他要拢的一个人,因此跟胡茂元解释的时候,最好叫他能听着,这样自己不用再单独和他解释,掉了架子;也能叫赵二明白,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和自己不对路了。

闲杂人一退下去,胡茂元便问道:“老七,是不是对这个姑娘不满意?”瞟了赵二一眼。

曲瀚文赶紧的笑着摇手:“非也非也,绝对不是!”他咳嗽一声,笑着道:“其实什么缘故。我这个下人很清楚……”

他笑着对小道道:“小道,你和胡大人说说,我这是为什么?”他这样做,也是叫胡茂元清楚。自己并不是托词,就是自己的下人都知道为什么。

小道眨了眨眼,笑着道:“小人说了,七爷您别怪罪……”

曲瀚文点头:“不怪罪,说吧。”

胡茂元和赵二都是一副孤疑的样子看着小道,小道笑着道:“七爷实在是因为惧怕我们奶奶!”

此言一出,胡茂元和赵二全都傻了,半天才眨眼,相信自己听的没错,胡茂元啼笑皆非的道:“这是……真的?”心里想,倒想不到袁二将军的妹妹是个母老虎……

曲瀚文笑着点头,胡茂元现在想什么,他自然是清楚,只是没必要解释,蓉妹妹不是母老虎啦,实在是因为自己对她情深意重……这些都没必要跟他说。

男人出来逢场作戏,无论是官场还是商场,全都是默认的,这年代有几个男人出来了不喝喝花酒,流连一下青楼?自己要是大谈特谈自己对妻子怎么情深意重,人家不会觉着你好,反而觉着你有毛病,没出息。何况胡茂元这样的关系,再要是说得多了,会觉着是不是映射他?哦,你情深意重不近女色,给我安排一个船娘,我成了好事,那我不是被你比的成了登徒浪子了?

曲瀚文当然不会那样说,不过又多解释了几句:“一来是内子性妒,呃,岭兄你知道,我倒不是怕她,而总是要给几个大舅子面子……”

这样说,就是怕大舅子了!

胡茂元了解的笑着点头。

曲瀚文又道:“另外,我们曲家其实也有家规,曲家子弟,不准**宿娼。”

这样一说,胡茂元就收起了笑容,这是对人家的尊重,已经说到家规了,还要是嬉笑自然不尊重。他肃然问道:“竟有这样的家规?”

曲瀚文点点头:“确实,曲家虽然世代为商,但是祖祖辈辈,家规甚严,这只是我们家规中的一条罢了。”

胡茂元点点头,要说第一个理由有点好笑,他能借这个取笑一下,然后硬逼着曲瀚文做个硬气的男人,打压一下那个母老虎的嚣张气焰的话。这第二条理由,人家说到了家规,他自然是不能硬逼着人坏了家规,“老七,曲家虽然是商贾人家,但是家规确实令人佩服!”他正色道:“能告诫子弟的家规,确实是叫人佩服。”

曲瀚文笑着点头:“所以我们兄弟出来,从不敢做欺瞒祖宗的事情,就算是因为这个,很多人结交不了,很多生意不能谈下去,也绝不会坏了规矩。”

胡茂元现在真的有点敬佩了:“曲家家祖,是个高瞻远瞩的人啊!”

曲瀚文笑着道谢:“多些夸奖。”他郑重其事的给胡茂元道歉:“岭兄这番美意,小弟实在不能领受,真的是惭愧,愧对岭兄。”

“那有什么!家有家规,遵守是应该的!我就算是再有美意,也不能叫你坏了家规!”既然说开了。胡茂元就没有了一点的心结,开了句玩笑之后,转头看着赵二笑着道:“只是难为了赵二的一片心意。”

曲瀚文正有道歉的意思。接着这句话站起来笑着给赵二抱拳:“也给赵二哥赔个不是。”

“哎呦!哪敢哪敢!”当面给赵二这样郑重的赔礼,赵二很有面子,哪里还会怪他!慌手慌脚的给曲瀚文躬身:“七爷您这是要折煞小人了!”

曲瀚文这才坐下。胡茂元含笑道:“其实我这也是借花献佛。”

曲瀚文早已经明白了,笑着道:“想来是应天官场安排的?”

胡茂元笑着点头:“不错。这边的知府郝大人安排的,本来是寻了两个姐妹,我看那妹妹尚可,姐姐的风尘味太浓,便叫赵二给你寻个素净点的。”他笑着凑近一点:“赵二好本事,找了个才下海的,还是个清官。”

曲瀚文眼睛睁大微微吃惊的笑道:“难怪!”

“怎么?”胡茂元很有兴趣。他到现在还没有见到姑娘:“哪里能看出来?”

曲瀚文笑着点头:“咳咳……确实能看出来……哈哈!”

这样一说,倒弄得胡茂元心痒痒地,赵二伺候他多年,早看出来了,急忙冲里面喊:“刘妈妈!上菜,怎么酒菜也不给上了?!”

刘妈妈在里面大声答应了一声,端着托盘马上就出来了,显见得在里面早就准备好了,只等传唤,和另外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一道。两人手脚利落,很快就摆满了一桌子。

赵二问道:“婉儿呢?”

刘妈妈讪笑,躬着身子不知道作何回答好。胡茂元便笑着道:“原是我着急了,不怪你们。叫婉儿出来吧。”

刘妈妈这才敢回话,陪笑着道:“刚刚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客人,在里面刚哭了一场……”

曲瀚文笑着道:“哎呦,这是我的过错了?快叫出来我给赔个不是?!”

刘妈妈赶紧的赔笑:“哪敢叫七爷赔不是……不过年纪还小,不懂事,待我进去哄哄她出来。”

胡茂元笑着道:“哄哄吧,就说出来我们这位七爷自罚三杯!”

刘妈妈笑着进去了,这边曲瀚文端起酒杯对胡茂元道:“岭兄,辜负了你一番美意,我真的要自罚三杯!”

说着不等胡茂元拦,先一仰脖喝了一杯,胡茂元看他这样,便也不拦着,笑着看他喝了三杯,这才笑道:“老七还是实诚。”

实诚的老七又端起酒杯,对赵二示意了一下,一口干了,将杯底给他照了照,赵二‘哎呦’一声:“小人可不敢当!”

曲瀚文笑着点点头坐下。

两人这就开始吃起来,再谈了一会儿公事,还没有见婉儿出来,胡茂元不耐烦了,朝里面喊:“怎么回事?今晚上要扫兴么?”

里面传来刘妈妈慌张的答应声,赶紧的出来,为了掩饰不安拢着耳边的头发,陪笑着:“婉儿太小,还不懂事……”

赵二面子上也有点挂不住,自己找的人,却叫大人这样的不满!正要上前,曲瀚文已经站了起来,笑着道:“是我得罪的人,还是我进去请!”

赵二这会儿已经生了气,连训斥那婉儿的话都想好了!此时还想上前,却看到自己大人再给自己使眼色,赵二一顿,就明白了,大人可能还想撮合这一对,只是不愿明说,给他们机会相处,看看情况如何,于是立刻就笑着退下了。

小道却清楚,也看到那主仆两的眼神了,心里想,胡大人的好意,看来是白费了。

曲瀚文挑帘进去,发现里面是一条长廊,长廊尽头的一间屋子亮着灯,他信步过去,在门口停住脚,叫了一声:“婉儿姑娘?”

叫了一声在挑帘子进去,这里果然是婉儿的香闺,扑鼻就是一股香味,曲瀚文没心思看香闺的摆设,看到那婉儿姑娘在床边坐着,看到他进来倒没有在负气,站起来含羞叫了一声:“七爷。”

曲瀚文点点头,想了想道:“婉儿姑娘,今日的事情得罪了……想要七爷怎么赔罪呢?”

婉儿看他进来哄自己,已经缓和了,在听他温言说话,更是一点气都没有了。低着头含羞道:“七爷……是婉儿不懂事。”

曲瀚文笑着过去坐在床边:“七爷给你二十两银子赔罪好不好?”

这话又是如此的突兀,!婉儿惊愕的抬头看着他,实在摸不清这个七爷心里到底想什么!

曲瀚文笑着道:“七爷知道,那个赵二爷找你的时候。叫你侍奉的是七爷,那么,你就相当于是七爷的人了。七爷如今说话你也应该听的。”他笑着看婉儿:“七爷叫你好好侍奉外面的那个胡老爷!那才是七爷的意思!”

婉儿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如此反复的被人嫌弃,实在叫她羞窘无比!但是入了娼门。虽然还是清官,但那也是因为要奇货可居,卖个好价钱,其实吃娼门这碗饭也有一、两年了,客人的举动一看就知是什么意思。这位七爷,分明就是对没有自己动心,这样下去。弄不好这桩生意跑了,还可能得罪人。

因此听了曲瀚文的话,虽然羞窘,却没敢生气。

曲瀚文点着头,从怀里掏出个二十两的银锭放在桌上:“收拾一下出来赔不是,好好巴结胡老爷。”他和蔼的看着婉儿:“这二十两你自己收起就行了。你妈妈那里,我还有赏。”

婉儿低着头不出声,曲瀚文却明白她已经是同意了,便先出来,让她在重新收拾一下。

胡茂元还想着曲瀚文进了香闺。软言温语的去一劝,说不准美人一委屈,投怀送抱大哭一场,曲瀚文软玉温香。还能真是个柳下惠不成?!想到这里觉着好事差不多,很是得意,吃着酒菜,琢磨着自己什么时候走,去他们给自己安排的那个香巢。

却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门帘一挑,曲瀚文又出来了,笑嘻嘻的过来坐下,倒叫胡茂元连吃惊带失笑:“老七!我还真佩服你了!进了香闺了,还能走动道儿出来?!你还真是柳下惠了?!”

“哈哈,这是损我呢!”曲瀚文大笑,然后靠近一点,神秘的道:“岭兄一会儿看看就明白了。”

胡茂元不用看也明白了!曲瀚文刚刚说了一大堆,确实就是不能宿娼的,那么,今晚上这个清官自然就归自己了。当然这话说出来不好听,曲瀚文这么聪明的人,自然是跟那个清官打好招呼,叫她曲意逢迎自己,也好水到渠成。

想到了这里,倒是好奇起来,这个清官到底长的什么样儿?在和曲瀚文吃酒说话就有点心不在焉。只一会儿,婉儿出来了。

换了身粉红的绣缎夹袄,墨色长裙,脸上也重新的上过了妆颜,这一次浓重了一些。走到了跟前盈盈先福身:“婉儿无状,胡老爷、七爷莫怪。”

曲瀚文笑着道:“起身起身!与你无关,坐坐!”一指胡茂元的身边。

婉儿虽然是想好了才出来的,但是始终有点磨不开,自己刚刚还坐在七爷身边,这会儿又去坐在胡老爷身边……

小道机灵,不等她犹豫,赶紧上前去将凳子往胡茂元身边挪了挪,笑嘻嘻的道:“姑娘请坐!”在后面轻轻的推了一下婉儿。这个时候要是在犹豫,胡茂元又没面子啦!

婉儿就势坐下了。

胡茂元到底老练,侧身看着她,脸上没有一点不自在,含笑问:“你叫婉儿?多大了?”

“今年刚满十六岁。”婉儿轻声回答,拿起面前的酒壶,看着胡茂元道:“胡老爷,您给奴家做主,要罚七爷的!”

胡茂元抚掌笑道:“对呀!差点忘了!”笑着对曲瀚文道:“老七,人家可没忘!要罚你呢!”

曲瀚文很干脆的笑道:“该罚!”

婉儿已经把他的杯子斟满了,曲瀚文杯到酒干,喝了三杯。

婉儿终于莞尔一笑,胡茂元也拍手大笑。

气氛终于好了,这边的赵二也暗暗的松了口气,拽了拽小道的袖子,示意那边的刘妈妈会派人伺候,他们俩溜到了后舱,这里也有一桌酒席,是给他们俩预备的。

那个小丫头看他们来了,便把温好的酒端上来。

赵二坐下了,作势擦擦头上的汗:“好在今天有个好结局!不然真是太扫兴了!”

小道笑着没做声。

赵二又看他道:“说实话,七爷那个人待人真的是没话说!不过这一点……”

小道笑着问:“你是说不嫖?”

赵二点点头,想了想道:“实在叫人觉着怪!”

“这有什么怪的?我们七爷到现在身边都没妾呢!”

“真的?!这倒真的是……真是怪了!你说七爷看着绝对是个出息的……”话说了一半却自己打住。笑着不说了,端起酒杯喝酒。

小道却听明白了。这话有个道理的,大家都认为。有出息的男人才能三妻四妾,因为妾都是买的,买了还要养。养了还要养得好,首先不能闹内讧。因为妻妾最容易闹内讧,有本事的男人才能弹压的住,才能三妻四妾的往家里弄。还要养的住,那没本事的男人,养两年养不活了,只能卖妾换钱。

赵二的意思,曲瀚文看着是个有本事的男子。但是为什么会惧内呢?这简直都是没出息了!

小道当然要替自己的主子开脱了,马上道:“我们爷不纳妾,不宿娼,跟我们奶奶确实有关系,不过,惧她只算是一成。”

赵二听了感兴趣‘哦’了一声:“那是为什么?不是因为……袁将军家的缘故?”

小道摇头:“赵二哥,你还是不了解我们家爷的秉性,他不会惧怕谁,更不会因为惧怕而不干自己想干的事。”

“那是为什么?”

“不是说了吗?因为我们奶奶。”

赵二听不懂了,半天摇头道:“不明白!你这是给你主子脸上贴金……其实就是惧内。”他笑着道。

小道也笑了,端起酒杯:“来。赵二哥,小弟敬你一杯!”

赵二端起来碰了一下,喝了,然后摇头道:“其实惧内也没什么……从古自今。多少英雄好汉惧内?没听过一句话吗?自古英雄多惧内!”

两人也笑着喝了起来。

宣城。

春暖花开,温暖的三月终于来到了。宣城的三月,格外的湿润,下了几场春雨之后,那凌冽的冷已经完全的消失无踪了,一天比一天暖和起来。

袁夫人来了。这两个月她时常来,看到女儿气色越来越好,胖妞越来越招人喜欢,袁夫人自然是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母亲!您真的要现在去?!”一听袁夫人来了说的头一句话,袁瑜蓉不由得大叫!

“我也想等你,可是人家女家来了信。”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请我过去商谈,我不能再耽搁了!”

袁瑜蓉眼睛睁得滴溜溜的圆,兴奋的坐直了问道:“那个翰林是什么情况?小姐长得漂亮不?有没有画像?翰林的女儿应该很温柔喽?!”

袁夫人失笑:“人家大家闺女怎么会给你画像!这也太不尊重了!至于什么性子,更是不知道了!”

袁瑜蓉大失所望:“难道小哥没有见过?要是丑八怪怎么办?!”

袁夫人笑着打她一下:“你也太……你都当娘的人了,说话还这样口无遮拦!”

“到底见没见过?!”袁瑜蓉急的蹦蹦。

“见过!这事说了也巧。”袁夫人笑着说道:“正月十五京城满城的花灯会,这位小姐和家人一起在西城门楼上看灯,结果一个不小心被人挤了一下,失足跌下城墙……”

袁瑜蓉倒吸了口凉气!失声道:“人群之中小哥飞身跃起把她抱住了!城墙得多高?!我竟然不知道我小哥这么厉害?!”

袁夫人笑得前俯后仰:“你……猜得不错……不过没那么厉害,你小哥正好驾了辆马车经过,正好掉在你小哥的马车上,幸好是冬天铺的厚,再加上你小哥接了一下,没伤着。”

袁瑜蓉听得神往不已:“这不是英雄救美么?美人只能以身相许……”

“咳咳……不错。”袁夫人脸上很是得意的样子:“楚翰林一家对你小哥感谢再三,请去吃了几顿饭,他们看你小哥人品好,就有心把闺女下嫁。知道我在这边,这才写了信请我过去。”

袁瑜蓉点点头,很是神往:“我也很想去京城玩啊!”

袁夫人看她的样子又心疼:“可是这件事不宜再拖……”

袁瑜蓉赶紧的点头:“不能拖,不能拖。我就是说说,等瀚文回来,今后有时间在领我去玩吧。娘你去办正事要紧!对了。他们有人接吗?”

“有,来了两个下人,两个婆子。”袁夫人道:“要不是楚翰林是现任官走不开。就要到咱们这里来……不过应该咱们过去的!”

袁瑜蓉点点头:“是啊!可是路上怎么走?瀚文送都没法送送。”

“没事的,你小哥会到济南接我。”

袁瑜蓉因为不能见见未来的嫂子。很是遗憾。不过现在曲瀚文不在,胖妞还小,确实不能走开,只能袁夫人一个人去了京城。

走的时候,袁瑜蓉少不得去帮母亲收拾一下,住了两日,叮咛再三路上小心。这才送她出门。她送出了宣城十里,曲瀚侠代弟弟送了亲家母一程,一直送到了南京,这才快马回来。

在过了几日,曲瀚旭就回来了。

叫袁瑜蓉惊喜的是,曲瀚旭带回来的礼品,她大部分都非常的满意。其中大宗带的,就是蜀绣织品。从团扇、骨扇,到丝绢、手帕,还有成衣。绣品各种都有,非常合适。

还有蜀中的辣椒、调料等物,这是走的时候袁瑜蓉叫他带的。

记账算账,往下铺货。茶叶进了来。已经有大宗生意等着,曲瀚侠也忙了几天,才将曲瀚旭这一次带回来的东西,全都铺设开来。

茶行正式开张,张普在里面坐镇。小远过去帮忙,曲瀚旭跟着曲瀚侠奔走联系商户。

三月,曲家大房有个喜庆的事情。

十二爷曲瀚风娶亲。

曲瀚风是个庶出的,定亲的那一家,丈人是个老秀才,独生的一个女儿,秀才得了重病,生怕自己拖不下去耽误了女儿的婚事,和大老爷商量了一下,草草的办一下婚事。

虽然是简办,但是到了曲家这边,仍然是热闹了一通。孝期未过,不敢请亲朋好友,但是至亲的人,是都要去的。

到了这一天,妯娌几个收拾停当,由曲瀚侠带着来到曲家长房。也就是之前住的那个大院。

邱泽媛是头一次来到这边,不过这边的院落和她们城外的宅子大小差不多。倒是人这一次很齐。

过年的时候,因为参拜祭祀,男人们在祖祠呆了一天,只是见过兄弟的妯娌,兄弟们都不曾见过。

在车上的时候,袁瑜蓉提醒她,见曲家的兄弟,不可露出笑来,板着脸最好!邱泽媛听了惊奇,袁瑜蓉道:免得看你好说话,与你调笑。

邱泽媛脸上变色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方氏笑着道:“听你二嫂吓唬你!”她又转而埋怨袁瑜蓉:“你把咱们兄弟都说成什么了?一个个跟色鬼一样!”

袁瑜蓉撇嘴:“除了咱们二房的,其他的你说谁不是吧!长房的,到现在多少姨娘了?都可以组成个姨娘军队去打仗了!三房的,四爷……咳咳,不用说了。”

邱泽媛没说话,但是心情又烦了起来。

“四房……四房倒是没听过……”

方氏笑道:“不过也不至于板着脸吧?”

“嗯,想想也确实不至于。”袁瑜蓉笑着看邱泽媛:“要是见兄弟,你肯定是跟在瀚旭后面,放心吧,瀚旭那个彪小子,必定不会允许人与你调笑。”

邱泽媛勉强一笑,说话间到了,下车往里走。

虽说是关起门来自家的热闹,可曲家人多,还是哪哪的都是人,几个管家婆子将众人引进去,直接引到了十二爷的院子,妯娌三个就去了后院,曲瀚侠和曲瀚旭在前院,

大奶奶、五奶奶打扮的花枝招展,在人群中穿来梭去,好像是蝴蝶一样,三奶奶一贯的低调,连人都找不到。

这会儿还没到迎亲的时间,亲家那边的客人还没有过来,都是自己家的人,倒还算不忙乱。

曲二太太也来了,在后院的上房,和几个太太坐在一块儿,虽说分家的时候大打了一仗,不过大家并没有记在脸上,表面上还是要符合今天的气氛。一团和气,一团喜气。

妯娌几个先去给太太们行礼,曲二太太还没说话。大太太先笑着道:“怎么单独的过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几个能和你们婆婆一块儿过来呢!”

曲二太太脸上就下不来台,狠狠的白了一眼大太太,心中的一腔怒气又记在了儿媳妇们的身上。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吵架只能跌面子。

“你们来啦。瀚侠媳妇赶紧去歇着吧,今天也不用你出面,凑凑热闹行了!”

方氏急忙的答应一声。

“瀚文媳妇还有瀚旭媳妇,你们俩今天多帮帮忙,看你们大嫂、三嫂、五嫂需要你们干什么就帮着点。不过……估计没什么女客。”

最后一句是嘲笑大房今天的亲家是个穷秀才,曲大太太又白了她一眼。

两位太太暗中叫着劲,妯娌三个赶紧的就出来了。

邱泽媛知道了五奶奶的丑事。自觉的五奶奶见到自己也应该理亏羞愧,再不会像过年那次,处处针对耻笑自己了。

不过她显然是想错了,五奶奶见到了她,迎面就是一句:“呦,这不是十弟妹吗?正好,我那儿来了两匹雪锻,想来你是没见过,一会儿送你一匹,”

把邱泽媛登时气了个绝倒,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更是脸色难看之极!

袁瑜蓉在一边听见了,笑着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没人了,才问邱泽媛:“你为什么不回她一句?这样的话分明是挤兑你。为什么光听着?”

邱泽媛又气又讪然,呐呐的道:“我……一生气,脑子就昏了……”

袁瑜蓉摇头,那边六奶奶过来了,叫了一声:“七弟妹。”

她赶紧笑着迎上去,没注意到,邱泽媛此时已经有点不对劲了,郁闷,话也少了,脸色总是很难看,眉头总是紧紧的皱着。

曲瀚旭跟着曲瀚侠在前院,曲瀚侠一来就被大爷住问长问短,这边几个小一点的爷住曲瀚旭瞎闹,曲瀚寅过来找曲瀚旭。

“瀚旭!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曲瀚旭从人群中挤出来:“什么事,五哥?”

曲瀚寅左右看了看,一指外面:“咱们出去说!”

说着当先往外走,曲瀚旭就跟在后头。

原来的几大房,现如今都成了大爷、三爷、五爷单独的院子。每一房走着也得很长时间。

曲瀚旭跟着曲瀚寅出了老十二的院子,往他的院子走,走着走着,曲瀚旭觉着不对,站住脚问:“五哥,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

曲瀚寅转过头来,呲牙一笑:“瀚旭,长大了几岁,胆子变小了?”

曲瀚旭哼了一声:“五哥,本来我还没想着你能怎么着,不过听这话,分明不善,!我干嘛要自己找上门去挨揍?”

曲瀚寅也冷笑:“都到这儿了,说这个显摆你聪明呢?!”两人一站下,立刻就有四五个下人围上来,把曲瀚旭围到了中间。

曲瀚寅继续冷笑:“可惜聪明的晚了点!”

曲瀚旭往后退一步,那几个下人就逼近一点,他看着曲瀚寅莫名其妙的问道:“五哥,这是为什么?难道几年前的事还没完?你也忒小气了!”

“你装什么装!臭小子毛还没长全就想……娘的!”曲瀚寅突然的骂了一句,脸红脖子粗的。

曲瀚旭却还是不知道什么事:“到底什么事?我怎么听不明白?”

“你装什么糊涂?前些日子你去我们家的客栈那边干什么?”

曲瀚旭眨眨眼,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曲瀚寅知道五嫂偷人的事啦?!他怪叫:“五哥,我瞧你怎么这么窝囊?你找我算什么帐?应该去找……”

身后传来一声喊:“你们想干嘛?!”

众人回头,看到曲瀚侠跑了过来!冲着几个下人一瞪眼,下人就往后缩了缩。

幸好没说出来!

曲瀚侠在院里的时候就看到了曲瀚寅把曲瀚旭叫出去,有点不放心就跟了出来,看到这个情形就大喊了一声,正好把曲瀚旭的话给打断了!

其实曲瀚寅并不知道老四曲瀚庆和自己老婆的奸情。找曲瀚旭就是因为曲瀚旭去拿钱的那一天,好多人都看着五奶奶进了那一家福来客栈。有人就传到了曲瀚寅的耳中,曲瀚寅自然是气的半死!派人去打听,却打听出来,那几天曲瀚旭在福来客栈包了个雅间!

于是认定曲瀚旭勾引他老婆,今天正好是个机会,就是要找曲瀚旭算账的,看到曲瀚侠跑过来,曲瀚寅大叫:“二哥!你别管,没你的事!”

曲瀚侠都气笑了:“你说有我的事没有?!老五,你没完没了的想干什么?”

“不是几年前的事!”曲瀚寅还气的不行。

“那是什么事?!”曲瀚侠往曲瀚旭身前一站,看曲瀚寅一脸的委屈和气愤,倒觉着好笑起来。

曲瀚寅脸涨得通红,怒气勃发的指着曲瀚旭:“你问他!他干了什么天打雷劈的事了!”

曲瀚旭真闹不懂了!跳着脚大叫:“我干什么天打雷劈的事了?!你不去找你老婆,你在这逞什么英雄?!”

曲瀚侠一听还有老五媳妇的事!眉毛都挑高了!

曲瀚寅气的大叫:“今天你给我说清楚,他娘的……”

“行行行,行了!”曲瀚侠大喊一声把他气急败坏的声音打断:“你别自己给自己脸上抹黑行吗?”

“二哥!”老五急的跳脚,恨不能赌咒发誓的样子,曲瀚侠已经厉声噤住他,转头对几个下人道:“你们都下去!”

下人们当然不能下去!但是也不敢对这位二爷太无礼,全都缩着脖子看曲瀚寅,曲瀚寅怒气冲冲的道:“下去!我还不信……二哥,这件事今天非说清楚不可!”

下人们赶紧的都下去了,曲瀚侠过去坐在廊道的廊椅上,看了看曲瀚旭,然后又看了看曲瀚寅,道:“老五,你先说!怎么回事?!”

曲瀚寅急的已经撂蹦,就是不叫他先说,他也要抢着说,一听这话马上道:“前些日子有人看见我老婆去福来客栈!就是我们家客栈前面的那个客栈!进去了……半天!我派人查,说是里面有曲瀚旭这王八羔子常包的雅间!”

曲瀚侠听得直眨眼,老十和老五媳妇?这这这……怎么想都觉着……忒可笑啊。他扭头看曲瀚旭,曲瀚旭也在眨眼睛,挠着头。

“老十……咳咳,这怎么回事?!”曲瀚侠咳嗽一声,然后问:“你五嫂……去找你什么事?”

曲瀚旭这时才明白,原来五哥不知道……这怎么说呢?编个谎还是说实话?

他嘟噜着脸道:“这事问五嫂去!”

“我就问你!你他娘的也忒不地道了!你瞎搞……搞我头上来了,不想活了你!”曲瀚寅此时是气急败坏,口不择言。

曲瀚侠觉着不可能,马上制止曲瀚寅:“你先听瀚旭解释一下!而且,瀚寅,这事你自己想想,觉着可能吗?且不说两人差的岁数……你也不想想……”

哪里不可能,曲瀚侠不好意思说,这位老五也忒没有自知之明了!还以为他们家那位是国色天香哪!把十弟妹和五弟妹放一块儿,瀚旭就是个瞎子,也不可能家里放着个清秀美人,去偷他们家那位……

“别没有什么事,你自己先闹得叫人误会!”曲瀚侠声音也严厉起来:“找那么多下人来,没事都能传出去闲话,何况你还做出个这个样子来!”

他是绝对不相信曲瀚旭能勾搭那个五奶奶的,因此说话已经斩钉截铁往没这回事的方向带了,曲瀚寅不知不觉就被他带走,也觉着自己有点莽撞。

“可是……到底那臭娘们找你什么事?为什么找你去了?!”他的声音已经有点不那么理直气壮了。

205章为了家分手吧

曲瀚侠看向曲瀚旭:“瀚旭?到底什么事?你怎么去那里包房间去了?”

曲瀚旭嘟囔一声:“那是二嫂叫我去的……”

曲瀚寅怪叫一声:“二嫂?,!”他想成是方氏了!

曲瀚侠也皱眉:“谁?你二嫂?”

曲瀚旭点点头:“二嫂要开那个竹屋馆子,可是咱们家厨房做菜的跟不上,那时候开门的酒馆很少,只有客栈!忙不过来的时候想叫人家客栈送桌菜,人家要是知道送到馆子去,那不是抢生意吗?人家才不送呢!二嫂就想出这么个主意,叫我去福来客栈包个房间,每天有一桌酒席送到咱们馆子。”

曲瀚侠恍然的点头。

曲瀚旭将慌扯到底:“不过那客栈我也不是天天呆哪儿!那几天忙的脚不沾地儿,哪有时间耗在那儿?!”他看着曲瀚寅道:“五哥,你打听清楚了吗?我包的是吃饭的雅间!不是睡觉的房间!我能在吃饭的那屋子干……你也不想想!”

曲瀚寅也楞了,他倒是知道,确实是包的吃饭的单间,可是……当时一听见曲瀚旭的大名就怒火攻心,还真没想那么多……

曲瀚侠马上就道:“我们那个水竹居开业的时候,确实做菜的跟不上,每天用一桌福来客栈的酒菜!这我知道。”曲瀚侠看着曲瀚寅:“我来担保,这事是真的。”

曲瀚寅顿了顿,气愤愤的道:“那那个臭娘们去那个客栈干什么?!”

曲瀚侠气的笑:“这你问谁?!”

曲瀚旭撇嘴:“那谁知道!你不去问你老婆……哼哼!”

曲瀚寅突然转过弯来了,怒道:“二哥!你可不能偏心!你们家馆子开业,包人家的雅间就为了那一桌菜?那桌菜你们能卖上天价去?”

这曲瀚侠不用曲瀚旭解释,自己就道:“瀚寅,你也是做生意的。这点道理不懂吗?那是为了挣那一桌菜钱吗?留住客人比什么不重要?我们的馆子那一阵生意好,你不知道?”

生意上的动态,就算是隔行。也能很快的传遍了,何况是自己曲家人开的,那么有特色的馆子。曲瀚寅哪能不知道!

现在一想,曲瀚旭说的倒像是实话。那个馆子是曲瀚文老婆开的,这谁都知道了,过年的时候突然开起来的,而且一开了生意就特别好,这也谁都知道了……

“瀚寅,这件事也许没什么,你反而要闹出难听的来。”曲瀚侠摇着头道:“何必呢?问问五弟妹不就行了。有什么误会也能解开……”

曲瀚寅没出声。

“行了,算是场误会吧!”曲瀚侠站起来,拍了拍曲瀚寅:“怎么样?还有什么要问的?”

曲瀚寅对他自己的大哥不服气,倒是对曲瀚侠比较的服气,何况这件事确实人家解释的很清楚,于是摇摇头,自己自言自语:“可能……是我误会了……”

曲瀚侠知道他现在是给自己找面子,这件事和曲瀚旭没关系,可是五弟妹跑到客栈那样的地方去,也不是……

他点点头:“误会就算了。老五,你们兄弟几个都成亲了,你都几个孩子的爹了,做啥事稳重点。别和老十一般见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和他一块儿走了。

等他们走了,曲瀚旭才吐着舌头自言自语:“我的娘啊……吓死我了,赶紧跟二嫂说去!”

想到了这里,赶紧就往后院跑去,到了之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里面跑,进了院子接着往屋里走。

正好五奶奶往外走,迎面碰个正着!

曲瀚旭毫无芥蒂,还喊了一声:“五嫂!”

五奶奶一想起这家伙上一次对自己的种种,就恨得牙痒痒的,绷着脸冷声道:“曲瀚旭,!这里是后院!你没头没脑的往里闯干什么?难道还想吃胭脂?”

邱泽媛在里面,听见五奶奶叫曲瀚旭的名字,惊异的迎了出来。

正好把五奶奶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她本来就跟五奶奶不合,恨她恨得牙痒痒,如今她这样怒斥曲瀚旭,她觉着下不来台,更恨曲瀚旭不回嘴!真希望曲瀚旭能上去给五奶奶一巴掌!

可是曲瀚旭却不搭理五奶奶,看到邱泽媛出来,立刻迎上去住胳膊:“媛儿,二嫂……七嫂呢?”

邱泽媛气的心尖都在颤!又不愿意在五奶奶面前看到自己和曲瀚旭吵架,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气,指了指里面:“在里面呢。”

曲瀚旭并没有注意邱泽媛发青的脸,着她一块儿进去了,倒把五奶奶弄得没趣,看着他们俩的身影又有点酸,咬着牙想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曲瀚旭跟着进去,却看到不只是二嫂和七嫂,还有六嫂也在,他就没法开口了,坐了一会儿,看六嫂没有要走的意思,前面已经去迎亲了,他只能出去了。

袁瑜蓉倒是看出来他好像是有事,但是不知道就是找自己的,就算是知道了,也不能跟出去,在人家家里和小叔子窃窃私语,成何体统啊?再说还是在长房,生怕抓不住二房院的错处呢!

曲瀚旭也是个转眼就忘的性子,一会儿,就把自己着急的事给忘了,和兄弟们在前面闹腾起来了。

晚上,曲瀚侠过去和曲二太太说了,请他们两位先走,不然他们还在,儿子们先走了,脸上不好看。曲二太太便和曲二老爷说了,两人先走了。

紧接着,曲瀚侠一家子全走了。

曲瀚旭不去和曲瀚侠骑马,却硬要去挤到女眷的车上,本来已经很挤了,邱泽媛有点恼,袁瑜蓉笑着道:“你还嫌这车大是怎么着?”

曲瀚旭就道:“二嫂,今天想和你说个事,一直没找到机会!”

“什么事?”袁瑜蓉想,今天原来是找自己来了!

“就是福来客栈!你叫我去那回!五哥知道了!”

此言一出倒把袁瑜蓉吓一跳:“他知道了?!”

曲瀚旭摇手:“不是知道那件事……”当下把今天的事情说了。

袁瑜蓉听得直点头:“对对对,就这样说……很好。”

曲瀚旭没事了,就跳下车去骑马。那马车还在走着,又把邱泽媛吓得惊叫了一声。

袁瑜蓉心里就想开了,本来是和瀚文商量好了的。这件事要和曲瀚侠说,请他去劝劝曲瀚庆的,但是现在。曲瀚寅已经有了发觉,就应该赶紧的去和曲瀚庆说说。劝他们赶紧分手,免得在这个时候要是在私会,可能被逮个正着。偏偏这个时候,瀚文不在,这话叫自己怎么去和大哥说?

想了半天,这话只能方氏来传一下……

扭头看方氏,方氏双手放在肚子上。闭着眼睛快睡着的样子。

“咳咳……”咳嗽了一声,正要喊,方氏睁开眼看她。

“什么事?”

袁瑜蓉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有事?”

“我觉着你一直瞅我。”方氏也笑。

袁瑜蓉吐吐舌头,咳嗽一声,车里只有妯娌三个,邱泽媛想来是已经知道了的,也没什么避讳,当下将事情的原原本本说了,另外着重说了,请曲瀚侠去劝劝老四,赶紧和那个五奶奶分手!

方氏听得瞪大了眼:“你们……原来……”她吃吃的笑:“你也太坏了!怎么能叫瀚旭去……”

袁瑜蓉眨眼:“我不应该叫瀚旭去吗?呃,怕什么?”

“不是,我是说……你怎么能想到讹老四?”

袁瑜蓉讪然:“我其实主要是想叫五嫂出点……咳咳,可是四哥抢着出钱。我也没办法!”

方氏憋着笑:“我去和你二哥说……就怕到时候你们还是逃不了一顿训!”

袁瑜蓉就讪笑:“呃,肯定是训瀚文和瀚旭……二哥不好意思训我的。”

方氏扭头看邱泽媛不出声,就问道:“你也知道了?”

邱泽媛点点头:“嗯……上次瀚旭回来就和我说了。”

方氏‘噗嗤’的笑:“闹半天就我和你们二哥不知道……只是,老四瞧着人品不错,怎么能和老五媳妇……”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点想呕的样子。

袁瑜蓉就道:“是吧!我和瀚文也这样想!四哥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长到了后脑勺!”

这一下把方氏逗的娇笑起来。

“何止是长到了后脑勺,我看纯粹就看不清楚!半盲!”邱泽媛愤愤的道。

袁瑜蓉马上接道:“还有哇!把四嫂和五嫂放一块比比,四嫂哪里差了?我觉着长得比五嫂要俊!”

方氏马上点头:“就是,!四弟妹就是稍微黑了点,五弟妹白,白胖!”

又是一阵笑,连邱泽媛也笑了起来,在五奶奶这个问题上,方氏和袁瑜蓉站在她这边,叫她有种痛快的感觉。

“肯定是五嫂使了什么手段了!”袁瑜蓉这话脱口而出,说出来了,车里突然就静了,袁瑜蓉这才发觉说错了话,两人都想歪了……三人面面相觑,不由得又全都大笑起来。

车里女人们一阵阵的笑,弄得曲瀚侠都怪异起来,问曲瀚旭:“她们笑什么?”

“我哪知道啊?”曲瀚旭更茫然。

曲瀚侠道:“嗨!刚刚你进去说什么了?!”

曲瀚旭马上绷起脸:“没说……没说什么……呃,二嫂会和你说!不是,是七嫂!”

回了一趟大宅门,叫的全乱了。

曲瀚侠看着他摇着头叹气,再看看旁边马上的邱泽浩,怎么瞧都比瀚旭稳重!

回到了家,曲瀚侠还等着袁瑜蓉跟自己说呢,可是看袁瑜蓉直接回去了,正纳闷,被方氏笑着住。

曲瀚侠从没见过方氏笑成这样,更是惊奇:“什么事儿呀?笑了一路还没笑完?”

方氏在笑一会儿,这才忍住笑,咳嗽一声,正经下来,这才开始说,将袁瑜蓉在车上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也是着重强调了,请曲瀚侠去劝劝老四的话。

曲瀚侠听了可一点没觉着好笑,绷着脸听完了怒道:“简直……胡闹!”

方氏脸上还带着笑。没说话。

曲瀚侠看到了不满道:“你怎么还笑?他们这样……不赶紧跟我说,竟然还去讹银子,真真的是胡闹!”

方氏抿着嘴没说话。

曲瀚侠却偏要她说话:“你说没说她们?还是弟妹想出来的主意?你怎么不说说弟妹?”

方氏抿着嘴偏不说。脸上又露出笑。

“你怎么还笑?!”

方氏终于说了一句:“我觉着……给五弟妹一个教训也好……”

曲瀚侠气的看着她半天没说出来话,方氏抿着嘴笑着进屋去了。曲瀚侠独自站了一会儿。觉着自己的气已经被磨的消失不见了,只能背着手摇着头也跟进去了。

邱泽媛一回屋,立刻转身质问曲瀚旭:“你和五嫂……五嫂干嘛那么恨你?”

曲瀚旭眨巴眨巴眼睛,五嫂和四哥有私情的事他说了,奉命去捉奸也说了,不过他还不傻,当然没说五嫂勾引自己的事。现在听邱泽媛问,也不知道怎么答话,想了半天才道:“我去捉她,她见了我当然恼火。”

“那她不是应该心虚吗?”邱泽媛想起五奶奶对自己也毫无心虚,便声音软了下来,有点奇怪的道。

曲瀚旭摇着头:“你还是不了解她!那个五嫂,脸皮跟城墙一样厚!而且仗着娘家……五哥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邱泽媛就瞪大了眼睛吃惊至极:“难道五哥知道了,也不敢怎么样?”

“那倒也不是……我也不知道!”曲瀚旭过去一下子躺在床上:“反正你想拿着把柄叫五嫂低头,那是没门!”

邱泽媛过去怔怔的坐下,想了一会儿才道:“你们家……真的是什么人都有,!”

曲瀚旭听着这话有点不舒服。怎么还‘我们家’?分的这样清楚,倒好像不是一家人一样……

不过,这段时间,邱泽媛脾气也变得有点怪。他不愿意说什么,起身出去洗脸。

第二天,曲瀚侠放下生意,马上就去找曲瀚庆了。

曲瀚庆在铺子里呆坐着,总觉着这两天有事,一看到曲瀚侠来了,慌忙的站起来,脸露苦色,已经知道他的来意了。

曲瀚侠领他到水竹居,这边的雅间多,现在还没到吃饭的时间,客人也少,曲瀚侠找了间最里面的雅间,兄弟俩进去了坐下,曲瀚侠开门见山的道:“我昨天才知道,那两千两银子,我过一阵还给你。”

曲瀚庆低着头,呐呐的道:“不用……不用还了,二哥……”

曲瀚侠摇着头道:“你赶紧和老五家的分了,再也别来往了!”

曲瀚庆没说话。

曲瀚侠就道:“我问问你,你想过没有?这事要是老五知道了,能和你善罢甘休?那个人是个莽汉,扯破了脸,你有什么好处?”

曲瀚庆半响才道:“老五……一直对她不好……”

曲瀚侠气的道:“你犯什么傻?!老五家的要是好的,能和你搞一块儿?那是正经媳妇干出来的事?她在你面前当然要说老五不好了,说老五对她好,她还红杏出墙,那不是说她自己是淫|妇?!”

这一层曲瀚庆倒是从没想过,这样一说就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曲瀚侠继续道:“老五千不好万不好,我看就是对他媳妇还好,!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老五什么时候跟他媳妇闹过?他们家姨娘多,是非也多,可是老五从来没为了姨娘把她怎么样吧?在长房院,大嫂都没她折腾的欢!”

刚刚那话就好像是一下子把曲瀚庆敲了一记重锤,一下子清醒了,再说下去就全能听明白了并且立刻想到了!在那个游园客栈,他们的大嫂都没有留院儿,五奶奶倒是留了一个院子……

“还有,你要想想你自己。”曲瀚侠道:“你们三房就你还算是成人了,老九、老十三都还小,你看看瀚旭!怎么样也是出去了两年的人,跟老九站一块儿,把老九比哪儿去了?老九还当他十五六岁呢!你做哥哥的不赶紧领着他在外面走走闯闯见见世面,想叫他一辈子成傻子啊?你们三房现在全指着你,你要是现在和长房闹家务,你能闹得起吗?闹的过吗?”

最后一句‘闹得起吗?闹的过吗?’真把曲瀚庆提醒了!这事真要是闹起来,自己在族里没人能说上话,老五又是个咬住了不放的人……

这话有个由头,三房的老爷,是个庶子,四位老爷里唯一的庶子,因此,三太太虽然也是个厉害的人,但是一直不敢太争强好胜,因为本身理不直气不壮。而且三太太的座右铭就是依附长房,要是和长房的闹起来,确实占不到便宜。

“你要是倒了,你们三房还靠谁去?就这么垮了都有可能!你说你为了那个女人,你值得吗?陪上你全家?”

曲瀚庆低着头,被训的是一句话说不上来。

说到这些事,曲瀚侠不能不想到自己,心里一阵的凄楚,他没有避而不谈,语调深沉的说了一句:“你看看我……看看我们二房就知道了。闹到最后,丑名声出去,再想翻身……多么难……”

“二哥!”曲瀚庆抬起头来,声音都有点哽:“你别说了,我知道了!我一定和她分开……再不见面!”

206章曲瀚文回家

曲瀚庆答应的有点快,曲瀚侠还不能相信,顿了顿道:“你要真的能做到,不能老五家的再见了你,说两句软话,你又被勾引去了……”

“不会!二哥,”曲瀚庆诚恳的道:“我也不是不琢磨的人!你刚刚的几句话已经把我全点醒了!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我们家的人……我也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曲瀚侠听他提到家人,这才点点头:“这就对了!你能明白是最好!”他扬声喊:“来人!”

一会儿,孟掌柜亲自进来了:“二爷,四爷!”自己家大爷和族弟在一块儿,就得按照族辈喊。

曲瀚侠道:“给我们弄几个菜……就是最拿手的菜,再来两坛子酒。”

“是!”孟管家答应着就下去了。

曲瀚庆这时才有心思打量一下这里,脑袋转着看了看,道:“真没想到,七弟妹还是个能人!居然能看准商机,把这样的馆子都开起来了!”

曲瀚侠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还得谢谢你!没有你的钱……”他看曲瀚庆脸色大变,这才反应过来,他还不知道!

曲瀚庆紧张之极的看着他:“二哥……那,瀚旭那臭小子……是谁叫去的?”

曲瀚侠顿了顿,有点失悔自己说溜了嘴,不过现在改口也没意思了,看老四的样子,还是个注重脸面的,倒不如说出来,叫他也知道难堪!更叫他必须改过!

“没错,是瀚文的媳妇……咳咳,”他看曲瀚庆的脸蓦地涨红了,臊的无地自容的样子,突然有点好笑。也笑出来了:“你呀……还知道不好意思!就是七弟妹叫我来劝劝你……咳咳,她们妯娌之间最清楚品行。她请我来劝你,全是为了你好。不忍心你栽在那个女人的手里,在连累了三房!”

曲瀚庆臊的满脸通红的低着头,听曲瀚侠的口气。完全是对五奶奶没有一点好印象,加之前面说的。还有后面这些话,连他都有点怀疑,自己怎么就……

“我……知道了,”他抬起头来:“二哥,绝对跟她断了!”这一次坚决许多。

曲瀚侠很欣慰的点点头。

正好上菜了,他们便不再说这个,聊些家里的事。生意上面的事。兄弟俩在水竹居喝到了更天,一个回城,一个回家。

曲瀚侠回去,又叫方氏这个传话人传话给袁瑜蓉,说曲瀚庆已经答应了。妯娌们坐一块儿闲聊的时候,聊到这里,全都松口气。

袁瑜蓉这两天格外的想曲瀚文,不知道他现在到哪里了?因为是头一次和粮道出去收粮,不清楚每个地方耽搁多少时间,也没法算路程和归期。闹得这两天她自己吃不好睡不好的。

幸好还有个胖妞陪着她,屋里暖和,袁瑜蓉就给她穿的少点,胖胳膊胖腿就像是莲藕一样。喜煞个人,袁瑜蓉常常喜欢的一看就是大半天。

曲瀚文已经过了扬州、苏州,到了松江了。

在金陵和胡茂元摊开说了,这一路果然就没有了逢场作戏的‘无奈’,就算是和官场的人打交道,到了青楼,胡茂元都会替他说话,倒也没有多么麻烦。

到了松江府,曲瀚文算是故地重游,因为刚走没多久,人面还很熟,生丝和丝绸的人面方面,更是见面打哈哈,甚至不说话着就要去喝酒,到了这里,胡茂元也看出来,前面说的,在这里曾经有上百台织机的话,确实真的。

不过也看出来了,确实是官场不熟,跟他打交道的都是些底下的人,丝绸小商户,还有生丝小户,有些甚至是蚕农。

胡茂元此时倒是明白了,曲瀚文为什么想拢自己,靠上官府的路子,确实是被整怕了!理解了他们做小商户的苦衷,也觉着和他的关系更近一层。今后他有什么事,真想着是尽力帮忙。

到了松江府这里不能不碰上一个人------聂老板。

聂老板的那一番孝子论,曲瀚文是铭记在心啊!说刻骨铭心都不为过!最后兄弟几个从松江府败走,也是拜这位天下第一孝子所赐!这份儿‘恩情’,曲瀚文这位逆子,记得清清楚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句话他这个‘小人’也能够体会!

他还比较鬼,一直没有露面,聂老板哪里知道,和这位粮道大人来的是他!

曲瀚文这就方便使手段了,聂老板觉着今年这个粮道特别的不好说话,害得他多出了一千匹的丝绸,还是上等丝绸!最最上等的!一共两千匹,才把这位粮道打发了!

聂老板有心结交一下,无奈无人引荐,松江官场上对这个胡粮道都不太熟!只能等有机会了再说。

不过,等机会的不只是他,还有他的手下败将-----曲氏兄弟!

曲瀚文先忙完了公事,这才去品叶居和指尖蔻查看情况。

两个铺子都是正常经营,指尖蔻生意依然是很好,曲瀚文查了查帐,账上有四千多两的银子,这倒是缓解了一个难题,这一次出来买礼品的银子很紧张,现在正好,提了四千两整,品叶居也不错,账上有三千多两,他在品叶居提了一千两,一共是五千两银子,路上进货用。

再问了问人员情况,两个铺子都没有人员变动,曲瀚文这才放了心。指尖蔻的女伙计有两个成了亲,不过依然还是在这边干着。曲瀚文叫香怜每人给封十两的红封,算是袁瑜蓉这个东家的贺礼。

从松江出来,再到嘉兴、杭州,这就绕回了宣城了,一共花了两个来月的时间。

这一次曲瀚文走的路线,正好是江南水乡最繁华富庶的地方。

他当然也进了不少的礼品,每到一个地方,胡粮道逢场作戏的时候,他便领着小道要去街面转上一转。

江南一带,书卷味浓。书香门第众多,这边适合送礼的特产自然也是很多,而且大多数精巧别致。还有那干货、海货、腌腊、蜜饯等等的。

曲瀚文把大部分的特产都进一些回去。因为离得近,一次不用量太大,花样多进些。放在礼品行中,看哪样销路好。就多进哪样。

回到宣城的时候,袁瑜蓉正好在大展拳脚的收拾礼品行。

水竹居已经铺摆好了,上了正轨,曲瀚旭从四川进的礼品,因为是路途远的,所以大量的进了一批货,袁瑜蓉觉着还不错。在礼品铺子亲自的摆货收拾。

这一天为了上货,昌鼎礼品行特意早关了店门半天,曲瀚侠和曲瀚旭全都来帮忙,连邱泽媛都来凑热闹。

曲瀚侠听了袁瑜蓉超市的设计,就有点不太赞同。

“弟妹的意思,全都按照现在这样子摆法?全摆外面?”曲瀚侠问着。

袁瑜蓉点点头:“是,就是这样,”

曲瀚侠摇了摇头没说话,袁瑜蓉赶紧道:“大哥你有什么意见说就是了!”

曲瀚侠想了想道:“我在杭州的时候,曾经见过一个卖干货的铺子。一进去,铺子里面什么也没有。掌柜的不是在柜台后面,而是站在店堂中间,旁边儿是一个大柜子,后面站着伙计。不过没有摆出来货,只有一个掌柜的,一个伙计。”

众人听着奇怪,都停下手里的活儿,听他说故事。

“有客人进来,就去伙计那里付银子,买什么东西,伙计收了银子给开个小票子,客人拿着小票子,直接去后面的仓库领。”

袁瑜蓉首先就怪了:“难道顾客都不看货?不看货也买?若是不好怎么办?”

“不用看,也不用挑,说啥是啥,货真价实。那个店的牌子就是顾客的保证!货色好,斤两足!而且人家有句话,不要说他们的货色不好,因为若是他们的货色不好,那就没有更好的了!”

袁瑜蓉道:“即便是不看货色,也要看看是什么吧?比方说花笺,十几种品格,也不看么?”

曲瀚侠点头:“不看,只说要什么,就付银子开票子。”

“硬气是硬气,不过没必要。”袁瑜蓉当然反对,所以要说话就是她啦:“做生意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挣钱,何必为了那个什么招牌和硬气,把客人都得罪了?我明白大哥的意思,那样也许人家反而更觉着好,慕名前来的更多,不过大哥你想想,我们照样也是把货色做的最好,也能说出我们这里的货色不好,就没有更好了的话!但是我们还要把服务-----就是态度做的更好!任何客人来了,我们都上前殷勤招呼,需要什么给介绍介绍,帮他出出主意,定定送什么合适。那样不是更好?!比他们跟客人气不是强很多?!”

曲瀚侠觉着她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正要说话,外面传来一个人的声音:“我媳妇说得对,!”

正是曲瀚文的声音。

众人愕然回头,店铺门板还关着,伙计赶紧去把门板打开,就看到曲瀚文笑嘻嘻的站在外面。

“瀚文!”

“二哥!”

“你回来啦!”

“二爷!”

众人全都纷纷大叫,曲瀚文走进来,一身的尘土,不过脸上的笑容很灿烂,盯了袁瑜蓉一眼,这才看向曲瀚侠,笑着道:“大哥!”

曲瀚侠很惊喜,迎上来道:“这么突然……怎么没回家到这里来了?”

曲瀚文就笑着道:“进了一大堆的货,想着送回家明天还是要来,不如直接送来!”他笑着又看了一眼袁瑜蓉:“看来我和我媳妇就是心有灵犀!在这儿能碰上!”

众人大笑,袁瑜蓉红了脸嗔怪的白他一眼,不过也没有就羞臊的恨不能躲桌子底下去。男的都没有觉着怎么样,只是笑话一下曲瀚文而已,邱泽媛就有点不习惯,觉着这样实在是不好意思,但是看袁瑜蓉,似乎没有因为曲瀚文这样当着众人的面说露骨的话而生气。

“正好!我们在摆货!”曲瀚侠笑着道:“你来帮你媳妇了?”

曲瀚文‘呵呵呵’的笑,挠挠头:“大哥,我真的觉着我媳妇说的有道理,何必呢?做生意讲究的和气生财,干嘛搞得好像自己很高贵很硬气。得罪的是客人,客人就是衣食父母,完全没必要!”

曲瀚侠不解释了。笑着道:“你们夫妻两张嘴,我当然说不过啦,!再说,这也是弟妹的铺子。当然是东家说了算!”

曲瀚文笑了,曲瀚侠道:“东西呢?”

“在外面的车上。”

众人出来。小道站在车旁边守着,看到了曲瀚侠和曲瀚旭赶紧的行礼,于是大家动手,将东西搬进仓库,正好袁瑜蓉盯着香梅立账。

接着就是上货,大家都在,商量着好办事。蜀绣、织品、笺纸、宣纸、印章石、文房四宝还有配套的全放在一起,干货、海货、腌腊、蜜饯、山珍等物放在一起,药材放在靠里,茶叶靠外,貂皮等一些贵重的物品,就放在柜台后面,专人看着。

人多力量大,一个多时辰就把货全铺摆好了。

袁瑜蓉看看,是相当的满意。

那边曲瀚文已经和曲瀚侠去说这次出去的经过了,又听曲瀚侠说茶行已经开始有人联系要大量批发了。很是高兴,这就想去看看,被曲瀚侠硬住了。

“还是回家歇歇,明日再说!生意是一回事。别弄得跟不要命一样!”

曲瀚文笑着点头:“好吧。”

往家走的时候,曲瀚文坐在马车外面,和骑在马上走在旁边的曲瀚侠说了一路,丝绸这一次是不少,尤其是松江府聂老板那里交上来了,确实是好丝绸!还两千匹呢!

又说到了自己的想法,不要等把丝绸销出去在给银子,先把银子凑齐了给胡茂元怎么样?

曲瀚侠听了皱眉:“哪能弄那么多银子?”

曲瀚旭骑着马在马车的那边跟着,此时冒了一句:“凑银子还不如直接凑粮食算了,”

曲瀚文就好像是灵光一闪!猛地一拍马屁股叫道:“着啊!”

他被曲瀚旭提醒了!比较兴奋,却不去拍他自己的腿而是拍马屁股,那马受惊突然的一扬马蹄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往前就冲!

车里袁瑜蓉和邱泽媛一点没防备,被惯性一下子带的跌倒在车里,曲瀚文大叫:“快住!”他差点被颠的掉下车去,赶紧抓住车框。

后面的曲瀚侠和曲瀚旭都大叫着赶紧来追。

那车夫虽然也吓了一跳,不过还好不乱,在颠簸中抓住了缰绳,却不立刻就狠,而是扯长了声音叫着‘吁吁------’,手上一直不敢使劲,只是控制着马头,别叫马一激动冲到沟底下去。

跑了一阵,车夫这才一点一点的收,终于叫它慢了下来,又走上了正轨。

后面曲瀚侠和曲瀚旭全都纵马奔跑跟在后面,这会儿跑至旁边住缰绳问:“都没事儿吧。”

正好曲瀚文也掀开车帘子往里看:“蓉妹妹,没事吧?”

袁瑜蓉颠地没坐住,和邱泽媛都有点狼狈,倒在车里。曲瀚文伸出手把她了一下,她才借力坐好了,赶紧问曲瀚文:“你没事吧?没掉下去吧?”

曲瀚文笑着给她拢拢乱了的头发:“没有!你们俩没事吧,没跌伤吧?”

袁瑜蓉摇摇头,赶紧去问邱泽媛:“四弟妹没事吧?”

邱泽媛摇摇头,她颠地很狼狈,心中有些恼,这都怪二哥,可是曲瀚文居然还在笑,这叫她心里很恼了,希望袁瑜蓉能埋怨他两句,可是袁瑜蓉不但没埋怨,反而还问他掉没掉下去……

邱泽媛就是听见了曲瀚旭在外面问:“媛儿,你没事吧?”都生气的没有理。

曲瀚文笑着说了一声:“你媳妇没事!”他没发觉有什么不对,还在笑。

车里袁瑜蓉却感觉到了,邱泽媛脸色有点不好,显然是有点生气,她顿了顿,笑着问:“四弟妹,是不是哪里跌疼了?”

邱泽媛再次摇摇头没说话。

外面曲瀚文已经很兴奋的问曲瀚旭:“你怎么能想到凑粮食?”

车里袁瑜蓉没在说话,她不确定邱泽媛是不是生气了,但是她不说话,她也也不想讨没趣。说实话,她也有点生气了,前一阵儿好好的……突然这是为什么?

曲瀚旭道:“二哥,你想想,大哥那一年……”

曲瀚侠其实在曲瀚旭说话的时候,已经明白了。曾经有一年,安徽大旱,江南这边本来粮食就少,家有存粮的人家不多,这一年更是连吃饭都成问题,严重到了有些地方吃树皮的地步。

曲家那时候还没分家,曲瀚侠刚刚娶了方氏,方氏家是山东的,那一年偏巧山东丰收,曲瀚侠拿出银子给方氏的哥哥们,请他们回去买粮食,运了三百石粮食来,整个宣城都轰动了。

兄弟三个都明白了,曲瀚侠问道:“瀚文,那些东西抵扣的粮食是多少石?”

曲瀚文道:“一万石左右,”他仰着脸看着曲瀚侠:“若是银子,就需要五万两左右。”

曲瀚侠挑眉,然后马上就明白了。

粮食其实也就是二两多到三两一石的价格,但是要银子就五万两,显然这里面给胡茂元准备了一笔……

207章曲二老爷中风

曲瀚侠明白了这个,便点点头道:“要是弄粮食,咱们倒是能划得来,能省一万两银子……而且还简单很多!”

“大哥,还是请两位亲家哥哥帮着办呗!”曲瀚文道:“回山东去买粮,听说山东去年大丰收。”

曲瀚侠点点头:“那样也行……可能我也得跟着回去一趟,一万石不是小数,弄得来是一回事,还要不惊动那边的官府。”

曲瀚文点头,山东是产粮大省,也是纳粮大省!各个地方官员,最忌讳的事情之一,就是跨省要粮。他们官员之间都不愿意互相的接济,更何况是一个商人大张旗鼓的去买粮,那不是找拍嘛!

不过这个道理,曲瀚侠显然很明白,这才说,自己去办粮。

这件事回家还需要详细的商量一下。

回到了家,曲瀚文都顾不上洗洗,就和曲瀚侠去商量买粮的事情,买粮的银子,最多三万两,虽然发愁,不过曲瀚文拍了胸脯:“交给我!明日大哥去找两个亲家哥哥商量回去买粮的事,先看看能不能成行。”

曲瀚侠点头:“还有,你与胡粮道要说好,我若是买了粮食,自然是不能在运回宣城,找个地方接粮……就在济南接粮!”

“济南,好是好,那边的路顺吗?没什么问题吧?济南府的衙门多……”

曲瀚侠笑着道:“济南府他们有个本家叔叔在那里,也算是吃得开的人,应该没问题。”

曲瀚文点头:“那行!明天分头行动,商量定了,尽快成行。”

曲瀚侠道:“好,你快回去歇着吧。”

曲瀚文这才回来。

袁瑜蓉还在这边等着。看到曲瀚文终于回来了,急忙问:“谈好了?是大哥要去?”

“差不多他得亲自跑一趟。”曲瀚文点点头,笑着抢过来把她搂进了怀里:“想死我了……”

袁瑜蓉赶紧挣扎:“快洗洗吧!水都准备好了。”

曲瀚文洗澡的时候。袁瑜蓉想说说邱泽媛生气了的事,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夫妻也不是什么都要说。再说,曲瀚文本来就对邱泽媛有意见。这样一说,不是意见更大了?

不过想想,心里有点不舒服,觉着邱泽媛是不是太小气点了?

胖妞似乎也知道父亲回来了,这晚上倒是精神,袁瑜蓉把她放在床上,小家伙的头已经能抬一会儿了。眼睛也睁开了,乌溜溜的,好像里面有亮光一般。

曲瀚文看了大喜,两个月没见胖妞,想的发狂,叫袁瑜蓉抱过来,把衣服脱了正好一块儿洗洗。

袁瑜蓉就脱了胖妞的小衣裳,给曲瀚文,曲瀚文抱进怀里,小心的把头露在外面。没想到胖妞一到水里很是活泼,两条胖腿儿乱蹬,把曲瀚文吓得叫:“哎呦,蓉妹妹。快来扶着点!这小家伙不老实,滑溜溜的别掉水里了!”

袁瑜蓉笑,干脆叫丫鬟又兑了一盆水进来,她把胖妞放进小盆里,抱着来回的玩,胖妞蹬腿踢脚的,乐得咧嘴笑。

等胖妞玩够了起来,吃了奶睡下,曲瀚文已经上床等了半天了,眼巴巴等着胖妞终于睡香甜了,小心的放在她自己的摇篮里,袁瑜蓉刚上床,就被欲火中烧的曲瀚文裹进身下……

邱泽媛在自己的屋里发呆,这些日子,不知道为什么,她心情很烦躁,看到谁都不顺眼,尤其的是曲瀚旭,

一想到五奶奶对曲瀚旭的态度,她就浑身不舒服,越想越燥,越想越烦!连带的,脾气也越来越坏,现在不但是对曲瀚旭没有好脸色,连对两个嫂子也有点不耐烦应对了。

曲瀚旭走了进来,两个哥哥商量事情,他总是跟着,虽然一般说不上话,可是总要听着。进屋本来想问问邱泽媛,今天那马惊了,没跌着吧?可是一看到邱泽媛沉着的脸,他犹豫了一下,又咽下了要说的话。

“商量好了?你也出去?”邱泽媛问道,声音还算是平稳。

曲瀚旭心中一喜,赶紧道:“不,不出去。”他看着她裂开嘴笑,正想着说两句贴心的话,却听见邱泽媛下面的一句。

邱泽媛说道:“看你跟前跟后的,我还以为你也要出去呢。”

曲瀚旭愣了,脸上的笑已经消失了,过去坐在椅子上,停了停,叫:“来人,给我打水。”

他听见邱泽媛哼了一声,不过他不明白她这是为什么,他心里很难受,难受以及,再也不想说一句话。

第二天,曲瀚侠去找他的两个大舅哥商量回山东买粮的事情。曲瀚文先去见了胡粮道,说了干脆备粮食的事,胡粮道一听大喜,这样更好!他现在要的就是快!别的什么都不说。

曲瀚文征得他的同意,要是买了粮就在济南交,便回来凑钱。

虽然各个铺子都有点流动资金,但是凑起来还不到一万五千两,指尖蔻能凑出来六千两,水竹居能凑个三千多两,这一次从松江府的两个铺子拿的五千两,只花了两千多两。其他的铺子就没有银子了。

曲瀚文想来想去,愁得没办法,袁瑜蓉出主意:“大哥已经和四哥说了,四哥也答应了,和五嫂分手,听大哥回来说,四哥还挺感动的,不如跟他去借?”

曲瀚文想了想:“他已经知道咱们讹他的事了?”

袁瑜蓉咬着舌头:“知道了……”其实是她自己讹诈他……曲瀚文说咱们,真叫她有种有难同当的感觉。

曲瀚文笑:“那他怎么说的?”

“呃,听大哥的意思,好像是要痛改前非,还觉着有点不好意思……”袁瑜蓉讪然的说着,她也觉着有点不好意思,今后最好再也别见着曲瀚庆了。

曲瀚文笑道:“这么说,我还真应该去见见他!不为借钱,也为你得走一趟!”

袁瑜蓉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赶紧点头:“好好好,去走一趟……谢谢相公!”

曲瀚文摸着下巴淫笑:“你现在很少叫我七哥哥了,我还是喜欢听你那样叫我。娇娇嗲嗲的……一听我就来劲……”

身上被狠狠的掐了一下,掐的他跳起来往外跑:“好哇!你给我等着!今晚上好好收拾你!”跑出去找曲瀚庆了。

晚上的时候,曲瀚侠和曲瀚文一块儿回来了。曲瀚侠找到两个大舅哥商量好了第二天就出发,又被曲瀚文派人请去和曲瀚庆喝酒。三兄弟喝了一天,曲瀚庆倒是没什么话说,一听借三万两,马上就答应了。那顿酒还是他请,算是给曲瀚文接风和给曲瀚侠送行。

经过这几次的接触,曲瀚庆倒是真跟弟兄几个关系好起来,喝多了的时候。拍着胸脯给曲瀚侠保证:“二哥放心去……去山东!瀚旭我来照顾……放心吧!家里有什么事……都是一句话,帮到底!”

府里头,方氏给曲瀚侠收拾衣裳、行囊,袁瑜蓉陪着她,两人都感叹:真的是商人重利轻别离啊,这个刚回来,那个又要走!

两妯娌这样感慨,曲瀚侠心内却也有一番感慨!他从来都是生意摆在最重要的位置,去哪里也从来没有说觉着脚重的走不动!可这一次,真觉着自己脚发沉,舍不得走……方氏已经八个月了。快生了,这一次要是不能快去快回,连方氏生产可能都赶不上。

不管怎么舍不得,曲瀚侠还是必须要走的。不过家中现在人都齐的。暂时没有谁要去哪里,他还算是放心。叮咛了方氏大半夜,万一自己赶不回来,她就生了,一定不要心里委屈,这样对生孩子有影响……

方氏也觉着不习惯,这样啰嗦的曲瀚侠她真有点不习惯,窝在他的怀里,一个劲的答应着、安慰着: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觉着委屈,放心去吧……

两人絮叨了一晚上。

第二天,曲瀚侠将茶行的事情大概的和曲瀚文交代了一下,带了四个下人,和方氏的两个哥哥,出发往山东办粮。

就在曲瀚侠走的这一天,曲二老爷中风了。

四姨娘和一个管家私奔,卷了几万两银子走,最重要的,是带走了十五爷!

曲瀚莞和曲瀚乾是曲二老爷的老来子,老来子就和自己的命一样,现在一个儿子被私奔的妾带走,曲二老爷一口气上不来,登时就昏了过去!

丫鬟吓得大叫,赶紧抬上床,曲二太太尖声叫着请大夫,边骂着四姨娘‘淫妇!贱人!’

曲二老爷醒过来之后,听到的却是曲二太太那尖利的嗓音,狂喊乱骂,跳着脚命人去官府报案,抓住那对奸|夫淫|妇‘碎尸万段’也要把银子找回来!

曲二老爷心里愤怒的难以自制!那个淫|妇跑就跑吧,为什么要带着自己的儿子?,耳边还一直响着曲二太太的尖利的骂声,看着自己厌恶至极的曲二太太上蹿下跳,他恨不能冲上去掐死她!勉强从床上下来,跌跌撞撞刚走了一步,就摔倒了,人事不知!

胡管家出去办点事,家里没有得力的人,丫鬟们再把曲二老爷抬到了床上,看到曲二老爷已经口角歪斜了。丫鬟们吓得大叫,那边曲二太太却还在怒骂,四姨娘卷走几万两银子,把她都快气疯了!听见丫鬟的喊声这才去看曲二老爷,结果一看不好,赶紧的找人去叫大夫!

曲瀚文刚把曲瀚侠送走,回到了家里,还没来得及坐下,五月就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五月一直都还稳重,以前从没见过像今天这样慌张过。

“二爷,二奶奶!府里来了人,说二老爷不好了!”

曲瀚文和袁瑜蓉全都愣了,这么突然,两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谁来报的?人在那里?”曲瀚文问道。

“是一个管家,就在院门!”

“叫进来!”

婆子领着一个管家进来,在院中跪下,没等人问已经叫了一声:“七爷!你快回去看看吧,老爷中风了,大夫说不好呢!”声音惶惶然的直哆嗦。

曲瀚文已经出去了,站在廊下问:“怎么这么突然?!家里有什么事?”

屋里袁瑜蓉立刻示意五月给把夹袄和长袍拿出去!五月小跑着将衣裳拿了出去。曲瀚文边穿边听管家回禀。

“四姨娘跟史管家跑了!还带着十五爷!”那个管家脸色苍白。

曲瀚文听得衣裳都顾不上扣,直接从台阶上跳了下去:“你说什么?!带走了十五爷?!”

“是……是!”

曲瀚文再没问,疾步就往外走:“去叫十爷跟我一块儿!”他吩咐了一声。身后那个报信的管家跌跌撞撞的爬起来跟在后面。

到了门口。曲瀚旭已经闻声出来了:“二哥,府里出事了?”

曲瀚文点点头:“你跟我回去看看。”

“什么事?”

“好像是爹中风了……一个姨娘抱着老五跑了!”

曲瀚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面色不由的大变!

两人上了马,立刻就往城里奔。到了府门口。看到一些下人进进出出的,各个都慌乱无比,胡管家在门口翘首,一脸的丧气,看到两人慌忙的迎上来:“七爷!”看到他们如释重负的样子。

伸手帮着牵马,可是浑身抖得好像筛子一样,抓了几次都没有抓住马缰绳。曲瀚文已经跳了下来:“老爷怎么样?”

“不……不好呢!”

进了上房院,丫鬟们也是紧张慌乱,一个个面无人色,看到两人都是恍如救星到了一般。

曲二太太坐在堂屋,脸色苍白,看到两人进来赶忙的站起来:“瀚文……”

曲瀚文叫了一声:“娘。”就进去了,曲瀚旭刚想跟着进去,就被曲二太太住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号开了:“这可怎么好,都是那两个小贱人……娼妇!”

大夫还在里面。曲瀚文进去,看到曲二老爷已经口眼歪斜,浑身抽搐,脸上还有头上都扎着针。上身赤着,也扎着针。

曲瀚文皱着眉头,轻轻走上去。

曲二老爷半睁半闭的眼睛在看到他之后。突然就好像是见到光明一般猛一下睁开了!把正给他扎针的大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叫了一声:“七爷!”

曲二老爷朝曲瀚文伸着手,曲瀚文急忙的凑上去:“怎么样,爹?”

曲二老爷颤抖的手一直朝外指,哆嗦的不行,眼睛越睁越大!大夫看着不好,赶紧道:“别激动!不能再激动了!”

曲瀚文赶紧的答应:“爹你放心!儿子一定把弟弟找回来!您放心!”

曲二老爷却还指着,嘴里‘噢噢噢’的不知道说什么,口水往外流着,曲瀚文凝神定气,耳边就听着外面曲二太太尖利的哭嚎声,他一下子明白了!直起身走出去喝了一声:“瀚旭,你进来!”

对丫鬟低沉着声音道:“把二太太扶出去!”

曲瀚旭进去了,曲二太太却不肯走!现在什么时候?曲二老爷说死就死了!身后几百万的家产呢!她怎么能这个时候走!丫鬟上来一扶,她上手就给了一巴掌,凄厉的喊:“我不走!老爷这样了,谁敢叫我走?!”

曲瀚文冷笑!曲二太太心里想什么他清楚的很!厉声道:“你要是不想走就闭上嘴!不然我叫人把你拖出去!”

曲瀚文一狠起来,曲二太太也害怕!登时就闭上了嘴,马上进了屋!曲瀚文厌烦的看了她一眼,也进了屋子。

曲二老爷这会儿就是看着大夫,依然‘噢噢噢’的叫,大家都不明白怎么回事,大夫顿了顿,道:“二老爷这是要说话!”

拿针在二老爷的脸上扎了两针,曲二老爷嘴巴一歪一歪的,抽搐了半天,说了一句:“家产……家产……”

曲二太太紧张之极,!她飞快的想着怎么能叫曲二老爷不能说话了!因为她知道,曲二老爷是绝对不会把家产留给她的!她刚要上前,曲瀚文早有准备,一把住她的胳膊,狠狠的看着她:“娘,儿子们可还在呢!”

“全给……全给……”

曲二太太被曲瀚文的眼睛盯得心虚又冒火,待听到曲二老爷呜呜啦啦不太清楚的说话,更是惊得浑身上下冰凉!难道所有家产要给一个人?正要不管不顾的上去阻止,曲二老爷已经说出来了,最后两个字,居然清晰无比,“瀚侠”!

家产全给瀚侠!

大家全都愣了。

曲二老爷委顿下去,大夫慌忙的上前施针,曲二太太浑身瘫软坐在椅子上,曲瀚文和曲瀚旭互相的看着,都有些发呆。

真没想到,曲二老爷要死了,没有把家产留给最小的老来子,却给了曲瀚侠……

曲瀚文怔了一会儿,却明白了。

曲二老爷恐怕是早就想好了!这和他是不是愧疚,觉着对不起曲瀚侠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还是在利用曲瀚侠!

因为曲瀚侠忠厚,也公平,他的家产到了曲瀚侠的手里,曲瀚侠绝对不会独吞,还是会公平的分给弟兄们!当然包括他的老来子!

他也浑身颤抖,不知道是气,是急,还是别的什么!

曲二老爷却没死!

中风了,偏瘫了,痴呆了,却没有死。

208章瀚文暴怒

曲瀚文和曲瀚旭这一天都没有回家,到了晚上,这边的妇人们已经急得不行了,消息也没有传回来。

妯娌几个坐在方氏这边的屋里,谁也不说话,等消息,却有点傻等的意味。因为没有派人去询问,只能等那边给这边传消息。

这一次感觉和上次明显不同,大家都有种预感,这一次严重很多,很有可能,曲二老爷已经……

可是却没有消息,连一向顾得很周到的曲瀚文,都没有派人回来说说情况,天黑了,到了关闭城门的时候了,还是没人回来。

方氏嘴巴抿得紧紧的,一句话都不会说,袁瑜蓉也不想说,曲瀚文没回来,也没派人回来,说明情况很严重,他顾不上……袁瑜蓉心中倒有点安然。偷眼看方氏,她也有些安然的样子……

邱泽媛更不想说,这样的事情叫她更烦躁,不免看方氏和袁瑜蓉两人沉静的样子不顺眼起来,

终于忍不住了,她站起来道:“我先回去了。”没等两人说话,自己就转身走了。

方氏现在注意不到别的地方,倒是袁瑜蓉,觉着邱泽媛有点怪,不过……现在确实也注意不到她。

“嫂子,你歇歇吧,子岩睡了吗?”

方氏缓缓的点点头:“睡了……”她看着袁瑜蓉,笑了一下:“你也去歇着吧!”

袁瑜蓉点点头站起来,去睡觉了。

第二天,府里传来了消息,曲二老爷中风偏瘫了,曲瀚文和曲瀚旭要在那边照顾,延医问药。暂时不能回来。

看病的这个大夫还算是医术高超,用针灸还是把命保下了,经过十几天的诊治。已经没有开始那么严重,眼睛能睁开了,眼珠转着能看看人。

开了吃药的方子。大夫给曲瀚文了两个字:延命。

就是只能这样下去了,能活多久是多久。

大老爷也来看了。看了只能摇头,把曲瀚文悄悄的到一边去问,二老爷有没有留下话,[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这样看来……今后想说话都难了。

曲瀚文摇摇头:“没有……”

“分家的事没说吗?”

“……太突然了,一下子就中了风……”曲瀚文避而不谈,这件事要先和曲瀚侠商量,或者和蓉妹妹先商量是不是告诉曲瀚侠!

“唉。这真是……老十五的事呢?我们曲家的后嗣,可不能流落在外!”大老爷郑重的对曲瀚文道:“这件事不能善罢甘休!要把那个贱人告到官府,请官府给咱们找人!”

曲瀚文发愁道:“大伯,我弟弟我当然会找,可是官府……府里头事太多,前几天死了个姨娘,怕到官府就被查出来,那时候甩不脱了……”

大老爷摇头:“你们怎么弄得?!”

曲瀚文没说话。

大老爷就了解的点头:“你们也没住一块儿,想来是不知道……二弟妹真的是做事不知道进退!你们都惨到了这个地步,还不知道收敛!瀚文。”他看着曲瀚文道:“照我的意思,你爹已经这样了,还是要接过去一起住!你那个娘,你们要盯着!不然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还能弄出什么事来!”

曲瀚文不愿意答话。扭头看向别处。

“我知道,你娘那个人……现在都这样了,你们兄弟几个也要好好想想!”大老爷道:“我不逼你,不过你们兄弟要拿出良心来!”

等大老爷走了,曲瀚文呆坐着想了半天,叫人:“把胡管家给我叫来。”

过了一会儿,胡管家来了。

曲瀚文问道:“这点日子府里的事,原原本本跟我说一遍。”

胡管家嗫嚅着,问道:“七爷您是想听……”

“从五姨娘的那件事开始说。”

“上次说的……”胡管家便将五姨娘的事重新说了一遍,接下来家里的事情,一五一十没有隐瞒的全说了。

曲瀚文一听就明白了,很清楚,四姨娘能走这一步,也是因为前一阵子,五姨娘无缘无故失踪的原因!她唇亡齿寒,料定曲二太太不能放她活着,这才走了这一步!

可是为什么带着瀚莞?若是想用这个威胁曲家,可能性不大,估计她更害怕见到曲家的人,何来威胁之说?那么,可能就是不愿意把自己的儿子留下,害怕曲二太太迫害?

这倒是很有可能!但是却给曲瀚文出了个难题!若是她自己跑了,卷上钱和管家私奔,曲瀚文可以放她一马,不追究了。可是曲瀚莞是曲家的儿子,她一个妾带着曲家的爷跑掉,就是拐卖人口!即便是不报官,官府也不能袖手旁观!而且不报官,官府还能追究曲家一个隐匿不报的罪名!

这样一来,自己脱不了干系,事情要是闹大了,吃官司是肯定的了!而那个糊涂的四姨娘,抓住就是个死!敢拐带主子的奴仆,官府抓住也是判死,尤其是这样的妾带着少爷走的。

可是报官,现在的知府是仇人沈忠明他爹!自己去报官,不是送羊入虎口?!

曲瀚文呆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办法,叫胡管家:“你去把十爷叫来。”

胡管家领命去了,一会儿,曲瀚旭走了进来。一脸的胡子碴,这段时间,他沉闷了很多,再也看不到无忧无虑的笑脸,叫他干什么就干什么,闷声不响的。曲瀚文也感觉到他的不对了,只是现在确实顾不上问他。

“瀚旭,你在这里先盯一天,我的回趟家和你嫂子商量点事,你要是有事处理不了,就派人回去找我。”他吩咐道。

曲瀚旭点了点头。

“娘那边,你少理她,更不要听她的话做什么事。”曲瀚文警告道:“听见没有?”

曲瀚旭在点点头:“听见了。”

曲瀚文看他没精打采的样子,有点心疼,叹了口气,站起来拍拍他。出门走了。

他要回去和袁瑜蓉商量一下,现在又要落到官府手里,只能看看袁瑜蓉有没有办法了。

袁瑜蓉在屋里。听五月进来禀报:“七爷回来了!”紧跟着曲瀚文走了进来,她慌忙的迎上去:“怎么样?”

“瘫了。”曲瀚文摇着头:“话都说不出来,完全……不行了。”

“大夫怎么说?”

“延命。”曲瀚文一脸的憔悴:“蓉妹妹。叫人给烧点水,在那边连洗洗都没时间。”

袁瑜蓉慌忙的答应着。叫人去烧水,其实水一直都有,丫鬟马上准备了。

曲瀚文洗澡,袁瑜蓉正想叫人去和方氏说一声,方氏已经来了。

挺着大肚子,袁瑜蓉慌忙的迎出去,直接迎进了偏房:“在洗澡呢。本来是应该马上过去跟你说的,可是在那边乱糟糟的……”

她自然知道方氏着急什么,解释了一句,立刻就道:“说是瘫了,话都说不出来了!”

方氏瞪大了眼睛,终于问了一句:“真的吗?”

袁瑜蓉点点头:“真的!”

方氏呼了一口气,马上站了起来:“我回去了。”

袁瑜蓉奇道:“你不见见瀚文?”

方氏摇摇头:“没什么说的……只能辛苦瀚文了。”

袁瑜蓉了解,命人搀扶好了,看着方氏走了,又叫人去跟邱泽媛说一声,大概情况说了。

曲瀚文洗好了出来边吃饭边把现在的困难说了,然后道:“蓉妹妹,丈母娘那边的官眷,你有没有熟悉的?”

袁瑜蓉皱眉想了半天:“除了胡夫人……别的人都不熟。这事一定要通报官府?”

曲瀚文点点头:“一定。”

袁瑜蓉也茫然了:“这样……不是又落到沈忠明的手里?”

曲瀚文胡乱的扒了两口饭。喝了汤,挥手叫丫鬟把东西收拾了,进去将胖妞抱在怀里,来回的走着。

“怎么办哪?”袁瑜蓉问道。

曲瀚文摇头:“不知道……我都想不管了!”

“不管?”

曲瀚文沉默了半天,才含着怒道:“叫官府把二太太抓去!除了官府谁也治不了她!狠毒无比!又不长脑子!”

袁瑜蓉过去把胖妞抱过来,半天才叹了口气,看来曲瀚文也是不能忍了。

“孩子呢?瀚莞……怎么办?”

“她是亲娘,当然不会把亲儿子怎么样,”曲瀚文道:“四姨娘能不知道,奴婢拐带主子,抓住就是个死!可还是要带着,肯定是害怕留在这里在叫太太给弄死了!”

袁瑜蓉咬着嘴唇,半天才道:“不管……会不会牵连上咱们?”

曲瀚文叹口气,过来把旁边有抱过去:“我就是负气那么一说,肯定牵连……咱们站稳了脚,这样不但前功尽弃,说不准连我们兄弟都要吃官司……”

“这么严重……怎么办哪,!”

曲瀚文来回的走着:“只有一个办法,这件事不要叫报到知府那里,在下面的县官这里就行。”

他们住在城外,地界上来说,属于宣州县的管辖,不过宣州县当然也属于是宣城府的管辖。

“你怎么就肯定知府不会插手?再说,府里不是在城里吗?属于宣城府啊!”

曲瀚文就道:“或者我去找找胡大人……”想了想长叹口气:“也只能找他。”

到了现在这样,就是全家的事情,不管是不可能的,只能先把这件事掩过去再说!

曲瀚文当天写了帖子求见,第二天和袁瑜蓉两人收拾一番,备了礼来到胡茂元这边。

胡茂元虽然办粮忙的不行,但是听了曲瀚文说的事,依然还是答应帮忙。不过因为他在官衔上依然是低于知府的,因此少不得又是一笔银子打点。

曲瀚文当然是满口的答应,这件事只要不到沈知府那里,就算是出多少银子,他都愿意!

既然胡茂元答应帮忙,曲瀚文赶紧的回去准备银子,当然是去找曲二太太要,这还有什么说的?

“什么?!要二万两?!”曲二太太一听就跳得老高!尖声道:“这本来就是官府该管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我们掏银子?分明是讹诈!不给!一两都不给!”

曲瀚文的火气直冲上头顶!‘腾’的站了起来!没有说一句话,转身就出去了!

曲二太太一愣,然后在身后尖声大骂:“你当儿子的想怎么样?!到现在想趁机弄你娘老子的钱!你老子还没死呢,!”

曲瀚文已经冲出了府门。气的浑身打颤!出了府门上马就走!

曲瀚旭看母亲毫不讲理的样子,也是什么都不说,跟着曲瀚文也回了城外的府了。

兄弟俩都不管了!

曲二太太心疼银子。四姨娘就卷走了不少,曲二老爷瘫了,她寻了这几日。没寻出几两现银,因此一听曲瀚文要银子。这才发了疯,等疯劲过去,这边没人管又不是个事,再叫人去找曲瀚文,又不下那个脸,气的来回走,大骂‘不孝子!’

曲瀚文在前放马奔驰。曲瀚旭在后面大叫着追,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府,进门的时候,曲瀚旭终于将曲瀚文追上,住了叫:“二哥!你不管了?”

曲瀚文气得发疯,炸雷一般的喊:“不管!谁也别叫我管!”

“二哥!你不管谁管啊?”

曲瀚文转过身用力的挣开曲瀚旭的手,看着他气的面无人色,浑身都在颤抖:“我干嘛要管?你没听见说我是弄银子?!”

“那也是……口不择言,你别理她……”

“少跟我这儿废话!”曲瀚文暴跳如雷!

方氏、袁瑜蓉、邱泽媛全都跑了出来!袁瑜蓉看见曲瀚文气的模样,吓得大叫:“瀚文!”冲上去惊慌的问:“怎么了?!”

曲瀚文转头怒气冲冲的往自己的院子冲。袁瑜蓉跟在后面叫着追,方氏在这边住曲瀚旭惊慌的叫着问:“怎么了?二弟怎么气成那样了……”

曲瀚旭又气又委屈,眼里含着泪喊了一声:“娘说二哥是为了弄银子……”气的也跑了!

邱泽媛慌忙的也去追。

这边曲瀚文进了屋子,袁瑜蓉后脚跟进去。见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愤怒的简直就要爆炸了!双拳紧紧的握着,愤怒的不能自制!

袁瑜蓉轻声吩咐丫鬟们都走远一点,自己静悄悄的过去坐在他身边,看他气的发抖,伸手在他背上轻抚着:“别生气了……别气坏了……”

曲瀚文过来抱住她的腰,把头埋进她的胸前,袁瑜蓉都能感觉到他浑身乱颤!她双手紧紧的抱着他,轻柔的劝着:“别生气,不要气坏了自己……”手在他的背上抚摸着,缓解着他的怒气,不断地亲吻着他的头发,柔声细语的不停的说:“别管了,咱们不管了……”

半响,曲瀚文才闷声道:“气死了……”

能说话就是已经好点了,袁瑜蓉轻轻地拍着他:“嗯,我知道……肯定是气坏了,别管了……瀚文……”

曲瀚文仰起脸,看了她一眼,叹口气,坐直了把她揽进怀里,轻搂着,再不肯说话。

这件事就这样了,曲瀚文不管了,而且他现在也有事情了,跟两家当铺借的银子已经要到期了,他必须赶紧的凑银子去把帐还上!

一面当得是自己的品叶居,一面当得是曲瀚侠在行里的声誉!哪一样都不能放弃了。

曲瀚侠这一次走,带的是借曲瀚庆三万两,之前凑得一万多两没用又放回去了,曲瀚文重新去凑,手里的银子三千两,指尖蔻拿了六千两,水竹居四千两,礼品行也把这几天的营业额拿了出来,一共是二千两。在加上茶行前几天做了笔批发的生意,一千两,一共是凑了一万六千多两,家里在东拼西凑凑出来三千多两,一共是两万两,先去还了抵押品叶居的这个当铺银子。

这一次收的丝绸,一共是一万两千多匹,其中聂老板的那两千匹上等丝绸,还有别的地方收上来的四千匹上等丝绸,曲瀚文找了个丝绸商,以三万两的价格卖了,还了另外一个当铺的银子,

落在手里的,还剩下几千匹丝绸,其中上等丝绸还有三千匹,中等丝绸三千匹,下等丝绸几百匹,就用这些货,铺开了丝绸行的生意。

过了两天,曲二太太那边派人来叫曲瀚文,曲瀚文没有搭理。在过了两天,大老爷派了大爷过来。

曲二太太找到了长房大老爷,长房大老爷当然愿意调解这样的纠纷,来提高自己在族里的威望,因此派了大爷过来,准备训斥曲瀚文一顿。二房院的这几个儿子也太不孝了!

曲瀚文不愿意解释,就是一句话:“不去!”也不愿意多说,转身不奉陪了!

大爷气的无法,只能回去找自己的爹大老爷回禀,大老爷一听,还无法无天了!

大爷前脚走了,袁瑜蓉后脚就把曲瀚旭叫来了。

“瀚旭,你马上去长房,把那天的事情和大老爷说一下,”袁瑜蓉道:“不然,这件事成了你二哥没理了,大老爷要是去找族里的人来,那就没意思了。”

曲瀚旭问道:“说了大老爷要是还觉着二哥不对呢?”

袁瑜蓉道:“你跟他说,妾拐带走了十五爷,这件事是必定要闹官司的,可是现在的知府这一家,和他们是亲戚,和咱们是仇人!你跟大老爷说清楚,真的要是我们栽在了这个知府手里,脱不了身的话,是死是活,我们都是要着长房的,他们也脱不干净!”

“这样说能行吗?”曲瀚旭有点犹豫。

袁瑜蓉斩钉截铁的道:“能行!你去说就是了!”

209章瀚旭打头阵

曲瀚旭奉了袁瑜蓉的命,找到大老爷的时候,大老爷正要去找族长。二房院这一家儿子实在没法管了!只能请家法!

正要出门,听说曲瀚旭来了,大老爷气的怒哼:“派个毛小子来想干嘛?!”

但是现在二房院除了曲瀚文能当事,就是这个毛小子曲瀚旭了!偏偏曲瀚文生了大气,任何人去都不搭理,只能听听曲瀚旭这小子说什么了!

大老爷只好屈尊纡贵,坐在书房正位,命大爷把曲瀚旭带进来!

曲瀚旭进来了,看到这个架势,也不知是真没明白还是装的,脆生叫了一声:“大伯!”过去坐在下首的位子。

大老爷气了个半死,却不能和他一般见识,怒道:“你来干什么?!”

曲瀚旭道:“我来给大伯说说那天的事!那天我和二哥一直都在府里!”

大老爷怒道:“还有什么说的?你们爹中风了,你们几个儿子全回自己的府里头躲着不露面,还好意思说?!你们娘现在找到了我跟前!我好心叫你大哥去劝劝,免得闹到了族长那里不好说话,可你七哥什么态度?简直目无家法!目无尊长!不孝到了极点!”

曲瀚旭道:“大伯,你听我讲完你在生气行吗?”

他气曲瀚旭不气,倒显得大老爷没有曲瀚旭稳重一般,大老爷自然是要把长辈的面子维持住,冷哼一声道:“你说吧!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解释!”

曲瀚旭便道:“我爹的妾拐带走了我弟弟,这件事是要闹官司的!不过,大伯,为什么能出这样的事,你知道吗?”

大老爷顿了顿。没说话,为什么,他就算是不知道详情。也能猜到!他们长房姨娘多如毛,什么样的事没出过?这样的事一想都能知道为什么!

“这事真要是闹到官府,就好比是被人抓住了痛脚。一提溜出来就是一串儿!别说我们二房院什么事都要翻出来,没准长房院都能牵连上!大伯。不是侄子在这里危言耸听,您老人家想想,咱们分家才几年?老太爷和老太太孝期都没过完呢!是不是能牵连上,您想想!”

大老爷看着曲瀚旭,心里想,这臭小子出去两年,果然是成人了!对曲瀚旭倒是不在那么瞧不上眼了。认真听着他说话。

“现任知府是您家的亲戚。不过实打实是我们的仇人!在松江府就是他们把我们的丝织厂给整倒闭了!真要是落他们手里,必定是把我们给剥干净了!可是,他们下狠手的话,到时候就没法及时收手了!就是他们自己也控制不了,!别说长房院脱不了干系,就是别的房,有可能也牵连上!大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侄儿不用说,您比我明白!”

大老爷认真的听着,曲瀚旭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沈知府要是下手整他们。可能会把自己这一房牵连出来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吃官司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何况。自己的这一门亲戚,并不是很买自己的帐。属于是用的着的时候就格外的客气,用不着的时候,理也不理!

“那个时候,族里的人也不能袖手旁观。那还是大伯你家的亲戚!族长是跟我们算账还是跟您算账,这我想不出来。”

曲瀚文挠挠头,看大老爷不说话,他也不停顿,干脆全说完:“您也得听我从头到尾解释那天的事!我七哥知道这件事要闹官司,到处活动,我七嫂的娘家搭的路子,寻了一个南直隶的官儿,走他的路子,就是为了这件事不要落到现在这个知府手里,最好就在下面的县城解决了。路子都走好了,可是大伯你应该知道,官府的人不是平白无故随你差遣的!人家要钱,有银子才给办事!”

大老爷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这个确实,傻子都知道!

“可我们……我们什么情况大伯清楚,兄弟几个都是净身出户,在松江府也是赔了精光回来的。剩下的几个铺子,两个是才开的,一个还行,搜刮了一通,才弄了不到三千两的银子!这件事没有个一二万两是打点不下来的。我七哥没多想就去找我娘要,我娘跳着脚骂我七哥,说他是弄娘老子的银子去了!把我七哥差点没气死!你说,我们还能怎么办?”

大老爷道:“这都是真的?!”声音不无怀疑。

曲瀚旭很认真的点点头:“是真的。大伯,本来侄儿是想直接去族里找族长说这事的,我年纪小不懂事,也不敢承担那不孝的罪名儿,这件事一定要去族长那里说清楚的!还是我七嫂叫我先来给大伯说说,问问大伯的意思,不行就去族长那里说。”

这话的意思,还是把大老爷摆在头里,什么事不能越过他直接找族长,曲瀚旭这就叫丢车保帅,让大老爷承这份情。

果然,大老爷的语气完全的和缓了,脸色也缓和了很多,顿了顿道:“那也不能不管了!”他把声音在放平和些,语重心长的道:“你娘什么为人我能不知道?那是个不讲理的村妇!你们几个孩子,确实都是好的……不管你娘怎么骂你们,都是你们当儿子的该听的,就这样甩手不管,那成什么了?”

“不是我们甩手不管,是管不了!没银子怎么管?可我娘那边,一说银子就急。好像我们全是仇人,回家弄她的银子一样!叫我们怎么说,怎么管下去?”

大老爷又停了一会儿,道:“这样吧,我叫老大去跟你娘说,要二万两银子!你们要把事情办利索了!不能连累了……连累了族人。”

曲瀚旭嘟囔了一句:“你要是有本事要来才行……”

大老爷又好气又好笑:“行了行了,回去吧!叫瀚文别使性子,多大的人了。”

曲瀚旭答应一声,站起来告辞走了。这边大老爷立刻叫大爷去找曲二太太要二万两银子。

真像曲瀚旭说的,哪有那么容易!曲瀚文这个亲儿子去要钱,都被气了个半死。更何况是长房院的人!就是大老爷去了也未必给面子。何况是身为晚辈的大爷!被她左一句右一句的支吾,就是不给银子,把大爷也气了个半死回去了。

大老爷听了大爷的回禀。气的没法办法,也甩手不管了!

曲二太太也不是不知道,到官府要有银子打点。无奈银子现在于她来说,就好像是自己的命一般!再加之曲二老爷的银子和房契、田契她一样都没有找到。用自己的私房银子打府里的官司,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把大爷气走了,曲二太太自己想了想,突然有了主意,这件事主动权在自己呀,不去官府报案不就完了?,自己是苦主,不去报案。官府还能自己找上门来?那个淫妇生的小孽种,正好丢了就丢了!还省得自己今后麻烦了!

而且,这都过去有十几天了,不是没有什么事吗?没人管!

想到了这里,曲二太太就安然了。

大家都不来,正好给了她时间找东西,反正曲二老爷现在瘫在床上动都动不了,已经完全的废了。她有恃无恐,在府里头掘地三尺的找。

寻了一日没有结果,第二天。曲二太太正要接着找,张妈妈就慌里慌张的跑进来:“哎呦,不好了!来了两个穿靴子的公差,在前面呢!”

曲二太太一听‘公差’!心里就是一颤悠。颤声问:“公差来做什么?”

张妈妈也是吓的脸上变色:“说是询问咱们家丢失人口的事……”

曲二太太惊道:“谁去报案了?”

张妈妈就说不出来,半天才道:“奴婢不知……”

曲二太太自己不敢去,叫张妈妈:“你去看看!”

张妈妈更不敢去!嗫嚅着道:“叫胡管家……”

一语提醒了慌乱的曲二太太,大声道:“对!赶紧叫胡管家去问问怎么回事……”张妈妈跌撞着跑了,曲二太太想了想还觉着不放心,这件事不会是胡管家去报的官吧?那自己叫胡管家去应对,岂不是叫人来害自己?!

想到了这里,脚步匆匆的来到前面待客的厅房,从后面进去躲在里屋偷偷的听,听胡管家是不是个奸细!

外屋中,两个官差坐在右边,胡管家坐在左边,陪笑着,先不问公事,叫人上茶,上点心,殷勤的询问人家辛苦了等等,待客各种周到。

不过这帮子官差,只要实惠的!眼里只认银子不认别的,你就是跪下来舔他的脚,他也不会觉着你好!你要是掏出来银子递过去,叫他过来舔你的脚都行!

胡管家虽然是管家,可毕竟不是自己的事,曲二太太没给打点的银子,他也不能自己往外掏!因此虽然心里很明白怎么回事,却只能看两个人的脸色。

“听说你们家丢了少爷了?”

“呃……这个?”

另一个官差就一拍桌子!怒道:“还在支支吾吾?告诉你,这件事不小!妾拐带主子走,那是死罪!你们知情隐匿不报,就是连坐的罪名!这且不说,你们家的少爷丢了,居然不着急,不去官府报案,显见得就是心虚!我们到时候是要来搜府的!”

这边这个扮红脸的,道:“我们沈老爷也是看大家都是乡绅,不想一点不留面子,这才先叫我们来问一声的,府上现在谁做主?”

胡管家哭丧着脸道:“不是我们不去……实在是二老爷刚刚中了风,家里一团乱,现在当事的是二太太。”

“女人能做什么主?没儿子吗?”

“有……不过几位爷没住在一块儿,全都在城外。”

后面那个白脸的又是一拍桌子:“有人做主为什么不去报案!你们这就是刁民!心虚作伪,必定有缘故!”

胡管家吓得站起来赶紧的作揖:“哪里有什么缘故!确实是老爷突然的中风,家里的人都慌了手脚……这些天城东的郝大夫天天来!您们也可以去问问。”

那个扮红脸的看他一点不上道,也火了,跟那个脾气火爆的一使眼色,两人站起来怒道:“既然这样,等着衙门的传票吧,”

两人拂袖去了!

曲二太太这才从后面转出来。她听了一通,倒是相信胡管家没有当奸细,但是现在怎么办。慌忙的问:“怎么办?他们怎么自己找上门来?赶紧去请你们七爷来!”

胡管家被这个又狠毒又无知的太太气的要死,也不想管,但是话不能不说。站着不动。

“问你怎么办!要去去请七爷吧。”曲二太太头前一句还厉声,后面一看胡管家脸色也不好。后面一句就软下来。

胡管家道:“七爷是不肯来了,小人去请了不下四五次了!”

“那怎么办?这事他们衙门怎么能知道?”

胡管家忍着气道:“治下丢失人口,还是妾拐带主子,这么严重的事情,衙门的人怎么会不知道!”

“可是……我们不去报案……”

“衙门的人是干什么吃的?有些案子找不到苦主,他们也得给办了!未必没有苦主,杀人放火的坏人就全都没人管了?”

胡管家一句句的没好气。曲二太太却听着心惊!顾不上和他斗气,赶紧道:“那怎么办?”

“就是要银子!知府没有立刻就来传票,而是派这两个人来,其实就是要银子来了,看咱们上不上路……现在连他们俩的跑腿银子都没有,肯定一肚子怨气,回去了哪里能说好话!估计用不了一天,衙门的传票就来了!”

曲二太太是受过衙门的讹诈的,一听吓得脸都变色,想想马上道:“赶紧去找七爷!”

胡管家却不动:“不是小人不去。实在是去了也没用,七爷根本就不见。”

“那就找十爷!”

胡管家看曲二太太一声声的找这个找那个,就是不提拿银子的事,简直要气死过去。低着头干脆的不出声了。

曲二太太也知道毛病出在哪里,转身气冲冲的回屋,来回的走着犹豫,叫她出钱实在是肉疼,可是上一次被前任知府讹诈的事情,记忆犹新,她又害怕!再想想这段时间,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翻找,别说是独吞曲二老爷的所有家产,现在一文银子还没见呢!反倒是守着个半死不活的人,还等着接这样一场不清不楚的官司!这些全都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要是能找到家产也行,赶紧的转走大部分,留一点点打官司也没什么,可是现在……半文钱都找不到!反而是儿子不来了,大老爷那边也不管了。官司却迫不及待的找上门来了!

想来想去,还是得叫儿子们出面……

曲二太太心痛至极,又想,自己掏了银子,一定要百倍的从曲二老爷那里找回来!现在掏银子是为了保住家产,只要跟儿子说清楚,找到了家产,不能全叫大儿子分派,必须先给自己一半!剩下的他们分去。

想好了,扬声叫人:“来人!伺候我更衣!”

进来两个丫鬟,伺候她换了一身衣裳,坐了小轿子,出城门往曲瀚文这边的府门而来。

曲瀚文不管就是不管了,这些天忙丝绸的事情,忙资金的事情。所有的铺子,钱都搜刮的还了帐,他也担心哪里出问题,那就麻烦了!

山东那边传来消息,曲瀚侠收粮食还算是顺利,去年是丰收,只要给银子,就能收上来。胡茂元已经出发了去济南接粮食了,接了粮食,直接就往北边送,没有两、三个月是回不来的。倒是曲瀚侠,交了粮食,应该能尽快的赶回来。

袁瑜蓉还是有点担心,寻出来自己值钱的几套首饰,两件皮衣,悄悄的叫曲瀚旭给当了二千两银子,然后又叫他去办了点事情。这件事办了,袁瑜蓉也算是放了心。

五月进来禀报:“奶奶,二太太来了!”

那三月和四月,平常就是个玩,只是一听到‘曲二太太’几个字,两人就好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突然出现在袁瑜蓉的身边!把袁瑜蓉倒吓了一大跳!拍着自己的胸脯道:“来就来呗……咳咳,叫当家的去敷衍行了!我……身子不适。”

丫鬟们都露出笑来,五月就出去了,三月、四月就守在她身边。

方氏这些天也是在她的院子不大出来,况且她快要生了,没有叫她出来应付曲二太太的道理。

邱泽媛一看两个嫂子都不露面,只能自己赶紧的迎出去。

虽然迎出去的完了,不过曲二太太这一次没有发火,大概看到是邱泽媛,心情还算是不错吧,还算是和蔼的道:“其他的人呢?”

邱泽媛上前行了礼,赶紧回答:“二哥和瀚旭出去了,大嫂、二嫂都在自己的院子。”

“哦……你二嫂为什么不过来?”

没等邱泽媛说话,旁边一个丫鬟上前回禀:“回禀太太,这几天二奶奶身子不适,伤了寒了,怕给大家染上,尤其是大奶奶那边的人,所以在屋子都不出来。”

小丫鬟一点不惧,侃侃禀报。

曲二太太心里气的要死,也只能忍着,这一次是来求人的,她也能屈能伸的!

210章钱比命都重要

曲二太太在前面做客,袁瑜蓉直接抱着胖妞走了。

她要去指尖蔻,今天已经和胡夫人约好了,她给自己介绍两个重量级人物。

到了这边,略等了一会儿,胡夫人就来了,一同来的,还有位四十多岁的妇人,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妇。

这两个是南直隶巡抚王大人的夫人和老母。

袁瑜蓉亲自在门口迎接的,胡夫人一进来就笑着住她:“哎呦,一直说到你这个铺子来看看,总也没时间。”

赶紧的给介绍:“这两位是王老太太,王夫人,这位是这家铺子的东家曲七奶奶。”

袁瑜蓉笑着上前裣衽为礼,口称:“见过老太太,夫人。”

两位太太颔首,并没有回礼,袁瑜蓉已经叫人收拾好了,直接将两位请到了里面的一个房间,香椿和玉秀两位掌柜的亲自伺候。

一进来先看到靠墙的一面摆了个红木棱架子,只摆了四五样东西,一只锈迹斑斑的铜鼎,两只玉兔,还有两本书,就这几样东西。

软椅前面摆着一长溜的长案,长案上面摆着整套的修指甲的工具,样式小巧别致,看着是专门特质的,虽然有些没见过,不过大部分和平常用的差不多。

老太太先坐下,看着那一套东西道:“瞧着倒没什么稀奇的,”

王夫人笑着道:“听来过的人说好,今天就看看到底如何。”

胡夫人看她们两个很是怠慢袁瑜蓉,感激笑着道:“是啊!我也是头一次来呢!别说,我还是看到干娘手上的蔻丹,才知道妹妹竟然是开了这样别致的铺子。”

王夫人一听问道:“你干娘?是袁夫人吧?”

胡夫人道:“正是啊,曲七奶奶就是袁夫人的闺女。”

王夫人和老太太一听,态度立刻转变了一些。王夫人惊奇的看着袁瑜蓉:“是吗?这还真的是不知道呢。”

袁瑜蓉笑着道:“这个铺子也就是开着玩的,大家喜欢,也算是给夫人们一个去处。”她故意装没听出来。

王老太太就点着头道:“原来是袁家的闺女……我还见过你娘呢。前一阵子不是回来了?”

袁瑜蓉点头:“是啊!现在又上京了。”

“是去看小袁将军吧?过年是专门来看女儿的?”

袁瑜蓉赶忙道:“是因为过年正好怀了身子,我娘才回来。”

王老太太和王夫人这才恍然的点头,两人态度都有所不同。比刚刚要好了很多。香椿和玉秀上来将两人的手先清洁了一下,接着就给修甲。

桂秀过来给胡夫人修甲。袁瑜蓉就在旁边笑着看,修好了,玉秀去拿来了图样,请三位选了,这才开始上蔻丹。

这半天就陪着她们三位说笑着,聊着,上好了蔻丹。移到另外一个茶室喝茶,胡夫人最是后悔,一个劲的说,怎么就没有早点过来,!看着手上的蔻丹满意之极。

“妹妹早就叫我过来,我说实话,一直没当回事,觉着上蔻丹都会呀……”胡夫人看着手一个劲的感叹:“你瞧瞧,这能一样吗!哎呦,真是亏妹妹怎么能想出来!”

王夫人看着也很满意,笑着道:“我还看中了那种乳白的。可惜就一双手。”

“那就把脚趾头染了!”王老太太高坐在上首取笑了一句。

众人大笑,笑过之后袁瑜蓉道:“倒是不一定非得一双手就一模一样了!”她马上叫香椿:“谁手上的蔻丹不一样?”

香椿叫出来一个伙计,两只手上的蔻丹不太一样,这只手的是粉红的荷花。那只手是粉红的睡莲,但是其他的陪衬一样,看着也很别致。

王夫人看的喜欢的不得了:“哎呦,下回就给我上这样的!”

“你都一把岁数了,粉啊花啊的,涂一手也不害臊。”老太太似乎很喜欢跟儿媳妇较劲,又取笑道。

王夫人笑了,袁瑜蓉笑道:“也有很多花色,各个年纪的都合适。”她话锋一转:“不过像夫人这样三十来岁的年纪,粉啊花啊的倒是不过分。”

众人大笑,王夫人笑的声音最大:“哎呦!这可把人笑坏了……我今年都四十五了!还三十多岁呢!”

袁瑜蓉故意睁大了眼:“哎呦!这可真的看不出来!一点都看不出来。”

胡夫人凑趣道:“确实看不出来,这样的看,王夫人比我还小几岁呢!”

众人又是大笑,王夫人乐不可支的。

老太太看看自己的也挺满意,笑着道:“我才是一把年纪了呢,真要是涂个红红绿绿的,那才把人笑死了,可空着一双手,惨白的指甲,看着实在瘆得慌!”

众人又大笑,袁瑜蓉笑个不住:“哎呦,老太太真的是太风趣了,您今后可要经常来!”

“常来,以后这双手就交到这里了,还多了个去处。”老太太笑着道。

最后连胖妞也出来联络感情,看到如此圆嘟嘟、粉嫩嫩的女孩儿,几个妇人简直爱不释手,抢着抱。

走的时候,王夫人就道:“五月初六,是我们老太太的六十三岁寿辰,曲七奶奶也来吧!带着胖妞,我到时候下个请柬,连你们家的七爷一起请了。”

袁瑜蓉笑着道:“那可太好了,老太太一定是高寿!到时候一定叨扰!”

“好好!”王老太太和王夫人满意的走了,胡夫人跟着一块儿也走了。

袁瑜蓉松了口气,看看天都不早了,赶紧抱着胖妞回家。

三月、四月是跟着她出了一天门的,和她进了屋子,没等袁瑜蓉问呢,四月已经急性子的问道:“太太走了吗?”

五月脸上有点苦:“没有……”

袁瑜蓉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这会儿了还没走?”

五月点点头:“那个张妈妈,来找了奶奶好几回……二爷刚回来了,被叫去了。”

“奶奶您去吗?”四月问道。

“不去。”去了必定是少不了一番冷嘲热讽,自己又没有被虐的爱好。干嘛上门找不痛快?!

“给我烧水,我洗洗,”袁瑜蓉吩咐。

心里使劲的腹诽,曲二太太就是跟自己作对的!已经说了不舒服。惹不起我躲了还不行?偏偏还不放过我!到底想怎么着?!

洗澡的时候,坐浴桶里,袁瑜蓉咬牙切齿的想了不下十个主意恶整一顿曲二太太。可是到了最后,只能埋藏在肚子里。看看将来有没有机会实施,现在……是不可能的。

曲瀚文和曲瀚旭都在上房,曲二太太没有了盛气凌人,正在絮絮叨叨的说着:“我原也是想,等你们大哥回来……咳咳,再说的。既然你们的父亲把全部家产都留给了瀚侠,那自然是一文钱也不能动。全都叫瀚侠自己回来处理,哪里就是不愿意出银子了?你们一个个的……”

正要提高嗓音,又矮下去:“再说,你们父亲把银子放哪里了,我也不知道,根本就找不到,哪能拿出来一二万两……不过我当了些东西,把我自己的私房银子拿出来了,瀚文,明日你就去衙门看看怎么办……”

曲瀚文马上道:“别叫我去!儿子担不起那贪图娘老子的银子的罪名!”

曲二太太瞪着他道:“你还想怎么样?娘已经低声下气过来和你说……”

“晚啦!老娘!现在知府衙门找上门来了。您叫儿子出面了?儿子没那个本事叫人家知府听儿子的!”

“没……没出传票呢!”

“那有什么区别?”曲瀚文冷笑:“人家找了两个衙差上门试探,是已经盯上你了!你连衙差的跑腿钱都没舍得给!还想叫人这次放过您?”

“那……你们总不能袖手旁观!”曲二太太转而看曲瀚旭:“瀚旭!你说怎么办?!”

曲瀚旭看了看曲瀚文,道:“我哪儿知道啊,那时候二哥抢着给您解决,您把他骂的狗血淋头的气走了。这会儿已经晚了,您又来找,这叫什么事?我更不知道,只知道您是没事找事,非要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了才行!”

曲二太太气了个绝倒,本来已经等了一天很恼火了,看在官司的份上强压着怒火,现在被两个儿子挤兑,更是怒火中烧,跳起来大怒的道:“爱管不管!我就不信,官府来人是拿我不拿你们!”

怒气腾腾的转身出府去了。

这边曲瀚文坐了一会儿,看向曲瀚旭:“你昨天都干什么?”

曲瀚旭眨眨眼:“报案,呃……”

曲瀚文想了想:“你二嫂叫你去的?哪来的银子?”

“二嫂的几件首饰还有两件貂皮衣,叫我去当了。”曲瀚旭道:“二哥,咱们在县城报了案就没事了?”

曲瀚文点点头:“剩下的叫县衙和知府衙门闹腾去吧。像咱们这样的富户,两个衙门必定是抢着争。”

他站起来长出口气:“瀚旭,明天到茶行来,我收了笔款子,你去把你嫂子的东西赎回来。”

“哦。”曲瀚旭答应一声,也站起来。

两人各自回院。

曲瀚旭回到自己这边,他已经知道,今天是邱泽媛应对了曲二太太一天,心里就有些忐忑,料定邱泽媛不会多么高兴的。

果然,回去了之后,偷看邱泽媛的脸色,脸上淡淡的,虽然没有愠色,但是眉头却皱着。曲瀚旭很长时间没和邱泽媛好好说说贴心话了,很多事情,他都想和她说说,可是每一次看到她的脸色,都叫他心生怯意,不愿意去碰钉子,有时候她的脸色已经叫他很难受了,但是一开口就给他的钉子,更叫他难以忍受。

他过去默默的坐下,默默的吃饭。甚至连招呼都没有打。

邱泽媛依然是心烦,虽然明知道曲瀚旭这样有负气的意思,她偏偏就不想理,不想说话。

和他们冰冷的气氛不同。

曲瀚文回到他自己的院子,天色已晚,各院的灯也次第的亮了起来。一进院子,就看见窗户上一个女子的剪影。抱着孩子在来回的走着。曲瀚文心中一阵激动,脚步也加快了不少,急忙的跨上台阶进来屋子。

袁瑜蓉正在喂胖妞吃奶哄她睡觉。长发湿着披散在肩上,初春的时节,却穿着件儒衫。丝裙,洁白的双腿在裙下隐隐微现。一走动就能看到一截白皙的小腿。

曲瀚文不由的咽咽口水,笑着进去:“怎么这么早哄胖妞睡?”

凑过去看,胖妞闭着眼睛正吃得起劲,肥嘟嘟的脸,两个腮帮子因为太胖嘟噜着,小嘴忙的不停。曲瀚文看着喜煞,凑上去亲了一下。

袁瑜蓉笑着道:“今天出去太累了。刚刚就哭闹,想来是困了。”

曲瀚文再次的看了看她的打扮,上下的打量,然后咽咽口水抬头看着她笑着道:“你今天去哪儿了?”

“指尖蔻。”袁瑜蓉站在脚踏上,比他高一点,那副馋相实在叫她嗔笑:“赶紧去洗洗,一会儿吃饭。”

曲瀚文笑嘻嘻的出去洗脸擦手,屋外面传来丫鬟的脚步声,一个接一个的,在外面摆饭。两人就没有在说话,等摆好了饭,哄睡了胖妞,两人出来坐下吃饭。曲瀚文才问道:“指尖蔻今天谁去了?”

“王巡抚的老娘和夫人,胡夫人介绍的,”袁瑜蓉眼睛亮晶晶的道:“你把胡粮道的粮食解决了,胡夫人确实是感觉不一样了,真有那真心结交的意思。”

曲瀚文笑:“其实他们官也有官的难处,这次我才知道,反而不如我们好办事……对了王巡抚家的两位怎么样,和你谈的来吗?”

“宾主尽欢,是能长久结交的。”袁瑜蓉笑着:“其实还有几个在我那儿常去的,不过没时间,也不好东交一个,西交一个……大嫂要是生了就好了。”

曲瀚文点点头:“是啊。南直隶的巡抚,那是封疆大吏啊!没想到咱们也能攀上交情。”

“下个月初六,他们家老太太的寿辰,请咱们去呢!”

“哎呦!那可太好了!得好好筹划一下!”曲瀚文看袁瑜蓉不吃了,奇怪道:“最近吃的明显少了很多!不是还要喂奶吗?为什么不多吃点?”

袁瑜蓉摸摸肚子:“吃饱了。”又笑道:“喂奶,那是要吃得精,不是吃的多就好!”

曲瀚文点头:“我叫人买了十几只王八,炖着慢慢喝……”

袁瑜蓉在屋里走来走去的:“你说到时候给备什么礼?这寿礼我还真有点头疼。”

曲瀚文也吃饱了,喝了口茶,示意旁边伺候的丫鬟收拾,他进来先去胖妞的摇篮旁,看胖妞睡得香甜,又亲了一口,这才直起身笑着道:“你是宣城府最大的昌鼎礼品行的女东家,这会儿居然问我送什么礼?”

袁瑜蓉笑着道:“商量一下还不行?”走过去书架旁翻找书看看。

曲瀚文看她盈盈婷婷的走动,丝裙见隐隐现的白皙双腿,丰满的胸脯藏在儒衫中,却明显的没有就小衣,一走就颤悠悠的乱晃,他的小腹登时就起了一把火,一伸手将她过来,搂紧了坐在椅子上,动手动脚的,

“别闹……一会儿丫鬟进来看见……”袁瑜蓉笑着扭身子,扭得曲瀚文更不能把持,抱起来走过去往床上一扔,转身就去闩门。

袁瑜蓉吃惊的笑:“这才什么时候……”

就被回身扑上来的曲瀚文压住:“谁让你穿这么少勾引我……”

……

初春的夜晚,依然还是凉飕飕的,两人身上盖着薄被,袁瑜蓉的双臂还有半截酥胸露在外面,曲瀚文压在她身上,不时的在酥胸上亲吻着。

“能抱起来真好……那一阵我都心凉了,要是一辈子这么胖,抱不起来可咋办呐……”曲瀚文在她耳边吃吃的笑着道。

逗得袁瑜蓉笑:“人难道还能一辈子一直怀孕?”

小嘴又被霸占住,唇舌的缠绵又引起了新的一波热浪,天气凉爽,运动好时候啊……

等曲瀚文终于心满意足侧身躺下,喘息着还要将她搂在胸前,两人暂时都没说话,忙着喘气。

袁瑜蓉的手在他的胸膛婆娑着。停了很长时间,曲瀚文以为她睡着了,但是婆娑的小手一直没有停。他咽着口水,正想笑着说两句疯话,袁瑜蓉这时问道:“婆婆……什么时候走的?”

曲瀚文满腔的柔情蜜意登时消失的无踪。心里暗暗的怪她不应该这个时候提这个人,明显是破坏气氛嘛!手握住一方绵软。狠狠的揉着,揉捏的她感觉到他的生气,奇怪的仰脸看他,看到曲瀚文板着脸斜睨着她,这才明白,笑着推他:“别闹了,咱们说会儿话……什么时候走的?”

曲瀚文这才顿了顿道:“申时吧。天没黑的时候……”

袁瑜蓉看着他笑道:“还生气呢?从没见你这样小气过!”

曲瀚文气笑了:“我小气……好吧,我没你那么有涵养。”

“不是我有涵养,而是我在这方面资历比较深。”袁瑜蓉讪然道:“婆婆大人说什么难听的话,本人已经心如磐石,一点都不受影响。”

曲瀚文摇头,半天才道:“给她几次教训,免得把人都不当人看!”

袁瑜蓉没说,心里想,就那位……你给她多少次教训,她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你叫瀚旭去县里报案了?”

“嗯。咱们不能为了置气,就真的袖手不管了,而且这件事你不管,沈知府更高兴咧!咱们这叫内斗!便宜了他去。”

“我也不想内斗。可太太那人……”曲瀚文摇着头:“你说老娘要那么多银子有什么用?她现在也算是不愁吃喝,还要银子干嘛?”

袁瑜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曲瀚文摇着头,不在说曲二太太了,转话题道:“县官你打听了吗?是个什么人?”

袁瑜蓉摇摇头:“不知道,我就是叫瀚旭去给送了五百两银子,把案子落下,等沈知府那边找到了再说……至于别的事,瀚旭手里还留着一千多两,万一查出别的,只能在给送。”

曲瀚文道:“我倒是打听了一下。说起来还吓一跳……”

倒把袁瑜蓉的兴趣勾引上来,趴在他胸膛,直起上半身看着他问道:“怎么,是个来头很大的人?”

“这位国姓爷是科甲出身,正经的翰林学士,听说和现在的礼部堂官是同年!放外任到咱们宣城。所以说,能来南直隶的官儿,就算是个县官,也是有来头的!”曲瀚文看着她笑着道:“妙就妙在,那位沈知府是个捐班出身。从古自今,只要是有了捐官的朝代,那科甲出身的,向来是瞧不起捐班出身的,何况,这位沈忠明的老爹还是挤了他位置!”

袁瑜蓉一听惊道:“难道原本是朱知县的知府?”

“不是不是……县令哪能一步就到知府!是十几年前的事,朱知县那时候在翰林院,要出来放外任,已经走好路子了,就想到南直隶来,谁知道就被这位沈知府出钱捐班,正巧把他的位置给顶了!这位朱知县晚出来三年!所以现在还是个知县……”曲瀚文摸着下巴笑:“嘿嘿,我怎么觉着这一次是天赐的良机?是整垮沈知府还有沈忠明的好机会!”

袁瑜蓉一听,赶紧警告道:“你可别胡来!民不与官争!咱们有多大脑袋带多大帽子,不要看眼前一点点的有利,就把仇恨再结深了!何况,他们就算是有嫌隙,可毕竟在知府位置上的是沈忠明他们那边,朱知县未必能跟他正面作对,何况,你怎么能保证,朱知县就站在你这边?”

“哎呦,瞧你!我说了一句,你那么多句就来了……”

“我是紧张你!”袁瑜蓉嘟着嘴道。

曲瀚文笑了:“我知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他用力的亲了她一下:“你相公我心狠手辣又狡黠聪慧,必定是找到最合适的机会才出手!”

袁瑜蓉还是有点不放心,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吧,眼睛里亮光一闪,阴险的笑……

曲二太太刚从这边负气走了,第二天就来了知府衙门的传票,传她去衙门问话,曲二太太这才着了忙,赶紧的给了胡管家十两银子,叫他去,

胡管家跪在地上道:“不是小人不尽心。这件事小人实在是没法去,说什么小人都没资格……”

曲二太太大声叫道:“命你去你就去!还敢在这里多嘴!”

胡管家无法,只能揣着那十两银子去了。

十两银子能干什么?何况这一次是沈知府要动手!胡管家就没打算拿出来。既然上一次都没拿,这一次就干脆也不拿,看看沈知府的意思。随机应变。

沈知府的意思很明显啊!是要弄银子的,因此并没有上堂。传了胡管家去,在后衙只是问问情况,探探虚实。

胡管家看出来沈知府的意思,赶紧的大倒苦水:“知府大人,上一次实在是我们的不是,叫两位公差大爷就那么走了,可实在也是有下情。”

“什么情况?”沈知府摸着胡子问道。

“我们老爷因为这件事中风了。就在这两天!而且特别凶险,险险的是连命都没有了!太太受不了,也得了重病躺下了。我们家大爷正巧前两天刚出远门去,二爷和四爷在家,一个照顾老爷,一个照顾太太,忙的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胡管家说的老泪一把:“都是小人们不懂事,主子们躺下的躺下,忙乱的忙乱,是小人们顾的不周到……两位公差爷去了。偏巧两位主子爷去请大夫,只有太太在家,还是昏迷不醒的,实在是我们下人没……”

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拭一拭泪水。

沈知府一听,原来昨天是主子没在,是下人的主张……

他点点头道:“回去吧,明日再来。”

胡管家已经明白了,这是叫回去问主子的意思,也是给个机会叫他们改过!

胡管家千恩万谢的出来,奔回了府里。曲二太太在府里急等着消息,看他回来立刻叫到跟前询问:“怎么样?”

“总算是把昨天的失礼给掩过去了。二太太,现如今只能请七爷出面,那知府就差明说了,这件事就是拿银子的事!”

曲二太太听了,心里想:废话!我也知道是银子的事!可是现在……没人管,我就是给银子也没人要……

当然这话不能和胡管家说,自己这个当娘的,现在连儿子都不愿意帮了!

看她不说话,胡管家以为还是不愿意出银子,心里又气又恨!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主子!摊上这么一大堆不明不白的事!看来想要安安稳稳的拿一笔银子告老还乡……在曲二太太手里是难了!

心里叹着气,胡管家看着曲二太太苦口婆心的道:“只能请太太拿出银子来,老奴去给七爷送去,请他出面!不然,咱们就等着衙门天天的传唤吧,老奴是能去,可是就怕衙门不答应了!到时候少不得太太要出公堂的!”

他还是害怕曲二太太钻钱眼里去,死活不肯掏银子!这才把话说的格外的严重。

曲二太太是被官府整怕的人,现在是万万不肯和官府打交道的!一听这话吗,正中她的痛处!而且之前已经想好了,痛下了决心拿银子出来,胡管家出的主意也还算不错。

因此马上道:“给,我给银子,你去给七爷送去,把今天的事也说说……你在好好求求你们七爷,这像什么话?娘老子在这里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他们兄弟几个袖手旁观?”

胡管家现在根本没时间听她的颠倒黑白,听了她愿意出银子,便立刻去准备。

曲瀚旭拿了曲瀚文的银子,把袁瑜蓉当了的首饰和皮袄又给赎了回来,交还给曲瀚文,曲瀚文一看连丈母娘给她的紫貂皮做的比甲和皮袄都当了,心疼又无奈的摇头。

不过袁瑜蓉这件事确实做的很对,他心里也清楚,自己那时候生气,也不应该真的不管了,因为这件事说到底,自己这些儿子是不可能不被连累的。

兄弟俩正好一块儿回家,刚进门,就听见外面的人回禀:“府里胡管家来了,还带了不少银子!一大车呢!”

兄弟俩面面相觑,看来是曲二太太服软了。

果然,胡管家进来,磕头行礼,将衙门来了传票,自己去如何回话详细的说了一遍。曲二太太拿了一万两银子出来,格外的讲了,是她自己的私房银子。曲二老爷的银子,一文钱都没有动过!

曲瀚文此时也真不能在不管了,点点头道:“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我已经办着呢,还有。那个沈知府要是再上门,你就回禀,我们早就到宣州县里报了案了!别的话不用多说!”

七爷还是有分寸!胡管家觉着腰杆都赢了很多,挺直了终于松了口气道:“七爷能出面,我们下人也是有了主心骨了……”

曲瀚文看着他花白的头发摇头:“二老爷这几天怎么样?好点了没?”

“没有……还是那样。”

曲瀚文道:“十爷明日去看看。胡管家,十六爷现在谁照顾呢?”

胡管家愣了愣,想想。两位爷应该是在曲二太太那边照看,不过曲二太太一直丢手,是丫鬟们在看着,前一阵子出了五姨娘的事,曲二老爷担心曲二太太对十六爷下毒手,又自己抱回自己的屋子了,可是他一中风,这几天一慌乱……

曲瀚文摇头道:“你回去了,别的不说,先把十六爷找到。寻两个放心的婆子照看着……等我有了办法再说。”

“是。”胡管家答应着。

曲瀚文叫他先回去了,这边曲瀚旭就道:“那孩子怎么弄啊?还有老十五,得找吧?”

曲瀚文皱着眉头愁得不行:“当然得着,可是靠官府是没门。咱们家……也没那个本事啊……唉,等明日我去知县那里探探情况再说。”

曲瀚旭道:“就在知县这边备案了?知府那边就不管?”

“不管,晾着他!最好能挑拨的他和知县争斗!”曲瀚文道。

曲瀚旭恍然的点点头。

第二天,曲瀚文和曲瀚旭带了一千两银子去了朱知县的衙门,求见朱知县。上一次曲瀚旭是寻了个文书师爷,这一次还是找到这位师爷,在经过他找到办案子的刑名师爷,姓蔡的。

蔡师爷因为上一次曲瀚旭直接越过了他给朱知县了五百两,正不满呢!一听又是曲氏兄弟来了,冷哼着道:“不是已经和老爷搭上了吗,还找我做什么?”

那位文书师爷,曲瀚旭上一次塞了五十两的,因此也是格外的卖力,陪笑着道:“这一次来了兄弟两个!上次的是个弟弟,这次是哥哥带着来的,您老人家见见吧?”

蔡师爷听了,动了动脑筋,道:“那就叫进来吧。”

刑名师爷和钱谷师爷,在衙门是有单独的办公室的,虽然是不足十平房的斗室,但也是身份的象征。

曲瀚文和曲瀚旭进了刑名师爷的屋子,曲瀚文兜头一揖:“蔡师爷!上一次小弟办事欠妥,这一次特来赔不是!”

蔡师爷倒没想到他这样的开门见山,本来是想拿腔拿调,折腾一下他的,可被他这样一说,倒有点逼得不好意思在摆谱了。

兄弟俩在家里已经商量好了,曲瀚旭也是长揖到地:“小弟年纪小不懂事,蔡师爷大人大量,千万别怪罪!”

这样一来,就算是冷话都不好意思开口了。蔡师爷只能还了一揖道:“两位兄台何须这样客气,请坐请坐。”

曲瀚文和曲瀚旭坐下了,曲瀚文笑着道:“有样东西请蔡师爷先过过目。”

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片纸,纸上面歪歪扭扭写这行字:“纹银五百两。”

蔡师爷一看熟悉的字样,惊了一下,抬眼看他:“这是……”

曲瀚文笑着道:“这是区区的一点心意,送到了府上,贵公子给打了个收条……”说着马上凑到了油灯前烧掉了,笑着道:“贵公子看着才七八岁,倒是真的是机灵!”

蔡师爷看他做事果断漂亮,心中已经十分的赞许了!上一次送了县尊老爷也是五百两,他是知道的,此时脸上的表情也看着义气了很多,马上问道:“两位还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来得?是急着找孩子呢?还是别的什么要求?”

这就是推心置腹的话了,意思就是,你们想怎么样?我就怎么办!

曲瀚文笑着道:“找孩子确实是着急。”

“这个放心!明日我就贴海捕文书出去!”蔡师爷道。

曲瀚文就凑近一点,也是推心置腹的密友交谈的神情:“还有个麻烦事……蔡师爷您知道,我们曲府在宣城是个大族,城里的知府老爷,前日派了两个衙差去府里,问我们为什么没去知府衙门报案,”

话不用明说了,蔡师爷已经腾然而起!

“什么?!”这分明就是抢!蔡师爷道:“这件事要马上和县老爷说!对方是知府,县老爷得想办法应对!”

曲瀚文频频点头:“是!我们来也是这个意思!”

蔡师爷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曲瀚文马上明白是什么意思了,立刻凑上去低声道:“蔡师爷放心领我们去,县尊大人的那一份,已经带着呢!”

蔡师爷这才点点头,甚至都想伸一下大拇指表示敬佩!办事真漂亮周到!领着兄弟俩出来,曲瀚旭就从马上拿了包裹下来,两人跟着蔡师爷去了后衙找朱知县。

曲瀚文嘴里能说出朵花儿来,先是把知县捧了又捧,接着把自己和沈知府的恩怨明说了。这个没必要隐瞒,也隐瞒不住,而且现在隐瞒了,等日后朱知县知道了,反而更麻烦。

倒不如明白的说了,朱知县你考虑!我们是和沈知府有仇的!银子愿意叫你挣,只看你有没有胆子跟沈知府较较劲,挣这个银子了!

朱知县先后收了一千两银子,何况他和沈知府也有个人恩怨,再加上,这样的案子本来就应该归地方管理,还有一点很重要,人家是先到县里报的案!

朱知县也是明白人,再加上和蔡师爷商量一下,蔡师爷出谋划策了一番,他便点头,并且还很有点想结交曲瀚文这个人的意思。

曲瀚文当然不能不识抬举,摆出一副更是想结交的样子来,一拍即合,曲瀚文还说了,在水竹居请县太爷和蔡师爷吃顿便饭。

于是又去了水竹居,这边的厨房被曲瀚文特意的交代,自然是拿出浑身解数,煎炸蒸炖,一顿饭吃下来,朱知县和蔡师爷已经和曲氏兄弟成了莫逆之交。

这边曲瀚文和朱知县打得火热,那边的沈知府一时不察,还在等着曲瀚文送上门去呢!

要说曲瀚文的背景,沈知府也算是清清楚楚,怎么说也是个连不上的亲戚呢!曲瀚文的老婆娘家是高官,这一点曾经叫他有点犹豫,不敢真下手,但是在松江府,宁王妃出巡的那一次,他被逼的没办法,时间又紧,只能对曲氏兄弟出手,没想到曲氏兄弟毫无办法!这叫沈知府信心大增!

他为了能留在南直隶,花了大把的雪花银子的,这时候正手里头空空的,急需要填补!正巧就碰上了他们家的案子!这不是送钱给他吗?

沈知府也琢磨好了,这一次怎么也要把自己花的银子收回来才行!

耐着心再等了一天,这天一早,沈知府正在后衙翘着脚想着这桩案子能弄多少的时候,衙差进来禀道:“大人,宣州知县今天贴了海捕文书出来!”

沈知府纳闷,跟自己的知府有什么关系:“什么文书?”

“捉拿曲家逃婢和逃奴的!寻找曲家丢失的十五爷,还悬赏了一百两银子!就算是给有用的线索,也能领十两银子!”

沈知府也腾然而起!脸色全变了,厉声道:“你说什么?!”

“曲家早在十天前就去县城报了案了!”

沈知府大怒!来回的在衙门里走着,气呼呼的想着主意。

这些做官的,收拾个把老百姓,那是手到擒来!老百姓还不好收拾?拿了他的当家人,剩下的妇孺老幼,还不是任自己摆布?!最重要就是快、狠!一下子叫他们害怕了!

……

211章强盗来了

曲瀚文把县衙这边布置好了,总算是放了心,

府里却又闹腾开了。

曲二太太是正室,按道理说,姨娘生的孩子应该是她教养的,不过她当然也没那个好心和闲心管,十六爷和十五爷一直都是他们的亲娘管着,可是现在,五姨娘已经死了,十六爷就没人管,只能抱到她的屋里由她教养。

这几天事多,曲二太太随便找了个丫鬟守着十六爷曲瀚乾,那个丫鬟年纪还小,十六爷才三岁,又不受宠,家里现在又乱,没人能注意到,丫头难免就偷懒,有时候照顾小孩又烦,偷偷地掐一下,拍两下也是有的。

曲瀚乾自己在院中摔了一跤,大哭了半天,丫鬟才慢慢腾腾的过去看,小家伙吃了大亏,又好长时间没见自己的亲娘,大哭大闹个不止,哭嚎的声音太大,连曲二太太都惊动了。

曲二太太一肚子的反感,这几天又心烦意乱,最重要的是出了一万两银子痛心至极,一肚子的火就发在了才三岁的孩子身上,不问青红皂白,命人把曲瀚乾的裤子扒了,用小竹片打!

胡管家正找了两个婆子带着去找十六爷,就听见十六爷哭的快断气了的声音。顾不得多想赶紧的冲进去,就看到两个小丫鬟把小十六爷按在长条凳上,正在用小竹片在打屁股,十六爷动都动不了了,哭声都越来越小。

胡管家浑身都哆嗦!丫鬟看到胡管家进来回禀了屋里的曲二太太,曲二太太就命丫鬟叫胡管家进去。

胡管家尽管气的不行,到底是看人脸色过日子的人,赶紧的把脸上的失色给收起来,进去回话,

“七爷那边是怎么说的?”曲二太太问道。

胡管家赶紧将曲瀚文说过的话回禀了,回禀的时候。故意时不时的被外面的哭声打断,做出一副想说不敢说的样子。

因为曲瀚文他们兄弟能给胡管家几分面子,曲二太太就不能不给他面子。总要靠他和曲瀚文他们说话,便吩咐丫鬟不要再打了,领回去教训一顿算了。

这一天过去。果然知府衙门没有来人寻事,曲二太太还是很满意。总算是去了一件头疼的事。

十六爷挨打的竹片,前面说过,是一种尺把长,寸把宽的竹片,打不坏人,却生疼!曲二太太叫人用这种东西教训十六爷,也是因为最近家里事多。不敢再打出人命来。

胡管家算是看出来了,要是把十六爷放在这边,迟早有一天,会被曲二太太给弄死!

他找的那两个婆子已经去照看十六爷了,给曲二老爷看病的大夫扎了针出来,曲二太太命人送大夫出去,胡管家就把他到了十六爷的房间,请他给看看。

十六爷还在哭,在床上大哭着滚来躲去不叫人碰他,胡管家好不容易哄得抱上。开裤子给大夫看,肉呼呼的屁股上红通通的一片,倒是都没有打破,但是有些地方已经打出了淤血。一团一团的甚是骇人。

大夫看了都半天不说出话来,拿出药膏,跟胡管家一块儿哄着给十六爷贴上,十六爷哭个不住,小孩儿也看出胡管家才对自己好,伏在肩上就是不肯下来,胡管家要送大夫,哄了半天也不能叫他自己去躺在床上,只能抱着孩子把大夫往外送了送。

等大夫走了,胡管家抱着十六爷转身欲回去,走了两步又犹豫了,看着曲府的大门,就像是张大了嘴的狮子,十六爷这么小的小孩儿,身边没有亲娘保护,曲二太太心肠狠毒至极,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十六爷恐怕就是夭折的命,犹豫再三,胡管家一咬牙,抱着十六爷转身往外走,出城门去找七爷。

这么晚了,已经快到关城门的时辰了,一个单独的老头儿抱着个小孩儿慌里慌张的往城外走,结果在城门口就被看守城门的守兵给拦下了,怀疑他是拐带小孩儿的人贩子。

胡管家被几个士兵盘问,又紧张又害怕,越发的说不清楚了,兵士的怀疑越发的有了依据,连推带嚷的要把他带到衙门去,推搡中胡管家跌了一跤,怀里的十六爷又惧又怕,放声大哭!

城门口的喧闹,吸引了一些进出城门的人的注意。

水竹居这个时候已经关门打烊了,收拾好了一天的狼藉,两个伙计闲来无事在附近逛悠,城门口嘈杂的声音引得两人过去看,一看倒在地上的是府里的管家胡管家,两人赶忙的上去解围。

一个上去给兵士打躬作揖,证实这位是自己府里的管家,一个飞一般的跑回水竹居找孟掌柜的。

兵士大部分都认识水竹居的伙计,因为孟管家很会来事,水竹居离城门口不远,他常常的命人送二两酒,一碟花生米给守门的兵士,兵士们看到水竹居的人都是特别的客气。

伙计陪笑着答话,兵士们询问两句,那孟管家已经飞跑了来,进来就笑着到:“哎呦,误会,误会!这位确实是我们府里的老管家,抱着的是我们的十六爷!”

他双手把胡管家搀扶起来,身后那个回去喊他的伙计就上来,手里提溜着两样东西,左手是一小坛子酒,右手是荷叶包着,草绳拴着的一只鸡,肉香都能闻到,双手举起来给其中领头的兵士。

领头的兵士笑着接过去了道:“孟掌柜的何须亲自来?我们正要放人呢!”

孟掌柜的笑着道:“有劳有劳。”

命伙计搀扶着胡管家走,这边叫伙计把酒肉送上,再次的客气几句,这才走了。

孟掌柜的亲自将胡管家和十六爷送到了府门,门房进去禀报,前些日子回禀事情总是找曲瀚文和袁瑜蓉,邱泽媛那几天不高兴,袁瑜蓉闹不明白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所以特意嘱咐过。有事情先找当家的回禀,因此今天门房就禀报到了四房。

曲瀚旭听了怪异,叫领进来。命人去叫大嫂、二哥、二嫂。

曲瀚文和袁瑜蓉来到曲瀚旭的院里,没进屋就听见小孩儿的哭声,曲瀚文惊奇的叫了一声:“是老十六吧?”

袁瑜蓉却看到方氏的轿子来了。赶紧过去迎下搀扶。

方氏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很困难的下了轿子。也马上听到了小孩儿的哭声,失声道:“这是谁?”

“胡管家来了,应该是老十六?”袁瑜蓉有点不肯定,胡管家怎么能把小主子抱出来?

两人相携着进屋,屋里的孟管家正在说着:“……幸好两个伙计看见了,去叫小人,小人去了。这才和伙计一块儿把胡管家送来。”

曲瀚文点着头:“好,那两个伙计给每人赏一两银子,你回去吧。”

孟掌柜的代两个伙计道了谢,走了。

胡管家衣裳上全是土,曲瀚乾还在哭,不过声音已经很微弱了,小脸上面全是鼻涕眼泪,死抱着胡管家的脖子不放,谁上去抱,哭声就大一些。但是嗓子已经哭哑了,提声一哭,简直都是撕裂的声音。

妯娌几个都是当娘的人,看到曲瀚乾这样,心疼的都不得了,邱泽媛正在哄他,想把他从胡管家怀里哄出来,曲瀚乾就是抱着胡管家死也不撒手。

曲瀚文说了一句:“先抱着吧……怎么回事?”后面一句是问胡管家。

胡管家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决定,闹得惊心动魄的,浑身还在哆嗦,脸上青一阵子一阵,心神不定,结结巴巴的:“老奴……奴才……”他看着周围的人,不知所措的去看曲瀚文。

曲瀚旭不耐烦,大声道:“有什么话就说!全是自己家里人!”

曲瀚文也点头:“是啊,没什么不能说的。”

胡管家嗫嚅了一下,这才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女人们一听曲二太太用小竹片打一个三岁的孩子,全都气的浑身哆嗦,邱泽媛把曲瀚乾的裤子轻轻的脱下来,猴屁股一般的红,方氏都不忍心看了,赶紧的叫:“快去找大夫!”

丫鬟端了一碗甜沫,这是方氏爱吃的,一直都准备的有,现在用来哄曲瀚乾,几个女人柔声细气的哄着,还有好吃的,曲瀚乾终于止住了哭声,被邱泽媛抱在了怀里。袁瑜蓉亲自给喂,小家伙饿的不行,大口大口的吃,一会儿就把一碗甜沫吃完了。

曲瀚文命人把胡管家扶下去,曲瀚旭就说了一句:“太狠毒了!二哥,就叫太太这样下去可不行!一个官司还没完,又折腾开了!这不是要把咱们全家往死路上拖?!”

话说的一点都没错!袁瑜蓉也忍耐不了了,道:“四姨娘抱走老十五,也是害怕她对孩子下毒手!这场官司也是她惹出来的!如果就这样任由她闯祸,我们在后面收拾残局,永远不知道收敛,总有一天叫咱们全家跟着完蛋!”

曲瀚旭是亲儿,激愤的时候说说,那谁也没话说,可袁瑜蓉是个儿媳妇,当着所有儿媳妇的面这样说婆婆,邱泽媛的脸都变色了,赶紧去看曲瀚文。

方氏没说话,曲二太太这样确实太狠毒!但是叫她像袁瑜蓉那样说曲二太太,她也确实说不出来。

曲瀚文没说话,袁瑜蓉说的话他很赞同,但是这话适合只有夫妻两人的时候说,当着别人的面,不是个事!

丫鬟哄着给曲瀚乾洗了脸,换了衣裳,今晚上就放在邱泽媛,其他人去睡觉。

曲瀚文和袁瑜蓉一出来,就着她的手:“从来没见你这样激动过。”

袁瑜蓉还在激动:“瀚文,你想想,二太太这样子做事,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想弄死谁就弄死谁,你们总在后面收拾,她就越发的无法无天,这样难道不是把咱们往死路上拖?”

曲瀚文沉默半响才道:“那怎么办?”

“不能在叫她这样下去!”

“我也知道,可是……那个人就应了一句话,傻大胆……什么事也不知道害怕……你说能怎么样她?”

袁瑜蓉沉默了,现在的曲二太太,就像曲瀚文说的,她自己就是个傻了吧唧不知道外面凶险的妇人。可什么事不知道害怕,这就叫人无所适从了!

这都是因为以前害的人太多,可都没有出过事。胆子才越来越大,觉着弄死个人就像捏死个蚂蚁一样!

“要不就叫官府问问她的罪,”曲瀚文道:“叫官府治治她。”

袁瑜蓉白他一眼:“跟你好好说话。你就胡说八道……”

曲瀚文却认真无比的看着她:“我没开玩笑,”他左右看了看。丫鬟离得很远,只有自己夫妻两个,于是凑近一点道:“我真的这样想的,正好这件事出了,等官府把老娘拿去升堂问话,吓她两次,咱们在把她救出来。”

袁瑜蓉听了立刻反对。不能不反对!

“那哪行啊?且不说一去就是一顿杀威棒,你娘……婆婆那样的人,能受得了棒子打吗,而且还是脱裤……”

曲瀚文已经赶紧点头:“对对对……不行不行!”他挠头笑:“气糊涂了都快!”

袁瑜蓉还是把话说完:“再说,你说教训一下救出来就能救出来?那衙门也不是咱家开的!”

“唉!”曲瀚文重重的叹了口气。

袁瑜蓉也重重的叹口气:“瀚文,我反正是先说好了,不管将来怎样,婆婆要是还想像以前那样对我,我绝不客气!我也不是泥捏的,何况……婆婆太狠毒了!老十六才三岁!我的胖妞是个女孩儿。她要是左右看不顺眼,今后像……”

“你想哪儿去了!”曲瀚文冒了这样一句。

袁瑜蓉还以为他说自己想多了,马上就要和他争执,曲瀚文却道:“胖妞和你就是我的命!娘要是敢动胖妞一下。我非……”

咬着牙凶狠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下面的话。

袁瑜蓉不由自主的,就把曲瀚乾换成是胖妞,一想到那样的事情,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夫妻俩回去了还在说这件叫人气愤的事,可是两人咬着耳朵说了很多第三个人都不能听的话,也没有商量出来,怎么能把曲二太太收拾一顿。

袁瑜蓉唯一欣慰的事,曲瀚文在这件事情上,绝对是和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第二天,袁瑜蓉一大早的起来,就抱着胖妞去找曲瀚乾玩,来到邱泽媛这边,问迎上来的丫鬟:“四爷在吗?”

“在屋里呢!”丫鬟笑着道。

袁瑜蓉犹豫一下,道:“你进去禀报一下。”

丫鬟就笑着边掀帘子边道:“大奶奶和大少爷也在呢!”

袁瑜蓉这才放了心,笑着进去,果然,一屋子的热闹。

屋里的暖炉热着,孩子们穿的都挺少,在炕上趴着玩,曲瀚乾可能是屁股上刚抹了药,黑乎乎的一坨,就那么露着,穿了件露腚的棉裤,上面一件夹袄,正在和子岩、瑾靖玩,小孩儿容易忘事,此时已经把昨天的挨揍忘得干干净净,玩的兴高采烈的。

看到她进来,方氏笑着道:“哎呦,赶紧给胖妞脱两件,这屋里热!”

邱泽媛和曲瀚旭同时站起来,邱泽媛过来接了胖妞,袁瑜蓉跟她一块儿把胖妞放床上,将外面的棉袄脱了。

“大嫂,你这两天怎么样?要多走走啊!”袁瑜蓉道。

方氏道:“常走呢!大夫说还有半个月,五月十三、四日。”

袁瑜蓉看曲瀚旭挠着头出去了,奇怪了一下,再看邱泽媛,瞟了一眼曲瀚旭的背影,没什么表情。

这一天大家就在这个院子吃的饭,玩了一天,曲瀚乾玩的高兴了,一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知道困。

“昨晚上也挺折腾的,不睡觉,哭,找……”邱泽媛正在和方氏还有袁瑜蓉说着,这会儿就把声音压低,免得曲瀚乾听见:“找娘……”

方氏和袁瑜蓉听得都摇头,两人心里酸酸的。

“这怎么办?就放在这儿……”邱泽媛问道。

方氏也没主意,要是曲瀚侠在,自然是曲瀚侠说了算,如今曲瀚侠不在,那就是曲瀚文说了算,两人都看袁瑜蓉。

袁瑜蓉道:“我也问了,瀚文今天没时间,收来的丝绸。有一批还有点问题,胡粮道那边的赵二今天把他叫去了,这不都现在了还没回来呢!”

“官场上事情就是复杂。”方氏说了一句。然后问道:“那胡管家呢?”

“瀚文叫他今天等着,先不忙回去……咳咳,先派人给府里送了个信。”

“胡管家不能回去了。回去就……”邱泽媛道:“没法交代。”

两人都点头。

到了这会儿了,曲瀚文还没回来。叫袁瑜蓉有点着急,站起来喃喃自语:“怎么还没回来……瀚旭呢?”

“刚进来转了一圈又走了。”邱泽媛道。

袁瑜蓉有点慌,去给胖妞穿衣裳:“我得回去了……今天怪了,怎么还不回来。”

胖妞躺在床上,因为小没有给她枕头,曲瀚乾正拿着一个小枕头要给她塞到脖子底下,袁瑜蓉过去拿住枕头。对曲瀚乾道:“好宝宝,我们要回去了。”

曲瀚乾一听不乐意了,拿住胖妞的胳膊哼哼唧唧道:“跟我玩儿!胖妞跟我玩!”

袁瑜蓉笑着将他抱起来:“胖妞要睡觉了,你也要睡觉了……”

曲瀚乾把头倚进她的怀里问道:“我妈呢?我要我妈!”

袁瑜蓉笑容僵了,扭头去看方氏和邱泽媛,两人都叹气,邱泽媛因为袁瑜蓉说了要走,就赶紧上来欲抱他,谁知道曲瀚乾居然认准了袁瑜蓉,搂住脖子突然哭了起来:“我要我妈。我要我妈……”

袁瑜蓉赶紧的哄着,丫鬟们也围上来,又是拿东西,又是端吃的。哄了好半天才哄住了,靠在袁瑜蓉的怀里,抽抽搭搭的看着丫鬟们都是一个一个亮出来的玩意儿,选着自己喜欢的。

门帘子掀开,曲瀚旭先走了进来,曲瀚文跟着进来了笑道:“都在这儿呢!”

袁瑜蓉看到他大松口气:“我都着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别提了……一大堆的事。”曲瀚文道,摇着头看着她走过来,袁瑜蓉呆愣的还没有反应过来,曲瀚文就点着曲瀚乾的鼻子道:“这是你嫂子!你小叔子怎么能这样没羞?怎么能坐嫂子怀里,来,二哥抱抱。”

哄着抱了过去。

众人都吃惊的反应不过来,曲瀚旭最先反应过来,哈哈哈的捂着肚子大笑,袁瑜蓉满脸通红,顾不得其他,伸手用力的掐曲瀚文:“你怎么……”

方氏和邱泽媛也笑个不住,丫鬟们都忍不住躲出去笑。

曲瀚文被掐的呲牙咧嘴,但是害怕吓到了怀里的曲瀚乾,还要装出个不疼的样子,扭嘴歪脸的叫曲瀚乾歪着头瞅他个没完。

“呲------”他吸着凉气叫:“别掐!好疼!”

“你……”袁瑜蓉很想大骂他一顿,但是这么多人,又不好下他的面子,气的就是狠掐他。

曲瀚文不由得冤枉:“我说错了吗?哎呦……瀚旭,快来抱着……”

曲瀚旭笑着过去把曲瀚乾抱住,曲瀚文就回身把袁瑜蓉的两只手都拿住:“蓉妹妹,我说的不对?”

袁瑜蓉脸涨的通红,真恨不能踢他一脚,曲瀚文笑嘻嘻的道:“虽然小,但是辈分在!不能在抱他了啊!”

“你还说……”

“哎呦,你们夫妻俩这是打情骂俏?这么多人看着真能……”方氏笑得捧着肚子:“快领回去亲热吧!我要是笑坏了,可跟你们没完!”

曲瀚文笑嘻嘻的道:“那行,我们走了啊……”

过去抱着胖妞,着红着脸还在拧他的袁瑜蓉走了。这边屋里的人又是一阵大笑,方氏笑着道:“这夫妻俩,真的也是好的蜜里还调油……”

她往起站:“哎呦,我也得走了……”两个丫鬟和邱泽媛都赶紧上去扶她,好不容易把她扶起来,奶娘抱起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的子岩,跟着方氏走了。

邱泽媛出去送,一直看着上了小轿子,这才进来,看到曲瀚旭抱着曲瀚乾在低声的说话,曲瀚乾这会儿倒是忘了找妈了,手里抱着一堆的布偶,和曲瀚旭说着那个好玩,那个不听话……

袁瑜蓉埋怨了曲瀚文一路:“当着那么多人,你怎么什么话都说?你真的……够二的……”

曲瀚文就回头笑着道:“蓉妹妹,我老太爷是二房的。生下我爹是老二,我爹生下我又是老二,我就是二房的老二。可不是二到了底吗?我也要对得起我这排名……”

这话还是头一次听到,袁瑜蓉以前真的还没注意过,想想还真是!不由得吃惊的笑:“你……真二!”

曲瀚文突然怒了。冲过来单手将她扛起来:“好好收拾你!敢说你相公二!”

袁瑜蓉还吓了一跳,以为真生气了。直到听见笑声,这才恍然,不敢挣扎,害怕他那只手抱得胖妞被踢到,只能叫:“你快放下我……哎呀,丑死了……”

……

这一晚曲瀚文‘性’致很高,跟袁瑜蓉闹腾到了三更天。终于才安静下来,袁瑜蓉又累又困,却又好奇,强撑着问:“今天是有什么事吧?”

“嗯,有事,一大堆的事,好事也有坏事也有……”曲瀚文笑着道,刚要说:睡吧,太晚了,明日再说。

就听见外面突然的传来一阵刺耳的锣声!接着有人大喊:“快来人啊!这边!这边上来个人……”

接着就是一阵紧似一阵的锣声。外面纷纷攘攘大喊乱叫起来!

曲瀚文就好像是弹簧一样‘腾’的就坐了起来,抓了件衣裳边往身上裹边跳下床打开门出去。

一出去吓了一跳!府里的几个更楼、眺楼全都点着亮晃晃的火把!一股股的浓烟直往上冒!

他大叫了一声:“来人!”

没人来,丫鬟们都睡死了,就算是听见了外面的声音现在赶紧起来。也没穿好衣裳呢!

他立刻又转身进了屋里,袁瑜蓉已经坐起来穿衣裳了,脸吓得煞白:“怎么了?外面怎么了?!”

曲瀚文冲过去从书架上将剑架子上的剑拿了下来,急道:“可能是来了贼……或者强人!蓉妹妹,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把大嫂接过来!”

“大嫂能走动吗?,”袁瑜蓉声音都变调了,唬的全身乱颤!

曲瀚文已经冲了出去:“这边离地窖近!千万别走!”冲出屋子,丫鬟们来了几个,三月和四月在里头,曲瀚文大声吩咐:“你们全都在这里别动!五月去门上把婆子和院门的管家全都叫进来,把屋子围住!三月领着其他丫头进去陪着主子一步别离开!四月跟我走!”

说着往外跑,四月慌张的答应着跟着,五月腿软的都走不动,颤抖的答应着,勉强跟着。这边的丫鬟全都唬的心胆俱裂,三月还能镇定一点,赶紧的进屋守着袁瑜蓉和胖妞。

曲瀚文往外边跑边喊,几个婆子被喊得全都进了院里,那边跑过来两个管家,曲瀚文站住脚问:“怎么回事?闯进来人了?!”

管家颤声道:“守夜的在更楼上看见后院房顶趴着个人,一喊起来,府外面的路上冲过来十几个!”

“现在在哪里?!”

“房顶上那个跳墙外去了,外面的还在往里冲!”

曲瀚文心头狂跳,飞快的一想马上道:“你们俩去跟着我去接人!”现在只能叫门房那边先抵挡一阵,必须把家里人先凑到一起!

曲瀚侠的上房单独的在前面,曲瀚侠又不在,方氏一个人实在是危险,必须接到后面来!

几个人飞跑着来到上房,大门拴得紧紧的,曲瀚文上去拍门,里面的婆子吓得颤巍巍的,听见他的声音才敢过来开门,曲瀚文一进院子就喊着:“大嫂?准备好没?我要进去了?”

方氏在屋里才颤声低低的答应了一声,曲瀚文冲过去一把推开门,里面方氏搂着子岩在床脚瑟瑟发抖,几个丫鬟围在床边。

曲瀚文过去将子岩一下子抱起来:“快把大奶奶掺出来!”

丫鬟们七手八脚才把方氏掺起来走出来,那两个管家抬着轿子等着,看到方氏出来,立刻就把轿子放低,丫鬟搀扶着方氏进了轿子,立刻抬起来往二房院奔,奔到这边把门锤的山响,里面的婆子才开开门,曲瀚文进去了问:“这边没事吧?”

“没……”

曲瀚文转身已经出去了:“门上上闩,你们几个在这里守着!”他吩咐的是那两个管家。

说着自己就往前门跑!还没有跑到,已经听见外面喊声震天,火光也冲天。远远的看见院门楼几个下人正在上面来回的奔走,木棍刀剑,影影绰绰!

府门紧闭着。里面站着几个下人,唬的浑身乱颤,看着外面的火光发抖!

他三两步又窜上了门楼。下人们一看到他,精神一震!

“二爷!”

曲瀚文往外一看。真的是心胆俱裂!

府门口十几个大汉,舞刀弄枪,喊着往里冲,刀剑木棍的把府门砸的‘哐哐哐’的响!还有几个抡着长绳子,绳子这头是铁耙一样的东西,往墙上扔!

有些扔到了上面的人身上,就是一声惨叫。然后被人抓了扔下去,有些抓住了墙角,较住劲,底下的人一个用力,‘忽悠’的就窜上来一个人!

曲瀚文眼明手快,上去一剑,就把绳子砍断了!那个人正好跃到了半空,就听见一声长长的惨叫,‘吧唧’一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你们回去两个人去厨房拿家伙!叫四爷送女眷到二房院,守好了别出来!”曲瀚文住旁边的一个下人大声道。那个下人惊慌的答应,返身跌跌滚滚的下去了。

曲瀚文在上面大声的喊:“那石头砸!朝脑袋上砸!拿热油上来,给我浇这帮狗娘养的!”

“砸!砸死他们!”马上有机灵的就大喊,也不知道从哪里找的石块、还有墙上的瓦片就好像下雨一样往下扔。

那底下的强盗不知道虚实。还以为真的是有热油,吓得有几个脚步迟缓,再加上真的有瓦片往下飞,这些人忙着往外躲,府门口围得人少了,胆气就小了,一时间僵住了。

就在这时,城门那边突然的响起一阵刺耳的锣声,一群人大喊着:“抓强盗!抓小偷……”往这边飞奔,前面几个隐隐的看见挥舞着亮闪闪的菜刀!

曲瀚文一听又大叫:“打开门冲出去砍死他们!”

底下的强盗一看,再一听,这是要里应外合呀!发一声喊,大家抹头就跑,沿着山路飞跑而去。

那城门口跑来的正是孟掌柜的和伙计们!

晚上他们睡得正香,一个伙计起身撒尿,突然就发现府门这边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那伙计吓得怪叫,将孟掌柜的叫起来,孟掌柜的一看大叫:“可了不得了!赶紧抄上家伙跟我来!”

于是伙计们拿菜刀的拿菜刀,挥擀面杖的挥擀面杖,往这边奔来。

这才解了这边的凶险!

曲瀚文下了门楼叫人打开院门,只看到院门被砍的破碎不堪,铜质的门钉只剩下几个残破的挂在门上,再要是砍一阵,门就破了!

那个摔倒的强盗也被他们的同伙给扛着跑了,除了一地的残瓦碎片,几个抓墙钩之外,在没有剩下别的东西!

曲瀚文叫孟掌柜的:“你盯在这里!派个人去县衙,等天一亮就擂鼓报案!”

不等孟掌柜的答应,自己返身飞跑回内院,这边院门闩的紧紧的,曲瀚文喊着捶门,婆子才哆哆嗦嗦的出来开门。

曲瀚文冲进院里,在锤开这边的门,院子里一堆的丫鬟婆子,惊慌失措的站着。看到他进来就有人喊:“这下好了!二爷回来了!”

曲瀚文进了屋子,迎面碰上曲瀚旭,看到他立刻问:“二哥!是什么人?!”

“强盗!”曲瀚文道:“娘的!明火执仗的来打劫咱们!”

他进去:“都没事吧?”

十月一看到亮光闪闪的剑,惊叫了一声!把屋里的女人都吓得一哆嗦!瑾靖大哭起来,邱泽媛赶紧抱着哄,胖妞也吵醒了,本来就在哼哼,这一下也大哭起来。

袁瑜蓉冲上来着他上下的摸,惊慌的叫:“你没事吧?没伤着吧?!”

“没事!没伤着!”曲瀚文横了一眼十月,四月就上去把十月拖出去了。

“现在人呢?!”曲瀚旭跟进来问。

正好曲瀚文也在问:“大嫂没事吧?”他搂着袁瑜蓉进屋,先问方氏。

方氏在隔壁厢房的床上坐着,这边床软,她现在的身子,不能再睡炕。

被子盖在身上,子岩倚在她的怀里。虽然脸色苍白,方氏还算是镇定,颤声问:“是……是强人?现在……跑了?”

曲瀚文点头:“幸亏孟掌柜的在那边看到了。叫了几个伙计往这边冲,把那伙强盗吓跑了,”他扭头看曲瀚旭:“多亏了他们!”

“什么人敢这样明火执仗的抢劫?!附近没听说过有这么伙强人啊!”曲瀚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