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分
《《家有财妻》》 · 今年霜降时分 · 2026-07-26
袁瑜蓉咳嗽一声:“有点事请你帮我去办……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嫂子何须这样客气?吩咐一声就是了!”
“呃……确实得问清楚。”
“啥事?”看二嫂客气的可疑,曲瀚旭也奇怪了。
“就是……捉奸!”
“啥?!好啊!”曲瀚旭居然立马答应了!
“你也不问问是谁!”
“嫂子说好了!甭管是谁,我都去!”
袁瑜蓉失笑,如此这般的给交代了一番,曲瀚旭听得瞪大了双眼,乐得手舞足蹈的,这件事……当然是很乐意啦!
于是回去立马去准备!
还有不到十天就要到正月十五了,大家心情也好,准备好好的热闹一下,在二房院办个灯会,选二房院主要是因为二奶奶在坐月子,不能出去。
邱泽媛忙活灯会的事,在外面吩咐一阵,进了屋,就发现曲瀚旭打扮的很不一样,
铁灰色缎面的灰鼠皮袍,枣红色缎面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中间挽个髻,镶着一块轻盈剔透的碧玉,月白的纺绸长衫,脚下一双漳绒面软靴。
腰中系着两样东西,一样是羊脂白玉双鱼玉佩,一样是韧性很好的川竹编制的蝈蝈笼。因为是冬天,手里就空着,要是夏天,在摇个水磨竹骨的折扇,简直就是个翩翩浊世‘纨’公子!
邱泽媛怪异的问道:“你要去哪里?打扮的如此……”
曲瀚旭龇牙一笑:“讹人!”
讹人还是恶人。邱泽媛没听明白,不过倒是昨天听二嫂说过,想来是给二嫂去办事了。
曲瀚旭没说捉奸,这样的字眼太敏感,怕邱泽媛听了抓着没完没了的问长问短,耽误时间。这就出了门,晃晃悠悠的在街上转悠。
此时街上依然是人稀少,除了几家药店开着门,其他的店铺酒楼全都是大门紧闭,门上贴上福寿字样,红对联两旁贴着,虽然人烟冷清,但是气氛不冷清,依然是红红火火满眼都是。
溜溜达达的转着,一会儿走到一条还挺热闹的街。不只是一条红街道,人也多,来来往往的和别的街道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一条街开的是客栈,虽然还在正月,但是,来往的商人们却已经早早的开始在水路旱路奔波了,宣城名产很多,特产的文房四宝几乎垄断了整个大明朝,因此,每年很早开始,就有人到宣城来进货看货做生意。
这条街的客栈,很多就算是大年三十也不关门的,就为了做着来往客商的生意。不过做生意归做生意,过年归过年,几乎每个客栈门口都是一地的爆仗碎屑,红莹莹的印在白雪地上,格外的显然。也格外的喜庆。
满街飘得肉香,不管是有钱没钱的人。到了过年,总要好好的犒劳自己一番,就算是身在异地,吃上面也不能亏待了,每个客栈的厨房,可以说是最忙的地方了,因为过年没有吃饭的点,随时都有正在喝的酒席或者马上开始的酒席,一桌接一桌。午时开始吃到凌晨。
曲瀚旭笑吟吟的东张西望着,到了一家客栈门口,晃悠悠的进去,那客栈的店小二笑着迎上来:“客官!您是住店还是打尖?”这样问着。但是看曲瀚旭的样子。似乎不像是外地人,连个包裹行李都没有。
曲瀚旭道:“我要二楼的靠北边第二间雅间,这会儿有人吗?”
店小二笑着点头哈腰:“这位爷是本地人吧?”
“你管我是哪里人!能不能包吧?”
“您要是想包。当然可以!敢问客官是包中午这顿还是晚上的?”
“包到正月十五!”曲瀚旭本来就是阔公子出身,要是得瑟起来,派头十足,那副模样,镇住个店小二还不是小菜一碟!
店小二一听,赶紧道:“哎呦!这个小人说了不算。大爷您稍等,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
“在哪儿等啊?”曲瀚旭左右张望。
店小二急忙将他让到了通廊的一张椅子上。再三的鞠躬:“稍等,稍等!您老稍等!”
说着飞一般的跑了。
一会儿,店小二领这个掌柜的过来了,两人都是小跑着,还没到跟前,掌柜的已经认出来了,赶紧的双手抱拳到了跟前就是一揖:“哎呦!曲十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曲瀚旭站起来也笑着拱手:“老王,生意好啊!”
“托福托福!”姓王的掌柜转头对店小二道:“这位是曲家十爷!”
店小二‘哎呦’一声,急忙的点头哈腰:“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十爷莫怪!”
王掌柜的笑着道:“十爷,您要包我们的雅间?后面一条街都是您家的客栈,怎么到我这儿来……”
曲瀚旭道:“全满了!我还纳闷,今年怎么就人这么多?”
王掌柜的笑着道:“有个缘故!不过说起来话长,小人这儿确实是忙不过来,您看,叫我儿子领您去雅间慢慢说行吗?”
“那雅间能给我吗?”
王掌柜的笑着道:“能!当然能!其实每天都有人定!可您曲十爷要,就是得罪别人,我也得给您!哈哈,价格小子也知道,您慢慢上去坐着!”能说会道的不得了,四十来岁的人,对曲瀚旭客气的不行。
曲瀚旭就点点头,一撩衣袍,跑着上了楼,那王掌柜的赶紧又叮咛一下他儿子:“这位爷是个‘纨’!吃喝都挑!你给精致的东西!”
那店小二就是他儿子,赶忙的答应着,飞一般的窜上楼去,抢在曲瀚旭的前面,将曲瀚旭点的那个雅间门给开开了。
曲瀚旭进去,小王跟着进来,笑着请他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又个作了一个揖:“十爷包涵!小的刚出来一年,有眼不识泰山!您多包涵!”
曲瀚旭笑了:“不用这么客气,我算什么泰山哪!整个一君山!”
君山是宣城附近的一座山,不高,小王听了大笑:“爷您真逗乐!”
“废话别说了,这雅间包到十五,多少钱?”
“平常的话就是二十两,可这过年,今年人又多,得三十两。”小王笑着道:“什么缘故,一会儿小人跟您说。”
曲瀚旭点点头:“成!三十两,今天开始……不过我今儿没带,明日吧,把钱带来!”
“那没问题!小人给十爷报报,三十两包括每天一顿午宴,四人桌,五素五荤十个菜,两个汤,您要是单点就加钱。四个干果是奉送的,茶水……您是行家,不敢欺瞒,我们这儿有免费的,就恐怕十爷喝不惯。”
“成!”曲瀚旭道:“我是要招待贵客的,可不知道人家什么时候来,不敢到时候在找,怕没有了,这才早点来包场的。至于那午宴,你每天给我送家去,我用不上。真正的客人来了,我也得点别的菜!”
这就是说。有尊贵的客人来,那五素五荤的家常菜是用不上的,小王很明白,立刻点头:“好咧!全明白了!今天的茶水……”
“就来你说的那茶,我倒尝尝!”曲瀚旭笑着道。
小王一点都没有怀疑,立马笑着大声道:“十爷您稍等!小的这就去张罗!”
说着一溜风的出去了。
曲瀚旭看他出去了,便去把靠北边的窗户打开了,伸头往外看。
后面是一排坐北面南的客栈,连成一串。一共三个门口。那个掌柜的说,一条街都是你们家的,这话有点恭维的意思,因为后面那条街。往里是一个大湖。比前面这条街短了一半左右,不过位置确实是顶好的位置,那三个门口也打着一家的招牌。是曲家大房的产业。
三个门口也有讲究,靠近湖那一边的门,跟这边两个门隔着老远,而且那边的屋舍精巧,不像是客栈,倒像是个游园,里面的屋舍也不多,稀稀的在院子的个个角落。而且墙高,跟这边的二层楼一样高,想往里看那是没门。
最里面这个游园,其实也是客栈,不过是招待高官和他们内眷的客栈,因为这样的客人少,而且价格也高,因此并不是常满着,不过住上人了,就算是几个月,也能和任意一间客栈相比。
另外两个门口,就和一般的客栈一样了,门口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曲瀚旭注意的看那个游园客栈的门口,他要的这个窗户,正对着那个门口。此时冷冷清清,没人进出。
一会儿,小王就端着个托盘进来了,托盘上面是四色干果,瓜子、核桃,杏仁还有长寿果。还有一壶茶,一个茶杯。
小王将这些一样一样的放在桌上,将茶壶里的茶倒出来一杯。双手给曲瀚旭放在边上,看曲瀚旭侧着身子斜靠在椅子上,看着后面的那个湖,便笑着道:“如今家家生意都好,那湖边人也多,每天热热闹闹的,也不嫌冷。”
曲瀚旭正好要消磨时光,便问道:“今年是怎么回事?”说着抓了把瓜子慢悠悠的磕着。
小王笑着道:“说来话长!咱们南直隶,举人老爷在大明朝向来是出的最多的政区!”
“那是!陪都啊!”
“可还有一样,好多考官也是咱南直隶出去的,比方说前面的主考、提调两位全是咱南直隶升上去的官员。”
曲瀚旭其实是没什么兴趣,但是因为没事干,一边盯着那个院门,一边听着,频频点头:“嗯!那怎么了?”
“出的举人多,考官也多,上面就搞怪了,听说是皇上亲自叫大臣们把咱们南直隶的举人籍贯给统计了一下,结果就发现,常熟、华亭、武进这几个地方出的举子多。于是,今年春闱,考官就不允许是这几个地方的官员,哪怕就是升上去几年了,只要出身在这儿也不行!怕连成常熟党,或者华亭党什么的!”
听到这里,曲瀚旭终于有点兴趣了,转过头来道:“那怎么样呢?当官的那么多,谁当主考官不行啊?”
“哎呦!这您就……”小王临时改了口,把‘不懂了’三个字咽了进去:“不是这么说,别的官啥出身不论,但是主考官这个,朝廷还是特别的注重,必须是正经的翰林院出身!学问实打实的!可您想想,南边的能考上的考生比北边的考生每年都多一半!八股做的也比他们强,每年进翰林院的,十个有八个是南边的,八个里头有五个是咱们南直隶的!不挑这些人做考官,剩下的有水平的就很少了,太难了!”
“哦,那怎么办哪?”
“只能再往细了划!就小人刚刚说的,把地方划出来!今年参加春闱的举人老爷,常熟、华亭、武进这三个地方的多,那么就把这三个地方的考官给剔出去!免得作弊呀!老乡再加上学生,那在朝里今后不是成了党派了!”
曲瀚旭明白了:“那跟咱们这儿热闹有什么关系?这儿住的都是举人?”
小王双手一拍:“着啊!正是呢!今年的主考官,就是咱南直隶的巡抚大人明老爷!老家是溧阳的!但是因为举荐的匆忙,年前没有来得及交印!过年到正月十五这段时间封印,衙门不办公,所以只能等正月十五之后。开了印才能交接,他才能动的了身上京!这不就因为这个。举人老爷们只要是宣城府周围的,就全都来了!靠近主考官,不管是有关系没关系,走走在说啊!”
曲瀚旭恍然的点头:“这么说的意思,今年的举人活动就在这边了?”
“正是!”
曲瀚旭所说的活动,其实就是举人们互相拜访,走考官门路的意思。
那时候考大学比较的不容易,因为三年才一次,每三年在各个乡(当然是大的县城)举行乡试。考中乡试的,就称为举人,成了举人,就相当于不是老百姓身份了。进了衙门可以不跪。普通百姓见了要叫‘举人老爷’。乡试是每年的八月举行,也叫秋闱。
不过考中了举人,是没有资格做官的。要想更上一层楼,必须参加第二年的会试,会试在京城礼部,秋闱的第二年二月考试,也称春闱。
这样,每年秋闱考中成了举人老爷的举子们。就会立刻的动身往京城赶,远一点的考生。常常是一考上就出发,到了第二年的春闱开始刚刚赶到。
不过像宣城这样近的地方,考上了出发,十月就能到了。
这就是古代鼎鼎大名的‘赶考’。
举人们十月就到京城,可是考试第二年的二月才进行,去那么早干什么?这就有学问了,基本上就是几个字,走关系,巴结上考官。
这里头学问还很大,无法细表,不过总之一句话,主考官在那个时候是非常吃香的一项工作,考前会有很多人通过各种关系来投靠,他当然要挑挑,关系一般的都不理,后台很硬的才敷衍一二,考试后,那些进了榜单的,全是他的学生。
今年特殊就在这里,主考官到了现在,还在宣城,当然,那些学子把走关系的地方也就换成了宣城,等开了印,主考官大人去京城,他们必定是跟一路的。
宣城人有点猝不及防,所以不但是客栈爆满,而且酒楼也不够,因为都关门歇业回家过年去了。
小王再跟曲瀚旭聊了好一会儿的春闱动态,曲瀚旭虽然不感兴趣,不过还是听的津津有味,这总比他自己呆坐在这边强!
午时忙的时候,小王就出去了,曲瀚旭自己在这边盯着后面的院门,盯了一天,没有看到他感兴趣的人出现,
晚上天黑了,他才晃晃悠悠的往家走。
回到了家里,饭菜已经摆上了,屋里人热热闹闹的,邱泽媛正在和方氏还有袁瑜蓉说灯会的事,曲瀚文和曲瀚侠正在低声的商量生意的事。
今天他们已经把银子送出去了,胡夫人那边特别着急,而且因为是和一批粮食一起运走,有官兵护卫。兄弟俩亲自动手把银箱子从地窖里搬出来送去了。
这就松了口气,商量下面的事情怎么办。
曲瀚旭一看全等自己了,不好意思的赶紧跳进去:“哎呦,先吃行了,干嘛还等我?”
曲瀚文道:“敢不等你吗?如今就你一个干正事了!”
曲瀚旭挠着头笑,一点没听出来曲瀚文的不满。不过曲瀚文不满也是因为他啥也不知道,袁瑜蓉不告诉自己,他不敢对袁瑜蓉抱怨,只能把气撒在曲瀚旭的身上。
“去把酒热了!”曲瀚文吩咐丫鬟道。
趁着这会儿工夫,曲瀚旭跑到妇人的那一桌去了,不过不是找邱泽媛,而是找袁瑜蓉,坐在袁瑜蓉侧后面的椅子上,将今天的事情低声的回了一遍。
邱泽媛知道他们谈生意,因此就小声的和方氏说话,只有曲瀚文比较的关心,时不时的瞅瞅这边。
曲瀚旭规规矩矩的坐着,两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眼睛直视袁瑜蓉的脸,在不往别的地方乱看,有时候说到两人都笑的地方,这才挠着头笑一下,好像个大男孩一样。曲瀚文想起几年前,那个在嫂子堆里左右调笑的人,现在在看看,完全是判若两人,目光纯净,神情自然。
曲瀚文心里好一阵感慨。这几年的艰辛,叫瀚旭也突然的长大了。人总是要历经一些磨难,才能变得成熟稳重。
……
袁瑜蓉听曲瀚旭说完,在那边突然叫了一声:“哎呀!机会呀!”
于是众人全都停止说话,朝她看去。
袁瑜蓉道:“瀚旭,你把今天听到的事和大家说说。”
曲瀚旭眨眨眼,只能挠着头又说了一遍。曲瀚侠和曲瀚文全听出来了。
“举人多,还都是要上京走关系的,咱们的礼品行要赶紧开业!”曲瀚侠道。
曲瀚文接口道:“对!而且多进些文房四宝!”
袁瑜蓉道:“大哥……”
曲瀚侠已经明白了:“你是说那两千两银子吧?对,商机到了。就应该先用到这儿!瀚文,明日你就拿去……进什么呢?”
“徽墨,宣纸,这两样到处都有。就是京城也多得是卖的。”曲瀚文道:“不如就经营一样!”
“笺纸!”袁瑜蓉拍着手道:“我也是这样想。因为我这里已经有了一样,松江谭笺!”
松江谭笺是曲瀚文他们从松江回来的时候,顺手买的。因为那时候已经打算要做礼品行了,因此进了一些。
曲瀚侠沉吟一下道:“笺纸虽然只有一样,但是名目繁多,各类笺更是花样多……做得,绝对做得!”他立刻就道:“我和瀚文明日就去找货!”
曲瀚文点头:“怎么个走法?”
曲瀚侠沉吟道:“吴中洒金笺、泾县连四纸、还有彩色粉笺、蜡笺、黄笺、花笺、罗纹笺,皆出绍兴。这些都在周围……你往海边跑吧!坐船往东走,那边有名的笺纸全进来。绍兴就是最后一站,估计来回四天足够了。我只去潘阳湖,那里出白箓纸、观音纸、清江纸,四天应该也能回来,最多五天。”
“今天初六,明日一早走,初十回来,正月十五开印,估计明大人也得十六、七就走。”曲瀚文道:“来得及!”
“十六、七算早的,他们官员交接,哪有那么快?亏空什么的不得补补?”袁瑜蓉自从知道了官员亏空这件事之后,总觉着哪个官调任都会有这样的问题。
“弟妹说的也有理。”曲瀚侠笑着转头对曲瀚文道:“你带一千两,因为你那边的纸笺档次高。我就带五百两行了,便宜!”
曲瀚文笑着点头:“不过大哥要多带人……咱们俩都应该多带点人,到那边之后能分头行动!”曲瀚文看着曲瀚旭道:“瀚旭!你跟着大哥好了!”
“啊!哦……”曲瀚旭眨眼,去瞅袁瑜蓉。
袁瑜蓉马上道:“瀚旭还要给我做事!”
曲瀚文楞道:“难道不是这件事吗?”
“当然不是!我也不是神仙,哪能未卜先知?这件事是瀚旭无意中打听出来的,但是我的那件事也需要他去给我办!”
曲瀚文白她一眼,很是嗔怪她不告诉自己,曲瀚侠笑着道:“各带各的人吧!我那有几个小子不错,你那边不也有几个?”
曲瀚文点了点头。
邱泽媛终于插了句嘴:“十五一定要都在家啊!家里有灯会呢,”
大家笑着点头。
袁瑜蓉吃饭的时候,眼珠子直转,方氏看了强忍着笑低声问:“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主意?”
袁瑜蓉点头:“是有!不过不用他们!咱几个就办了!”
弄得邱泽媛和方氏也很兴奋,硬忍到吃完饭,曲瀚文和曲瀚侠去商量,曲瀚旭去帮忙,妇人们转移到袁瑜蓉的院子,商量她的想法。
袁瑜蓉开门见山的道:“瀚旭说,客栈爆满!那么就是说,吃饭的人也很多,可是,酒楼都没有准备,大部分都没开门。”
方氏惊奇道:“你要开酒楼?这也太仓促了?哪有地方?哪有人?”
袁瑜蓉笑着拍手:“就是这两样!人有啊!当家人的手下!”她笑着看邱泽媛:“咱们三个小厨房加上一个大厨房,厨子加起来也得十个吧?还有就是我指尖蔻的人,有几个是没有家的,全都在咱们府里。”
邱泽媛道:“那地方呢?二嫂,没地方怎么吃?”
方氏却听出了问题所在:“等等等等,你的意思……是在家里的厨房做?那怎么行?在哪里吃?”
袁瑜蓉笑着道:“问的是一个问题!地方也有!城门口!”
两人同时眨眼;“城门口哪有地方?”
“城门口搭棚子!”袁瑜蓉看两人同时露出惊奇和不以为然,赶紧道:“不是那种喝茶的简易凉棚。而是竹子搭起的屋棚!叫竹屋也行!”
只要是屋就行,竹屋。还更文雅!没准举子们更爱去!
不过……
“竹屋哪有那么好搭?”方氏道:“到十五还有八天,哪能说搭就搭起来?竹子从哪来?”
袁瑜蓉道:“大嫂你想想,咱们几个院子都有个书院,书院都有竹子……不不不,你别急,不是叫人来砍咱们院里的竹子,而是府门外,!就在府的后面,一大片竹林呢!盖宅子的时候,为了书院里头栽上竹子。瀚文特意从别的地方移植过来的,那些是没用了的。你还记得原来的曲府里面,我是说分家之前的二房院,那个竹屋。瀚铣很喜欢在那里看书的。那个麻烦么?”
方氏想了想,那个竹屋其实就是把四周用竹子架起,屋顶就是个茅草顶。当然是很厚实的。
“不过就算是那样,总也得十天半个月的功夫!”
“要不了!”袁瑜蓉摇着头道:“咱们明日就叫人将竹子砍了,往那边送,我曾经见过人家搭竹屋,几只竹子支起来,定好四角。架子就很容易起来。估计后天就能起来一间……”
“一间有什么用?”方氏道。
“一间一间搭着,后天第一间起来。就可以上招牌待客。”袁瑜蓉笑着道:“咱们也不是弄多么高档的酒楼,弄个招牌布篷就行。第一天肯定知道的人少,能不能有客人都是问题,不过只要人家知道了,就回去,因为没地方吃饭呐!等慢慢人多了,咱们的竹屋也慢慢的起得多了!”
方氏和邱泽媛是没做过生意的,但是家里的男人都是生意人,这两年因为生意中有了袁瑜蓉的主张,所以当着她们的面商谈的时候很多,她们也能知道一点,生意的时机是稍纵即逝的!
“那好!我觉着二嫂的想法可以!”邱泽媛现在对袁瑜蓉很钦佩,再加上本身性子急,马上就道。
方氏想了想:“还有个问题,招呼的人呢?厨房人不少,得有招呼的小二,还有,既然是在城门口,那么就需要人来回的传菜,在上菜……这不是一刻半刻的事,”
袁瑜蓉沉吟着:“这倒是个问题……”
“家里的小子不能用吗?算起来也十来个呢!”邱泽媛道:“瀚旭身边有两三个,再加上管家,总有七八个。”
“嗯,叫他们留下几个……上菜可以用家里的车,也快,到城门口也就是一刻,或者弄几个灶台在那边?”
几个人想了半天,方氏自己解答了一个问题:“可以叫小二先和客人们打招呼,就说这边厨房远,需要提前订!或者多等片刻……给他们上茶、干果……”
“嗯!这个行!”袁瑜蓉道:“弄几个活灶台也行!就像是官府舍粥的那种灶台就行,简单的菜式都能做了。”
方氏突然也一拍手,文静如她,很少会有这样的动作:“菜怎么办?!咱们厨房的菜哪够开馆子?”
袁瑜蓉笑嘻嘻的:“这个我早就想好了!咱们府门后面就是个村,菜肉,全从村里去买,绝对有!里面农户、猎户很多!”
她想了想又道:“或者没有了,也可以去别的地方买……就是一般的席面,我每天都有一桌。”她说的就是曲瀚旭包的那个雅间的席面。
既然什么都有了,那就做呗!方氏和邱泽媛互相看看,都有些兴奋,每天光听男人们在那里叽叽咕咕谈论生意的事,有时候说的热血上涌,激动不已,她们其实心里也挺羡慕的,这会儿终于也有这个机会了!而且跟着袁瑜蓉,总是放心!她也不是第一天做生意!
最重要的是,这桩生意听起来似乎是不大要什么本钱!
于是几个妯娌聚在一起,叽叽咕咕的商量细节。
191章敲诈是门技术活
第二天开始,全家都忙了起来,曲瀚侠和曲瀚文要走了,就没有和他们说这件事,等他们一走,邱泽媛命这边的管家去找人砍府后面的竹子,方氏在府里安排在厨房帮忙的丫鬟。
袁瑜蓉就去求袁夫人,请她找人疏通衙门。其实在城门口搭竹屋也没什么,很多结庐卖酒的,随便找个地方就开始卖了,等衙门的人找去了,该交什么交什么,难缠的到时候在交涉好了。就怕到时候生意好,衙门的人找麻烦。
不过这就是县里的衙门管的,袁夫人找了个内眷说了说,人家说不用专门去说,有人问就说是谁谁谁的亲戚就行了。
头一天,架势铺开了,连夜赶工,搭起来一座竹屋。四周和顶上都是茅草,屋里面也不用买桌椅板凳,只要那种放炕上的矮脚桌。因为里面也铺上竹子,这样又干净又不用买椅子。
家里的垫子全找出来,送过去,放在矮脚桌四周,这样就算一桌。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头一天搭好了,马上就有人来吃饭,因为城里实在没地方吃饭!先是来了一个人的,后来又来了四个人要一桌的!倒弄得大家措手不及,管家飞跑了回来禀报,厨房准备是准备了,可是不充分,手忙脚乱的只能把那一个人的饭菜做出来,那要一桌的实在有点困难!
袁瑜蓉立刻就决定,叫把城里客栈的那桌席给这一桌客人送去!价格可以再便宜点,因为是头一桌客人,而且比较仓促,人家没点成菜,于是管家去城里搬席面,这边家里就紧急的派婆子出去村里买菜肉等物。各项准备落实好。
袁瑜蓉找一个下人去城里写了个红告示,大意就是本店开业。菜品齐全,不过有点菜的请提前两刻等等。
就这样,竹屋酒楼仓促的开业了,最大的缺点,就是冷。于是在里面加炭盆,又端了热酒的两套家伙过去,屋里也就缓和了。临时的灶台搭上,简单的素菜凉菜可以在那里做了。
生意真如袁瑜蓉预料,果然是很好。城里那些举子们,挨在客栈吃饭,一来吃腻了,二来不便宜。三来。人还多,总是等很久,知道了城门口开的这一家竹屋酒楼。又和文雅之名,没两天,就成了餐餐爆满。
虽然食客爆满,但是各种问题也是层出不穷,好在现在是卖方市场,大家没地方吃饭。虽然竹屋馆子因为时间仓促问题特多,但是大家都只能忍耐。而这一家最大的好处,就是知错能改,今天比方说,人手少了,叫人等的炸毛,那么第二天会多来些人帮忙。
袁瑜蓉几个在家里反而是吃不上饭了。袁瑜蓉又觉着不行,方氏怀着身孕,不能营养跟不上,何况,挣钱也不至于到了自己挨饿的地步。于是把方氏的那个厨房腾出来专门给家里人做饭,主要是因为有方氏这个孕妇和自己的母亲。其他两小一大三个厨房,没有了开始两天的忙乱,倒是能顾过来。
家里忙的热火朝天,曲瀚旭什么也不管,因为他二嫂说的,他这件事更紧要!
守了三天,第四天,果然的,有动静了。
曲瀚旭看到一顶小轿子抬到了游园客栈的门里面,下来的正是五嫂!衣角翩然一闪就进了里面去了。
在过了一会儿,接连来了几顶轿子,红的、紫的,一看就是女眷。
就是这个时候!曲瀚旭施施然站起,将自己身上的瓜子壳还有杏仁皮掸一掸,笑孜孜的下楼去了。
这个客栈是长房的,不过五奶奶在这里有一间常用的院落。五奶奶没别的爱好,就是爱打马吊牌,这就是麻将的前身,不过现在还不是马吊,而是一种纸牌。
五奶奶常常的约几个同样爱好的奶奶,一起打马吊牌,那时候妇人在家闲的无事,这样的消遣一玩就能消磨一天的时间。
奶奶们打马吊,排场也很大,每个人身边都是一两个丫鬟伺候着,毛巾、水果、点心等等的流水介的往上送。
今天来的依然是几个常玩的牌友,进来之后摆开阵势,莺莺燕燕,磨磨蹭蹭的,开始打已经日头升老高了。
午时二刻,已经打了八圈,奶奶们歇手,在这里吃饭,吃了饭继续。
不过到了这会儿,五奶奶要进后院去睡一会儿。别的奶奶打的上瘾,都不肯歇的,但是五奶奶不行,据说是中午这一觉不歇一会儿,一下午就没精神。
这也是常例了,没人问什么,五奶奶的一个大丫鬟上来替她,五奶奶去歇着。
因为牌桌上还是需要人伺候,丫鬟们都在这边,五奶奶只带一个贴身小丫鬟去后面。
这个独院其实不大,只不过后院比较深,掩映在一丛树林后面,与世隔绝了一般。里面也就是两间屋子,摆设的很精致。
五奶奶进了里屋,而那个小丫鬟径自的去了院角,那个地方有个角门,开开了出去,就是个廊道,走到头是个后门。平常都不开,是进出倒夜香的。
小丫鬟打开,那外面就有个人等着,小丫鬟叫一声‘四爷!’曲四爷点点头,进去了。
后面跟的曲瀚旭从角落出来了,墙很高,曲瀚旭仰脸看着做沉思状……
原来,五奶奶根本不是喜欢打马吊牌,这只是她和老四幽会的一个方法,别人打得热火朝天舍不得下桌,她就说自己非得睡午觉,不睡不行!偷情到了如此胆大的地步,也应了那句话,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到现在也没人发现。
不过,袁瑜蓉知道了。
倒不是她未卜先知,她一个不出闺门的人,能知道完全是凑巧了!
曲瀚文是知道四哥和五嫂有奸情,他曾经碰见过。他倒不是个爱嚼舌头的人,不过和袁瑜蓉夫妻两个却没什么不能说的事。床第间就把这件事当成个笑话跟袁瑜蓉说了,袁瑜蓉也没上心。只是知道了而已。
偏巧,胡夫人过年前回老家,经过松江来拜会袁夫人的时候,就住在这个地方,那时候为官员准备的馆驿,住满了经过宣城的各类官员。胡夫人只能去住在游园客栈。
有一回打马吊,午时五奶奶去休息,这边的奶奶们有认识胡夫人的,就去喊她。不过那时候胡夫人为了银子满心的焦躁,哪里有闲心打马吊!婉拒了。
去跟袁夫人请安,将这件事当成个闲话和袁瑜蓉说了,自己是住在曲府的客栈。遇见过贵府的五奶奶的。不过没当面见过人罢了。意思其实只是拢一下关系而已。
就好比两人聊天,没话说的时候,说一下。啊,其实你家的谁谁谁,哪天上街我曾经见过的,只不过没有上前打招呼。
这完全就是找话题,但是往往不经意间,能透露了别人的行踪。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袁瑜蓉琢磨一下,就觉着有可能是五奶奶和四爷幽会的场所。叫曲瀚旭盯着,看能不能盯出一对奸|夫淫|妇来。
四爷曲瀚庆跟着小丫鬟进了内院,小丫鬟就在院门守着,曲瀚庆进里屋。
两人是常来常往的,一般都是先办事在聊天,没什么聊的就只办事,办完事就走人。
因此一进屋啥也没说,脱了衣裳上床。
刚开战,外面就传来小丫鬟一声很短很短的惊呼,声音也不大,接着‘咕咚’一声,像是什么重物倒在地上,最有可能,当然是丫鬟摔倒在地的声音。
屋里两人都吓得停住,交换了一下惊慌的眼神,五奶奶颤声喊小丫鬟的名字:“阿九?”
没人答应,曲瀚庆慌了,赶紧的下来,还没反应过来,门已经被一脚踹开!两人同时惊呼一声!全都吓得魂不附体!
五奶奶惊叫着捂着脸滚到了床里面,曲瀚庆吓得各个零件都不灵光了,手脚发软,瘫倒在床上。
进来的自然是曲瀚旭,笑嘻嘻的,曲瀚庆刚认出来喊了一声:“老十?!”
曲瀚旭已经看准了冲上去,将曲瀚庆的一条裤子和五奶奶的肚兜抓在手里,背着手藏在身后往后退几步,笑吟吟的看着床上两人。就好像是拿到什么宝贝的孩子,要给人献宝一样!
曲瀚庆见是他,稍微稳住了神,吃吃道:“老十……你,你怎么……出现的?”
曲瀚旭笑着道:“爬墙!”
曲瀚庆半天才憋出点声音来:“爬……爬……”
曲瀚旭摇着头:“四哥!你什么时候变成结巴了?五嫂,赶紧把衣裳穿上吧!在弟弟面前多不好意思?,”
五奶奶浑身乱颤,把被子往身上裹,卷来卷去好像个蚕蛹一样。曲瀚庆一看曲瀚旭稳稳的样子,心里想:坏了!这小子是专门来捉奸的!不知道是帮谁捉奸?!
边想着边赶紧的拿自己的衣裳胡乱的套上,边系扣子边陪笑着看曲瀚旭:“好弟弟,把四哥的裤子给我。”
曲瀚旭把手藏在身后,又往后退两步,笑着道:“当然不行了!”
“瀚旭,给我裤子……”如今棉袄已经穿上遮了羞,曲瀚庆定定神,陪笑着上前欲曲瀚旭,曲瀚旭大喊一声:“别过来!就在床边坐着!”
曲瀚庆吓得就站住脚,赔笑着道:“好弟弟,你这是哪出啊?跟四哥……有什么仇啊?四哥对你们二房可一直都不错!”
曲瀚旭点头:“确实不错。”
“比你五哥强吧?你五哥……不是和你有点过节吗?”
曲瀚旭在点头:“有过节!”他往床上那蚕蛹看。
曲瀚庆小心的陪笑着问:“那你这是干什么……谁……叫你来的?”后面那句话,微微颤抖。
曲瀚旭挠挠头,呲牙一笑:“没人叫我来,我正好碰见!”
“碰见……”曲瀚庆心里大骂!你他娘的碰的也忒准了!可脸上当然不敢露出一点情绪,只能苦着脸可怜兮兮的问:“瀚旭,别这样,你想干什么跟哥哥明说……有什么话好说……”
曲瀚旭看差不多了,道:“四哥你也别急。弟弟是有事求你!”
“哎呦!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是哥哥求你……不不不,有什么你尽管说,哥哥赴汤蹈火两肋插刀也给你办到喽!”
曲瀚旭再次的挠挠头。拿东西的那只手就耷下来,曲瀚庆的裤子和五奶奶的肚兜,一个黑色一个红色,显眼至极!曲瀚庆都不忍看了,赶紧把眼睛挪开。
“没什么事……四哥,你知道,我是空手去空手回来的,如今穷的叮当响,实在没法子了……咳咳。”
曲瀚庆一听马上拍胸脯:“要多少跟哥哥说!哥哥能给的全给!”
“不多不多……两千两……”其实袁瑜蓉叫他敲一千两行了。只要够开礼品行就行,不过曲瀚旭灵机一动,看到床上是俩人儿呀!一人一千两!
曲瀚庆也不是出不起两千两的人,立刻道:“好!没问题!哥哥给你!”他瞟了一眼黑裤子红肚兜。陪笑着:“不过你先把那东西拿过来……不然哥哥怎么出门呀?赶紧出去给你弄钱去!”
曲瀚旭摇头:“我说四哥你急什么?我没说完呢!两千两。一千四哥出,一千五嫂出!叫我五哥家也出点血!不然我这肚子里的气消不了!”
现在他说什么当然就是什么!曲瀚庆连连点头:“好好好!没问题!”心里想,谁出的你能知道吗?!
他倒不是上赶着想替人出钱。不过这件事牵连着自己,当然是赶紧的解决好!自己拿钱随随便便,五奶奶可不是随便就能拿出一千两银子的人!再要是凑钱的时候出点波折,叫老五知道了……
“可我不愿意叫四哥一个人出这个钱!”曲瀚旭就好像是故意为难一样。
曲瀚庆气的心里大骂,苦着脸问:“那怎么能叫你相信那?”
“最好是我能跟着五嫂一块儿回府去拿……”
话没说完,曲瀚庆腿一软差点跪下:“哎呦我的亲弟弟,!你饶了四哥吧。好不好?饶了四哥这回!”
曲瀚旭想想自言自语道:“那样也不好……咳咳,要不这样吧。四哥,我不管你们谁拿钱,反正给两千两,我把这衣裳还给你们。”
“好好好,行!哎------”曲瀚庆赔笑:“好弟弟,不能这会儿就给哥哥吗?”
“当然不行!当我是傻子!”曲瀚旭白他一眼。
曲瀚庆恨得牙痒痒,只能问:“那你说什么时候给我?”
“你什么时候给我钱,我什么时候给你裤子!”曲瀚旭咧着嘴笑:“要是四哥现在身上有一千两,我立马还给你!”
这不是废话吗?谁身上带着一千两银子去偷情?
曲瀚庆无奈道:“我回去取……瀚旭,你答应四哥,这事千千万万,谁也不能说!就是二哥、七弟那儿也不能说!说了……你可就是逼死四哥了!”
曲瀚旭还很瞧不起的摇头:“四哥你至于吗?偷个人而已,什么死不死的!不至于!”
曲瀚庆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曲瀚旭笑着道:“四哥,前面的福来客栈,二楼对着这个院的窗户看到了吗?那个雅间弟弟包了,到正月十五,您和五嫂,每人拿一千两来赎自己的衣裳,见银子弟弟就给衣裳!”
曲瀚庆一听,这小子分明是专门逮自己来了!想想又心惊,问道:“瀚旭,你跟哥哥说实话,是不是有人叫你来的?谁呀?二哥?还是七弟?”想了想道:“八成是七弟!这样的损招只有他能想出来!”
曲瀚旭心里笑翻了天,哈哈,不是七弟是七弟妹,!
强忍着笑一本正经的道:“不是说了没人叫我来吗?还问这个,那还说不说别的了?”
“行行行,不问不问……明日哥哥就把钱送去!你一定那儿等着,这事……你七哥知道知道吧……不过跟他说,千万别说出去……”
曲瀚旭点点头:“知道了!”他点点头,好像突然想起来了,叫了一声‘哎呀!’
把曲瀚庆和耳朵在蚕蛹外面支楞着听得五奶奶吓得一哆嗦。
“怎么了?”曲瀚庆问道。
曲瀚旭笑嘻嘻的道:“差点忘了个重要的事!四哥,你那宣纸,弟弟想进货,不过没钱……”
“不用不用!不用你的钱……咳咳,你想要多少?”
曲瀚旭板起脸正经的道:“不要钱哪成?分家的时候族里大老爷说过!跨行做生意可以,不过不能损着自己兄弟!你这样不是叫我在族里抬不起头来?!”
曲瀚庆被气得哭笑不得,心想,就你这毛还没长全的小子……还抬起头来……
苦着脸问:“那你说怎么着?”
“赊呗!我算是赊,明儿我就去四哥那儿拿宣纸,拿了多少哥哥记着帐,等正月过了,什么时候方便,弟弟去给你结账,不过哥哥给我打个折扣呗?!”
“折!折!给你五折!”现在曲瀚旭说什么,曲瀚庆都是鸡啄米一般的点头。
“行!一言为定!”曲瀚旭说完,一该刚刚的啰里啰嗦,很迅速的转身就跑了出去,倒把曲瀚庆弄得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哎呦……我那裤子……”
192章瀚旭是颗嫩草
五奶奶这时才从蚕蛹里钻出来:“怎么办?到底是谁叫他来的?”赶忙的穿衣服,肚兜没有了,只能将就着了,
“还能是谁?!九成就是曲瀚文那……那那那……”曲瀚庆想找个恶毒之极的话来说的,但是想了半天没想出来,总觉着什么词到了形容曲瀚文的地步,都显得太轻!
“银子怎么办?!”五奶奶急道:“我弄不到一千两!”
“我给你出!”曲瀚庆不耐烦的道:“晚上叫人送到这里,你收了,明天你亲自去给他!”
“我……我不想见……”
曲瀚庆一下子就急了:“你还想节外生枝?!你没听那臭小子说,一人一千两!我要是自己送去两千两,他反悔不给东西怎么办?!”
一句话说的五奶奶不能答话,只能点头。
曲瀚旭大功告成,乐得不得了,回去立马给袁瑜蓉报告好消息,当然不能把脏东西给二嫂看,不过拍着胸脯道:“二嫂放心!两千两到手!宣纸卖多少赊多少!过几个月去结账都行!五折!”
袁瑜蓉笑得使劲夸他:“好!能干!”
曲瀚旭乐得什么似得,顿了顿问道:“这件事二哥知道了会不会骂我?”
袁瑜蓉保证道:“他怎么会骂你?只会夸你,放心吧!”
听她这样说,曲瀚旭这才放心了。
这天下午,曲瀚文先回来了,晚上曲瀚侠也到了,都是满载而归。虽然过年铺子不做生意,但是只要找到行里。什么时候都有生意可做!生意人是最勤奋的。
为了赶时间,这天晚上大家都没睡。兄弟三个领着几个小子直接就去店里铺排,上货,列帐。袁瑜蓉想跟去登帐的,被曲瀚文力阻了,他们进货本来就有帐,晚上铺上货,早上一早命人去叫香梅,开铺子前,叫她在理一遍就行了。
袁瑜蓉虽然害怕这样帐乱了。可是也答应了,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坐月子这么重要的时候。不能钻钱眼里去不顾身体。
曲瀚旭帮着理了一晚上的货。早上才回府,曲瀚文在礼品行就没回来,命人去叫香梅。他在那边守着,等香梅去了,盯着理货,理了货就开张!
香梅的相公就做礼品行外面接待客人的掌柜,小道、小远、小石全在这边帮忙,今后就他们几个在铺子里。
曲瀚侠回府。现在倒是他松快点,能睡个觉。曲瀚旭吃了饭,睁着一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先奔了曲瀚庆的店铺,这里也是城中最大的文房四宝店。曲瀚庆早早的就在铺子等着他了,看到他陪笑着,赶紧把宣纸拿出来,另外的一千两也塞过去给他,曲瀚旭不要,叫他送到福来客栈去!宣纸请他送到昌鼎礼品行去!各种尺寸的,一次要了一大批的货。
宣纸是最后袁瑜蓉决定的。想来想去,宣纸是这边的特产,就算是不送人,举子们自己总要用吧?再说,既然铺子开开了,多一样货品是一样啊!这样现成的东西,偏偏不做,那不是傻吗?
曲瀚旭自去福来客栈等着,这边曲瀚庆赶紧的命人将大批的宣纸给昌鼎礼品行送去,自己带个马车,带着一千两去找曲瀚旭,
曲瀚文看人送来宣纸,还是四哥那边的人,莫名其妙的不行,不收还不行,硬叫收下,却又说不清楚怎么回事。曲瀚文想是不是袁瑜蓉叫曲瀚旭去进的?收下了,等晚上回去问袁瑜蓉。
曲瀚旭这边,很讲信用,上午收了曲瀚庆的一千两,还了裤子,立马就找了个车回来。
在就不着急了,回家倒头就睡。
邱泽媛一上午都在厨房,前几天买的东西,陆陆续续的吃完了,到了今天,一会儿这个没了,一会儿那个没了,因为没有经验,性子也急,一听说什么没有了,就马上叫人去买,结果只买一样,还专门去了个人,这边紧接着吃空的东西,又没有人手了,把邱泽媛忙的不行。
一脑门的急躁回到了屋里,看到曲瀚旭居然还在睡觉。本来他昨晚上是没睡的,但是现在都在忙,邱泽媛心里又烦躁,便上去推叫:“瀚旭?瀚旭?”
曲瀚旭困得睁不开眼,嘟哝一声翻了个身又去睡了。
邱泽媛埋怨道:“都忙得不可开交,你倒是睡得着!”
等了一会儿,看曲瀚旭没动静,气的边往外走边自言自语道:“总是这样……”
埋怨着走了,刚走,曲瀚旭就‘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揉着眼睛下了床,跑到屋角用盆里的凉水洗了洗脸,冻得直哆嗦,一下子就清醒了。
换上衣裳,也没吃饭,依然是两眼红血丝的出了门直接到福来客栈。
五奶奶在她的游园客栈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了!又气又急,又焦躁。那个丫鬟脖子还歪着,一会儿从这边的游园客栈出来,到福来客栈找店小二问曲十爷来没来?一会儿又来问问,弄得小王都有点着急了。
“天天在这儿,怎么偏偏就今天……”
正说着,看到曲瀚旭慢腾腾的往这边走,大叫一声:“哎呀!那不是吗?”
小丫鬟回头一看,可不是吗!赶紧迎上去叫:“十爷……”
曲瀚旭也不搭理,直接往客栈里面走,小丫鬟急的跟在后面又[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叫一声:“十爷!”
曲瀚旭转头:“干嘛?!”
“您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曲瀚旭一脸的不耐烦。
“我们五奶奶请您去咱们家的客栈……”小丫鬟怯怯的说。
曲瀚旭板着脸训斥道:“什么咱们家的?谁跟你是咱们?现在已经分家了!你们长房是长房,二房是二房!哪儿来这么个不长眼的丫鬟?!”
把小丫鬟吓得都快哭了,曲瀚旭气呼呼的上了楼,进了包间:“小王,给我上俩菜!”
小王看这位十爷一直都是很和气很逗乐的。从没见过发火,看他突然的和他们家丫鬟发火。吓得也不敢作声,答应着赶紧的去了。
那个丫鬟哭丧着脸去给五奶奶回禀,被五奶奶又给大骂一顿,命她过去说清楚!
小丫鬟重新上来,进门一看曲瀚旭正在吃饭,屋里没有别人,立刻就跪下道:“五奶奶请十爷过去,说银子已经准备好了!”
曲瀚旭道:“叫送过来,!”他瞪眼怒道:“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还他娘的摆架子!”
小丫鬟屁滚尿流的又去了。五奶奶听了回禀气得直咬牙,知道曲瀚旭这是故意为难自己,非要自己亲自出面不可!
想来也没办法,如今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只能叫马车把自己送到福来客栈的侧门口。亲自下车往里面走。
虽然是走的女眷的侧门,但是因为人多,还是有人看见。一个穿着富贵的奶奶往人员嘈杂的客栈里面走,总会引起人们的侧目,好多人盯着看她进了雅间。
五奶奶脸涨得通红,进里屋子又不好意思看曲瀚旭,扫了一眼吃饭的正是,赶紧低着头低声道:“瀚旭……嫂子把银子送来了。就在下面的车上……那东西……那东西……”
曲瀚旭边吃边瞅她,也不说话。笑着很暧昧的样子。
五奶奶一想起自己被当场抓住,简直臊的恨不能钻桌子底下去!哪经得住他这样看!通红了脸扭捏道:“瀚旭……嫂子……”
曲瀚旭笑着打断她:“嫂子,你跟四哥是不是挺长时间了?在府里就好上了?不过真没看出来!”
五奶奶羞臊难当,只能抬头看着他催促道:“瀚旭,把东西给我……”
曲瀚旭摇着头,吃了一大口菜,指着对面的椅子:“嫂子吃不吃点?”
五奶奶咬住嘴唇,脸上现出愠怒,但是又不敢发火,有点气急败坏,硬忍着看着他。
曲瀚旭看她还生气,便不搭理她,吃吃喝喝的。
五奶奶急的火烧火燎的,想离开这个地方,但是偏偏曲瀚旭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她干着急也没办法,只能下脸,过去坐在曲瀚旭的对面,轻声哀求:“瀚旭,嫂子不对,给你陪个不是……陪你喝两盅……”
曲瀚旭笑嘻嘻的抬头:“这就对了,!给弟弟点面子!”
五奶奶忍着气,拿了旁边的酒壶,给曲瀚旭倒了一杯,再给自己倒一杯,举起来道:“瀚旭,嫂子敬你一杯。”
曲瀚旭很爽快的端起来喝了,五奶奶也端起来喝了,放下立刻又给曲瀚旭添了一杯,陪他连喝了三杯,这才放下酒杯,看着曲瀚旭吃菜,轻声问道:“瀚旭,你是最听话的弟弟,跟嫂子说说,到底是不是你七哥叫你来的?这事……没别人知道吧?”
曲瀚旭笑着道:“嫂子,想知道也没什么难的,答应弟弟几件事,就告诉你!”
五奶奶怔了怔,并且马上的误会了!不由自主的,抿住嘴,佛了佛秀发,眉眼含嗔的瞥了他一眼:“什么事说呗……”
曲瀚旭看她风情万种的样子,心里知道她误会了,强忍着笑,故意装出来有点脸红,又有点害羞,很难启齿的样子,却微微痴迷的看着她,吃吃的道:“嫂子……就怕说了,嫂子不愿意……在骂我一顿……”
五奶奶一看这样子,更是心喜,曲瀚旭年青又俊俏,这嫩果子……她抿着嘴笑着,声音都柔媚入骨:“你说……嫂子不怪你……”
曲瀚旭很为难很害臊的想了半天,下定决心要张嘴了,却又胆怯,又没说出来,然后又纠结,又下定决心的样子,如此这般的两三次,把五奶奶弄得都着急了,脱口道:“你说就是了!”
“我想!”曲瀚旭一挺身说了两个字,然后又委顿了:“算了……”
五奶奶急的自己脱口道:“你说什么嫂子都答应!”
看曲瀚旭一副绝不可能绝不相信的样子,真急了,道:“瀚旭……你是不是也想嫂子……其实嫂子也……想过你……”
曲瀚旭忍了半天,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五奶奶马上就愣了,看着他乐不可支的样子。立刻就明白上了当了!又气又羞!气的差点没背过去!
曲瀚旭偏还不客气,促狭的盯着五奶奶。恍然大悟的指着道:“五嫂,原来你还想和我……你也忒不地道了!我才多大?你怎么能这样亵渎我?这要是叫我媳妇知道了……咳咳,告诉你!我媳妇也是个坏脾气!知道了冲上来能把你脸抓破喽!再把你头发抓住……”
五奶奶羞得捂着脸大骂:“曲瀚旭!你个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家伙,你坏透顶了你!”
曲瀚旭乐的哈哈哈的大笑,声音也不知道控制一下,连这边窗户边走过的路人都能听见。
“你快给我东西!混蛋!”
曲瀚旭拍桌子跺脚的,笑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忍住了,擦擦笑出来的眼泪。道:“五嫂,我真有事要跟你说!”他看着她:“你先把手放下来,不然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见!”
声音依然不无促狭,曲五奶奶不肯上当。怒道:“你快说!说了给我东西!”
曲瀚旭看她实在不肯放下手。也就罢了,声音大了点道:“关于我媳妇……你见过了?”
曲五奶奶终于还是上了当,放下了手怔然道:“见过……怎么了?”
曲瀚旭就是要面对面的和她说!看着她板起脸道:“五嫂。我媳妇怎么招惹你了?大老远的回来头一次见面,你就给她难堪?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后要是在那样,我可不客气!”
五奶奶被他突然的一句话,说的愣了,这才反应过来是说过年的时候的事,没想到闹了半天。不是勾引是警告!五奶奶这面子是叫曲瀚旭扒了个精光!在没有一点脸了!
恼羞成怒,把柄却在他手上。不敢怎么样,只能冷下脸,冷冰冰的道:“东西能给我么?!”
曲瀚旭也没有笑脸,道:“我先看看银子!”声音也很冷,本来还准备了一句很恶毒的话:你以为谁都能看上你?!不过终于还是没说。
站起来直接就下楼,五奶奶的车上放着一千两银子,他去点了,将拴在腰间的包裹拿下来直接扔给站在旁边的那个小丫鬟,对她道:“这个给你五奶奶,还有,在这个客栈我还欠三十两银子,另外加上中午这顿饭,叫你们奶奶结了账!”
说着招手叫了一顶轿子过来,将银箱子搬上轿子,他自己走着,押着银子回了府。
晚上可就热闹喽!
一切都围绕着袁瑜蓉,曲瀚文问了宣纸又问曲瀚旭搬银子回来的事,曲瀚侠纳闷家里的厨房怎么看着很忙很热闹?门口几辆马车流水的跑来跑去?
袁瑜蓉被问的举高了手笑着叫:“慢慢说!容我慢慢说!”
“说吧!”曲瀚文道、
于是袁瑜蓉将自己突发奇想,在城门口开馆子的事情先说了,方氏和邱泽媛这几天算是全程参与,自然也有说话的权力,袁瑜蓉开个头,邱泽媛几乎是把全部经过说了一遍。连砍了多少竹子,用了多少本钱买菜都说了。
接着说宣纸和银子的事,这件事,袁瑜蓉就只说了一句:“瀚旭去找的四哥……咳咳,宣纸是咱们赊四哥的,至于两千两……是瀚旭和我做生意挣得……咳咳,正好给二哥开丝绸行。”冲曲瀚侠笑。
曲瀚侠只能去看曲瀚文,意思:我是不问了,看来也不会和我说,曲瀚文也不问了,晚上再说!方氏叫人去拿来算盘,算一算竹屋馆子这两天的收入和利润!
袁瑜蓉拿算盘噼噼啪啪的算,邱泽媛和方氏两个便想花了哪些钱,边和她说,幸好是女人!买了几棵菜,几斤肉,几只鸡等等的,记得清清楚楚,不过女人也啰嗦,你一言我一语,这只鸡算过了,那只鹅没算……叽叽咕咕嘻嘻哈哈哈,兄弟几个在旁边,又好气又好笑的听着。
算了好大一会儿才算出来,不得了!就五天的功夫,三百多两了!
兄弟三个都凑上来了,曲瀚文道:“是不是算错了,重新算算!”
重新算了一下,依然是三百多两,这一下曲瀚文和曲瀚侠都惊奇了,这是个好生意啊!等这波举人上了京,也可以把这个生意继续下去!
“自古以来,饭庄酒楼就是最来钱的生意!咱们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曲瀚文道。
曲瀚侠道:“不过最重要的,明日我去看看,找些人手把竹屋坚固一下,不然吃着吃着,屋顶掉下来就坏了!”
众人大笑,袁瑜蓉笑着道:“这就是我最害怕的!害怕下雪或者下雨,屋顶真的掉下来,那就惨了!”
众人笑着说着,一点都不觉着累,连方氏都精神抖擞,一直说到子时,大家才终于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大家都走了,丫鬟们才进来收拾屋子,袁瑜蓉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进里屋:“又累又困!”看曲瀚文还在屋里背着手转悠,赶紧道:“两天一夜没睡觉了,赶紧睡吧!”
“我得洗洗,身上太脏!”曲瀚文立刻问:“到底怎么回事?!”
193章结交
袁瑜蓉抿着嘴笑:“现在当然能告诉你了,不过相公,这都是好事,你不用这么着急,水烧好了你洗洗赶紧睡觉,明日我和你细细说。”
“你现在就跟我说!”曲瀚文想想道:“边洗边说!不然我哪儿睡得着?”
“好吧!”袁瑜蓉叫人将浴桶搬进来,倒上水,曲瀚文洗澡,她在旁边就将自己命曲瀚旭去捉奸的事情说了。
曲瀚文听的纵声大笑,笑得在浴桶里拍手跺脚,水溅的到处都是,笑了半天才忍住了,问道:“不过,你为什么事先不告诉我?”
“我估摸你会反对!”袁瑜蓉道:“你碰到四哥和五嫂,你都没拆穿,四哥也跟咱们一直挺好,我想你不能同意。”
曲瀚文想了想道:“可能吧……四哥确实不算坏……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好色!贪嘴贪到了不挑的地步!”
袁瑜蓉翻翻白眼,没听明白!不过没时间研究这个!赶紧道:“我还有下文!”
“还有下文?”曲瀚文怔然:“敲诈到天荒地老?一直到四哥精穷为止?”
袁瑜蓉‘噗嗤’笑了,打了他一下:“我有那么狠么?”
曲瀚文被她娇嗔的轻打一下,也笑了,问道:“咳咳……那你是什么意思?”
袁瑜蓉认真的道:“把这件事和二哥说说,叫二哥去劝劝四哥,”袁瑜蓉道:“其实四哥就缺个人劝,!长房院的大哥、三哥不能叫知道,只能咱们家的二哥出面,好好劝劝,正好借着这件事,叫和五嫂分手得了。免得真的被外人捉了奸,那时候在闹上官府。弄个灰头土脸的多不好?严重点把长房和三房全连累了,更惨!”
曲瀚文想了想,点点头:“是个正经的主意!也可以连劝带威胁,反正叫散了!那五嫂……我就不明白了!长得那么丑那么胖!四哥怎么就看中她了!这都几年了还纠缠呢!”
袁瑜蓉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不由得想笑,他这完全是迁怒!五嫂长得很白净圆润,属于那种珠圆玉润的女人,不漂亮的能进曲家做正房奶奶吗?!
当然没必要和他辩论这个,五嫂长得好不好的不说了。人却实在是……不怎么地道!
“你跟大哥说,他能管这事吗?”她问道,这会儿倒是真有点上心了。
“能!肯定能!”曲瀚文点头道:“大哥……不对,论族里是二哥。二哥比长房那大哥其实更像大哥!十几个兄弟。他全望着能好!这件事他是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肯定早去说了!这事想想。确实是个大患!五哥或者四嫂知道了,必定大闹,再扯上两个嫂子的娘家……说不准闹得和咱们二房一样,散伙倒了!”
“不过别着急啊!”袁瑜蓉笑着道:“还是等把这两千两花了再说,不然二哥一时手足情深,再给还回去……”
曲瀚文想了想。眨巴眨巴眼:“好!”两人互相对着奸笑。
夫妻俩说了一会儿话,曲瀚文连着两天没合眼。困得已经睁不开眼了,赶紧的洗刷了出来,袁瑜蓉帮着他把头发擦干,不然湿着上床躺下容易感冒,换上松快的睡衣上床。
一躺到床上,曲瀚文舒了口气,亲下一老婆和胖妞,闭上眼,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
睡得也晚,第二天实在是起不来,他不起来,也不叫袁瑜蓉起来,手横在她胸前,脚架在她腿上,硬搂着呼呼大睡。
袁瑜蓉挣扎了一下,动也动不了,看看里面的胖妞,胖妞凌晨的时候醒过,她起来喂了奶,这会儿也是呼呼大睡,她干脆放下一腔心事,坦然的和相公女儿一块儿睡个懒觉。
其实曲瀚侠回来了,她也能放心了。
曲瀚侠昨天白天歇过了,晚上睡得也很好,这几天跋涉的疲惫已经完全缓过劲来了,这天一早起来,精神抖擞的出门去了。
当然是先去竹屋馆子,那边现在是最忙的地方,何况听家里几个女人说搭竹屋的经过,曲瀚侠是怎么听怎么不放心!真担心吃着吃着,房顶掉下来!茅草顶倒是砸不坏人,可惹一肚子气也灰头土脸啊!
先背着手在自家的厨房转了一圈,大厨房小厨房都去看了,果然现在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吵吵嚷嚷的,杀鸡宰鸭,洗菜和面,几个厨子都忙的热火朝天的。
曲瀚侠是从来没有去过厨房的人,到了这里将厨子们惊得全都上来磕头,曲瀚侠叫她们忙去吧,他转悠着看了看,又出了门。
到城门口这边一看,也是热闹非凡,现在还刚刚辰时,就已经有吃饭的人了,不过是早饭,后面的几只锅灶熬着粥,几个文人模样的正在这里吃。
门口摆了张桌子,自己府的管家叫孟锐的,坐在桌子后面,低头正在写,几个下人模样的在桌前,你一言我一语的。
“张举人,定午时一刻,一桌!脆皮黄鱼卷、生吃龙虾、火腿炖肘子、鸽子蛋、姜醋桂花蟹、鸡髓笋、奶油松瓤卷酥、酱肉,一坛酒!”
“王举人,午时一刻,两个人,还是老三样!”
“慢点慢点,张举人的,虾没有!蟹也没有……换成本地有名的两个菜行吗?”
“嗯----好吧!酒多准备点!”
“好咧!放心吧您!”孟管家大声道。
接下来后面的人点,孟管家时不时的抬头和来人商量一下,要是那个钟点人多,就和他们商量一下错开,大部分的人都好说话,出来是和和气气的,也不是来吵架的。
曲瀚侠听了一会儿,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定了七八桌出去了,他进了竹屋,看里面每个桌都坐着一、两个人,一间屋能有四五桌。五间这样的竹屋。
孟管家忙完了,看到一个人在里面转悠。急忙喊:“客官吃什么?早上只有稀粥大饼!”
曲瀚侠一回头,把孟管家吓了一跳‘哎呦’一声,扔下排队的几个客人冲过来:“大爷!您来了……小的真没看见。”
曲瀚侠笑着道:“你快给下单子吧,我到处看看!”
“是是!您老先看看!”孟管家鞠躬哈腰的告罪着出去了。
曲瀚侠出去在周围转了一圈,再看了看那几个灶台,很简易那种,铁桶里砌的灶台,方便拿来拿去的,不过小。锅也坐不住大的,只能早上的时候熬个粥,做个简单的炒素菜一类的。
再看了看竹屋外面,曲瀚侠都笑了。完全是抢时间拼凑出来的模样。能支撑着没倒,全是因为天气好!没刮风也没下雪!呃,或者说弟妹是个福将。给全家带来了好的福气!
这样当然的不行,他转了一圈,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看到其他的人都在忙,也不说话,找跟着自己出来的两个小子。命他们立刻去寻工匠,要竹匠!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朝着孟管家喊:“伙计!一碗粥三个烙饼!”
孟管家实际也就是二十来岁,从松江府那边跟过来的,在那边的时候是个小管家,因为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觉着曲家兄弟是好主子,就跟着过来了。
被人叫成伙计,他也不生气,还学着店小二的语调长长的答应了一声:“好咧!您稍等!”
后厨一个小子跑出来:“管家!烙饼没了!”
“快回去拿!”孟管家吩咐一声,然后过去给那个年轻人拱手:“这位客官,烙饼要回去拿,您得稍等片刻!”
“片刻是几刻?”偏那个年轻人较真,问道。
孟管家笑了:“最多一刻!”一刻就是半个小时。
年轻人点点头,显然是之前来吃过的,突然想起什么叫道:“正好回去,就稍些咸菜来!没有咸菜少了味道!”
孟管家听了为难:“府里也没咸菜……”
年轻人很失望的摇摇头。
曲瀚侠听得心中一动,反正无事,慢悠悠的溜达到了城里一家卖酱菜的馆子,酱菜是过年必须的,一直就留了扇门没关,每天都卖。他买了十文钱的酱菜,腌黄瓜、腌萝卜、酱瓜、酱莴笋、泡花生等等十来样,提溜着回到竹屋馆子。
正好,孟管家和一个小子正把两笼超大食盒往下搬,里面热腾腾的烙饼都能闻见香味。
屋里坐着几个等的,这会儿也欢腾起来。
“这边这边!五个!”有急的就催开了。
曲瀚侠将酱菜拿到后面的灶台,给小子递过去:“每一桌给送一碟。”
孟管家和那个小子答应着,立刻找了十几个小蝶子出来,分别的放在小碟子里,端了出去,孟管家特意端到那个年轻人的桌上:“客官!这是本店送的!”
那个年轻人很惊异:“你不是说没有吗?”又愠怒起来:“有就有,无就无!难道怕我不给钱?这一碟多少钱,我照付就是!”
孟管家赶紧赔笑着道:“小店是真的没有!这个是东家去城里买的!”
那年轻人不信,曲瀚侠只能过去拱手笑着道:“这位举人老爷,确实是在下去买的。”
那人头戴书生巾,一看就是个赶考的举子。举子脾气倔,不过也讲道理,一看曲瀚侠过来赔礼,马上站起来拱手道:“原来真的是东家去买的,失礼失礼。”说着就是一揖。
慌得曲瀚侠赶紧深深回了一揖:“不敢不敢,举人老爷是有功名的人。”
那年轻人性子确实豪爽,笑着问道:“东家吃过没,坐下一起吃如何?”
曲瀚侠当然点点头,笑着道:“再好没有了!”他刚一坐下,孟管家赶紧的就端了一碗粥,四张饼上来。
曲瀚侠问道:“举人老爷是哪里人?听口音像是绍兴?”
“不错不错,正是绍兴!”那个年轻人笑着道:“东家千万别这样客气,在下姓蓝,名阅捎,字毓,东家叫我蓝毓即可!”
说话分外的简练豪爽。这一点倒不像是读书人,像个江湖侠客一般。
曲瀚侠便也不客气。笑着道:“在下姓曲,名瀚侠。”
读书人的名字很麻烦,有了名还要取字,有了字还要取个号,常用的就是山野居士、秋爽居士什么的。生意人就没有那么多讲究。
“曲大哥,你这个馆子开得好啊!正是雪中送炭!如今城里客栈满满的,客栈的饭菜又不如酒楼中吃,还贵的不一般!就是这样,我们这些人都还吃不上!”蓝毓笑着道:“你们头一天开门。我就来了!没准我还是头一个客人呢!”
曲瀚侠挑眉:“是嘛?那真的是缘分呢!”
蓝毓很得意的点头:“真的是缘分!”继而摇头叹气:“不过现在也人多起来,我这样一个人的,中午的话,来了总是要等很久才能拼个桌。”
生意人也讲究义气。而且还要有人情。这样才能留得住客人,曲瀚侠一听蓝毓的抱怨,立刻转身对孟管家道:“孟管家。给这位蓝公子留个位子,不管来不来,都留着不要给别人坐了。”他转回头看着蓝毓笑道:“留个桌子实在有困难……”
那个蓝毓哪里能想到他这样的义气!自己不过抱怨一句,立刻就换了个长久的位子,登时不好意思起来:“哎呀!小弟不过是发发牢骚,大哥这样。实在叫小弟惭愧!”
曲瀚侠笑着道:“这有什么?既然你不嫌弃能称我一声大哥,我自然不能薄待了你!”他还是比较的谨慎。这位蓝公子客气,先叫了大哥,又自称小弟,可他还是不敢,人家是有功名在身的举子,他可不敢随便的称呼。
两人倒是一见如故,谈了个投机。只可惜是早上的饭,不能有肉有酒,曲瀚侠后来还和他约好,晚上的时候,过来喝两盅。
吃罢了早饭,蓝毓很高兴的回去了,曲瀚侠也进了城,去礼品行看看。
礼品行开业的比较仓促,好在是过年,爆仗什么都不缺,热热闹闹的放了一阵,就算开张了。
生意不在热闹,还是要长久,满城的举子无处可去,大街小巷的转,有转到这边的,看到这个礼品行,自然是要进去看看,一进去,摆的大半柜的纸笺就吸引他们,上去在研判一番。
举人们最好凑一堆高谈阔论。曲瀚侠进店的时候,正好几个举人在谈论花笺。
“……小片密集,纸面如雨,通通称之‘销金’,不过还有个大名鼎鼎的名字:洒金笺!另外一种,白纸,草虫花鸟山水人物,乃是素色花笺。大片金笺,又有纸面如雪片,有‘片金’‘浑金’之称,或称烫金笺!”
众人‘哦’了一声,另外一个打趣道:“黄兄对女子用的这个花笺,确实是研究很深啊!”
“听说他是苏州名娼婉如的入幕之宾!那婉如就是写的一手风流好字,诗词也是一流啊!”
曲瀚侠不出声的在旁边听了一会儿,那些举子各买了几份素笺走了。香梅的相公小张赶紧上来:“大爷!”
“生意如何?哪样卖得好?”
小张笑着道:“这两日就是卖纸笺,还是这花笺卖得好!”他挠头:“大爷,我有点不明白,照刚刚那个举人老爷说的,那这种笺是女子用的,可是举人老爷们却偏偏买的多!”
曲瀚侠失笑:“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买回去给红颜知己,必能博一笑!”
小张张大眼:“可是……这些举人老爷不是要……上京赶考的?”
“那又怎样?赶考又不是一辈子,何况在京城又不是碰不到佳人,”
小张实在是不能明白,考功名多大的事!这些人还有这闲心……摇着头真觉着不能理解。
曲瀚侠到了后院,香梅将账本拿出来,曲瀚侠看了看,不由得有些后悔,这种花笺确实进少了!这几天全是要这种花笺的!看来那老话说的很对呀!风流举子风流举子,一点都没错!这都上京赶考的人了,还风花雪月呢!
摇着头出来,又看到几个人进来买花笺,曲瀚侠就想着,是不是应该再去一趟?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几天的事,这种生意全是应了那句话,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
不过这个花笺倒是今后一门长久生意,从这方面也能看出来,江南人的风流悠闲,今后倒是可以把各地的花笺全都搜罗了来。
于是安然的出来,往回走,在城门口的馆子处,自己的小子已经带着竹匠在等着了,于是跟竹匠交代,子夜过了再来,点上灯笼火把,把这个竹屋加固一下,最起码下雨不会漏,下雪不会把屋顶压塌!等到出了正月,这个竹屋要全部重新翻盖,也交给他们,命到时候在找几个人。
那竹匠一一答应,这边属于城外,没有巡夜一说,晚上可以动工。
曲瀚侠背着手慢悠悠的往回走,思考了一路。
午时到家,正好大家都起来了,府里这才热闹起来,丫鬟们忙碌的跑来跑去,门口给送饭的马车已经流水介的开始跑了。
曲瀚侠笑着去曲瀚文这边的堂屋,大家一起吃饭的地方。因为二弟妹坐月子,只要是一起吃饭,就到这边的前院来。不过只有他先到了,等一会儿,陆陆续续的,夫妻们都过来了。
194章不速之客
吃饭的时候,曲瀚侠给了袁瑜蓉两个建议,一、馆子准备上酱菜,二、酒可以自己酿,!
酱菜其实家里也有一些,谁家没几个酱菜泡菜坛子啊!但是没想着要给馆子里的客人,袁瑜蓉听了有人这样抱怨,那就每天拿出去一些,吃早饭的送一碟好了!
至于酿酒,倒是可以一试,安徽是酿酒大省,酿酒的技术也不是什么秘密,宣城就是几乎家家都会,只不过现在家里要开馆子,自家酿的酒有地方销售,这是个便利。于是好好考虑一下这方面。
曲瀚文却想到了,那宋宪博家里的生意就是个酒楼加自己酿的酒,这就相当于又对上了?!心里还在想,不是冤家不聚头!这次阴差阳错开了馆子,就是给你小子找晦气来了!
尽管那个竹屋馆子很简陋,尽管里礼品行开张的很仓促,不过他们这一次抓住了生意的最佳时机,所以生意是非常的好,从曲瀚庆铺子赊的宣纸,正如袁瑜蓉想的,乃是读书人必用之物,结果到了后面几天,宣纸连连告罄!继续去赊的重任自然交给曲瀚旭,曲瀚旭一趟一趟的往曲瀚庆那里跑,宣纸要多少有多少。
这倒成了提醒曲瀚庆了,原本是过年歇业,没打算开门的,但是被曲瀚旭一趟趟的,当然也知道了这个商机,不过宣纸生意被曲瀚旭抢去了,好在文房四宝还有别的三宝,他也跟着小赚了一笔,
曲瀚侠准时的去赴了那个蓝毓举人的约会,做生意的人,都知道和气生财,多交朋友。难得的是这个蓝毓脾气耿直豪爽,一旦和人说对了路。就是个好字!这样的朋友,曲瀚侠也愿意交。
终于到了正月十五这一天,袁夫人倒是这一天走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过年的时候在女儿这边陪女儿坐月子,很多的通家之好的太太们找她都吃了闭门羹。正月十五这一天,有个原来袁将军的同僚,家里也是开灯笼宴会,还有个老夫人时常念叨袁夫人。他家的夫人专程来请,袁夫人只能去她们那里参加灯宴。
女儿还有几天出月子,而且身体恢复的很不错,袁夫人就直接搬回家去了。过年几乎什么都放下了。这会儿回去,还是有一大堆事情忙。
袁瑜蓉虽然不愿,可也不能叫母亲啥也不干!官场上的人要常来往才亲厚。不然失礼是小,冷淡了才是大事,只能放母亲回去。
这边袁夫人一搬回家,那边的曲二太太就准备了,今天正月十五,她要过来试探一下。
这边府里没人知道晚上会来个不速之客。依然是喜气洋洋的布置着。
白天的时候,邱泽媛带着丫鬟们往院里的树上装扮花。就是那种女人头上戴的头花,全是丝绸、娟纱做的,粉的、黄的、红的等等,把光秃秃的树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大家今天都丢开生意,在家扎灯笼,曲瀚侠初始还背着手光提点意见,后来看曲瀚文和曲瀚旭扎的热闹,他也忍不住,下场扎两个。
袁瑜蓉沿着封闭的花廊,从后院走到了前院,看他们扎灯笼新鲜。一会儿,方氏也来了,奶娘抱着孩子跟在后面。邱泽媛在院子忙着,奶娘带着曲瑾靖在这边玩,子岩和瑾靖两个现在关系挺好,凑到一会儿就很亲热的打两下。
曲瑾靖总是小一点,要吃点亏,不过小孩子也打不疼,没打疼他就不哭,两人又被满屋子的红纸还有各种材料吸引,兴奋的到处抓着玩。
奶娘和丫鬟紧紧的盯着两位少爷,只给安全的,能玩的东西。
曲瀚旭先扎了三个奇小无比的灯笼,没有竹骨,只是用稍微硬一点的红纸圈成个圈,邱泽媛一早就和丫鬟们编好了丝绦子,他选了三个红色的,系在灯笼下面,上面在系个红绳子,给三个孩子一人腰上栓了一个,胖妞的当然是拴在了襁褓上。
曲瀚文看着喜欢,笑着又去逗了一会自己的胖妞,转身问曲瀚侠:“大哥!我胖妞的名字想好了吗?”
曲瀚侠一怔,然后道:“呃……现在想!今天把名字给胖妞取了。”
说着放下手里的活,背着手转悠起来,猛然想到了,道:“今日十五,月……筱玥如何?”
“小月?像个丫鬟名。”曲瀚旭口无遮拦的道,说出来了又赶紧的吐舌头。
袁瑜蓉也有点不喜欢,不过曲瀚侠是大哥,取得名字她也不能当众不满意,不过曲瀚侠自己已经赶紧道:“非也非也,竹筱,王玥!”
同样两个字,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袁瑜蓉和曲瀚文夫妻俩咂摸了一下,都觉着不错。
“筱玥……筱玥!好名字!”曲瀚文笑着点头。
袁瑜蓉笑着道:“那后面的女孩儿,是随筱字还是玥字?”
“筱玥。”曲瀚侠笑着道:“这样好取名儿!”
院外面的还有几个专门扎灯笼的匠人,邱泽媛为了把这一次的灯会办的热闹,还专门请了匠人来,扎那种能转的,手工复杂的灯笼,曲瀚文他们纯粹就是扎着玩,人家扎的才是正经的灯笼。
天慢慢黑了,沿着封闭的花廊,袁瑜蓉和方氏两个来到她的后院,就是带花园的那个院子,进了这边屋子。屋里已经暖哄哄的了。
两人立刻就伸头去往外看,此时天还没有黑透,外面的灯笼还没有点着,不过已经全都挂上了,各式各样的。
方氏示意奶娘先出去,笑着问道:“四弟妹是不是给你赔不是了?”
袁瑜蓉笑着点头:“嗯……我觉着她费一番心的开这个灯会,想来也是为了这个,前面的事儿她还内疚呢。”
方氏摇摇头没说什么,袁瑜蓉看她的样子,低声道:“嫂子。别怪弟妹了,想想。她也不是有意的,只是没跟她说明白。”
方氏叹口气:“最好今后再也不用提了……”
“不提了……反正我是不提了,谁爱怎么误会我就误会去吧!爱谁谁!”袁瑜蓉仰着脸道。
终于把方氏的一腔愁绪给吹走了,‘噗嗤’笑了。
城里的府门外,一辆马车已经套好了,正在门口准备着。
屋里,曲二太太正在和曲二老爷说着:“如今就是要慢慢的和儿子们把关系调整好了!老爷,不是因为那几个是我的儿子,我就非逼着老爷这样!话我也说得很多了。老爷心里应该也清楚,咱们俩老了靠谁?只能靠几个大儿子!”
曲二老爷坐在那里不说话。
曲二太太进一步的道:“族里这次事……族里的人要是盯上了咱们,那可就麻烦了,这次这个事谁能给出面呐,只能求儿子们……还有。今后要是不和儿子们处好了关系。最好能住一块儿了。那族里肯定还要找咱们麻烦!”
曲二老爷不知道碰见了什么为难的事,难得的一声不出,眉头都不敢皱。更不敢露出不耐烦的样子,不过好像确实很为难,双手在一起搓着。
“还有,老爷还是要出去做生意啊,不然照这样下去,就算是有座金山。也能搬空了!就这两年的时间,都出去多少了?地都没了一块。银子也花了不少了……”说起钱,曲二太太心疼的简直牙都疼一样的直抽冷气,她好像忘了,被人讹银子的就是她自己!
“老爷,过两日我回来一趟,你再给我两万两银子,我和儿子们好好的相处两个月,必定叫他们能亲自过来接您去和他们一起住!”
曲二老爷想了想,终于嗫嚅道:“你和儿子住,怎么要那么多钱?”曲二太太逮着这个机会已经讹了他两万走了,现在还要?!不过他不敢表现的不满,还要靠她拢儿子们呢!
但是现在两万两他也不愿意花,实在是……银子出的太快,他真有点心惊了!自己还不到五十,这样下去……几年银子就花完了!
曲二太太笑着道:“老爷,现在儿子、媳妇都要巴结呢!尤其是儿媳妇们,我去了,不得给买几匹丝绸,做几件衣裳,好好的拢一下她们的心?”
曲二老爷半天才点点头。
曲二太太这才出了门。
晚上,月朗风稀,一院子的灯笼开始点的时候,子岩和瑾靖乐坏了,跟在人后面跑的颠颠的,照顾他俩的丫鬟紧紧跟着,生怕把两位小少爷给碰了。
袁瑜蓉跟方氏道:“我这是不能出去吹风,不然真的在外面摆上酒宴。”
“冷不冷啊!”
袁瑜蓉抿着嘴笑,想起自己和曲瀚文在院里过正月十五的那时候……
“哎呀,点上了真漂亮!”方氏感叹一句。
外面的灯笼全点上了,千万点繁灯点缀于树下廊前,灿烂如昼。她们园子中间有条弯弯曲曲的小河,往后一点汇聚成一个荷花池,接着流向府里大园子的荷花池。此时河里也飘着浮灯,水面上波光粼粼,霞光回旋,很是美丽。浮灯远远近近的飘在河上,形成一条闪光缎带,灯火点点,一片美丽的灯景。
小河上修了个拱桥,其实不走拱桥,从下面迈着河里的石头都过去了,修个桥就为了好看而已,此时桥两旁也是挂了无数盏灯笼,弯弯的跨在河面上,像是银河里的星星桥。
人声鼎沸,丫鬟们笑声清脆,穿梭其间,都有点自己像仙女的感觉。
方氏抿着嘴笑:“你看看,你看看!这些丫鬟们越发的没了规矩,在男主子面前巧笑嫣然的,成何体统!”
袁瑜蓉伸头看,这才发现曲家三兄弟过来了,站在廊下笑着看院子里的灯笼。方氏凑近她低声道:“你那边有没有不老实的丫鬟?”
袁瑜蓉笑:“还没……发现,嫂子那边有了?”
“有一个……我隐隐觉着。”方氏道。
“怎么个样?”袁瑜蓉立刻很感兴趣的问道,女人对这样的八卦咋就这样有兴趣呢?!
“就是……成天在你大哥面前晃悠,表情也总是丰富,一会儿嗔,一会儿娇的。期望引起注意,说话嗲声嗲气的。恨不能……自个儿把自个儿舌头咬下来!就是这样!”
“那丫鬟长得如何?叫什么?”袁瑜蓉一连串的问。
“叫小娟。”
“小娟?”袁瑜蓉想了半天没想起来,问道:“是哪个?”
“就是很喜欢穿粉红衣裳的那个!”方氏道:“很喜欢装模作样的!”
“哦------”袁瑜蓉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没别人,这才想起来,丫鬟们都在外面玩呢,她低声道:“就是那个看人不好好看,总是低着头,撩一眼撩一眼的那个?”
方氏失笑:“就是她!你倒是形容的……观察的仔细!”
“那大哥是什么反应?理会没有理会?”这一点很重要!
方氏想了想道:“有时候好像是看一眼……有时候又不搭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过……”她笑:“应该是没想那么多……”
“咳咳,嫂子……不打算给大哥纳个妾?”袁瑜蓉取笑道:“现在可不贤惠了啊!”
方氏红了脸。伸手打了她一下。
“大哥……没说想要吧?”
“没……再没说过……我怀了身子这么久,没跟他提,他也……好像想不起来。”
“那就千万别说!贤惠不能表现在这方面!”袁瑜蓉警告意味很浓的道:“就算是大哥提了,你也给顶回去!儿子都有了。凭什么还想纳妾?便宜全叫男人占了!女人不是人哪?没感觉呀?!”
方氏‘噗嗤’的笑。捂着嘴笑了半天才放下手道:“我觉着跟着你,我都厉害多了……”她顿了顿,红着脸凑近一点低声道:“我觉着你大哥的想法变了很多……可能是和你这次出走有关。”
袁瑜蓉笑喷了:“怎么和我出走有关?!”
“你没听明白!听我把话讲完!”方氏嗔怪的白她一眼:“你走了。瀚文去松江府找你,他多着急?那时候都快……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是急疯了!你大哥看在眼里,也不是像瀚旭那样不动心思的人,能不想吗?!多想想也就能明白……了解一点咱们女人的心思。”
袁瑜蓉失笑:“这么说我离家出走还干了件大好事?!”
她也明白了。曲瀚侠自然是了解方氏,知道方氏温柔。又是一心一意对他好,万事以他为主,那么,纳妾也完全是因为他!丈夫纳妾,女人不能接受到了什么程度?自己就是个例子呀!不是揣着包子跑了吗?!而方氏为了他能忍着那种痛苦主动给他纳妾,想来,他也终于明白点了!
“嗯……咳咳咳,不过以后可别这样了啊!莽莽撞撞的!俩人都是!”
“那个丫鬟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给她配人!”
“嗤!”
子岩和瑾靖在外面的树木间窜来窜去的,小孩儿的笑声竟然清晰异常。袁瑜蓉羡慕的不得了,心里想,我的胖妞什么时候能在外面跑来跑去的玩儿呀!
曲瀚旭过去蹲在廊道口,邱泽媛立刻过去了,夫妻俩叽叽咕咕的,曲瀚侠看了一会儿,就进了屋,曲瀚文大声道:“赶紧把饭菜给我们端上来,你们在玩!”
丫鬟们今晚上也许是太高兴了,嘻嘻哈哈的也不害怕,不过当然的赶紧跑走去厨房看看饭菜好了没。
袁瑜蓉在窗户上看,曲瀚侠进屋坐在里面,方氏跟进去,曲瀚文也进来了,笑着凑过来和袁瑜蓉一起往外张望:“好看么?”
“好看,”
“喜欢吗?”
“喜欢。”
喜欢的人在一块儿,就是废话也说得格外有滋有味,两人悄悄的说话,低低的笑,一会儿,花廊那边出现了成串的丫鬟,全都端着托盘,两个丫鬟进来将桌子收拾了,那一串儿端着托盘的丫鬟就进来了,邱泽媛先进来,看着她们把盘子先摆上,这才笑着招呼曲瀚侠夫妻俩过来坐。
众人落座,看着外面的灯会,听着笑声,众人心情也格外的高兴,特意的围成了一桌,夫妻俩挨着,时而大声的互相商量着,时而低声的两人说笑。
因为看灯,大家过来的比较的早,晚饭也开始的比较早,已经吃了一半了,丫鬟进来禀报的时候,众人都有点傻。
“府里来人回禀,二太太一会儿就到。”
屋里的说笑声一下子就停住了,满屋悄无一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曲瀚侠挥手:“去厨房吩咐重新准备饭菜,进来几个人,把这桌撤了。”
不管怎么样,母亲要来,儿子们却已经先吃上了,以曲二太太的脾气,说不准上来给儿媳妇几巴掌,以惩罚她们藐视自己的罪过!
袁瑜蓉最是扫兴,因为曲二太太总是针对自己,她自认为,这辈子最大的不幸,就是有曲二太太这么个婆婆……偏偏还阴魂不散……
丫鬟上来撤桌子,大家起身让开,袁瑜蓉不由自主的叹口气,去奶娘手里把闺女抱上。
曲瀚文跟着过去,两人坐在炕边没说话。方氏本来是想上来说两句的,看他们夫妻过去了,便算了。
195章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一会儿,桌子收拾干净了,曲瀚侠吩咐在抬进来一个小桌,丫鬟们去厢房抬了个小一圈的桌子进来,端了三个椅子,铺上桌布椅垫,点上蜡烛,
曲瀚侠问曲瀚文:“你去不去?”
曲瀚文有点无奈:“走吧。”
曲瀚旭不用问他,哥哥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儿。
兄弟三个出去迎接曲二太太,这边邱泽媛就有点不知所措,自己去不去?大嫂、二嫂都有不去的理由,自己什么事也没有,不去恐怕婆婆不高兴,去了……
方氏看她为难道:“你在院门上等着行了,带上丫鬟。”
邱泽媛赶紧的答应一声出去了。
方氏过来道:“既然咱们从松江府回来了,就应该有这个准备,过年过节的肯定会来这边……咱们今年也是够无礼了,祭祖都没去。”
袁瑜蓉点点头,心里琢磨着,曲二太太一会儿嫌弃生女儿,怎么对答?不过转念一想,曲二太太从来不会在她不利的情况下对自己冷嘲热讽,今天来这里,相公也在跟前,这就是她不利的情况,想来,应该是不会对自己冷言冷语。
子岩和瑾靖本来一直在外面玩,这会儿也赶紧的叫进来,免得曲二太太看到了生事。
瑾靖两岁一点点,冻得脸通红,而且已经饿了,一叫就进来了,子岩还想在外面玩,方氏命人哄进来,拿了好些东西哄着,还答应明日叫四叔再给他做几个红灯笼挂在身上,这才安心的在屋里玩。
外面突然嘈杂起来,是曲二太太进院了,方氏赶紧的也迎出去在门口站着。袁瑜蓉在屋里站着,先就长长的吐了口气,在深吸口气。心里暗自的窘然,自己……真有点如临大敌的感觉!
一会儿,曲二太太走了进来。从院门到屋里。儿子媳妇们迎了一路,虽然没有全迎出去。不过曲二太太还是比较满意,仰着脸直冲冲进来,看到给自己裣衽行礼的二儿媳,咳嗽了一声,进屋在堂屋的上首坐下。
曲瀚侠等人进来,正要坐下,曲二太太道:“今天正月十五。年还没过完呢!”
众人都明白什么意思,只能站在一边,丫鬟拿过来蒲团,曲瀚侠和方氏先跪拜,方氏怀着身孕,她也没说不用磕头了,受了她这一拜。接着曲瀚文和袁瑜蓉,最后曲瀚旭和邱泽媛。
跪拜完了,这才坐下。
曲二太太看到儿子们还要维持对自己的恭敬,心里比较满意。算是一个小小的试探吧,看向袁瑜蓉问道:“亲家母走了吗?”
袁瑜蓉赶紧点头回道:“是,今天走了……”心里想,你来的巧啊!我娘一走。你就来,还问……
曲二太太脸上露出可惜:“哎呀,本来还想今晚上能和亲家母促膝谈谈呢!”
她是个不大识字的宅门太太,什么底子大家都知道,听她突然掉了句文,众人皆楞,还有她这句话的意思……
方氏笑着道:“婆婆的意思……是今晚上住在这里?”
曲二太太直视过去:“是啊!想住在儿子这!怎么?大儿媳有什么话说?”
方氏赶紧笑道:“是问清楚了好准备……”
“那就准备吧。”曲二太太道:“亲家母虽然走了,不过我要多看看孙子孙女……今晚上先住这。”她话说的也比较的谨慎。
众人都没说话,邱泽媛等了一会儿,才讪讪的起身:“那儿媳去吩咐一声。”
曲二太太脸上微微的露出一点惊讶,点点头,看着邱泽媛往外走,突然叫了一声:“四儿媳?”
邱泽媛站住,转身问道:“婆婆有什么吩咐?”
曲二太太很快的道:“上房院太冷,赶紧叫把壁炉烧上,里面的家具配齐了,坐卧都没个地方!给我拨两个丫鬟,我今天来的时候带的人少。”
邱泽媛一声声的答应着,心里却在发愁,哪里去找家具?床都没有多余的!
袁瑜蓉和方氏却都明白了,曲二太太这是在试探,试探邱泽媛是不是当家的。不过现在遮掩也没意思了,曲二太太要住这里,就算是现在不知道,明天也会知道!
袁瑜蓉心里有点不安,曲二太太这是什么意思?只是今晚上住在这里,还是以后都住在这里?她……应该侍奉在曲二老爷身边吧?要是住着,不是和曲二老爷分居了?这不可能,在这个时代,除非是男人上任或者出去经商,不然,老婆是必须侍奉在老爷身边的。
想到这里,自我安慰着:没事没事,住一晚而已……
袁瑜蓉在曲二太太的事情上,有时候难免短视,因为曲二太太针对她,她就全神贯注的应对,什么事情总想着曲二太太这一方面,忽略了别的。
曲瀚侠却想到了,曲二太太要住在这里,很有可能是在给曲二老爷探路!如果只是住一晚两晚,那么这个可能性小一点,要是打算长久住下去,那么就九成九是了!
难道是家里又有什么事?曲二太太今晚上来是试探?
邱泽媛转身要出去,曲瀚文突然开口叫:“四弟妹,!”
邱泽媛又转过来:“是,二哥?”
曲瀚文皱着眉头问:“有家具?床都没有吧?”
邱泽媛正发愁着这个呢!顿了顿,有些犹豫,这样的事还没遇见过,不知道怎么处理。
曲瀚文看向曲二太太:“那时候搬新宅子,自己用的家什用具都没买齐,正赶上过年,城里的店铺都歇了,这会儿也没办法,吃了饭儿子送母亲回去吧?”
曲瀚侠没出声,知道曲瀚文也是试探。
曲二太太马上道:“没家什用具?来人!”
她的那个张妈妈就进来了:“太太。”
“你回去一趟,把库房打开,床、桌椅板凳箱柜笼,给我搬一套过来,儿子这儿没买他娘用的东西呢!”曲二太太冷声道。
曲瀚文笑着道:“干嘛弄得这样急迫?正月十五的搬家也不合适。再说,衣裳鞋袜日常用的也没有……”
“全拿来!”曲二太太冷声斜睨着张妈妈,那眼神其实是想给曲瀚文的:“听见七爷给你的吩咐了?”
张妈妈大声答应一声出去了。
邱泽媛在门口站着。进退两难。还有一点,她不太明白,大家都不说话。只有二哥和婆婆在说话,但别的人却好像都在一起较劲!
现在就算是袁瑜蓉也有点明白了!曲二太太分明是探路来了!不然。以她的性子,就算是很想把儿子媳妇攥在手里,也不会放弃曲二老爷那几百万身家的人!如今家里侍妾环绕,她就能安安心心的住在儿子这里?
看她坚定的模样,分明是和曲二老爷有了默契!
她看了一眼方氏,方氏脸色苍白,眼里的厌恶实在是难以遮掩。低着头哪儿也不看。
曲瀚文还想说话,曲瀚侠看了他一眼,他便停住了,曲瀚侠对站在门口的邱泽媛道:“四弟妹,你吩咐婆子把暖炉烧上就行了,别的……叫母亲的人去布置吧。你也来坐下,一会儿吃饭了。”
邱泽媛终于等到了一个明确的指示,急忙答应着出去吩咐了一声,进来了。有些怯意的坐在方氏的身边。虽然不明白大家在想什么,但是总知道。这些人都有想法,她凝神听着琢磨着。
曲瀚侠对丫鬟吩咐道:“上菜吧。”
曲二太太看着院中的灯笼,‘咯咯’的笑了一声,因为笑得太短。显得比较尖利:“你们倒是好兴致啊!布置的脱了俗了!”
曲瀚侠道:“儿子们错了,身上还有孝,不应该这样热闹……来人,把灯笼都撤了!”
马上有人答应了,几个丫鬟立刻就去院子撤灯笼,子岩有点不满,但是因为是父亲的吩咐,他年纪小小却很害怕父亲,只能不高兴的撅着嘴。
上了菜,大家围着桌子坐下,曲二太太坐在大桌子的上首,儿子们在下首略挤的坐了,儿媳妇们坐在这边的小桌子上。
曲二太太看到有一盘青笋炒虾仁,马上道:“把这个菜给那一桌吧。”丫鬟上来换到妇人这一桌,曲二太太和蔼的对方氏道:“你怀着身子,多吃点虾。”
方氏急忙低声道谢。
曲二太太含笑点点头,又看到一盘红枣炖羊心,马上又一指:“这个也给那一桌端过去!”她对着那一桌道:“四儿媳妇脸色总是要白一些,看着气血不足的样子,吃这个好,!”
邱泽媛赶紧也站起来道谢。
独独落下了正在坐月子的袁瑜蓉。
不过曲瀚文没说话,袁瑜蓉也没介意,大家现在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都在想曲二太太的目的。
只有邱泽媛还在观察注意这些小事,今天是终于看到了,曲二太太和袁瑜蓉之间的不和,已经到了不遮掩的地步了。
众人比较沉闷的吃着,曲瀚文还在想怎么试探,曲瀚侠却在想,家里一定有事!需要儿子们出面的事!
曲瀚文想了想,曲二太太小心眼到了极品的地步,真的要是吃了什么哑巴亏,必定是忍不住不和儿子们抱怨……
想到上次她被曲二老爷和小妾打的事情,灵机一动开门见山问道:“母亲,正月十五的过来住,这倒叫人觉着怪了……”没等曲二太太说话,突然提到了嗓门问道:“是不是那几个姨娘又开始生事?!是哪个?跟儿子说,儿子回去把她们卖了!这些姨娘真的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父亲宠妾灭妻,我去衙门……”
曲二太太慌忙的打断:“不是!没有……咳咳,不是家里的事……”
“哪里的事啊?肯定是有事!”
曲二太太顿了顿,想了想,摆出一副气愤难当的样子道:“族里的老太爷,真真也是可笑至极!都快要入土的人了,突然要重修大祠堂!”
“重修大祠堂?”曲瀚文怔然,去看曲瀚侠,曲瀚侠也愣了,这么大的事。自己等人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曲二太太恼道:“重修!你知道怎么重修?请了个短命的阴阳,说是原来的位置稍稍的偏了些,要移移!这一移。每家要出两万两银子!”
曲瀚文很惊讶,同时在想,两万两银子。父亲出不起?用得着过来看儿子们的脸色?他想问,这和母亲你要搬过来住有什么关系?想了想还是没问出来。既然已经知道源头了,明日去族里打听就能知道,此时问长问短的,恼了撕破了脸,撒泼就要住在这里,岂不是弄巧成拙?因此就闭上了嘴没再说话。
大家就在没有说什么,曲瀚文顺着曲二太太的意思。说了两句,便不再吭声。
吃了饭,曲瀚侠和方氏陪着曲二太太去了上房,邱泽媛跟着去了。
这边曲瀚文和袁瑜蓉回屋子,袁瑜蓉道:“就为了修祠堂?”
曲瀚文摇头:“肯定还有别的事……我明天去族里打听一下。”
袁瑜蓉点点头,这边却在想,远的真还顾不上,眼前曲二太太要住下,她就很发愁了!
第二天,曲瀚文一早就出去了。袁瑜蓉这边刚起身,外面丫鬟进来禀道:“大奶奶来了。”
袁瑜蓉急忙道:“请进!”她出来在隔壁厢房候着。
方氏走了进来了,袁瑜蓉奇怪道:“大嫂怎么这么早?”
方氏没有回答。而是皱着眉头过去坐下,双手摸在肚子上。出神的看着门口发呆。
看她这幅神情,袁瑜蓉已经明白了,她是害怕昨天大家想的事情成真了,想了想,过去也坐下,道:“瀚文已经去打听了……”
“那个人……”方氏嘴唇都是惨白的,眼神直勾勾的转过来看袁瑜蓉:“真的要是来住在这里……怎么办?”
袁瑜蓉赶紧的安慰道:“怎么会呢……就算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这也是最后一步,手里几百万身家的人,能为了两万银子给人低头?”
她看方氏依然的忧愁,话锋一转又道:“再说了,嫂子,就算是来了又能怎么样?”
这样盯着问,叫方氏怔然的抬头看着她,不知如何回答,袁瑜蓉趁机道:“大哥在呢!我们都在呢!那个人来了,咱们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手里拿着门闩等着!要是再敢……给他一门闩!”
说的铿锵有力,方氏不由的也提提精神,虽然没说话也没有点头,不过脸色确实比来的时候强了。
袁瑜蓉问道:“弟妹还没起来?不知道今天婆婆……”
“在婆婆那儿呢。”方氏道。
袁瑜蓉一愣,心里不由的不安,难道之前和邱泽媛说的,全都白费了?难道她依然还是觉着……
看她沉吟不语,现在轮到方氏反过来劝她了:“算了,人和人的想法真的是不一样,叫她上去凑凑吧,试出厉害就知道到底谁对谁错了。”
袁瑜蓉顿了顿才道:“母亲起来的挺早……”
“昨晚上折腾一晚上,一会儿冷了,一会儿吵了……我的丫鬟说,一宿都没消停!”
袁瑜蓉咬住嘴唇,半响没说话。方氏脸有忧色,一会儿又惦记子岩醒了,匆匆的告辞走了。
这边袁瑜蓉就呆了半天,这才扬声叫:“来人。”
五月进来:“奶奶?”
“去把香菊找来。”
五月答应着出去了,一会儿,香菊就来了,袁瑜蓉叫她坐下,这才问道:“昨天你回去早不知道……今天知道了?”
香菊跟随她多年,当然知道她问的什么,点头道:“知道了,一早来了,樊简氏就跟我大诉了一通苦,!”
“都是怎么说的?”袁瑜蓉很感兴趣。
香菊咳嗽一声,将樊简氏怎么跟自己诉苦的,从头学道:“说昨儿个二太太了四、五车家什用具过来!本来这些天大家伙都忙的很,昨儿个主子开恩,赏了银子还放了假,大家伙正想几个相与好的凑一起喝喝酒摆个宴,没想到来了那么多东西,抬都抬到了子时!先摆上的,二太太去了说不好,又叫这样摆那样摆,把几个婆子差点没累瘫了!”
香菊口吃伶俐,还学着点那个樊简氏的松江口音,说的倒是有点逗,要不是关系曲二太太,袁瑜蓉都能面带上微笑听着!
“这还是开始,好不容易满意了,回去还没躺下,那个张妈妈又来喊她,说是太太那边缺很多东西!樊简氏回了一句:不是自己都带来了吗?张妈妈就在院子里骂!跟奴家学了一大堆……真不好跟奶奶说!总之是把樊简氏骂的狗血淋头,什么内管家,根本就没搭在她的眼皮子里一点!把樊简氏气的跟我说,这位太太要是来住,她就走!”
袁瑜蓉听得扬眉!
香菊笑道:“不过奶奶别当真,她是一时图个嘴上痛快,未必真有这心。”
袁瑜蓉点点头:“还有吗?”
“有呀,张妈妈不肯罢休,她只能起来去问缺什么,手炉,被子……什么什么的,那些东西太仓促,还是备的不齐,还说屋里的暖炉根本就不暖和……”香菊摇着头:“樊简氏没有办法,只能去找,可那些东西去哪找啊,满院子的转,找到一个手炉拿过去,还被骂了一顿……总是,昨天是受了一晚上的罪!”
196章曲二太太的磨难
听了这些,袁瑜蓉已经有了计较,问道:“那这么说,你要是去自告奋勇的把上房院的事揽下来,樊简氏不但不会怪你多事越权,还会感激你?”
香菊听了这话怔了怔,茫然的点头:“应该是……奶奶是想叫我去?”脸上就带了点苦色,
袁瑜蓉点头,咳嗽:“不错!你去把二太太那个院的事情揽下来,估计没人和你争……然后,”她声音低一点道:“那个院子暖炉有问题,再要是找你提一句,你就找人把暖炉拆了,看看是不是里面不通……咳咳,我觉着肯定是里面那里堵了不通!还有,那个院的厨房没灶台呢!没法做饭吧?只能从大厨房做好了端过去!记着,大厨房。”
香菊眨了半天眼睛,迟疑道:“奶奶是叫我……”
“明白了还不去?”袁瑜蓉笑。
香菊彻底明白了,笑着站起来:“是!奶奶!”
转身出去了,要是换了以前,没准能蹦跳着,到底嫁人几年,也成了孩子娘的人了,稳稳重重的走出去,袁瑜蓉在屋里等着。
香菊未免人家疑心,没有去找樊简氏说,而是自己无意的在上房那边溜达,现在上房那边都成了下人们的禁区了!谁敢在那边晃悠?被抓了差,轻则跑腿累死,重则劈头盖脸被骂的狗血淋头!
因此香菊刚在那边转了一下,就被张妈妈看到叫住:“香菊!”她还认识:“这边暖炉怎么办哪?!找人修修吧?”对她说话还稍微的客气了一点。
香菊正中下怀,点头道:“我马上去找人!”
喊了一个婆子去找管家,寻一个工匠过来!
张妈妈看她煞有其事的安排,还放了心,立刻就是一大堆的:“这边缺很多东西!最重要的是厨房的一套,太太只用银碗银碟。你最好是找一套来!”
“好啊!没问题!一会儿午饭做好了,就给用一套银家伙盛过来!”
张妈妈这才放了心。
香菊吩咐大厨房今中午做几个菜,端到上房院来!
大厨房在方氏那个院和袁瑜蓉这个院的中间。离上房院不可谓不远,端菜的丫鬟又受到香菊内管家的格外授意,速度不可谓不慢。等端过来,寒冬里饭菜早凉透了!
曲二太太大怒。张妈妈出来大骂,叫重新去热了!香菊就在门口守着,说什么答应什么,赶紧叫人去重新热了!
可是热了端上来又凉了,如此反复折腾。
曲二太太早看出来,香菊就是来捣乱的!命张妈妈自己去找近一点的厨房!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午时一个多时辰了,厨房倒是找到了,不过没有人。空荡荡的,连灶台里的火都灭了。
曲二太太一肚子的火,索性不吃了!等晚上儿子们回来在教训!
工匠找来了,看了看暖炉,说是里面应该是没砌好,哪里可能不通,于是拆了,曲二太太也不懂,以为拆了一会儿就能修好,现在的注意力全在吃饭的问题上。就等着晚上收拾香菊呢!
曲瀚文上午去就打听出来了。原来,去年族里有两房人,生意都垮了,甚至都到了卖产业的地步!
其实曲家做生意的很多。每年也有生意做垮了的,不过曲家族人人多势大,垮了生意,去至亲那里打打秋风,借些钱周转,也能维持,就算是实在生意不好,死了做生意的心,维持个家计也行。
但是今年这两府人,都是一个族支里的,偏偏他们那一支都是小生意人,秋风打打还行,借钱做本钱重新生意可就难了。
曲家族人就有好事的,寻了个阴阳先生查看祖坟和祖祠的风水,是不是祖坟受了水灾了?看看里面有些什么。
这个阴阳先生查了半天,说是祖坟还是安然,只是祖祠有些问题,族里的人一听关系重大,就把他请到了族里唯一还健在的老太爷那边,也就是曲瀚文的三叔公。
阴阳先生说,原本曲家的祖坟和祖祠的位置全都是风水宝地,这个没问题,但是,现在曲家的子辈中出了个不端之人!祖宗蒙羞,这才开始降灾祸给曲姓。
老太爷都快八十岁了,半糊涂的人了,听这话当然着急了,就问怎么办?
那个阴阳先生道:只能由这个子辈出面,重修祖祠,大家一听,不用问,就是曲二老爷啊!把曲二老爷叫到了族人和老太爷面前,叫他赶紧从准备重修祖祠!
这重修祖祠不是个简单的事,那石头从哪里运来?木材用哪里的?都要事先的商量好,还有请祖宗牌位的时候,要办个盛大的仪式,请人来主持!请左邻右舍但凡是能有点关联的人来见证!吃吃喝喝,少不了三天!原来的那个祖祠,全族人出力,花了将近一百万才修好。
可那是全族的人啊,曲氏族人在宣城已经五个大族,大大小小的门户已经立出去五六十户了!若要重修,必定是要大家开会又开会,商量又商量,光这凑到一堆一次次的摆宴,饭钱就掏不起了!
曲二老爷一听修祖祠,腿都软了,给老太爷和大老爷跪下磕头,承认错误,但是这个修祖祠,自己实在人微力轻,承担不起!
老太爷也觉着叫他自己修,确实太难为,最重要的是不放心!恐怕他为了省钱,偷工减料,那么,祖宗不是更生气?!不保佑自己的儿孙怎么办?
于是又找那个阴阳先生说话,问怎么办。那个阴阳先生又去像模像样的查看,晚上还专门的做法事,第二天跟曲老太爷说,那就把祖祠稍微的移一移!选个更好的位置。
重新选地,更是繁琐,曲老太爷的意思,族里的每家出两万两,大家一起把这个祖祠给移了!
这一下可把全族的人都得罪了!成天上门去找老太爷诉苦的人络绎不绝。曲家生意大,但是终归有好有坏。那生意做的一般的,只能够维持个生计,叫人突然出两万两。谁能愿意?!即便是生意好的,就像是曲二老爷的长房大哥,莫名其妙的掏银子。也不愿意啊!
这就闹得不可开交,曲二老爷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族里的事可不一般。在小的事都是大事,何况这件本来就是大事!
曲二老爷现在也没有办法了,叫他出一百万两修祖祠,那还不如直接拿把刀砍了他更简单!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扛着,就是不修。
那么这样,只能大家出银子,那族里的人是好欺负的?总有些地痞无赖。无风还要掀起三尺浪!何况这样好的机会!成天有人来吵闹,讹钱,也有装成好意,哄他出钱,自己帮忙什么的……
总之是银子出去不少,还是挨骂,族长成天找他去问,曲二老爷觉着自己都要被逼疯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曲二太太趁机也讹了一点,不过到底是切身相关,也没什么主意能出。那几个妾更是没见过世面,哪能给出什么主意!现在看出来了,身边还是要有儿子啊!那两个小的能挡什么用?等把他们养大,曲二老爷也快死了!
因此曲二太太一说去求儿子们。曲二老爷没一点反对,还希望曲二太太能帮着把这件事办好了,今后……真的要慢慢的和大儿子们搞好关系,养自己的老!
曲瀚文打听清楚了,先没有忙着回来,去了昌鼎礼品行,把小远给叫出来,命他去打听那个阴阳先生的情况,打听到了马上回去回禀自己!
做好了这些事,这才回来,进院门的时候,门房就道:“大爷等您一天了,请您回来了立刻去他那里!”
这件事大哥自然最着急,曲瀚文没敢怠慢,立刻去把打听的事情跟曲瀚侠说了,同时把自己的主张跟曲瀚侠说了,商量这样办行不行?
曲瀚侠听了倒是周全,便点头。
此时已经天黑,曲瀚文回自己这边,殊不知,曲二太太跟袁瑜蓉已经较量一天了。
他前脚进了院子,后脚曲二太太就来了,声音尖利的喊:“今天儿子不在,儿媳妇要把我这个当婆婆的饿死啊!”
曲瀚文一只脚进门一只脚在门外,一听见曲二太太的声音就哆嗦,只能无奈的转身:“谁又惹您老人家了?”
曲二太太直冲冲的要进去,曲瀚文挠头跺脚转身的,硬是给拦在了门口:“娘,儿子领您去饭桌吧!不是饿着呢嘛?!”
曲二太太伸手指着里面:“你给我出来!出来!香菊是不是你的人?今天一天连饭都没给我吃!”
袁瑜蓉从里面出来了,站在堂屋笑着道:“呦,婆婆这是找我?儿媳妇听差了,还以为找别人呢!”
曲二太太恨得差点又骂出‘小娼妇’三个字来,实在是之前曲瀚文给自己很严厉的一次警告,现在又当着曲瀚文的面,不便骂这话,只是把浑身气得哆嗦,尖声道:“你还在装!你还装……”
曲瀚文不耐烦,伸手拦住曲二太太:“您要吵去上房院吧,儿子跟你去听着!把孩子吵醒了哭闹,你不心疼我心疼!还有,香菊现在是内管家,归当家的管!不是蓉妹妹的人了!”
他这话叫袁瑜蓉着急了,她的本意可不是为了把曲二太太的怒气转嫁到邱泽媛身上!正要说话,曲二太太已经喊道:“放屁!我明明看到……”
“小点声!”曲瀚文突然的怒了,一下子提高了嗓门喊了一声,然后忍着气看着曲二太太:“族里我今天去了!你要是不想出百八十万修祖祠,闭上嘴!回上房院,儿子有话说!”
曲二太太顿了顿,虽然曲二老爷的钱他看的紧,自己拿不到,但是就相当于是自己的钱啊!现在拿不到,总有一天能拿到!可是像现在这样,今天十万,明天百万的往外走,能撑几天?估摸到时候一文钱都留不下!听了曲瀚文有主意,咬着牙忍了气,转身气冲冲的回上房院了。
这边曲瀚文跟袁瑜蓉说了一声:“别担心,我已经查清楚了,也有办法!”
袁瑜蓉赶紧说了一句:“香菊……确实是我叫去的。你别叫婆婆恨到了弟妹身上!”
曲瀚文点头:“我跟她一说,她就顾不上这个了!”说着就走了。
来到上房院,先看到挨着主卧室的那一面暖墙被扒了个大口子。惊异的挑挑眉,已经明白了。
进屋去,曲二太太坐在上首的椅子上。虽然还装的持重,不过眼神还是有点着急。看着他欲言又止。
曲瀚文只是道:“族里的老太爷今天我也见了,什么事都知道了……娘您要是安稳的,这次儿子帮着父亲把这关过了,您要是还找蓉妹妹的麻烦,我就袖手不管,要么叫族里的人把父亲骂死,要么叫父亲出百八十万两银子修祖祠!”
一番话冷冷的。不过给了曲二太太莫大的希望!她忽略掉儿子的警告,满怀希望的问:“有什么办法?”
“你别管了!”曲瀚文皱眉说一声,转身就走了!
曲二太太受了挫,不过这一次没有气的发昏,反倒是很高兴,二儿子向来主意多,他这样很有把握的说了,自然是没问题!
曲二太太又转着眼珠,想怎么趁着这件事,在从曲二老爷那里弄点银子出来!
想银子想的痴呆。半天才发现,已经很晚了,自己的晚饭还没有着落呢!赶紧叫张妈妈喊人去问,能跟哪个儿子吃饭?
一会儿。张妈妈进来丧声道:“香菊那个死蹄子说,这会儿各房院都已经吃了!叫大厨房给太太做……”
曲二太太一听又是大厨房做饭,气的要死,尖声骂张妈妈:“你就不能去看看?看看这个院是不是真的没厨房?他们几个是不是真的都吃了?!”
张妈妈诺诺的答应着去了,这一去又是半个时辰,曲二太太已经又饿又气,半躺在床上没力气骂人了。
“回禀太太,这边的厨房锁着门,奴婢从门缝里看,好像是……似乎是没灶台……其他的几位爷,奴婢去问了,都吃了,厨房都灭了火……”
“滚滚滚,给我滚……”曲二太太骂人都没有力气了。
张妈妈如蒙大赦的跑了出去。
一会儿,曲二太太就冻得呆不住了,又尖声喊:“来人!来人!”
张妈妈实在是不想进去,可是现如今曲二太太身边只有自己,其他的几个小丫鬟根本当不住事,不是吓得哭,就是张慌失措,到头来还是连累自己挨骂!只能硬着头皮进去陪笑着问:“太太?您有什么吩咐?”
“暖炉为什么不暖和?!”曲二太太问了一句昨晚上问过十遍的话。
张妈妈苦着脸道:“暖炉今天没修好,说是缺什么东西,工匠回去拿,就再没来……”
“什么?!”曲二太太尖叫一声,就好像是炮弹一样跳起来,跑到外面暖墙那边看,暖墙拆了个大口子,里面的内墙都露了出来,屋里能不冷吗!
曲二太太气的浑身哆嗦,半天都说不出来话!
张妈妈赶紧道:“炭盆,手炉倒是给了两个……”
“有个屁用!”曲二太太尖声大骂一声。转身怒冲冲的出了门,沿着廊道往前走,直接找二房院的曲瀚文和袁瑜蓉,!
她现在已经全忘了,自己是来求助人的,怒火攻心到了极点!不过到了这个时候,还是认准了是袁瑜蓉!虽然当家的是邱泽媛,但是她依然是认准了她的二儿媳妇!
气冲冲的冲出屋来,不过又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事情,廊道尽头是个门,如今锁上了,张妈妈上去推,推不开,叫人,那边没人搭理。
曲二太太气得发疯!这不是我找她麻烦,分明是她想置我于死地!疯了一样转身沿着廊道走另一边,今晚上怎么也要把二儿媳妇打两巴掌!
不过到了廊道那边,依然是铁将军把门,于是又找别的路,出院门走围墙外面的甬道……
廊道本来就够长了,走个来回也花了两刻钟,在转到甬道,又过去一刻,甬道走了小半个时辰才看到门,上去抡锤就砸!
不过这边离得更远,更是连一点声都听不见!气还没消,凭着一口气围着院墙转了半圈,终于发现这边是越走越远,还是回去,没头苍蝇一样在廊道、小路奔走,看到门就上去用力的锤!
曲二太太在外面走了一个时辰,冻得几乎麻木,累得一步都挪不动,气的离昏厥只差一步!张妈妈好不容易连扶带搀的给扶回来,已经子夜了。
她哪里知道,当初修这个宅子的时候,准备留给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的上房院,曲瀚文修的跟个单独院一样,只要是几面一锁,哪儿也出不来,当然,从这边也可以锁上,那边的就过不来。要是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例如来强盗什么的,就能派上用场。
不过今天先被袁瑜蓉派上用场了。
屋里冰窖一样,赶紧的点炭盆,手炉放进被子里暖着,曲二太太已经又累又困,顾不得冷,穿着衣裳进了被窝,也不知是冻得还是恨得,牙齿咯咯咯的响了一晚上。
197章送佛走人!
第二天,曲二太太头发晕眼发花,想去找二儿媳妇算账,身上软的起不来,张妈妈赶紧去外面喊人,一会儿曲瀚侠和曲瀚文来看了,摇着头都道:“受了风寒了,”
曲二太太气的想大骂一声:“说的都是废话!”
可是嗓子发痒,刚张嘴就使劲的咳嗽,干干的啥也说不出来。
曲瀚文赶紧道:“还是进城吧,看大夫方便,这里也不是住人的地方,没有暖炉太冷了!”
曲瀚侠点头表示同意。于是曲瀚文立刻叫来马车,不管曲二太太什么意思,亲自把曲二太太背上车,送回了府里。
曲二老爷一看自己的先锋大将受伤回来了,吓得缩着脖子,等看到是曲瀚文送回来的,这才大着胆子跟出来:“瀚文……你都知道了?我……爹应该怎么办呐?”
曲瀚文先不搭理他,叫人把曲二太太送回屋子,赶紧的命人找大夫,一直等着大夫来了,诊了脉,说是气急攻心,伤风受寒,需要静养!
曲瀚文就点头:“劳烦大夫开个方子,我们好去抓药!”
大夫开了方子,曲瀚文这才进去对曲二太太道:“受了寒,歇着就行了!别成天到处跑……劳累了!”
曲二太太回来才喝了点水,这时才能说出来话:“都是你那个狠毒心肠的媳妇……”
“行了行了!”曲瀚文皱眉道:“我昨天说的话你马上就忘了?!”
曲二太太就不敢再说,又气又急,嗓子干得直咳嗽。
曲瀚文不耐烦的出来,曲二老爷陪笑着跟着他,怯生生的问:“瀚文……这件事怎么办?”
小远昨天已经查出来了,那个阴阳师其实就是曲家族人自己找的。
曲瀚文知道了阴阳师和那一房人的关系。自己在前后连贯一下,基本上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想来,曲家那两房做买卖亏本的。也是急了眼,互相商量了想了这么个主意,叫阴阳师这样去和老太爷说。重修祖祠的时候,在叫阴阳师说个理由。给他们自己揽上点差事,好好讹曲二老爷一笔,!
后来老太爷觉着叫曲二老爷自己出不行,于是他们又想出这么个计谋,移祖祠!那花费更大,有阴阳师在里面给他谋事情,总能贪个一半!
曲瀚文听曲二老爷问,便道:“这件事儿子给你处理了!不过父亲要掏点银子!”
“掏银子没关系。千万别叫族里的人记恨我了……得多少银子?”
曲瀚文摇着头,半天才道:“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您先给两万吧。”
曲二老爷为了这件事已经掏了好几万出去了,给了曲二太太也有两万了,听了这话不由得心疼,曲瀚文皱眉:“你要是心疼钱,我也不管了,正好松快!”说着甩手要走。
曲二老爷慌得赶紧住他:“给给!我给!只要能叫族里的人不在抓着我不放,多少钱……我都愿意出!”说这话说的咬牙切齿的。
曲瀚文冷哼一声。
曲二老爷给了两万两,曲瀚文去找那个生意失败的族人。当面先把他和阴阳师的关系戳穿了,等那人急了,嚷嚷着要去族长那里说理,曲瀚文就硬顶了两句:“去就去!咱们一道去!”
那族人看曲瀚文态度强硬。只能先软下来,用商量的口气跟曲瀚文大倒苦水。
曲瀚文这个时候才道:“我父亲也是看在都是族人的份上,才没有去族长那里揭穿,其实已经有了证据,这个阴阳师根本就是个骗子!”
那族人不愿意承认,可到了这会儿,也看出曲瀚文是有话要说,便不愿意得罪他,静听着他下面的话。
“你生意失败了,也没什么严重的,都是姓曲的,自家人不帮忙谁帮忙?我父亲说了,愿意给你借点钱当本钱,你今年东山再起,三年期,而且不要利息,”
这可是太好了!那族人还有什么不答应的?!于是一言为定,写了借据画了押,曲瀚文借给他一万两,另一个也是如法炮制。
把这两个人摆平了,叫他们自己去和老太爷说,查明了,那个阴阳师是骗钱的!幸好早一点知道了!再请了个阴阳师来看,确定祖坟和祖祠都没有任何问题,他们自己的生意也有了起色!
这件事就这样,来的猛烈,却被曲瀚文轻轻一抹就平了。
曲瀚文把两张借据给曲二老爷,曲二老爷激动的眼眶里都含着泪,心里想,这儿子们还是要维持下啊!自己这份家产,没有儿子们挡在前面,迟早有一天叫族里的人给分的吃了!
有了这个心思,就刻意的巴结曲瀚文。
曲瀚文出头,完全是因为还是曲二老爷的儿子!就像是曲瀚侠说的,不能剜骨剔肉,还了这幅骨肉,怎么办呢?只能在他有事的时候出头!不过他根本就不想要曲二老爷的银子!因此你对我好还是对我不好,我都是一个态度!
转身出了院门,松了口气!曲二太太生病了,咳咳咳,总能消停一阵了!
回家和袁瑜蓉说了经过,袁瑜蓉刻意的又是佩服又是巴结了一番,偷偷看曲瀚文没有一点怪自己把曲二太太整病了的意思,心头宽松,心情又好了起来。心里还在想,婆婆大人,其实我真没想着要把您老人家整病了……咳咳,性格太强了也不好啊,受点气能把自己气病了……
再过两天,这件事就完全的被府里的人忘记了,因为大家又热火朝天的开始生意的事情了!
正月十五一过,巡抚老爷动身,举子们也跟着全都走了,正月二十五,整个宣城已经完全恢复了宁静。
这天晚上,大家都在坐,香梅和她的相公小张还有孟管家,捧着账本来了。
香梅把两本账捧进来。小张和孟管家就在外屋等着。
袁瑜蓉拿算盘噼里啪啦的算,礼品行的账目很清楚,进多少出多少条条清楚。香梅也是感念袁瑜蓉的提拔。那账本都白白的,干净的一尘不染一般。
礼品行开业到现在,收入两千七百两银子。刨去进货的一千三百两,再去掉一点费用。一共是一千四百两的利润,不过这里面有宣纸的赊账三百两,按照五折就是一百五十两,最后的净利润是一千二百五十两左右。
而那个竹屋馆子,营业额也有上千两,不过费用就有点不好算了,买鱼买菜的有时候着急了不经过公帐。幸好费用不高,也没多少别的花费,基本上能有八百到九百两的净利润。
两样加起来,有了两千二百两左右的进账,这纯粹就是抓住了商机,灵机一动来的银子!
大家又把袁瑜蓉和曲瀚旭着实的夸奖了一番。
接着大家就开始各自的规划。曲瀚侠手里还剩下六、七百两的样子,还有袁瑜蓉和曲瀚旭两人合作敲诈来的两千两,一共是不到五千两,这就很绰绰有余了。
昌鼎礼品行挣得一千多两,仍旧全都投入到昌鼎里面去。要进货。竹屋馆子挣得**百两,也同样的投入到竹屋馆子里面去,应该是用不了,剩下的就作为流动资金。
余下的两千多两。茶行和丝绸行并不是一下子进货要用,慢慢铺开也够了。
袁瑜蓉出了月子,亲自坐轿子去看了看那个竹屋馆子,确实太简陋,这还是曲瀚侠找了一天空给加固了的!要是没加固过,说不准真的都塌了……
不过正好这段时间人少点,有时间从头整顿,于是正经的去衙门备案,那块地皮属于是连着城门的官地,真的要是开馆子,还有些问题,租官家的地皮,有什么事情说收回就收回,没有道理好讲,袁瑜蓉考虑半天,还是没租。
再往外一里不到的样子,就是民宅的地方了,袁瑜蓉看中了一块地,叫曲瀚文陪她去问价格,五十两一年,大概是五亩左右的地方。
两人倒是觉着合适,跟人谈好了,一租三年,签了契约,把那边的竹屋馆子搬过来,重新加盖几间,不过依然是活动板房一样,只是四周的柱子钉入地底,另外韧性很强的藤条固定。而房子里面,地板是竹子铺的一层,四周围还有房顶现如今全都用竹子钉上,就好像是竹子钉了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一样,这个盒子有门有窗,大小和屋子一样。
后面盖了三排砖房,最后面一排是酿酒的作坊,稍远一些,中间一排是厨子和小二的住处,后两排和前面这一排中间隔着一个天井,最前面这就是厨房,灶台全都砌上了。
围着竹屋盖了一圈围墙,主要是挡风,不然来个九级大风,把竹屋给吹跑了。围着墙在种些竹子,修个假山泉水,这就很有情调了。
需要个雅致的名字,自然是袁瑜蓉来想,琢磨两天,起名:水竹居。
曲瀚侠专门的提了那个举人好友蓝毓,说了自己答应留座的事情,询问袁瑜蓉的意思。
袁瑜蓉马上答应,从开业那一天开始,就给这个蓝毓留个长久的座位!不管他这辈子还能不能来!别说是曲瀚侠,就连曲瀚旭都能听出来,二嫂确实是个做生意的料子,心胸宽广,眼界看得远!曲瀚文更是心里头暗喜,自己这个媳妇,真的就是比别人强!
因为水竹居开的有点突然,人员需要重新的调配一下。
袁瑜蓉先问了孟锐管家的意思,因为开业到现在,是孟锐在水竹居里面支撑着场面,虽然没有摆在桌面上说开,但算是个掌柜的,干的也是掌柜的活,不能现在忙过去了,不问问人家的意思就交给别人。
而且听曲瀚侠的意思,觉着孟锐做水竹居的掌柜的还行,能扑腾开!
正好孟锐自己的意思,也想去做生意,当然啦,做掌柜还是要比做管家威风很多!何况,掌柜的是人上人,管家说的再好听,也是伺候人的。好在是管家出身,袁瑜蓉今后见见问问帐目什么的也没什么。
于是,香梅和她相公小张在昌鼎礼品行。孟锐在水竹居做掌柜。香菊的相公小李依然是品叶居的掌柜,其他的人员不动,小远、小石、小道。还有曲瀚侠、曲瀚旭的几个下人小子,全都从府里出来,正经的跟着他们学做生意。准备在茶行和丝绸行开始大展拳脚。
在请了十几个伙计,分布在三个地方。将人手填足。水竹居单独要请厨子,家里的厨子有愿意过去的,自赎其身可以过去。
邱泽媛又找来牙婆寻找合适的家常菜厨子。
这边整顿着,指尖蔻和品叶居分店开始营业了。放了开门炮,指尖蔻生意就热火起来,年前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来打听问询,可能过年有人去松江府。知道了那边的指尖蔻。松江府想来是那个年代引领潮流的一个地方,回来的夫人小姐们互相传,倒有点等不及指尖蔻开业!
如今一开门,开始的这些天跟别的行业相反,居然天天爆满!总有下人婆子过来为她们家的小姐、夫人定时间,生意很快就上了正轨。
品叶居因为是要和茶行联手的,倒不在乎这两天的生意,主要是观察今年的行情。
曲瀚旭被派去进茶,依然是蜀地,广东那边由张普去了。这一次和前两年不同。因为有茶行的这一个想法,远处的一些茶叶,就要多进些回来,这就考眼光了。进回来人家不买账,那不是一两百斤的茶叶问题了。另外还有个重要的任务,去四川进那边的特产礼物,这个也考眼光,一路上奇珍异物必定是不少,要会选东西,选中的能合适做礼物,送礼的和收礼的手青睐,不然,花了大钱买回来的东西,送礼的看不中,收礼的还不乐意,那就成了白耽误工夫了。
茶,曲瀚旭已经在行,经营了几年的品叶居,总能知道这边人的口味如何,出不了大的纰漏,只有那礼物,他实在是没底,反复询问袁瑜蓉和曲瀚文的意思。
不过曲瀚文还是叫他自己去看着办,因为这边粮道胡茂元要到任了!曲瀚旭到了这个地步,只能硬着头皮承担一些事情了!
粮道胡茂元专门的写了请柬,请曲瀚文、曲瀚侠、曲瀚旭兄弟在自己庆祝接任这一天,到府里做客。
胡夫人也写了花笺,请袁瑜蓉、方氏和邱泽媛来家中做客。
花笺随同请柬,一起叫一个跟班送来。
官员上任,都是要热闹一番,请请藩属、同僚,乃至于下属、各个能用得上的朋友,今后大家精诚合作!
上任的庆祝,能请曲瀚文兄弟,这就是说明,在粮道这方面,这三位是他重要的朋友!官场上相关的朋友!
而胡夫人请内眷,这就说明,和他们还是通家之好!
接到了请柬和花笺,曲瀚文重赏了粮道衙门送信的这个下人,封了五两银子的红封给他,还请他进来坐了一会儿。
这个下人是胡粮道身边的跟班,叫赵二,虽然是个跟班,但是气度与一般的下人不同,说话也能引经据典,曲瀚文心里点头。
当官的身边一般总有几个跟班,就像是自己是身边的下人小子一样,不过这些跟班与小子们却完全不一样,他们不但要懂文墨,公事上也要精通,不然,粮道大人要个奏折,却给拿来个家信,岂不是南辕北辙?忙上加忙?
还有,官员大人公事繁忙,总会办了这样忘了那样,跟班们就要给记着,这就要求公事上精通。
这样的人,一般都奸猾无比,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是这样的人,又是自己将来和粮道打交道的中间人!来回传话,甚至银钱交易都有可能经过此人!
曲瀚文很清楚,他为人又有点义气,着力要是想结交谁,真的是‘义’字当头!因此对这个赵二很客气,请他喝了一会儿茶,言语间对他很是捧哏。
那赵二虽然表面点头哈腰,但是心里还是很清楚,这位是个聪明人。
曲瀚文拿了请柬和花笺去和曲瀚侠说,曲瀚侠看看时间,三天之后,便问道:“这么说胡粮道已经到了?”
曲瀚文点点头:“今天刚到,他们官场上,先拜上司,再拜同年,那个跟班的特意和我说的,胡粮道一到这里就写了给咱们的请柬,其他人的还没写呢!”
曲瀚侠听了点头:“嗯,赶紧和嫂子她们说说去,叫她们预备送礼的东西。”
准备礼品,袁瑜蓉和方氏还真的是煞费了一番苦心,收礼人的关系、境遇、爱好这些都是送礼需要了解的。
但是和这个胡粮道,实在是初交,关系只能说现在还得靠袁二哥和袁夫人的面子,还有那五万两银子的面子。胡粮道境遇和爱好,更是无从谈起,不知道也不了解。
袁瑜蓉跟方氏商量,这样的关系,还有自己家的情况,既不能送的太素,也不能太奢。
本来就是生意人,这个不用遮掩,要是送的太素,有礼轻之嫌,当然也不能太富贵叫人觉着自己是暴发户。
198章官眷
送礼有两样东西,怎么送都合适,就是曲瀚文兄弟经营的那两样,丝绸和茶叶。不过这两样礼物太平常,没有新意。
邱泽媛跟着她们,她出不了什么意见,现在还是学习的阶段,只看两位嫂子怎么准备。
选到最后选了几样,给胡粮道的,一枚寿山田黄石,这种石头是做印章的最高贵重的石头,石头的肌理玲珑剔透,其中的两种,黄金黄和橘黄,乃是贡品,普通人是不能用的,给胡粮道的这个,是个桂花黄,虽比那两种稍逊,但是已经属于很难得的了。这一块石头,曲瀚文找人打磨好成四方状,胡粮道自己去刻上他自己的名或者字或者号,或者官名都行,那就看他自己愿意刻什么上去了。
另外还有一整套的文房四宝及配套的东西,湖笔、徽墨、宣纸、端砚。还有圆形玉质笔筒,花叶形状的玉质笔洗,红木的墨床、朱漆红木螺细镶嵌的墨匣、玉镇纸、蟾蜍形状的水注、砚滴、乌木砚匣,
胡粮道的礼物就算是备齐了,胡夫人的简单一些,一整套的蜀绣扇,有宫扇、团扇,样式各异。
给这两人的礼物,除了那个寿山田黄石是难得的东西,其他都比较的常见,但有一点难得,就是配齐了难得!尤其是胡夫人的蜀绣,因为蜀道难,南边的绣品在江南已经很少了,在这样齐备的扇品更是难得。
这样的礼物实际已经很好的,不过单一了一些。很简单,给胡粮道又装了两样云南女儿茶,每样半斤。
给胡夫人再加上两样精巧的吃食,袁瑜蓉虽然没有亲手去做,不过在厨房盯着。一道是万寿果炖雪蛤,丰胸养颜,滋润肌肤。一道是万寿果炖奶。也是养颜的。这两道菜品都是女人吃的,万寿果,就是木瓜。百果之王!
袁瑜蓉有意考考邱泽媛,问她这两样吃的。用什么装着去呀?邱泽媛不出意外,拿了府里送礼专用的,镶嵌着珍珠的食盒过来。
袁瑜蓉笑着摇头,取了两样简单至极的东西。玻璃做的,一个碗,一个圆肚杯。那万寿果炖奶直接倒进玻璃杯,奶白的颜色。在玻璃杯中尽显,看着都叫人想吃一口,万寿果炖雪蛤,放进玻璃碗,红白相间。
两样东西一摆出来,晶莹剔透,喜煞人也。
看到两人备的礼物,曲瀚文和曲瀚侠全都点头,曲瀚侠都毫不吝啬的夸道:“心思巧之又巧!有了这些礼物,没见面已经知道。必定是能博得喜欢。”
妇人们于是收拾打扮,这一次邱泽媛有了经验,一件浅色对襟收腰锻袄,青紫色的罗裙。梳个弯月髻,插了支飞蝶搂银碎花华胜。腰中没有带玉,而是自己挽的一条青色丝绦子。
袁瑜蓉穿着的却是上一次不叫邱泽媛穿的紫貂皮夹袄,邱泽媛细心看,果然比自己上一次的打扮就显得端庄,
紫貂皮夹袄,腰中系着条灰白色的长袭罗裙,裙子的颜色很素,但是裙边绣了大朵大朵的芙蓉花,又能印衬出一些亮丽,袖口绣着同样的芙蓉花,但是小了很多,露出里面的乳白色缎子袄。头上梳着追月髻,并不花哨,插了支银羽紫月簪,再无别的头饰,耳朵上挂了个紫玉耳环,手上的桌子也是同色套的,却不显眼,也不逾矩。
方氏因为有孕,也穿着紫貂皮的夹袄,下面一条普通的素的长裙,身上简单的带了一套珍珠首饰,再无其他。
邱泽媛看了两人的打扮,不能不佩服,紫貂皮这件皮袄,两位嫂子确实配的比自己高明!
曲瀚旭去进茶,没在家,曲瀚侠和曲瀚文就把邱泽浩给领上了,泽浩今年也十二、三岁了,该接触一下应酬交际了,何况这一次是跟官员接触。
众人去了之后,胡夫人看到礼物,果然是惊讶又惊喜,跟别的女眷告了罪,单独将三人领到了花园里的花厅暖阁中说话。
今天这个宴席,是没有粮道的长官的,他的长官粮道是要单独请的,不可能和大家一样。今天来的都是藩属和各方面有关系的人。
虽然没有上官,其实却是官员上任最重要的宴席,因为长官只有那么几个,对他们巴结和办差就是。但是官员要在宣城站住脚,各方面呼应开,靠的就将是今天来的各路朋友、藩属这些人!官员对于他们自然是重视的很。
胡夫人如今的态度真的也是不一样,对邱泽媛也没有了半点的瞧不起,和袁瑜蓉更是亲热之极。
“我们大人真的多亏了那五万两,不然现在是个什么情形,还不知道呢。”
人家话说的客气,袁瑜蓉却不肯居功:“胡粮道也是为了军营的粮草,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粮草就是打胜仗的第一条件!想胡粮道这样一心为着朝廷,为着军队的粮道,哪个当官的也不会为难的。”
果然,胡夫人没有在客气,笑着道:“今天还来了几个夫人,我与你们引荐。”她看着方氏道:“大嫂怀着身子,不宜劳累,只管在这里坐着,一会儿我把她们领来!”
方氏点头笑道:“多谢照顾。”
“大嫂千万别客气!”胡夫人因为自诩是袁瑜蓉的干姐姐,自然是跟着袁瑜蓉喊方氏和邱泽媛。
一会儿,丫鬟上了几道菜品和水果,都是吃着玩的,不过样样精巧,几人都动了筷子尝了尝,胡夫人就吃了那道长寿果炖雪蛤,连连的称赞好吃!
说笑一阵,告罪起身出去陪其他的客人。
这已经是很好了,能放下别的客人这么长时间,邱泽媛等她一走,看丫鬟们收拾了桌上的东西出去,便笑着道:“今日对我也不同了。”
方氏笑道:“这么快就有领悟了?”
邱泽媛点头:“嗯,若要别人尊重,先要自己争气,言行举止做到叫人能尊重自己!”
方氏睁大了眼。袁瑜蓉也惊奇的笑:“你一下子开窍了!”
“嗯!开窍了!”邱泽媛笑。
“不过这是遇到讲道理的人,有那不讲道理的,就只有另一种办法。用气势压住她们!”方氏道。
邱泽媛立刻就想到了五奶奶,曲瀚旭奉嫂命去敲诈五奶奶,这件事后来也和邱泽媛说了。照着邱泽媛以前的脾气,下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件事就是她瞧不起五奶奶,讽刺挖苦她的把柄,甚至和她吵一架都行!
现在当然不会这样想了,做人不是直来直去一点不拐弯就好的,!
一会儿,胡夫人领着几个年纪相当的奶奶进来,有两个是粮道藩属的夫人,有一个是新任知府的儿媳妇。
这位新任知府的儿媳妇。袁瑜蓉并不认得,只听胡夫人介绍:“沈二夫人。”袁瑜蓉点头为礼,知府的儿媳妇,就是说,公公是官员,她的丈夫只是个衙内了,无有官身,大家都是平级。
倒是沈二夫人,看到胡夫人对她们妯娌客气有加,心中不知是什么来历。也客气的很,特意过来和袁瑜蓉妯娌攀谈。
“曲二奶奶娘家是袁将军府上?”
袁瑜蓉客气的笑着点点头:“是啊,沈二夫人认得家母?”她因为胡夫人认识自己的母亲,这才有此一问。
沈二夫人急忙笑着摇头:“倒是不曾见过。不过袁将军一家子将军,有时候内眷们坐着聊天,说到袁将军一家,都是钦佩呢!”
袁瑜蓉笑着客气道:“不敢当呢。”
“曲二奶奶夫家是宣城大户曲家?”沈二夫人又问。
袁瑜蓉心想,怎么盯着自己问个没完?赶紧的点点头:“是啊!”她指了指方氏和邱泽媛:“她们俩是我的亲妯娌。”
“是哪一房的呢?”沈二夫人问道。
这话倒把袁瑜蓉问愣了,听着倒像是知道曲家情况的人?胡夫人在旁边笑着道:“这位沈二夫人,家里和曲家有一族是个远房亲戚……好像是东城的?”她最后一句问的是沈二夫人。
袁瑜蓉心里一沉,她想起个人来!
方氏显然也想起来了,出声回答道:“分家前是东城的,我们老太爷是行二,我们公公也巧,还是行二,二房院的,”
那个沈二夫人就惊喜的叫:“哎呦!这真巧了!我们和你们长房院有亲戚!”
袁瑜蓉已经知道这位是谁了!笑着道:“我也想起来了!先问一句,贵府的老爷,之前是不是松江府的布政司参议大人?”
“正是!我们正是从松江府调来了!”沈二夫人惊喜连连的道,她还以为认了一个有用的亲戚呢!不知道回去了听沈忠明说了讹诈曲瀚侠的事,这位沈二夫人要做何感想!
袁瑜蓉和方氏都笑了,方氏使劲的点头:“巧了,真的是太巧了!”
邱泽媛一听袁瑜蓉问是不是松江府的布政使,就眼睛瞪大了!但是一看袁瑜蓉和方氏从容甚至还能高兴的样子,只能把怒气收起。再看方氏,一点都看不出芥蒂的样子,又想,自己还是差得远啊!
三人和沈二夫人认了亲,自然是谈得热火朝天,袁瑜蓉看胡夫人在那里给自己使眼色,于是告个罪,说要出去洗洗手,便走了出去。
胡夫人将袁瑜蓉到一边低声道:“虽说是亲戚,不过总不是官眷,也别老和她缠聊,多和那两位属员夫人聊聊……”她害怕袁瑜蓉心里不舒服,赶紧又笑着说了一句:“你们亲戚有什么话,总有的是功夫说!”
袁瑜蓉立刻明白了!她其实是好意,这个场面,自然是多和官眷打交道,沈忠明爹是知府,可他自己不是!沈二夫人就算是说的在热闹,也不属于官眷,于自己今后无益。
袁瑜蓉面露感激和明白,点着头道:“多谢姐姐提醒。”
当下就和胡夫人回去,就势被胡夫人到了那两个属员夫人那边说了起来。
午时,在后园子开宴,一共是三桌,袁瑜蓉妯娌就在上席和胡夫人这个主人坐了,三人当然是坚辞,不过今天这个宴没有长官。胡夫人坚持要表现和她们关系的特殊,袁瑜蓉她们嘴上客气,心里当然是巴不得!最后还是坐在了上席。
女人吃饭。行酒令填词作诗少不了,方氏以前应酬过,自然是不在话下。袁瑜蓉满腹文采,不管是前人还是后人的。出来先用了再说,也难不倒,只有邱泽媛,叫人捏了一把汗。
幸好这段时间刻苦用功,虽然有时候答不上来,不过也无伤大雅,没到了丢人的地步。
吃了饭就是看戏。妯娌这才做到了一起,有时间能说说悄悄话了。
方氏只是看着戏台低声笑:“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袁瑜蓉也看着戏台,轻声道:“不对,应该改成,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却偏闯进来!”
正好,曲瀚文对曲瀚侠也在说这句话。
“这才叫天堂有路偏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他们俩说这个话的时候,看的就是不远处的沈忠明。
沈忠明正在和人说话,不过眼神时不时的也往这边瞅瞅。能在这样的场合见到这兄弟俩。倒叫他有些吃惊。
他父亲走了很多路子,想留在松江府周围或者去扬浙杭这几个地方,不过江南的这几处,向来是肥差。当官的谁不争得头破血流?他们棋差一招没争上,只能退而求其次,来南直隶。
这边商户云集,也算是好地方,到这里做知府,每年的进项少说也十万八万银子!
至于曲家这两个仇人,他也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两个商人罢了,有什么本事?自己的父亲是知府!
可是,今天在粮道家宴上碰到了兄弟俩,还看到胡粮道将两人奉成上宾,这叫沈忠明心里有一点点不安。
粮道官职比知府小,不过知府是一地父母官,只管宣城的事,粮道是南直隶的粮道,相当于是省官。
何况,粮道是伸手要粮的那个,而知府是给粮的那个,说到底,知府还是受人家的管。
沈忠明正在这边想的多,胡粮道的跟班赵二从他身边走过,笑着迎着曲瀚文兄弟过去了。
曲瀚文和曲瀚侠赶紧露出笑容等着,赵二走到跟前对曲瀚文低声道:“我们老爷请二爷现在去一趟书房。”他还礼数周到的对曲瀚侠道:“大爷稍等一会儿,因为这会儿人多,不想太惹眼。”
曲瀚侠当然明白,点头道:“无妨,我在这里转转就行。”
赵二告了罪,引曲瀚文往书房而来,曲瀚文心中清楚,胡茂元今天是必定要跟自己谈一谈的。都应该说些什么,他已经想好了,不表功,若是胡茂元避讳不说公事,他绝不问,只谈一些无关紧要的。
进了书房,胡茂元就在门口等着他。
胡茂元是个年纪约三十五左右的男子,穿着一件褐色对襟长衫,外面罩着一件黑紫夹袄,个子不高,只到曲瀚文耳下,略胖。
看到曲瀚文立刻就双手抱拳,笑着道:“曲二爷!”
曲瀚文急忙的作揖回礼:“胡大人!”
胡茂元伸出手很亲热的放在他胳膊处将他往屋里让:“请进请进!”
两人相携进了屋里,赵二端了茶上来,在脚下放了一盆炭,两人各据桌子的一边,胡茂元笑着伸手:“请喝茶!曲二爷在茶上是内行,尝尝我这个茶如何?”
曲瀚文端起来喝了一口,马上赞道:“好,乌龙茶!像是……今年的新茶?”他显出比较合适的吃惊模样来:“这是今年的新茶吧?”
“哈哈哈!果然是行家!”胡茂元笑着道:“最南边的茶,冬天采摘。”
曲瀚文点头:“难怪味道不同。”
胡茂元笑着自己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似乎是品了一会儿味道,这才道:“曲二爷,你的银子也算是救了我半条命啊!”
曲瀚文倒没想到他上来就直接开门见山说钱,慌忙道:“胡大人千万别这么说!这个都是应该的!”
胡茂元笑着问:“这话怎么说?曲二爷是生意人,和官府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就应该的?”
曲瀚文早准备好了一套说辞:“胡大人,曲某虽然是个生意人,普通老百姓,可是保家卫国匹夫有责,说这话胡大人莫笑我,觉着我说大话。曲某确实是这样想的,只是没别的本事,只能在这方面出一点力,也算是给前方的将士尽到自己的一点责任。”最后又笑着开了句玩笑:“曲某正经的一个一品老百姓!哈哈哈,责任重大呀!”
倒把胡茂元逗笑了:“倒没想到曲二爷这样爽快!”
曲瀚文看着胡茂元紧接着又道:“当然,也是因为二舅子的缘故,我岳丈、大舅子、二舅子都在前方打仗,我一点忙帮不上,只能是自己能做到什么,尽力做好罢了。”
胡茂元点了点头道:“曲二爷放心,确实是为筹集军粮落的亏空,”他笑着道:“令二舅子就是鄙人的顶头上司,说实话,也不敢欺瞒!”
“哎呦!大人千万别这样说!这不是叫曲某手足无措!”
199章出远门
屋里,胡茂元粮道和曲瀚文继续聊着,闲话已经说了不少,胡茂元要说正经的事情了。
“不说这个了,说点正经的,”胡茂元脸色一正,道:“能到这边来,也是因为前方的军需总是不能按时的跟上,曲二爷不是外人,我实话说了,南直隶这个粮道,就是袁二将军保举我来的!不为别的,就是要给前方把粮草供上!”
曲瀚文一听这话,心里也‘突突突’了一下:“难道前方粮草很紧张?”
“不至于到了紧张的地步,但是总是拖欠……往年拖欠,也就罢了,今年不行!”胡茂元道。
曲瀚文已经明白了:“今年……要开战?!”
胡茂元点头:“不错,!皇上三天一道疏,五天一个旨,很明显,今年是要打!”
“粮食很困难吗?”曲瀚文奇怪的是,他为什么和自己说这个?自己一个不沾边的生意人?
胡茂元接着就解开了疑团:“有一点为难,江南富庶,商人云集,按理说,每年缴的税、粮食、等等都是足额的,可是……江南这个地方有个怪异之处,粮食少,别的多……我的意思,除了粮食,什么都有!”
他看曲瀚文认真听着,便解释道:“江南地少,出的粮食也少,每年缴纳的贡粮却最重!为什么,这话又转回来了,就是因为江南富庶,不出粮食出别的,百姓手里有东西!有银子!可是粮食老百姓自己也还要吃,不能全缴给官府,这怎么办呢?每年就有很多的生意人,留下粮食自己吃或者存粮,而需要缴纳的那一部分。就用别的东西代替,比方说,丝绸!”
曲瀚文已经恍然了!
胡茂元看他明白了。就道:“折合的这些东西到了官府手中,需要变成粮食,手续一多。盘剥就多,层层盘剥下来。换成银钱,再去有粮食的地方买粮,你说,能不耽搁吗?有时候,就是故意耽搁!因为耽搁有银子啊!”
曲瀚文已经敏感的感觉到,他和自己说这个有目的!还会是好事!他马上道:“胡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胡茂元道:“我这次来,就是要找一个当地的商人。我又信得过的,与我一起去收粮,收到的丝绸等物,这个人帮我处理,尽快的换成粮食运到前线!不经过任何官吏的手!”
曲瀚文听了心里想不激动都不行!但是又要强行按捺下自己的激动!
他略稳了稳,才道:“胡大人是看中曲某了?”他没有假装不明白。
胡茂元点头:“不错!曲二爷家世代是商户,丝绸的行家,!人面广,这个我不说了,你应该比我明白,最重要的。曲二爷的岳丈一家都是前线打仗的将士,就是这一条,我也放心!还有一点请你放心,我是粮道。只要是抵了粮食收上来的物品,我有权利全权处置!就是说,今后没有人能因为这个找你的麻烦,就算是我走了也一样!”
曲瀚文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大人尽管吩咐,曲某无不照做!”
胡茂元看他十分的明白,便点点头:“我二月初五就动身,南直隶的各个府都要走一遍,曲二爷跟着我走一趟!”
曲瀚文站起来,恭敬的一揖:“无不从命!大人叫我瀚文就是。”
胡茂元笑了,曲瀚文这样的爽快,确实他很喜欢,觉着自己的这件事情,在他手里应该能办好了!于是点点头:“论年纪,叫你名字也是无妨!”
“大人打算怎么走?”
“走水路!”胡茂元忽然想起来,道:“对了!我刚回到这里,一些小事下人们都不熟!瀚文,你是本地人,咱们出行的船,就由你去租如何?”
曲瀚文道:“这个没问题,交给我好了。”
公事就说到了这里,曲瀚文告辞出来,胡茂元也一同出来,继续周旋客人,曲瀚文直接找到曲瀚侠,跟他说了一句:“好事!”
详细的只能回去说了。
此时已经天色将晚,客人慢慢的告辞,曲瀚文请赵二去门上找婆子传话,叫袁瑜蓉她们在里面告辞,这边一起出来回家。
一路回来,曲瀚文已经把事情跟曲瀚侠说了一遍。
曲瀚侠不问大事,却注意到了小事:“为什么叫你给他准备船?难道是……”
曲瀚文回头看了看女眷的车,压低声音道:“大哥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这些官员……走到哪儿,享乐都是排在第一,能舒舒坦坦的去,肯定不会愿意难受着。这和人品官品都没关系,不妨碍他仍旧是个忠于职守的好官。”
“你确定他出去是一心办粮?”曲瀚侠问道:“别办什么其他的事,再把你给搅合进去……官场上勾心斗角的事情,咱们尽量不搀和,也搀和不起。”
曲瀚文点头:“我知道,也有数,这个说实话不能肯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再说,”他话锋一转:“不过我料想他不会!这个粮道是才调回来的,能和江南的官员有什么纠葛?再说,真有纠葛把我搀和进去有什么用?何况,他真的是我二舅子的下属,前任长官的面子,不能马上就不给。”
曲瀚侠点点头:“你出去随机应变吧……还有,找船的事,用不用我去?”
曲瀚文摇头:“不用,我这儿现成有个人!不过,”他又看了看后面的车,低声道:“别叫我媳妇知道……你知道,这方面她决不能……”
话没说完,曲瀚侠已经点头:“知道,只要你自己别趁机乱来。”他笑着道:“弟妹性子太强。”
“肯定不会!”曲瀚文又解释一句:“我回来再和她说清楚……”
回到了家,兄弟俩反倒是商量好了,看曲瀚文跟着自己直接回院子,袁瑜蓉不由得奇怪:“今天的事情你还不和大哥商量一下?难道胡茂元和你没说什么?”
“说了,还是件好事,我和大哥已经商量了。”
“什么事呀?”
曲瀚文于是说了。胡粮道要出去办粮,叫自己跟着去给他处理抵粮食收上来的东西的事。
袁瑜蓉听了怔了半天,进了屋都没说话。
曲瀚文已经在想这趟出门的事。不过她难得的没有追问还安静下来,叫他觉着奇怪,扭头看她:“怎么了?”
袁瑜蓉停了一会儿摇头:“没事……还以为你这段时间不出去了呢……”
曲瀚文一听也愣了。过去将她搂住低声道:“怎么会这么想?就算没这件事,我也要出去进货……做生意哪有常年在家呆着的?你怎么突然的多愁善感起来?”
袁瑜蓉想了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生了女儿,就心软了,希望全家人总是在一起……”
曲瀚文听得心里不是滋味,强笑着道:“你说的我都不舒服起来……商人重利轻别离,你应该知道,很多事情……”
袁瑜蓉赶紧的笑着打断他:“我就是一时感慨,没事没事!去吧……明日我给你收拾行装。你打算带谁去?”赶紧岔开话题。
曲瀚文道:“带上小道。”
“就带他一个?”袁瑜蓉问:“为什么不都带上,不是叫他们锻炼吗?”
曲瀚文道:“小道,我是打算叫他帮张普的,专管进货!瀚旭今后就不能去那么远进茶了,没必要冒险,也用不着,专门的锻炼出来一个采购的。”
袁瑜蓉明白了:“你先叫他熟悉路和门道。”
“对,小道很忠厚,也不失机灵,做采购能放心……小远。机灵是机灵的很,有点过了头,做个小掌柜接待客人,联络同行合适!”
袁瑜蓉倒觉着他看人蛮准。笑着点头:“挺好!”
这样一个采购经理一个销售经理就诞生了。
第二天,袁瑜蓉在家给曲瀚文准备行装,曲瀚文就出去准备出行的船只。
晚上回来,袁瑜蓉问曲瀚文:“船找到了?”
曲瀚文点点头:“找到了。”他正在看袁瑜蓉给他包的包裹,这一次出去虽然还是他前几天去进纸笺的路线,不过可没那么快了,他没问具体多长时间,不过想来也得一两个月。
正坐在床边看着,突然觉着背上趴了个人,他不由得好笑:“你怎么了?”
“我想跟你一块儿去……抱着胖妞。”袁瑜蓉靠在他背上,嘟囔道。
曲瀚文转身扶住她,脸对着脸看着她笑问:“这一回怎么这么粘人?”
“不知道。”袁瑜蓉说了一句,靠近他怀里,用手指点着他的心的部位:“曲瀚文同学,你这一次去,经过的地方有:金陵、扬州、苏州等地。秦淮河畔,画舫云集,花魁鼎立。扬州,娼楼之上,常有绛纱灯万数,辉罗耀列空中。姑苏的西子娇娘,水滑的肌肤……”
含笑听着的曲瀚文终于忍不住了,笑出了声,抬起她的下巴来吻住,辗转纠缠,边吻边笑:“你想警告我?干嘛说一大堆?”
“我就是为了叫你有个准备!不要到了风流温柔地,走不动道儿了,以什么逢场作戏的理由,在那边在留点风流债……我告诉你……”
“我不敢!”曲瀚文很干脆的笑道:“你不是收拾过我一回?我真不敢。”他收起笑,正经的看着她,正经的说着。
袁瑜蓉这才满意,笑着道:“这还差不多……”
曲瀚文重新笑了,搂着她滚倒在床上……
到了二月初五,曲瀚文带着小道,告别家人上船出行。
曲瀚文和曲瀚旭都走了,曲瀚侠就不能出门了,虽说是生意人家,但是也不能钻钱眼里,什么都不顾了,留下一家子女眷当然不合适。
不过宣城也不是没事,曲瀚侠还更忙,茶行、丝绸行,现在是时候铺开了。
说是要做行里的生意,说的容易,人家认不认还是个道理。茶行就先依托品叶居,因为茶的品种太多,他便先做一样。就是川茶,川茶他们是已经做得有基础的了,而且川茶不好做。到现在为止,能做起来的,只有他们这一家。
慢慢的将川茶的品种分细。并将零售价格和批发价格开,若是批发的量大。价格能得很大。那时候虽然没有广告,但是宣传手段还是不少,曲瀚侠现在就铺摆这个。
袁瑜蓉只管她自己的几个铺子,指尖蔻没什么操心的,稳定经营。礼品行,货物还少,现在人家都以为这边只是卖笺纸的地方。这个也不用急,暂时先经营着笺纸,等曲瀚旭和曲瀚文回来,货物来了再说。
水竹居,倒是全力以赴开足马力运营起来,正好在这段时间把水竹居的格调和菜品定下来。等曲瀚文和曲瀚旭回来,在铺摆昌鼎礼品行。
吃饭的人什么时候都少不了,水竹居在前一阵子,举人老爷特别的多,宣城的人都是看在眼里的。那时候抢不上个桌,过年家家有宴席,也没必要过来,现在是时候过来尝尝这一家菜馆的味道如何了。
袁瑜蓉本身对做菜又感兴趣。水竹居生意不错,对她也是个激励。
那时候的馆子,大部分都是做本地菜品的生意,例如说,去了江南,都是江南本地的菜色,这和古代运输慢有直接关系。
不像现在,祖国各地走一圈,想吃家乡口味的,能从南吃到北都是!地不地道另说。
经营本地菜,这也是有道道的,例如一个北方人来了江南,必定是想吃江南本地的小吃名菜,你想啊,好不容易出来旅游一圈,当然是尝遍当地的名菜才好,哪能出来了,还吃别的地方做的不算地道的家乡菜?
但是有一点,尝尝可以,一天两天也可以,十天八天也能行,但是长久的呆着,比方说呆一个月三个月的,天天吃就有点受不了了,想吃家乡菜,想吃熟悉的口味。
宣城是个南来北往的重要通道,又是宣纸、徽墨的出产地,来往的生意人非常多,在这里呆一个月半个月的人也多得是,袁瑜蓉想到的,就是这个生意。
川菜是肯定要做的了,因为她自己脑子里就有十几道川菜的菜谱,再加上,她的厨子里,原是有个川菜的厨娘的,这是曲瀚文特意为她找的。不过有一个问题,川菜的材料是很难找的,必须是从四川过来的才好。这件事别人恐怕就办不到,但是对他们来说,却是正好的事情,因为他们还经营川茶,每年是要去四川进货的,顺便带回来就行。
别的菜,袁瑜蓉也会做几道,但是属于什么菜系就有点闹不明白了,琢磨了几日,干脆就像是外地人吃川菜一样,菜系在她的这个水竹居,分成两样,一样辣的,一样不辣的!
辣椒,那个时候才传入中国不久,江南水乡的人几乎是吃不了的,很多人连见都没有见过,安徽虽然不属于江南,但是宣城近江南,口味与江南人口味接近。
但是前面说了,宣城也是个南来北往客商云集的地方,安徽那边也挨着贵州、陕西。辣椒从丝绸之路过来,首先进入的就是甘肃、陕西这些地方,那里的人是已经见过,也能吃的。
袁瑜蓉在水竹居里开辟出一小块的地方,专门种植辣椒,这样,能叫宣城人也看看辣椒的样子,没准到时候能成为一景也未可知。
现在川菜的材料还少,不过吃辣的人也少,还是以不辣的菜为主,等明年的时候,才能真正的做到袁瑜蓉心中的想法,分成两样。
当然,别的不辣的菜,也有特色,宣城人觉着新鲜的,首推就是长寿果炖雪蛤。再加上其他的几道菜,很快的,就把水竹居的名声传播出去了。宣城人都知道,水竹居馆子的菜很特别的,别的馆子很少见的!
这几天袁瑜蓉就在馆子的后厨房,与厨娘们一起研究各种菜式。
厨房设计的也很漂亮,袁瑜蓉全采用的是现代人的思路,要想别人工作顺心,首先给人家提供的工作环境就要舒服,不然,腌腌臜臜的,叫人怎么能舒心的工作?厨房是全明式设计,一排的大门大窗,开着窗的话,从前面的雅间能看到厨房里面去,这样,即能叫吃的人放心,也能敦促厨房的人收拾干净。
里墙刷的很白,地面用青砖铺了一层,这样比别人家的土地就干净许多。在地面的中间,修了一条水道,宽一尺的样子,厨房中有什么水就会流进水道,流出去到后面的大缸中,这样能保持厨房的干净。
进了厨房靠墙是一长排的柜子,上下三层,最上面一层是放各种调料存货的,中间一层是碗碟筷子,下面一层是米面,这样存放在柜子里,比直接放在地上干净清洁多了。
另外一面墙,起了一溜了灶台,十来个之多,大小都有,炒炖煎炸全都齐备,窗户一打开,冲着的是背面,也不会有油烟飘到前面去。
这样的厨房,客人见了都会觉着干净,在这里吃饭的心情也会好很多。
袁瑜蓉这几天的功夫,已经将自己能记住的菜式全都交给厨娘,厨娘也全都做过一遍,上了水竹居的菜单,正式对外销售。
200章西子娇娘
孟管家-----不,孟掌柜的进来了,亲自来给袁瑜蓉回一件事:“东家,来了个同行,点名要见东家,”
袁瑜蓉怔了怔:“哪个同行?”
“城里宋记酒楼。”
宋宪博!
袁瑜蓉皱眉道:“他来做什么?又是撂话?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聊?!”
孟掌柜的没法接口,自己这位东家和别的东家是很不一样的,首先,是个女人,其次,要是换成别的东家,必定是昂首阔步去迎战,这才显得不惧,又有气度!可这位说的这话……什么意思?是想见还是不想见?
孟掌柜的道:“要不小人去打发了他?”
“不用!”袁瑜蓉板着脸道:“你跟着我。”
说着往外走,孟掌柜的当然要跟着,男女授受不亲,自己的东家当然不能和姓宋的单独见面。
领到了一间雅间门口,打开竹子做的门,宋宪博果然就在里面,抬头一看,进来的是袁瑜蓉,不由得怔愣住,失声喊了一声:“蓉儿……”站了起来。
袁瑜蓉走了进去。
宋宪博脸上已经现出惊喜:“怎么会是你……”
袁瑜蓉板着脸看着他正色道:“不错,这个酒楼就是我开的,宋老板,又跟你成了同行实在是抱歉,不过我有几句话说,”
宋宪博看她面色不善,但是也依然的面色不改,还是带着喜色:“蓉儿,你……请说。”
“既然成了同行,说不准会见面,不管是在哪里见面,请宋老板都勿要再叫什么蓉儿不蓉儿。其他任何的称呼,你我之间都不合适,除了曲七奶奶。不要再有别的称呼。还有,宋老板,你父亲和家父是上下级关系。我父亲乃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部下连官带兵多之又多。若是个个都以宋老板这样不见外的态度来纠缠,想想都觉着可笑,所以宋老板,请收起你可笑的想法,正经的去做你的生意,套一句你们爱说的话,生意场上见真章!别的事情。本身就没有一点关系!”
对于这样的人,实在是已经将袁瑜蓉的耐心和同情消磨的干干净净,挤垮了茶铺子,寻到松江府堵她,这些都可以原谅,但是廖淑琴那件事,实在是不能原谅!
袁瑜蓉看宋宪博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消退,有点受伤的看着她,一点没有心软,这件事本身就怪自己最开始没说清楚!
因此。宋宪博刚说了一声:“我只是来……”
就被她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宋老板请吧!今后咱们是生意上面的对手,若是想进一步成为仇人,也快要达到了!”
她转身:“给我送客!”
孟掌柜的马上上来,对宋宪博没什么客气。做了个请走人的姿势:“宋老板请!”
宋宪博这一次来,其实是因为过年的时候,领着弟弟回老家了,回来之后听说这里开了间馆子,还是曲瀚文兄弟开的,于是就过来看看情况。那时候,同行之间互相去打探很正常,也没有什么同行误入、面阻莫怪一说。都比较有风度气度,虽然见面阴阳怪气的说两句是难免。
谁想到碰到袁瑜蓉,毫不客气的当面一番话,叫他彻底的灰了心了。
曲瀚文坐在船头,正在往应天走。
应天,也就是南京,在明朝初期曾是国都,明成祖的时候,迁都北京,而应天就成了陪都。
自古金陵就是富贵温柔地、**蚀骨乡,应天这座城,脂粉味太浓,文人墨客怡情抒怀倒是好地方。
曲瀚文找的这条船,就是江南常见的一种乌篷船,江南人出行也是很浪漫很会享受的,因而船也是非常的舒服,与袁瑜蓉上一次生气跑到宣城所坐的船相同,前舱、中舱、后舱共三个舱。
曲瀚文和小道住在中舱,胡茂元和他的两个亲随在后舱住,这一次他带了赵二。
前面一片白水茫茫,两岸的柳树已经还是生出绿色的丝绦,远处的官道上,不断的车马行走。
曲瀚文出神的想着,走的时候,蓉妹妹的那一次欲言又止。为什么呢?舍不得自己走是肯定的,可是怎么突然的生出这样的儿女情长来?蓉妹妹从来不粘人的,而且很通情达理……
转而又想,自己和她成亲后,长时间的分离好像只有两次,一次是自己领瀚旭去四川进茶叶,一次就是她离家出走……
上一次和瀚旭去四川,她并没有这样,难道是真的有了孩子,心软了,可为什么变得粘人了?
正想得出神,一个人在身旁的叫声终于将他惊醒,转头一看,胡茂元站在身旁,奇怪的看着自己:“曲二爷在想什么,叫了你好几声。”
曲瀚文赶紧定下神,笑道:“想咱们这一次去能遇上什么事……”
胡茂元马上就误会了,道:“放心吧,官场上的事情,绝不会牵涉上你。”
他有这个误会也是当然,以前收上来的丝绸等物,从上官到小吏,层层盘剥,每个人都有一份好处,而自己上任,就把这个捞钱的好机会给剥夺了。叫曲瀚文帮自己处理,那么,很多人自然会怀疑曲瀚文在中间是给了好处,而且能得到更大的好处,自己大小是个现管,没人敢怎么样,就恐日后找曲瀚文的麻烦。
曲瀚文已经站起来,请他坐下,自己才坐下,笑着道:“胡大人想的,确实是有那么一层顾虑。”他确实不希望胡粮道走了之后,自己被人秋后算账。正好胡粮道说到了这里,那就要他一句明话也好。
“不需顾虑这一层,我在上任之前,就已经给这边的上官的行文中说了,收上来的东西,我找人核价换成银子,上官已经答应。”他笑着道。
曲瀚文恍然的点头。这样的话,胡茂元上任之初的条件就是这个。那么这边官场上的人,自然会认为,胡茂元要么是真的一心为了前方的粮草军需。要么就是他从北边带来的人做这件事,无论如何牵连不上自己。
曲瀚文点头:“大人想的周到。”
“你只管给我看丝绸的好坏就行,莫要叫这些人拿着不值钱的棉布当丝绵蒙蔽我!”胡茂元道。
“他们真敢?”
“有什么不敢?这些人也不是没干过……何况。我初来乍到,以前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就算是真的上了当,收下了,那么他们可以不认账,吃哑巴亏的反而是我!”胡茂元摇着头:“很多粮道在这上面吃了亏,有时候就算是开始有那真心报国的心,被这样一坑,也拖下了水。”
曲瀚文摇头。官场上的道道太多,他是不明白,不过他明白,不能同流合污的官员,总是做不长久。想到了这里,又替着这个胡茂元担心起来。不过人家是一心为了前方的将士,说起来还有自己的岳丈,舅子在那边,他也不能劝他和这边的官员同流合污啊!
后面出来了脚步声,两人同时回头。一个船娘打扮的女子盈盈婷婷的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碟菜,摆在了甲板的桌上,抬头对两人嫣然一笑。又去舱里了。
似乎在船上还有点走不惯,走的摇摇摆摆,腰肢扭得好像水蛇一样。
看到了女人,胡茂元就收起那谈公事的脸色,露出只有男人才懂得,含着深意的诡笑:“曲二爷倒是会享受……”
曲瀚文笑着道:“大人莫要叫我曲二爷了,这样生分太多,叫我老七就行。”
“哦,原来曲……你排行老七?”胡茂元笑着道:“这倒巧了,我在家乡的族辈中,也是行七。也好,我叫你老七,你就叫我岭兄吧,我字岭。”
“那怎么行,总是尊卑有别。”
胡茂元笑着道:“要说尊卑,我在军中的时候,袁二将军是我的顶头上司,可是喝酒的时候,袁二将军也喊我一声岭兄。你随袁二将军喊,却是合情合理。”
这样一说,曲瀚文再要是客气就见外了,便笑着点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胡茂元笑着问道:“听你的言谈,看你的举止,却也不像是商贾世家,难道以前的家里长辈,没有个出仕做官的?”
曲瀚文摇摇头:“没有,只是家规甚严,我们曲家子弟,从小要读书的。”他没说弟弟在京中的事,没必要。
胡茂元一听恍然的点头:“那就是了!”
那边的船娘又出来了,放了一盆也不知道是什么的菜,一股香味飘了过来,一双媚眼也飘了过来,一瞥即收回,转身又进去了。
胡茂元被眼神勾搭的魂魄也跟着走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消失在前舱的倩影,有点神魂颠倒的样子,
曲瀚文笑着低声问:“这个怎么样?岭兄?”
“江南美女,果然是一流的品貌……”胡茂元呆呆的说了句。
曲瀚文便笑着道:“晚上叫过去吧,岭兄也领教一下江南水地的温柔乡。”
胡茂元这才似乎是听见了,赶紧转过来,微微红了脸道:“这怎么可以……”
“岭兄!你还没明白呢!这个并不是我的禁脔,本来就是……”曲瀚文想了先个,怎么找个文雅一点的词,笑着进一步解释:“我们这儿有个叫法,西子娇娘……”
胡茂元恍然明白了:“西湖水滑多娇娘!”
“不错不错!虽然诗里是的姑苏地的船娘,但是南直隶不分家,船娘水上到处走啊!”
胡茂元笑着道:“哦,原来如此……只是,你上船的时候,我听她叫你七爷,看和你很熟的样子,还以为是你的……哈哈。”
曲瀚文就摆出一副只有你知我知的样子诡秘的笑道:“原本也是,不过,哈哈哈,岭兄现在知道了?”
胡茂元点着头:“知道了……这船找的真不错。”
曲瀚文就笑着,正好那边的船娘将最后一道菜端了上来,摆上酒壶和酒盅,朝这边娇声叫:“两位爷,过来吃饭吧?”
两人便笑着过去坐下。
船行驶在江中,旁边闻得酒飘着浓重的香味。太阳高空挂着,倒也不还觉着很冷。
两人坐下,先对饮了一杯酒御寒。胡茂元此时已经放了心,知道词船娘今晚上就归自己了,便笑着对她道:“你也过来坐下陪着喝两杯。”
那船娘犹豫一下。却不敢坐,看了一眼曲瀚文。
曲瀚文笑着道:“叫你坐。你就坐下,胡老爷的话还不听吗?这一路上,胡老爷可就你是衣食父母了。”
那船娘明白了,便抿着嘴笑着坐下了,不过还是不敢坐实,微微侧着身子,给胡茂元倒上杯酒:“老爷。”叫了一声。送到了胡茂元的嘴边。
胡茂元也不接,就这她的手直接喝了,趁机仔细的看了看那双青葱玉手,笑着问:“叫什么名字?”
“奴家叫立春,老爷。”立春含羞道,再给他斟了一杯酒,美人倒得酒,胡茂元杯到就干,一会儿,就有点晕陶陶的。摸手摸脚的不老实起来。
曲瀚文看着含笑不语,吃着自己的菜。
没错,这个就是立春,被曲瀚文弄到船上。做了一名西子娇娘。
曲瀚文实在不是什么善人,这样对待她,也是因为立春长得漂亮,这方面有用,他做生意来来往往的,总避免不了要巴结谁,立春就派上了用场。
立春到了这一步,要想活着,只能听他的。
而且他也不担心,立春给胡茂元吹枕头风。男人在这一方面,并不是每一个都会色迷了心窍,听女人的挑拨。这一点曲瀚文很清楚。
胡茂元一看就是个头脑清楚的人,他当然能分得清楚,谁重要谁不重要,立春只不过是一个船妓,他堂堂一个朝廷官员,怎么可能会听一个船妓的话,任由她摆布?再说,一边是能帮助自己的人,一边是船妓,就算不是胡茂元,别的任何人都会明白怎么处理。
可能哄哄她倒是有的。
这就是俗称的逢场作戏。
胡茂元叫他找船,他想到的就是胡茂元可能是想找好一点的船和船妓,这方面他的下人可能是真的不熟,另外也可能是害怕自己的人找了,走漏风声叫胡夫人知道。
他是这样猜的,曲瀚侠一听,也是想到了这个方面。不过曲瀚文还是谨慎了一些,上船的时候,并没有把话先说开,万一猜错了,岂不是自讨没趣?不过现在看来,自己是猜的没错了。
宣城,城内的府里。
曲二老爷的难事被曲瀚文摆平了,着实老实了一阵,这段时间对曲二太太也关心有加,就是希望,曲二太太能说动曲瀚文,允许自己过去和他们一起住,或者他们回来住。
曲二太太躺在床上养了十几天的病,这些天刚刚好了一点。
不生事那就不叫曲二太太,躺在床上这几天,几个妾叫她使唤的比她还累,天天站在床前,端水试药,侍奉起居。
曲二老爷的两个小儿子,一个取名叫瀚莞,一个取名叫瀚乾。他们的母亲,分别是四姨娘和五姨娘。青儿、兰儿是刘姨娘、七姨娘。
前面几个大姨娘已经死的死,没的没,最大的就是四姨娘了,四姨娘平常还是很谨慎的,自从被曲瀚文的人打了一顿之后,更是低眉顺目,保持着低调。
曲二太太是早有收拾四姨娘和五姨娘的心,不过一直没找到这两个姨娘的短处,那时候曲二老爷对她还只是表面上过的去,她还不敢不问理由就下狠手。
这一次是好机会,曲二老爷如今只能听她的,而她怎么能不趁着好机会把两个姨娘弄倒!至于留下两个小孩儿,到时候没了娘,想怎么收拾还不是轻松至极,随自己的摆布?
这一天躺在床上,眼皮翻来翻去,没有看到四姨娘,便问一旁的兰儿:“四姨娘呢?”
兰儿赶紧回道:“小十五爷病了,四姨娘回去照顾了。”
曲二太太看五姨娘在一边及其不安,眼睛直往外瞟,外面站着的是她的一个丫鬟,看来是示意去给四姨娘报信。她心里哼了一声。五姨娘年青,也没有四姨娘有心机,这几天趁着曲二太太生病,又把曲二老爷过去她那里宿了两天。曲二太太虽然躺在床上,但是什么事都知道。
曲二太太在没有问什么,闭上了眼睛呆了一会儿,再睁开眼,就看到那个小丫鬟已经偷偷的溜了。
过了一会儿,四姨娘就有些慌张的过来了,悄悄的进门,侍立在门口,过了一会儿才抬眼看曲二太太,却正好碰到曲二太太凌厉的眼神,看来是过不过去,只能赶紧的陪笑着轻声道:“十五爷也伤了风……”
曲二太太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这会儿便冷声道:“怎么回事?!我这才生病,你们就把十五爷带病了?!”
语气倒是不很厉害,但是还是把四姨娘吓得不行,赶紧道:“昨天老爷想见见,领出去上房一趟,在没出去,晚上就有点伤风……”
“这么说不怪你?”曲二太太冷冷的打断道。
四姨娘吓得再不敢辩白,低着头一声不敢出。
曲二太太翻着眼睛想了一会儿,道:“去照顾十五爷吧!要是有个好歹,看我饶不饶得了你!”
四姨娘怯声答应,慌张的福了个身赶紧的出去了。
201章干掉姨娘
曲二太太心里再次的冷哼,斜着眼睛看床边站的五姨娘,五姨娘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她。
张妈妈进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五姨娘赶紧的迎上去接过来,还客气了一句:“张妈妈歇歇去吧,这里我来伺候。”
张妈妈呐呐的答应一声,不过没敢出去,在门口站着候叫,五姨娘端着托盘放在桌上,托盘上一个瓷圆盅,一只瓷碗,一只瓷勺。五姨娘将燕窝粥舀出来,这边的青儿和兰儿已经把曲二太太给扶起来了。
五姨娘亲手给曲二太太喂的吃了,曲二太太似乎很满意,点点头,道:“你们都去歇会儿吧,累了也几天了。”
五姨娘赶紧的道:“奴婢都不累。”
“去歇会儿吧。”曲二太太格外的和蔼:“我想再睡会儿,你们也不用都守着,张妈妈在这里就行了。”
姨娘们这才确定,曲二太太是真的叫她们走,于是当然也不敢强留,全都答应着出去了。
曲二太太看她们都出去,便把张妈妈交到跟前,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番。张妈妈有些错愕,还以为……
遂点头赶紧去办了。
……
从宣城到应天,水路最多就是一天的时间就能到了,但是为了叫行程舒服些,曲瀚文特意的吩咐,叫船走得慢一点。
船夫是两个黝黑的年轻人,家里曾经是养蚕的农户,跟曲家也是佃租关系。亲兄弟两个,老大叫陈品,老二叫陈忠。因为在乡里和恶霸起了冲突,被害的家当全无,兄弟俩只能当了最后的一点家当。买了条船做起了船夫的生意。
没有个手艺出众的船娘在船上做饭,就很影响游船生意,但是兄弟俩虽然穷。却不肯叫自己的浑家出来抛头露面。做饭倒是无所谓,但是因为有很多船娘还兼做别的,出来了总是会被人误会调笑。兄弟俩倒是有这个志气坚决不肯。因此生意一直不好,经常的停靠在岸边。兄弟俩也急的不行。却毫无办法。
曲瀚文在找袁瑜蓉的时候,凑巧碰到了,有心他们一把,就和他们定下,只要从宣城出去走水路,就用他们的船。兄弟俩当然感激不尽。
这一次曲瀚文起了心要把立春弄进娼门,首先想到的就是这兄弟两个的船。正好也能叫他们盯着立春,别跑了。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兄弟俩都年轻,立春样貌出众,别把两人勾引了,联合起来对付自己。
派了小石特意的先来试探了一番,兄弟俩家中适逢大变,正困难的时候,遇上曲七爷肯帮忙,已经很感激了。而且两人都是一样的木讷本分。不肯叫自己的浑家出来,从这点也能看出来,不是肯胡搞的人,又受着曲瀚文的恩惠。也不肯忘恩负义。小石试探一番,回禀了曲瀚文,曲瀚文就放心将立春放在了他们的船上。说好了,自己只要不用船,他们就接待别的客人,自己要是用船,提前几天通知他们,好将时间空出来。
兄弟俩确实也不错,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出任何事情,立春老老实实的在船上,他们的船如今有了个娇媚的船娘,还是西子船娘,生意一下子好了很多,两人更是感激曲瀚文。
曲瀚文坐在船头的椅子上,迎着还很冷的风,虽然吹得身上冰凉,但是却叫他脑子很清醒,他在想这一次出门的事。
既然是跟粮道出来,少不得会和官府的人打交道,他是很希望能结交几个官府的人的,但是又不想陷得太深,因为官府的人,今天也许风光无比,没准明天就因为个什么事全家抄斩了!他当然不能把祸根埋下。这就考验人的智慧呀!
小道和陈忠走了过来,小道站到了一边,陈忠弯着腰在他旁边轻声的问:“七爷?您找我?”
曲瀚文点点头,笑着问道:“怎么样?立春这段时间老实吗?”
陈忠顿了顿,才道:“还算老实。”
曲瀚文笑了:“这么说就是不老实了?怎么了?”
“前几天,有个客人去宁波,走了一路,到了宁波非要给她赎身……”
曲瀚文已经明白了,道:“你们怎么说的?”
“不卖。”陈忠人老实,说话也简练。
“那个人是什么人?生意人还是官场上的人?”
“是衙门一个办差的,自称自己是县城衙门的师爷。”
“师爷?”师爷这个称呼比较的广泛,刑名、钱粮师爷也叫师爷,文书师爷也可以称师爷,但是两者就是天壤之别。
一个七品的正印县官,手下有两大师爷,刑名师爷和钱粮师爷。刑名师爷,就是帮着县太爷断案的,而钱粮师爷,就是帮着县太爷管着一县的钱粮。这两位师爷,在明朝的时候,很多都是世袭的。
很多人以为,只有高官才世袭,比方说王位、爵位。怎么也得一、二品官儿才划得来世袭啊,其实这是错误的。明朝的时候,分封了很多世袭的官位,而各个地方的钱粮师爷,或者是钱粮师爷手下的户部文书,大部分是世袭的。这两个职位,就是管一县百姓的户籍,还有按照户籍征收粮食。这个地方,百姓谁家有多少山头多少地,都在什么地方,情况各种复杂,只有他们最清楚,凭着这个,父传子,子传孙,世世代代也是官身,子子孙孙总有口饭吃。
虽然还没品级。
那个要给立春赎身的,要是钱粮师爷或者是刑名师爷,那就和县太爷差不多,不易得罪。但要是一般的文书师爷,在衙门抄抄写写的,那就没什么要紧,得罪就得罪吧。
曲瀚文想了想,道:“等这一趟回去了,我叫小石来找你,你和他去衙门看看,是哪个师爷给指指。”
陈忠答应一声:“是。”
曲瀚文便道:“这还叫老实?打过没?”
陈忠楞了,嗫嚅了一下。
小道就赶紧道:“不是说过。不老实就要打吗?!”
陈忠脸上有些为难的样子,曲瀚文挥挥手:“算了,以前没干过这个。下不去手,我也不为难你们。”
“谢谢七爷。”陈忠感激的道。
曲瀚文点点头,转头对小道:“记着这顿打。回去了补上!”
小道答应一声:“是!”
身后传来动静,曲瀚文回身。看到胡茂元满面红光、精神抖擞的出来了。曲瀚文立刻站起来,开了句玩笑:“**缱绻,岭兄何必起来这么早?”
胡茂元红着脸摇手:“取笑取笑了。”
过来两人互相让着坐下了。
小道和陈忠退下,胡茂元的那个下人上前伺候去了,小道就跟着陈忠一直到了后梢,左右没人,离前面也远。不怕人听见,这才问道:“陈老二,你该不是看中那个娘们了吧?舍不得动手?惜香怜玉起来?”
陈忠一下子就急了,脸涨得通红,好像是要吵架的样子嚷嚷道:“我才没有!要是我生了那个心,叫我……”
“算了算了!”小道皱眉道:“那是为什么?”
“我是……看她一个女人,我确实下不去手!”
小道马上警告道:“你可别被她的样子给唬了!那个女人狠着呢!不然七爷也不会这样对她一个女人!”
“到底是为什么?”陈忠又低声问道,其实他们兄弟也很好奇,七爷在他们心目中,并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何以这样对待一个弱质纤纤的女流?
“弑主……算了,你别问了,总之这个女人最会做作,装的可怜兮兮的样子。内心狠毒的很!我们在府里都没看出来……你可一定记着我的话,盯紧了她,她说什么也别信!”
陈忠被他的那句‘弑主’,吓得黝黑的脸上大惊失色的样子,半天才点头:“放心吧,小道哥,我才不会理她咧……”
小道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宣城城内曲府。
这天晚上,几道诡异的人影在廊道和院落中穿梭,一会儿又都消失不见了。
第二天一早,一道长长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曲二老爷这些天本来就没好气,如今一早就被这样凄厉的喊声吵醒,更是又惊又吓又气又急,气急败坏的穿衣裳,丫鬟已经跑进来喊:“五姨娘那边……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出什么事了?!”曲二老爷吓得脸发白,穿衣裳的手都在哆嗦,盘扣半天都系不上,青儿赶忙的过来伺候他。
“是……是……”丫鬟却紧张的半天都说不出来。
青儿不知道为什么,也紧张的半天没扣上,曲二老爷心急火燎的,一怒推开她:“笨手笨脚的,躲开!”
冲着丫鬟又骂了一句:“话都说不清楚,要你有什么用?滚!”
丫鬟吓得‘噗通’跪倒了,曲二老爷冲了出去,奔到五姨娘这边的院子,看到围了一院子的人,还以为出了人命了,吓得心‘砰砰砰’的乱跳,手脚发软。
看到他进来,下人们赶紧的站到一旁,曲二老爷哆嗦着进了屋子,然后就发现,根本不是出了什么人命了。
曲二太太面皮绷得紧紧的坐在上首,两个人跪在她的面前,一个是五姨娘,一个是……看着像是个管家样子,两人全都衣衫不整,五姨娘披头散发的,那个管家甚至还赤着上身。两人都被两个下人扭着胳膊,五姨娘还在扭动挣扎,那个管家却一动不动。
曲二老爷站在门口刚张嘴,话还没出口,曲二太太看到他已经道:“老爷来的正好!这对奸|夫淫|妇,老爷处置吧!”
曲二老爷过去上首的椅子准备坐下,坐的时候抬眼看了一眼五姨娘,就吓得大叫一声跳了起来!
“哎呦,我的娘呀……”突然捂着心的位置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众人惊叫,曲二太太惊叫的声音最大!狂喊着:“老爷!老爷!”
两个下人冲上来赶紧扶住,把曲二老爷扶着坐在椅子上。
曲二老爷并没有昏厥,眼睛半睁半闭着。地上跪的五姨娘,模样确实也有点骇人,嘴巴下巴全是血。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眼一样,整个脸的样子。就和被宰了的头差不多!
难怪把曲二老爷吓得犯病!
众人一团乱的上来,拥着曲二老爷,胡管家立刻伸出手去在人中上按着,曲二太太就是尖叫:“找大夫!快去找大夫!”
曲二老爷就是一下子被吓得痰哽住了,被胡管家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背。一口痰出来,终于缓过来了气。
胡管家一看醒过来了,大大的松了口气,急忙喊:“把老爷抬进去。”
下人又七手八脚的把曲二老爷抬进屋里,在床上躺着,曲二老爷哼哼着,问:“怎么回事?”
胡管家刚说了一句:“老爷。您先歇歇……”
曲二太太已经从后面冲上来,她看到曲二老爷没事了,于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尖声道:“老爷!我说了你可别生气!这情景还不清楚?五姨娘偷人!胆大到了什么程度,竟然把人叫到自己的屋里鬼混!老爷,这样的人不赶紧处置了,丢的是谁的人?!”
曲二老爷吭吭了半天才说出来:“我是问……五姨娘的嘴……嘴是怎么回事?!”
曲二太太声调奇高,谁也压不住:“被发现了,她就要咬舌自尽!”
“咬舌……”
“咬了半截下来,不过没死成!”
曲二老爷浑身哆嗦着。一双死鱼眼死死的盯着曲二太太!
这件事怎么回事还不清楚?他也不是真傻!曲二太太什么人?必定是看自己现在自身难保,趁机就要铲除这两个姨娘!什么咬舌自尽,必定是怕说出她陷害的话来,这才叫人把她的舌头剪了……
狠毒。毒如蛇蝎!
“老爷,这样的人决不能留着!咱们府里的脸面还要不要了?!胆大到了如此地步,根本就没把老爷和我放在眼里!刚刚我听到消息过来,一进门,小娼妇竟然想把我撞死!心如蛇蝎!”
曲二太太声音尖利,一句接一句的没完没了,胡管家一看曲二老爷又有点不好,又在翻白眼,实在不能不说,只能大着胆子打断了曲二太太的话:“太太……老爷还是不好……”
曲二太太这时才发现,倒是没生气胡管家打断她的话,还似乎现在才发现曲二老爷的样子,又着急的叫:“哎呦!这怎么办,怎么又不好了?”
转身去骂丫鬟:“一个个是死人呐!赶紧端些水来!去找大夫没有?!”
曲二老爷耳边全是她尖利的声音,就好像是拿把刀子不停的在他的骨头上来回的剔着,他浑身哆嗦,指着曲二太太的手也在一直的抖着,抖得好像害了羊癫疯,想说什么,但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看着她哆嗦。翻白眼翻了一会儿,终于又昏厥了过去,但是眼睛却依然半睁半闭,怪吓人的。别人也不觉着他是完全的不省人事了。
“老爷!你没事吧……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把老爷气成什么样了!老爷,小娼妇就交个我处置,您赶紧歇歇……胡管家!找藤椅把老爷抬到我的屋里去!”曲二太太埋怨着:“这乌烟瘴气的屋子怎么能给抬到这里来?!”
胡管家实在是强忍着,那时候着急,哪里能顾得上抬到哪里?再看曲二老爷的样子,像是中风,这会儿就没敢在说话,别到时候真的中了风,自己有什么自作主张的被曲二太太赖上!示意下人赶紧去找藤椅。
一会儿,藤椅来了,四个下人将曲二老爷抬到了藤椅上,然后抬了出去,曲二太太跟在后面,声音很大的道:“老爷放心,我一定处置了这件事!”
胡管家看曲二老爷的手一直伸着,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转身叫一个小子:“赶紧去把十六爷抱来!”
那个小子犹豫一下:“那别人呢?”
“哎呦,现在哪儿管得了那么多……先把十六爷护住是正经,!”
那个小子就飞跑了去了。
这边曲二老爷的手终于也瘫软了下去。
抬回了上房,几个人一通忙乱,胡管家叫人给曲二老爷掐着人中和手上的劳宫穴,这边自己赶紧的跑出来,找个小子道:“快去城外给几位爷送个信!就说老爷可能……可能是中风了!”
他指使的是个小管家,有点心眼,凑上来低声问:“太太那边要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