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部分
《《家有财妻》》 · 今年霜降时分 · 2026-07-26
袁瑜蓉笑着回答:“还有一个月……姐姐请坐。”心里佩服这个胡夫人会说话,夸容貌夸得滴水不漏的。若是和一般的妇人一样,说什么‘长得真俊!’或者‘长得跟仙女儿一样!’那样不但直接,而且显得说着话的人没什么水平。但是她这样一句,即能让自己四肢通泰心里舒服,也能不显得她刻意巴结。
落座之后,胡夫人看着袁瑜蓉不住口的夸了几句,当然还是说的高明,袁瑜蓉跟她客气,心里倒是想,这样八面玲珑的人真的要是叫自己去应付,确实不是对手。幸好有曲瀚文,只要曲瀚文和他相公牵上线,自己和她保持着一般来往就行。
袁夫人做了几十年的官太太,应付这样的人也有一套了,笑着说话,不冷也不热,即看不出来多么的热情,却也叫来人感觉不到一点点的冷淡,总之是通体舒服。
“你这次回来,是回娘家过年?孩子带着吗?”袁夫人问道。
胡夫人笑着点头:“带着,全带着,一家子都回来了。”
袁夫人失笑:“倒把小胡一个人留在了那边。”
“是啊,那边已经收拾利索了,只剩下公事,与其我们全都在那里等着,不如我先带着家里人过来这边。”
“也是,买宅子,买下人,也得好一通收拾呢。”袁夫人笑着道:“你家就是这附近的吧?正好也回家过年。”
胡夫人脸上就显出些犹豫,一闪即逝,立刻恢复了原样笑着点头:“是啊!”
袁瑜蓉在旁边笑着听着,袁夫人时不时的照顾到她,她也趁机的说上几句。宾主聊了一个来时辰,袁夫人留她吃饭,胡夫人再三的不肯,到底告辞走了。
她一走,袁夫人就对袁瑜蓉笑着道:“这样油滑的人,今后打交道还是要注意,在北边,因为你二哥是她男人的上司,总是常来,终于把我认成了干娘。”
袁瑜蓉点点头:“反正是七哥哥去深交,我只是搭个桥罢了。”
母女俩吃了饭,小睡一会儿,曲瀚文就来了,寒暄几句,就接了袁瑜蓉回家。
178章搬家
听袁瑜蓉说了今天的事,曲瀚文倒是心里计较了一番,派人跟着那胡夫人去了她娘家,着意去打听一下。
下人去了,别的没有打听出来,只知道胡夫人回家之后,立刻就张罗着卖别院。
下人回来跟曲瀚文禀报了,曲瀚文一听,这还不是筹银子呢?
曲瀚文大概的知道了这点消息,又和袁瑜蓉来找袁夫人,袁夫人道:“倒是可能落亏空,粮道成天和钱粮打交道,东调西补的。”
曲瀚文看袁瑜蓉不明白,就解释道:“很多官员调任的时候,在任上的亏空要补上。后任是绝不可能接前任的亏空的。”
这个袁瑜蓉明白,看向袁夫人:“那二哥不是他的上司吗?也不管?”
袁夫人道:“这你就不懂了,落亏空的不见得就是贪官!粮道其实是个良心活,尤其是前方军队的粮道!现如今大明朝三处在打仗,到处都需要粮草,军粮是全国征粮,有些能按时解到,但是大部分都不能准时。路上经过的省份,随便哪个地方水灾啦,路塌了,就耽搁了军粮,而打仗的人和马都要吃啊,粮道这时候最是为难,只能东挪西借,可能要拆朝廷拨的军饷在当地买粮,这些有时候上司都知道,也同意。当然责任是粮道一个人担着,这就是亏空,他要调任,必须把亏空补齐,不然,后面接任的可不愿意。”
袁瑜蓉恍然,连曲瀚文也是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明白了,马上就有了想法,对袁夫人道:“岳母大人,不知道这位胡夫人还能不能来您这里?”
“应该会来。”袁夫人点头道:“就算是回家了。但是过年的时候总会来的。”
曲瀚文便道:“那您放不方便问她,亏空是多少?”
袁夫人一听吃惊。袁瑜蓉倒是有点明白。
“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还要帮她补亏空不成?”袁夫人惊道。
曲瀚文点点头:“是啊!”他扭头看一下袁瑜蓉,解释道:“虽然有了岳母这层关系,也能靠上他们,但是毕竟是不咸不淡的,可要是帮他补了亏空,又有了前面的这层关系,我在好好和这个胡粮道结交一番,交情必定不同。”
生意上的事情,袁夫人还是不明白。觉着很吃惊,但是袁瑜蓉已经点头了:“这倒是巴结上他们的好办法……不过不知道多少银子,咱们得拿得出来才行。”
曲瀚文道:“这个就看岳母大人了,能问出来个数。还不叫她想太多。”
袁夫人沉吟道:“这个倒是不难……”她看着他们俩:“只是胡茂元已经是你二哥的下属。他夫人还算是我的干女儿,这样的关系,还不能叫他跟你们很好?还用得着花银子……刻意去巴结?”
曲瀚文笑着道:“岳母不知。官场有官场的道道,商场也有商场的道道。虽然和家里的关系,应该能比别人亲一些,但是毕竟和我隔了几层去,我若是仅凭着和岳母、二哥的关系,跟他相交,一二次的帮忙也许会帮着办了,但是时间久了。总会淡!而且是看在岳母和二哥的份上帮忙的,心中不免觉着勉强,不是真心的呀!勉强了,也许心生怨怼也未可知!”
一番话,袁夫人也点头了。
说到了这里,这件事暂时的收起,袁夫人问宅子盖得如何,曲瀚文笑着道:“已经差不多了,现在是收尾的事情了,荷花池引水进去,各院落屋子打扫干净,剩下就是买家具铺设了!”
“这么说,过年前能搬进去?”袁夫人也很想他们赶紧的搬出去,自家人面前没有那么小心,便无意中把本意露了出来。
“能!快了的话,月底就能搬进去!”曲瀚文一点没觉着岳母说着这个话不合适,反而也点头。
袁瑜蓉急忙出声反对:“还是别弄得那么紧迫!修缮好了,放几天再搬好了!”虽然这个时候没有装修污染的问题,但还是谨慎些好。
“年前能搬进去就行!”曲瀚文笑着道:“叫大哥他们回宣城过年!”
“这样倒是好!”袁夫人点头。
告辞了袁夫人,两人回家,曲瀚文就对袁瑜蓉道:“蓉妹妹,若是大哥他们回来过年的话,总要准备些东西。叫香梅、香菊后天就过去,该收拾收拾,该准备准备!带上丫鬟。”
袁瑜蓉点头:“嗯。”
这样一想,就有很多的事情了,第二天将香梅和香菊找来,吩咐道:“新宅子说是已经弄好了,就这一两天,剩下的匠人就全撤了,香菊,你今天就是找人手,主要是家丁和婆子,过去打扫的,不用全是家里的,出去雇短工就行。拿二十两银子,雇三、四十个,大概三五天的事。”
“是!”香菊急忙答应。
“香梅,今日你去找几家丝绸铺子,选一些好的布料绸缎拿来我选选。”袁瑜蓉道:“大爷他们都要做些冬衣,还有把裁缝也叫来。”
“是。”香梅也答应着。
“明日你就去找家具店,叫他们把时兴的家具样式全都画图上给我拿来,新宅子需要的家什多,不管是什么家什都拿来看看,我和七爷选好了,叫他们该做的做,该送的送。”
“是!”
袁瑜蓉沉吟:“这样可能也要两天到三天。然后你就准备宅子要用的各种零碎物件,踏脚啦、痰盂啦、衣架子、盆景等等的,反正你想起来什么,就预备什么。我这里的七月、八月、九月、十月,这几天全归你调派,还有崔婆子,她那边有四五个婆子,也归你调派,抛头露面买小东西的活儿,就叫她们去。”
“是。奶奶想的仔细。”香梅笑着道。
袁瑜蓉也笑:“至于吃的嘛……等全都规整好了,厨房的灶台、锅碗瓢盆预备齐了,我亲自准备!”
众人都笑了。
转天。大家就全都热火朝天的开始准备了。
搬新宅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虽然第二天开始,工匠们就全撤了,正经开始打扫卫生,采买家具等物,不过依然是忙到了十一月底,才算是大件的物品买齐了。
每个屋子依然是修了一个暖壁,口和烟筒都在外面,这样烧火的婆子在外面将这一面暖壁烧热乎,整个屋子都暖和起来了。
整理好了。曲瀚文立刻派人去松江府请曲瀚侠他们,不过那边可能是要等这边收拾好了,才卖家具,卖宅子。估计还是得要十几二十天才能过来。
已经进了腊月了。指尖蔻和品叶居分店的生意进入了正常,不过再过十几天就要歇业了,袁瑜蓉的那个昌鼎礼品行一切也都就绪了。但是因为进入了腊月,要抢着开业没什么意思,还是等到了二月再开。
袁瑜蓉知道,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都知道自己和曲瀚文要搬家,但是两位都没什么表示,袁瑜蓉倒是有点惴惴。不知道曲二太太又在耍什么花样。这几年的婆媳做下来,袁瑜蓉都有点了解曲二太太了。但凡是突然的安静下来不在找事,那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正在酝酿一场大的阴谋活动!
曲二老爷那边,倒是一直没表示,有一次袁瑜蓉和曲瀚文一块儿去请安,听曲瀚文说,腊月初七搬家。曲二老爷没有一点的生气或者尴尬,而是频频点头,称:早点搬过去好啊,过年不那么手忙脚乱!
袁瑜蓉分析了一下,觉着曲二老爷可能是想慢慢的和儿子们消除仇恨,就算是曲瀚侠那边不行,二儿子曲瀚文这边也在争取。是因为发生泾县土地的事情,也许他觉着今后慢慢年纪大了,有些事需要儿子给出头,也许是自己娘家的势力,叫他起了拢的心了……
反正,此时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的想法拗了。
腊月初七,曲瀚文搬家。
说的这天搬家,其实早几天已经将需要的东西搬过去了,今天只是打包了细软,过去跟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辞行罢了。
曲二老爷点头,曲二太太冷笑,不过不管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想什么,终于搬离了那个家,而且今后也不会在被逼迫回去了,因为没有什么别籍不别籍的问题了,袁瑜蓉心头是真正的松了口气!
城外的宅子很大,到了正门,曲瀚文笑着掀开车帘子:“蓉妹妹,下来吧。”
袁瑜蓉很困难的下了车,由曲瀚文领着手从大门进去,大门处跪着几个门房、轿夫、车夫,没敢抬头只是念着:“参见七爷,参见七奶奶,”
绕过照壁,四通八达的甬道,正前方的门楼,旁边延伸出去的廊道,袁瑜蓉都看花眼了,一顶小轿子停在中间,曲瀚文着她笑着过去:“你得上轿,从这里到咱们院,还需要走一刻呢!”
袁瑜蓉抿着嘴笑着上了轿,曲瀚文伸手招呼,躲避照壁后面的轿夫过来了,不敢到处乱看的抬起了轿子。
曲瀚文掀着轿帘,就走在旁边,给她指着,哪个是大哥的院子,哪个是瀚铣的院子,哪个是瀚旭的院子……
还真走了不短的时间,才到了两人的院子,曲瀚文叫在院门口就停下,笑着道:“这段路别坐轿子,走进去呗!”
“好啊!”袁瑜蓉欣然下轿,笑眯眯的被曲瀚文着手往里走。
“前前后后五进,屋子都有三、四十间,院子也得五六个。”曲瀚文笑着道:“咱们院我单独修了个花园连着荷花池。”
袁瑜蓉笑:“你弄得这么排场,有那么多人住吗?是想在纳妾呀?”
曲瀚文也笑了:“你就成天的找我的事吧……住的人全靠你了!”
袁瑜蓉没明白:“什么?怎么靠我了?”
“给我生啊?多生几个……”话没说完,被袁瑜蓉推了一下,笑着往前跑了两步先上了台阶亲自掀帘子:“娘子,进来吧!”
袁瑜蓉左右的看着笑着道:“你把别的人都给指使到哪儿去了?”
“院外呢!”
袁瑜蓉进了屋子,先惊奇的叫了一声:“哇!”然后又大喜了:“真好看!”
虽然还是中间堂屋,右边卧房,左边厢房。但是在卧房和堂屋之间,修了个碧纱阁。碧纱阁的两面墙都是月牙儿式的窗棂子,上面蒙的雨过天晴的软烟罗纱,朦朦胧胧的。
卧房里的窗户和帐子用的也是软烟罗,窗户是秋香色的,帐子是红色的。整个屋子布置的好像是仙境一样。
前几天袁瑜蓉曾经来过,不过那时候窗户都还没蒙上窗纱,张着大嘴呢!她只是来看了看床摆的位置,还有其他家具的位置。
今天倒是真的得了个惊喜,进了屋。外面烧火的婆子已经把暖壁烧上了,此时屋子里面暖哄哄的。
袁瑜蓉走的有点累了,一看到温暖舒适的床,已经忍不住诱惑的过去坐下。然后直接躺下:“哎呀。太舒服了!”
曲瀚文笑着过来道:“怎么样?布置的还行?”
“你布置的?”
“我命人布置的。”曲瀚文招手,门口的五月、六月赶紧进来,端着水伺候袁瑜蓉洗脚。刚把布袜脱了,曲瀚文就惊叫一声:“怎么又肿了?!”
袁瑜蓉起来低头一看:“没有……这几天应该没有在肿了……”
曲瀚文就站在旁边等着,洗了脚他就赶紧动手把她抬上床去,褪了裙子推高宽脚的裤子看那腿,道:“真的好像比前几天肿多了!这这这……也太可怕了!”
袁瑜蓉又好气又好笑,伸腿踢他:“你是说我的大象腿可怕?!”
曲瀚文没躲没闪。抬头看她很严肃:“我是觉着女人生孩子可怕……怎么能肿成这样?”
袁瑜蓉看他确实很不安的样子,笑着道:“这也正常……水肿。等生了就好了。”
曲瀚文喃喃道:“赶紧生吧,我看着都受罪!”将她的身子用被子捂好了,自己这才下去梳洗,上床睡觉。
腊八节,袁瑜蓉吃了腊八粥之后,着实的兴奋了一阵,列了个长长的单子叫香菊领着人去采购,全是过年的吃的。
腊月十五,曲瀚侠的一个小子先回来禀报,那边已经动身了,三两天就到!
曲瀚文和袁瑜蓉又兴奋起来,其实已经没什么收拾的了,但是两个人还是反到曲瀚侠的院子四处转了转,看看还有没有落下的没整理好的地方。
袁瑜蓉这个时候,其实已经很难受了,走了一会儿而已,便累了,坐下歇歇。
“今年一年真够忙活的。”曲瀚文过来坐在她的身边,将她的腿抬起来轻轻的给揉着小腿肚子:“从过年开始!聘婷闹了一出,接着你有喜,接着你气跑了……现在不跑了吧?跑不动了吧?”
袁瑜蓉想踢他的,但是实在是举不动腿,笑着靠进他怀里:“跑不动了……这几天真难受,站着不是,坐着不是的……躺着更不舒服。”
曲瀚文心疼的很,于是突发奇想:“有没有能叫早点生的药?问问稳婆吧?”
袁瑜蓉‘噗嗤’笑了,伸手打他一下:“你怎么也盯上药了?女人怀孕不能乱吃药!咳咳……”
曲瀚文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急的脸涨红了道:“你怎么这么说?!”
“好好好……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袁瑜蓉笑道。
曲瀚文伸手将她的头发丝理顺一下:“等大哥他们来了,咱们就把岳母大人接来吧?这样……我真有点不放心……”
“好啊,把我娘接来,不过过年呢,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过来。”
“她自己呆在府里过年多冷清?”
“是啊……但是,不是怕公公婆婆心里不舒服吗?”
曲瀚文生气道:“有什么不舒服的?照顾要生产的女儿,还分什么过不过年?大哥他们一来,我就派人去接……不,我亲自去接……呃不,还是派人吧,你一个人在家我实在不放心……”
袁瑜蓉悠悠的笑了,伏在他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半天才道:“你刚刚提到聘婷,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大哥在松江府的时候,还能照应上……”
“放心吧,大哥给找的那个小子我看了,是个正经的读书人,家里不穷不富,算是小康,好的很!”
曲瀚文看她腿肿的真的像大象腿一样,但还是满脸的笑,伸手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摸着:“蓉妹妹,你……想干什么不?想吃什么?”
“想……想去买吃的,总想着咱们刚去松江府那一年,一起去买过年的吃的……”
曲瀚文突然的豁然开朗了!一直以为她喜欢去买东西,是因为女人都爱花钱,但总是听她说那一年过年买东西的事,他就好像是脑子突然开窍了一般明白了,蓉妹妹,是因为喜欢那样的感觉,和自己一起上街,一起买两人都想要的东西……虽然穷点……
他马上道:“明天咱们上街吧?给厨房买点东西……你能去吗?”
袁瑜蓉顿了顿,笑:“好啊!去吧。”
曲瀚文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扶起她起来:“回去吧。”
179章大哥回来了
出来上了轿子回自己的院子,曲瀚文心里想,蓉妹妹脾气真的算是很好的了,这样的难受,却没有一点的撒娇耍嗔无理取闹……想到这里越发的心疼,也想好了,外面茶行还有铺子这几天再也不去了,等到二十三歇业那天再去。每天都在家陪着蓉妹妹。
腊月十六上街,正是热闹非凡的时候,因为再过几天,各个铺子都要关门过年了。
袁瑜蓉懒洋洋的躺在车上,一动都不想动,曲瀚文又有点后悔叫她出来,轻声问:“累不累?要不回去吧?”
“没事……再转转……”袁瑜蓉笑着道。
刚进城门,就碰到一个猎户,推着辆车,上面扔了几只黄羊、鹿、袍子准备进城卖的,直接在城门口就叫曲瀚文堵住,问了问价,买了。在去集市上,马车进不去,就在集市的街口叫丫鬟进去找,一会儿,卖肉的、卖菜的,一担一担的往这边挑,袁瑜蓉在车里伸头往外看,大冷的天,大家都冻得脸蛋红红,缩着脖子揣着袖子,却又喜气洋洋的。
曲瀚文弓着背弯着腰在那里亲自的选,还有模有样的和人讲价钱,袁瑜蓉抿着嘴笑,好想那一年……
“大少爷,不好这样讲价的啦!一文两文的还行,哪里一下子少十文……”
“呵呵,不行吗?那算了……”
“不是啦……少五文好了,我这一筐子鱼都是海里捞的啦……”
“咳咳,我是说,不用少了,我买了。哈哈。”
“……”
袁瑜蓉在车上都被逗笑了。大家都看卖鱼的痴呆样笑,一会儿的功夫。人越聚越多,曲瀚文也来者不拒,基本上全都买了。当然有些不好的,夹杂的中间想浑水摸鱼的,都被他精明的眼睛挑出来,挥手叫走开。
这一趟倒是满载而归,之前准备的匆忙,只是预备了猪肉、肉、羊肉、鸡鸭鹅这些常备的东西,今天买到了野猪肉、山鸡、鹌鹑还有城门口猎户的东西。过年已经丰盛的很了。
曲瀚文听人说,孕妇要多吃鱼,买了那一筐子海鱼还不够,又叫丫鬟去找。不断地有人送来。鲫鱼、鲅鱼、鳟鱼等等的全都买齐了,转头看袁瑜蓉都快睡着了,这才叫下人收拾装到她们的马车上运回来。
回去了将袁瑜蓉安置了睡下。叮咛五月几个,眼睛不眨的看着!无论去干什么,身边要留两个人,他自己出来,骑上马往袁将军府而来,下马进去给袁夫人磕头,请袁夫人去家里住。
袁夫人犹豫了一下。曲瀚文说着袁瑜蓉的情形:“倒是一直都笑着,可能是怕我担心。但是一看就是很难受的样子了,腿、脚全都肿了……这是这一个月才开始的,之前一直都挺好,除了吃得多一点,没有一点难受……”曲瀚文哽住都有点说不下去了。
袁夫人听着也担心起来,看曲瀚文难受的样子,更是担心,想了想,虽然的正好遇上过年,自己住过去恐亲家想得多,但是……那两位亲家又有什么规矩呢……
心里这样想,到底还是担心女儿超过了其他,急忙点头:“你先回去吧,我收拾一下随后就到!”
曲瀚文大喜的磕了个头:“是!”
急忙起身,赶紧的回去了。回到了家看到袁瑜蓉还在睡着,就在床边坐下,看着袁瑜蓉的睡颜发呆。
袁瑜蓉睡了一觉,一直睡到暮色深沉,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床边坐了个人,低着头正在做一件小孩儿的衣裳,却正是母亲袁夫人。
“娘……你怎么来了?”
袁夫人看她醒了,便坐过来笑着道:“你快生了,我过来看着点放心!”
袁瑜蓉想坐起来,旁边的五月、六月两个人上来扶,才把她扶起来,背后垫了两个软垫,她靠上,呼了口气,勉强一笑。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都挺好的,连孕吐都没有,可这个月突然难受的很。”
袁夫人点头道:“你之前身体一直很好,没有一般的妇人那样子娇弱,所以一直精神,可是这马上就要临盆了,当然会有点难受,光那大肚子多沉呢!腿肿也正常。”
袁瑜蓉也懂一点的,点点头:“嗯。”
“别担心,你这已经是很好的了,有些女人怀孕,从两个月开始一直到生,就没省心过!”袁夫人安慰道。
“我知道……我虽然没生过,可是还能懂一点……”
“这就好!”袁夫人笑着道:“瀚文去请我,脸白了跟纸一样!我看他倒比你难受!”
袁瑜蓉笑了一下。
“瀚文呢?”
“张罗吃的去了。”袁夫人笑着道:“他现如今论起吃的来也是头头是道!刚刚说,什么鱼怎么做了,孕妇吃了怎么好,我都不知道呢!”
袁瑜蓉笑了:“因为我爱吃!”
“最后一个月,多吃鱼可以,别的大肉大油的就少吃点,免得到时候孩子太胖了不好生。”袁夫人说着。
袁瑜蓉点点头。
“起来走走吧,这会儿了,不能总躺着,不然生的时候……”袁夫人把不吉祥的话给咽了进去,命五月、六月过来搀扶着袁瑜蓉下床,来回的走走。
屋子里依然是很暖和的,袁瑜蓉走了几步就气喘吁吁,额头见汗,热的有点受不了,道:“给我脱件衣裳吧?真有点热。”
“不行!绝对不能脱!”袁夫人赶紧的把五月叫住:“仔细伤风了!”
这样一说,袁瑜蓉也知道了,只能去坐下,接过来六月递的手绢擦擦汗。
曲瀚文在外面咳嗽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进来。虽然是自己的卧房,但是现在有丈母娘在,便需要小心注意一些。
进来看袁瑜蓉脸红扑扑的,叫了一声:“脸怎么这么红?!”
“没事。刚睡起来……”袁瑜蓉笑着道。
曲瀚文有点担心的看了一眼,这才对袁夫人道:“岳母。饭菜已经好了,咱们过去吧?”
袁夫人道:“蓉儿刚刚出了点汗,不能出去了,容易染上风寒,还是叫把饭菜端到堂屋吧。”
曲瀚文答应一声,示意五月,五月已经出去吩咐了。
堂屋摆好了饭,三人坐着吃,袁瑜蓉看果然是有几道鱼。肉很少了。
曲瀚文还在请教袁夫人,生孩子的事情,一听说生孩子得坐马桶上生,要是生不下来。还得扶着来回的走。吓得脸色苍白,拿眼直瞅袁瑜蓉。
袁瑜蓉心里也暗暗的叫苦,这个时候生孩子。那都是玩命啊!
袁夫人看自己说的话将小两口吓得不轻,便稳重的笑着道:“如果不想生的时候受罪,现在就要多走走,每天都走,不要再吃油腻的东西了。为娘说什么,就照着做。必定不会受那样的罪。”
两人当然诺诺点头答应,并且心里都决定了。这些天好好锻炼啊……
袁夫人来,确实叫曲瀚文和袁瑜蓉都有了主心骨,曲瀚文也没有之前那么慌乱无措了,袁瑜蓉居然也觉着身子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
袁瑜蓉认为是应该的,自己的母亲嘛!她很恬然的享受着这个特殊时刻,和袁夫人增进的母女感情。
自己的婆婆那边,她连想都没想过,会来帮忙,不帮忙就觉着怎么样过分。自己和曲瀚文是晚辈,主动搬出那个家的,以曲二太太的性情,气都气死了,怎么可能还想的到,自己的儿媳妇快生了,自己这个做婆婆的应该怎么办。
何况,她被曲二太太针对了几年,已经很了解她了。现在她不生事,已经很好了。她很满意。
但是曲瀚文的心中,却怎么都不是滋味。
蓉妹妹从怀孕到现在马上生产,曲二太太连真心的关心都从来没有过,有时候嘴上显得关心一些,也是当时的情势需要。她不但不关心,反而还在别的地方下功夫。蓉妹妹怀孕了,她就琢磨着叫自己纳妾,好言说了自己没听,于是就想计策……
到了现在最困难的时候,一点点表示都没有……
虽然,曲瀚文和袁瑜蓉已经对曲二太太完全失望,一点都不奢望她能转变,但到底,曲瀚文的心中不会好受。
两天之后。
“七爷!七爷!二爷回来了!二爷和十爷回来了……”门房一迭声的喊着,院门上便一个院一个院的往里传喊,开始是下人们的声音,后来是婆子,再后来是丫鬟。
曲瀚文和袁瑜蓉还有袁夫人正在说话,大夫和稳婆都帮着算了,两人算的差不多,这次更精确,说是生产的日子,八成就是初二、三!这比之前说的日子早了十天左右。
“也好,早点生出来好!”曲瀚文现在就是希望能赶紧的生出来!大人少遭点罪!
袁夫人也在说:“是啊,现在就等着生……”
外面隐隐的传来喊声,曲瀚文立刻就站了起来,听了一会儿大喜道:“大哥他们回来了!”他转头对袁夫人和袁瑜蓉道:“我出去看看。”说着就跑了出去。
这边袁瑜蓉和袁夫人也赶紧的起来,袁瑜蓉出门比较的麻烦,穿上皮袄,外面罩着棉坎肩。袁夫人一迭声的命人赶紧去抬轿子进来,袁瑜蓉坐上轿子随后出来了。
门房是看到远处的官道上,一队马车过来,这几天都知道,二爷要来,全都等着呢!立刻就有一个腿脚快的跑着迎上去,确定是二爷他们,转头给这边等消息的门房示意,那门房立刻往里传,这样外面的马车走到了,里面的七爷也应该能出来了。
大门口,一长串的停了十几辆的马车,曲瀚侠当然是头一个下车,正背着手在打量这个宅子,正在看门楼。
曲瀚文从里面跑着出来,笑着大叫:“大哥!”
曲瀚侠笑着道:“瀚文,这个宅子盖得不错!”
曲瀚文大喜的道:“大哥觉着好就行!那边全利索了?都来了?”
曲瀚侠笑着点点头:“都来了。”
曲瀚旭从最后面的车上下来,也是跑跳着过来笑着叫:“二哥!”后面还跟着一个年岁比他小,但是却比他稳重的邱泽浩。
曲瀚文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瀚旭!”
邱泽浩上来正经的给曲瀚文作揖:“二哥。”
正经的模样倒把曲瀚文逗笑了。点点头拍了拍他。
下人丫鬟都在下车,后面已经闹哄哄的了。方氏在前面的车上,邱泽媛在后面的车上,丫鬟搀扶着下了车,曲瀚文道:“先回院子吧,这边得好一阵收拾呢!”
袁瑜蓉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终于坐着轿子来了,下了轿笑着过来,正要给曲瀚侠和方氏行礼,方氏慌得赶紧叫:“五月,!快搀住!哎呦。快别客气了……什么时候生啊?”
“还有几天。”袁瑜蓉笑着,看方氏肚子也显出来了。
邱泽媛看袁瑜蓉挺着大肚子都知道给曲瀚侠和方氏行礼,这才想起来自己应该给她和二哥行礼,但是没人提醒。晚了一步。就有点窘。正好方氏了她一下:“咱们先进去吧!不然小子们不能过来卸车。”
她就赶忙答应一声,把尴尬给遮掩过去了。
曲瀚文也笑着道:“是啊是啊!蓉妹妹,你先带着大哥大嫂进去。这边我安排一下就过去。”
“好!”袁瑜蓉有了事,也觉着有点精神了,转身叫五月:“快去叫轿子!”
五月上来道:“亲家太太已经叫了两顶过来。”
袁瑜蓉往里走,众人都跟着,曲瀚侠和曲瀚旭就在左右的看,曲瀚旭看到了更楼和眺楼。吃惊道:“这简直比瓦岗寨都严密!”
倒把曲瀚侠逗笑了,女人们除了袁瑜蓉。谁也不知道瓦岗寨是干嘛的,也就没理。
到了轿子前,袁瑜蓉转身对曲瀚侠笑着道:“大伯,我们上轿了?”
曲瀚侠点头:“好,我们跟在后面!”
曲瀚旭问了一句:“这里头多大?”
“占了十三四亩地……买的是十五亩。周围空出来一圈儿,准备载点常青树什么的。”这也是袁瑜蓉的建议。
曲瀚旭咋舌,连曲瀚侠都道:“怎么买这么大的?”
“本来是想买**亩就行了,可是没合适的,又实在是爱这个地方山清水秀。”
曲瀚旭还要问,曲瀚侠已经道:“上轿吧!回院子再说。”
妇人们这才上了轿,轿子在前面引路,曲瀚侠和曲瀚旭跟在后面,还没等走到曲瀚侠的院子,曲瀚文已经从后面跑着赶上来了,笑着叫:“你们走的真慢!”
曲瀚侠看他大冷天了额头已经见汗了,便道:“小心点,别伤风了。”
“二哥!这宅子太大了!太好了!多少间屋子?”
曲瀚文得意的道:“六个大院,每个大院里都有四个到六个小院,屋子……应该一百五十来间吧?”
“干嘛弄得这么阔绰?”曲瀚侠道。
曲瀚文赶紧的解释:“买的时候没想着买这么大的地,但是没合适的,只有这里挺好的,买了地就盖呗,反正是要盖房子,少盖两间银子上还真看不大出来,索性就朝大里盖了。”
曲瀚侠听他这样解释,便点点头。
前面进了院子,方氏下了轿,在原地转了一个圈,看周围廊道相连,廊道上的墙壁都是雕花棂窗,主院很大,能看到旁边的侧院,再从侧院的月亮门能看到更外面的花庭和小院,一层层的看出去,都成了一景了。
方氏满意之极,高兴的含着笑看着曲瀚侠。
曲瀚侠一点没注意,正在低声问曲瀚文:“祠堂……建了没?”
“当然建了。”曲瀚文声音突兀的也低了下去:“进大门的那个正院,院里面就是祠堂,汉白玉石雕,寿字扶栏,一院子的藤萝环绕,红木镂空木雕……咳咳,功夫是做足了,就是不敢请灵位……这事还得大哥出头!”
曲瀚侠也咳嗽,点点头:“咳咳,这事……再说吧。”
曲瀚文便大声道:“进屋吧!”他看着方氏笑着问:“大嫂,怎么样?这个院子满意吗?”
方氏赶紧笑着点头:“满意,很满意!”
曲瀚旭已经跑到侧院溜达一圈了,回来就问:“二哥,我的院子在哪呢?”
曲瀚文笑着道:“一会儿领你和弟妹过去,先进屋!”他示意五月和六月把袁瑜蓉往屋里搀扶:“进屋吧。”
方氏有点恋恋不舍,想到周围看看,但是看到袁瑜蓉已经站不住了,自己不先进去,她也不好进,赶紧的往台阶上走,众人这才进了屋去。
“挺好。”曲瀚侠坐下的时候说了一句。
曲瀚文舒了口气:“大哥满意就行。”
方氏赶紧问袁瑜蓉:“刚听丫鬟说,亲家太太也在?”
袁瑜蓉急忙点头:“在,过来照顾我。”
“哪天生?”
“初二、三。”曲瀚文抢着道,立刻就问:“大嫂,你看看蓉妹妹现在样子没事吧?”
方氏和邱泽媛同时笑了,曲瀚侠也笑了,袁瑜蓉红了脸道:“你叫大嫂看什么?大夫不是说没事吗?”
曲瀚侠道:“瀚文第一个孩子,难免紧张。”他站起来背着手出了门往隔壁的房间走,曲瀚文就知道他可能是想问生意上的事,赶紧的跟了出去,曲瀚旭也跟出去。
180章座谈
这边方氏和邱泽媛都笑着看袁瑜蓉,袁瑜蓉红着脸解释道:“我之前一直很结实,都没什么大的反应,瀚文就觉着应该就是和正常人一样,除了肚子大点……可是这个月突然的难受起来,他就慌了。”
方氏了解的点点头:“之前没反应,是因为身子强健,可马上要生了,水肿啊,胃口不好啊,总会有点难受。”
“这和我娘说的一样。”
方氏就道:“我们先过去拜见姻婶吧?”
袁瑜蓉赶紧道:“不用不用!刚刚我出来的时候,我娘就说了,刚回来肯定事多,不用先过去,等明日再说!”
方氏道:“那多不好,家里有长辈,总应该先拜见。”
袁瑜蓉就涨红了脸摇手:“千万别……城里两位……咳咳,咱们家这规矩,明年真的好好立立。”
方氏一听就明白了,自己这些人回来,不先去拜见亲生父母、公婆,已经是逾矩不恭了,管你是什么理由!
这会儿去拜见了二弟妹的母亲,不但成了自己不懂事,袁夫人也成了逾矩了……
她立刻点头:“那就不恭了,明日过去拜见。”
袁瑜蓉松了口气。
邱泽媛在旁边很注意的听着。她其实也很不安,这一次回来,虽然还是和松江府一样,兄弟几个住在一起,但是毕竟是和公公婆婆离得近了!她还没见过面呢!怎么拜见?那公公婆婆……会不会对自己不满?毕竟那时候成亲,并没有得到两位老人家的首肯,甚至连知道都不知道!
公公的事情,邱泽媛已经知道了,虽然大家都不愿意说。不过知道了品行,再看看懂事沉稳的大哥能这样子安排。就已经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倒是婆婆那里,大嫂方氏虽然跟她说过一些,但是毕竟是没法细说,曲二太太一直还是对方氏不错,小事上面有点磕磕绊绊,总没有袁瑜蓉那么紧张,方氏也不是很清楚她们之间的纠葛,只能用一种暗示的语气说话。
但是方氏明白婆婆的为人,一起住过。发生了一些事,也都看到过曲二太太那时候对袁瑜蓉的狠辣,她心里很清楚,曲二太太的两面派面目。
邱泽媛虽然能听出来一点。但是严重程度从方氏嘴里说出来已经轻了一些。在传到她的耳朵里,她心中一过滤,又轻一些。
曲瀚旭的态度也给了她错觉。一说起曲二老爷,曲瀚旭就厌烦至极,连说都不说,但是说起曲二太太,曲瀚旭倒是没什么难听的话。
这些事加起来,邱泽媛有了自己的理解。婆婆……只是和二嫂不和。
婆媳不和,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慢慢累积的。很难说谁对谁错。因此,邱泽媛对于曲二太太,首先心中就不厌烦,还好奇,想见见是什么样的人。
“大嫂,松江府全都清理利索了?这次带过来多少人?”袁瑜蓉正在问。
方氏道:“府里是利利索索的了,四弟妹很麻利的!带过来也有个二三十个人。”她转头看邱泽媛。
袁瑜蓉便笑着道:“四弟妹,等休息两天,我这边有两个内管家,到时候跟你那边的人交代新宅子的事……其实也没什么事,东西都是才买的,也没多的,基本上就是一开始那样!”
邱泽媛犹豫了一下:“二嫂,这件事不用问问大哥?”
方氏赶紧道:“不用问!依然是你当家!”
袁瑜蓉笑着点头:“如今看样子也是非你不可!”
邱泽媛当了两年家,眼界也宽了,脾气也改了很多,也懂了很多的规矩道理,便也不推脱,笑着点点头。
曲瀚侠到隔壁的屋子看了看,问道:“书房呢?在哪里?”
随后跟到的曲瀚文笑着道:“如今应该称书院!咱们四房院,每房都单独有个院子做书房,都是一间正房,两间偏房,每间都是单独开门。”他笑着看曲瀚旭:“这主要是因为你们院有俩看书读书的,”
曲瀚旭就发呆:“俩?不是就泽浩一个么?”
曲瀚文伸手就要打他:“你就不看书了?!”
曲瀚旭早笑着跳远一点。
“院中还有茅草亭子,夏天坐在亭子里看书,绝对舒坦!”说着,曲瀚文领着曲瀚侠沿着画廊出了这个院子,侧面果然出现一个小院,一座小门,进了门一看,真的和他说的一样,首先院中就是个茅草亭子,三间单独的房间南、东、西方向一样一间。院门口种着些竹子,茅草亭子旁边还种着藤萝,夏天就会长到亭子上。
曲瀚侠也挺满意的,笑着道:“倒是清静!真有点读书的样子。”
三人进了书房,不过因为没想到他们马上就能来,屋里没有点暖炉,冷的很。跟着的丫鬟看着三人坐下了,知道还是要在这里呆会儿,于是立刻出去点了炭盆端进来,另一个丫鬟去沏了热茶用托盘端进来放在桌上。
屋里立刻就有了点暖和气。
“瀚文,生意的事怎么样?”
曲瀚文立刻报告:“品叶居和指尖蔻的分店都开起来了,正好大哥回来,明日去看看,再过两天就歇业了。蓉妹妹的礼品店,也租好了,修缮好了,只等开业。招牌也定了,就叫昌鼎礼品行!”
“礼品行?”曲瀚侠道:“好大的口气!”
曲瀚文道:“这一行没咱们这么全的,口气大点吸引客人来看看!”
曲瀚侠当然明白,笑着点点头:“你倒是办了不少事……银子花了多少?”
这个曲瀚文就有点讪然,道:“五千两上下……我知道花多了,剩下的银子大哥看着弄丝绸吧,茶行我在想办法……”
曲瀚侠摇手:“不急不急……生意一样一样做也行,就算是要全做。有个充裕的准备才行!”
曲瀚侠端起茶杯咂了一口,笑着道:“这就是你铺子里的茶?”
曲瀚文点头:“对。喝着还行吧?就是这种茶,宋宪博那小子亏本卖,把我挤垮了!”
“呵呵,不急不急,有收拾他的时候。”曲瀚侠沉稳的笑着。
“我来收拾他!”曲瀚旭不知道为什么,说起宋宪博总是义愤填膺,比曲瀚文还恼火:“这孙子交给我!”
“就交给你!别人抢不去!”曲瀚文开了句玩笑话,然后转头看着曲瀚侠道:“还有件事呢!”
“何事?”曲瀚文放下茶杯,砸了砸。觉着这茶要是放紫砂壶里味道能好点。
曲瀚文就将岳母回来提到的那个粮道胡茂元说了,道:“不知道他亏空是多少,我有心替他张罗一下,到时候他承情。咱们也好结交……”
曲瀚侠道:“做官的亏空。几千两的话,那都不叫亏空!”
曲瀚文这个倒没想到,有点愣。
“几千两。在他们看来,周转挪用,哪里都弄来了!成了亏空的,那必定是上万了!能叫胡粮道急的没办法,叫他夫人回娘家筹钱,必定是少不了。”
“这……”曲瀚文沉吟了一下:“一万两。我倒是能想办法,多了可就真的想不出来了……”
“一万两你有什么办法?”
“抵押!我把我的品叶居分店抵押到当铺去!”曲瀚文道。
曲瀚侠说那番话。原本是想,现在正是银钱紧张的时候,前面已经花了不少,但是后面还有两桩大生意要铺开,像跟官府搭上线这样的事,暂时缓一缓也行。
不过看曲瀚文的样子,似乎是这样打算的,就算是暂时的不做茶行,也要先把这个关系搭上。
他想了想,也能明白,时机是稍纵即逝的。与官府打交道,时机很重要。自己这些人要是把胡粮道如今最头疼的事情解决了,那就是连恩泽带袁府的关系,想不亲密点都难!可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只凭着袁府的关系,那么想在进一步也难!
想通了,便点头道:“也好!等亲家太太先弄清楚他亏空了多少,咱们在想办法!不行就抵押。”
丫鬟进来了:“二爷,七爷,十爷,饭菜已经摆好了。”
这边的下人,因为在曲府的时候,跟着曲府里面的老人喊,总喊曲瀚文叫‘七爷’,因此便按族里的排行喊曲瀚侠和曲瀚旭。
曲瀚文听着别扭道:“你一会儿去跟管家说说,叫他和下人们说,称呼都改了,大爷、二爷、四爷!咱不按族里的叫。”
丫鬟急忙的答应一声。
兄弟出来,来到吃饭的堂屋,已经摆上了两桌,上面一桌两旁还温着酒。进屋一股饭菜的香味混杂着酒味淡淡的在屋中萦绕。
刚回来的人都通体舒畅,一路的疲惫已经没有了,丫鬟们伺候两旁。
“二弟妹,姻婶是在你们院子?我们何时过去拜见合适?”落座前,曲瀚侠问道。
袁瑜蓉明白意思,道:“母亲说了,今日都累了,明日再去就行。”
“好。”曲瀚侠点点头,然后过去在上首坐下,众人这才落座。
邱泽浩已经把他和姐姐、姐夫的院子转过了,对那个书院尤其满意,紧跟在曲瀚旭的后面,也不说话,曲瀚旭坐下了,他就坐在旁边。
吃饭间,男人的那一桌还是说生意的事,这边妇人的一桌,袁瑜蓉在和邱泽媛说管家的事。
“从正大门进来,不走院子,沿着左边的廊道走,有个红门的小院子,那就是大库房,里面有五间大屋子,专门留着放东西的,今后家里有了多余的家什、存库的皮袄、丝绸的,全都可以放在那里。”袁瑜蓉笑着道:“不过现在空空如也。”
方氏和邱泽媛都笑了。
袁瑜蓉接着道:“每个月也有库房,不过那就小很多,也没那么多间,一个院一间吧。”
“够了,存个私房是够了。”方氏道。
这边女人又笑起来。
引得曲瀚文侧头来看,见袁瑜蓉圆圆的脸也不在那么苍白,又红润又水灵。他也高兴的笑了。
那边继续说着。
“厨房也是每个院都有,还有大厨房。跟库房的位置正好相反,右边廊道的尽头就是。”
“我听二哥说是六个大院子?怎么是六个呢?”邱泽媛问道。
“四个院子咱们住,有个大院子……呃,”袁瑜蓉看了一眼方氏:“还是留着以防万一,还有个后院,不是住人的,是花园、池子、亭台楼阁,赏花游玩的地方。”
邱泽媛笑着点点头。
方氏却因为那句‘以防万一’,有点不安。盯着袁瑜蓉看了一会儿,突然低声问:“城里……怎么样?”
袁瑜蓉知道自己的话叫她不安了,赶紧也声音低了点道:“没什么特别的,家里也都很好。”
方氏瞟了一眼那边的曲瀚侠。就有点闷。不再说话。
邱泽媛到现在,这件事具体怎么回事还是不知道,反正不是好事。她也不便问。而且到了这里,慢慢的就能知道了。
兄弟那边却比较热闹,因为谈起将来的生意来,总是谈着谈着热血上涌,精神亢奋,半个时辰了。这边早吃完了,他们那边还在吃喝。曲瀚文脸都有点喝红了,叫袁瑜蓉:“蓉妹妹,叫厨房再做几个菜,我们继续喝着,你和嫂子、弟妹去歇着吧。”
袁瑜蓉笑着点头,叫五月去吩咐了厨房,她们几个出来,又回到了曲瀚侠的院子。
方氏道:“弟妹累不累?不累就说会儿话。”
袁瑜蓉点头,她叫六月去把香菊和香梅叫来,然后问邱泽媛:“四弟妹,要不现在就给你钥匙?”
邱泽媛点头:“也好。”
三人先进了屋,各自找舒服的地方坐下,袁瑜蓉笑着问:“四弟妹将松江府的管家带来了?”
邱泽媛笑着点头:“是啊,有一个还算是能干,就带回来了。”
袁瑜蓉点点头,就算是香菊家里用不上了,她也有地方,请她去铺子好了,那个铺子都行,跟着香梅去礼品行也行。
香菊和香梅进来了,给三位奶奶行了礼,香菊将钥匙交出来,双手放在邱泽媛的桌上。
这边邱泽媛说的内管家也来了,她男人是外院的管家,叫樊华,她娘家姓简,人都叫她樊简氏。
这个樊简氏袁瑜蓉不太熟,来了没多久,她和曲瀚文就回来了。
“这是厨房的东西,都在大厨房呢,小厨房都还没开火。”香菊手里拿了一叠纸,一张一张的给樊简氏交接:“各院的家什,全都摆着呢,都是要紧要用的,有些缺的,只能您后面看着添置了。”她笑着道。
樊简氏看她客气,也急忙客气的笑着:“哎呦,别这么客气,叫我樊简氏就行。”
“因为是匆匆忙忙的,还没有建账,正好,一会儿我带您把单子上面的东西对了,您建账好了。”
樊简氏点头,她们三个就跟奶奶们告退,出去查东西去了。
邱泽媛笑着道:“二嫂,您这两位内管家倒是精明!能都给我吗?”
袁瑜蓉听她开口要,笑了:“其实我还想说这件事呢,不过你手下有人了……”
“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邱泽媛道:“二嫂这两个真挺好,说话利索,条理分明的,而且这个府一开始就是她们俩在拾掇,叫她们继续管下去也是顺理应当的。”
袁瑜蓉笑着道:“香菊可以给你,香梅不行了,我要叫他去我的礼品行做掌柜的。”
方氏一听睁大了眼:“女的做掌柜?礼品行……难道只叫女的客人进?”
袁瑜蓉笑了,赶紧道:“不是的,跟指尖蔻不一样的,不过叫她做掌柜也有两方面,一来,我总是要和掌柜的打交道,若是男的不方便,二来,女的心细。”她笑:“别以为只有男的能做生意,女人照样能做。”
这话方氏和邱泽媛都服气,袁瑜蓉不是做的挺好的?!
再说了一会儿话,袁瑜蓉回去休息,这边丫鬟带着邱泽媛去她和曲瀚旭的院子,她们的东西都已经搬进来了,方氏和邱泽媛一下午就在指挥人把东西该放哪里放哪里。
袁瑜蓉回去,跟袁夫人说了说情况,躺下睡了一会儿。
掌灯的时分醒来,各院的灯火也次第的亮了起来,自从住进来,别的地方到了晚上都是黑漆嘛乌的,今晚上看着各处灯火通明,远处时不时的传来人声笑声,袁瑜蓉心里暖烘烘的。
这一晚在无话,她也没有在出去,命自己这边院子的小厨房开火,和袁夫人在这边单独的吃了饭。母女俩坐在灯下聊天。
曲瀚文忙到了更天才回来,袁夫人早就回客房院了。
袁瑜蓉问他两个院子都好了?他笑着道:“基本上好了,已经都是准备就绪的……难免少点什么,慢慢填补吧。”
袁瑜蓉闻着他身上酒味很浓,笑着问:“你们晚上又喝了?”
曲瀚文点头:“嗯,高兴!”他赶紧的离远点:“一会儿我洗洗。”
第二天,曲瀚侠领着众人过来拜见了袁夫人,坐着聊了半上午的话,一同吃了饭,下午曲瀚文领着曲瀚侠、曲瀚旭去看生意,女人们还是收拾家里。
从远处搬回来,又正碰上要过年,大家都显得格外的忙碌。忙忙碌碌的,两三天过去了,两个铺子都歇了。
大家回来专门的忙年。
181章曲二太太有请
这天晚上,胡管家来了,
门房进来通禀,找的是曲瀚文,曲瀚文来到前院见了胡管家。
“参见七爷。”胡管家进来就磕头。
这位是曲府的老管家了,一直在二房院,曲瀚文弟兄们见了都客气的很,怎么会受他的拜,赶紧的双手搀住:“快起来起来!胡管家何必给我这么客气?”
扶起来他,笑着问:“胡管家来是有什么事?”
胡管家低着头道:“来传二太太的话,请明日一早,二爷、七爷、十爷,二奶奶、七奶奶、十奶奶回去参见父母!”
曲瀚文一听,这话不善哪!他其实有准备,一听胡管家来,必定是曲二老爷或者曲二太太有事,听着话锋也像是曲二太太的语气。
他道:“我知道了,胡管家请回。”
他没有明说明日回不回去,胡管家不敢就这样回去交差,问道:“七爷的意思,是回去还是不回去……老奴也好回去和二太太回话。”
曲瀚文沉吟了一下,曲二太太叫胡管家亲自来说,不过就是为了表示她心里严重的不满,还有讽刺。已经明叫了,不回去好像是不行。
“回去,明日一早就回去。”曲瀚文还是留了一手,没说谁回去:“胡管家,你见不见见二爷?”
为了把他的注意力引开,不要再追根究底的问:谁回去?曲瀚文立刻问了一句。
胡管家果然的被后面那句问住了,迟疑了一下,曲瀚文立刻明白了,他是犹豫,因为这帮子人回来没去家里见父母。
他立刻笑着道:“算了算了。我不为难你!你回去吧。”
胡管家感激的道:“多谢七爷!”他还害怕碰见曲瀚侠,赶紧的走了。
这边曲瀚文就去找曲瀚侠说了刚刚的事,曲瀚侠一听,眉头锁的紧紧的。
“一个个的点着名叫回去呢!”曲瀚文笑着摇头:“我问胡管家见不见你,把胡管家吓得不轻。”
曲瀚侠道:“我和你回去,瀚旭也得回去,四弟妹……四弟妹用不用回去?”他也没主意了,问曲瀚文。不回去好像说不过去,连公婆的面都不见?但是回去……曲二老爷那个老色鬼,四弟妹又年轻美貌,正是他觊觎的类型……
就算是不会怎么样。也绝不会怎么样,但就是看两眼,别说曲瀚旭,就是曲瀚侠、曲瀚文都觉着愤恨!
曲瀚文也没法出主意。只能叫人去把曲瀚旭叫来。曲瀚旭听了,半天没出声,曲瀚侠道:“你要是不愿意叫她回去。就不会去!咱三个回去行了。”
曲瀚旭嘟噜着脸,半天才道:“她还想回去!”
“什么?!”曲瀚侠都失声问了一句。
曲瀚旭脸黑黑的,不高兴的道:“已经问过我了,什么时候回去拜见公婆!她还不安心呢,觉着成亲的时候,公公婆婆不知道……现在回来了。也不赶紧去拜见……”
曲瀚侠和曲瀚文都沉默了,邱泽媛的想法。两人都理解,父母都在,大哥做主成的亲,到现在到了父母的跟前了,却不叫去见见……确实说不过去。
“去吧,想去就去吧!”曲瀚旭道:“不然还以为我是个大不孝子呢!”
他都叫去,谁还能说什么,曲瀚文和曲瀚旭默默无语的出来,出了院门,曲瀚旭闷声说了句:“哥,我回去了。”
曲瀚文点点头,他就转身走了。
曲瀚文看着他的背影,看着看着突然追了上去叫:“瀚旭,!”
曲瀚旭站住转头看:“二哥?还有啥事?”
曲瀚文上去将他的肩膀搂住:“弟妹这样你也别生气,想想她的立场,也能理解……你跟没跟她说过以前的事?以前……那个大嫂的事?”
曲瀚旭摇头:“我说不出口!”
“跟她说说吧,说了她就明白了。”
在曲瀚旭的眼里,大哥曲瀚侠就好像是天神一样!叫他说这件事,真的没法说出来,听了曲瀚文的话,不由得犹豫。
曲瀚文叹口气道:“瀚旭,这件事只能你去说,大嫂?肯定不能去说!你二嫂……她那个脾性,更是说不出口,只能你去说。”
他伸手指着曲瀚旭,郑重其事的道:“一定要说明白!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叫弟妹有个防备!也要说明白!以前那个大嫂……也是因为没防备……”
这话一再说出来,曲瀚旭一下子就明白了!脸也变得白了,郑重的点了点头。
“知道了!”
曲瀚文点点头:“知道就好!去吧!明天要带着泽浩还有你儿子。”
“嗯!”曲瀚旭答应一声,冲他又郑重的点点头,去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邱泽媛不在屋里,隔壁侧院的门开着,那是弟弟邱泽浩住的院子,八成是在那边。
曲瀚旭并没有追过去,而是自己进了屋,坐在椅子上发呆。他很明白二哥那番话的意思,也确切的明白了严重性,但是,那话怎么说呢,他不知道怎么说好!
一会儿,邱泽媛回来了,进了屋倒被坐在那里的曲瀚旭吓了一跳:“哎呀,!吓了我一跳!你怎么不出声?”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过去问道,伸手将旁边的灯拨亮一点,低头看着曲瀚旭。
曲瀚旭仰起脸,没回答,而是道:“媛儿,我有话和你说!过去坐在那边!”一指对面的椅子。
邱泽媛从没有听他这样严厉的和自己说过话,倒是怔了怔,想问什么事啊这样严肃?但是曲瀚旭难得沉着的脸,叫她连这句玩笑也说不出来,不由自主的很听话的过去坐下了。
曲瀚旭也不知道从哪儿开始,于是就按照自己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前后经过,重新描述了一遍。
烛光一闪一闪的,映照着邱泽媛那惨白的脸。她被吓坏了,瞪着眼睛看着曲瀚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曲瀚旭想了想,最后道:“你要是想去见公婆,也没什么,反正和我们一块儿去……不过今后要注意,要是父亲或者母亲单独叫你过那边去,一定不能去,父亲要是过来这边……估计他也不敢!”
邱泽媛现在哪里还想去!后悔的要死,赶紧问:“瀚旭,我明日不去可以吗?不想见了……”
曲瀚旭想了想点头:“我也觉着别去了!叫老家伙知道知道我们多恨他!明日我带着泽浩和瑾靖去行了。”
他们的儿子。叫曲瑾靖,中间那个‘瑾’字,是他们这一代的排行,后面那个字是曲瀚侠给取的。
邱泽媛到了此时。才明白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想想那时候。二嫂过来提亲,说的那样的艰涩,全家没人提这件事。但是一提起曲二老爷,全都恨得牙痒痒地……
邱泽媛终于明白了,她现在也恨得牙痒痒地……
第二天,三兄弟带着曲瑾邈,曲瑾靖还有邱泽浩去了。
过了半个时辰,门口来了一顶小轿。胡管家领着轿子,请十奶奶上轿。婆婆想见见她。
邱泽媛听了丫鬟进来回禀,真有点慌,赶紧去找方氏。
她和方氏一直在一起,关系还是要好一点,可是方氏听了也没有主意,只能来找袁瑜蓉。
袁瑜蓉在屋里正转着,袁夫人在旁边跟她说话,听丫鬟回禀,大奶奶和四奶奶来了,赶紧请她们进来。
袁瑜蓉本来还笑着,但是一看两人的脸色,一个发青,一个发白,倒吓了一跳笑不出来了,赶紧问:“怎么了?”
邱泽媛急着要说,方氏看到旁边的袁夫人,赶紧笑着福身道:“伯母。”
袁夫人早看明白了,伸手扶住她笑着道:“别客气,你也是有身子的人了,今后见我不用这样客气。”
那边邱泽媛着急的不行,嘴唇都在哆嗦,听她们还在寒暄,心里头真有点气急败坏。
方氏笑着道:“是,只是对伯母不恭了。”
“自家人不必这样客气。”袁夫人将邱泽媛的模样已经看在了眼里,笑着道:“正好你们陪一会儿蓉儿,我去歇会儿。”
方氏点头道:“是,伯母慢走。”
袁夫人走了。
袁瑜蓉看着邱泽媛道:“怎么了,这么惊?”
邱泽媛着急的道:“婆婆使了人来专门接我,现在就在门口!”
“哦------”袁瑜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过去坐下了。
方氏也坐下了,独独邱泽媛急的来回走:“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我……是去还是不去?婆婆亲自说的……”
袁瑜蓉打断了她:“弟妹,你先坐下。”
邱泽媛声音急,脑子也昏,袁瑜蓉那清明朗悦的声音传来,她愣住了,看了看她们俩,都好整以暇的坐着,看着自己。
邱泽媛立刻脸发烧,臊得无地自容,低着头过去坐下。
方氏笑着道:“不怪你,从没见过婆婆,如今婆婆大人亲自叫,当然是惊慌。”她看向袁瑜蓉:“何况又是昨天点了名的。”
袁瑜蓉想了想,方氏的意思她懂,给邱泽媛台阶下,但是她倒是想说两句,因为今后难免和曲二太太打交道,邱泽媛这样的性子,又是心里依然把那婆婆奉成是天一样的,难免吃亏受利用,于是道:“弟妹,人都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话不是专门给男人说的,女子要是能做到这个,那才是心胸广阔,恬静贤良的好性情。”
邱泽媛满脸通红,低着头不说话。方氏想想,也明白袁瑜蓉现在说她的原因,便立刻赞同,不在为她说话。
“今后打交道的,都是官绅的家眷,弟妹是咱们府的当家人,若是有点事情惊慌失措毫无章法,那……”袁瑜蓉话没说完,但是意思很明显了。
邱泽媛无地自容,真恨不能找个地方钻进去。
方氏到底心软,看邱泽媛尴尬,她也跟着尴尬起来,赶紧的眼神示意袁瑜蓉。袁瑜蓉叹口气道:“四弟妹。我这样说你,你可别生气。不过凡事急就会燥,燥了就会打错算盘拿错了主意。”她找个台阶出来:“我以前和你一模一样的性子,一有什么事就热血上头,受了几次挫,才明白这个道理的,”
方氏听出来她的台阶了,赶紧笑着道:“是啊!遇事多想想。”
邱泽媛抬头,羞红了脸道:“两位嫂嫂教训的是,是我太莽撞了。”
袁瑜蓉想说,这不是教训的。但是想想还是没说,笑着把话题转到她们来的事情上:“婆婆单独叫你去?”
邱泽媛又急的抬起头,看到袁瑜蓉的眼睛又顿住,咬着嘴唇没说话。方氏道:“是啊。还是叫胡管家来请的。”
袁瑜蓉沉吟一下道:“婆婆来请,确实不好不去,就是不知道。现在瀚旭他们是还在府里,还是已经走了?”
方氏道:“就是啊!要是弟妹自己去……”
这话把邱泽媛吓得心惊胆战的,但是她主要是对曲二老爷害怕,现在是曲二太太的吩咐!
“可要是不去也不行吧,”她又道:“婆婆的话,还是头一次给我的话。我这样的不听,那不是根本就没把婆婆放在眼里?今后婆婆对我……”
袁瑜蓉想了想。把曲二太太放不放在眼里,她倒是觉着还真没什么关系,只是听了邱泽媛后面的那一句,觉着有道理,曲二太太那是肯吃亏的人吗?今后要是盯上了邱泽媛,她又没有自己那样有被迫害的经验……
想了想道:“我这边有两个丫头可以跟着去,她们俩……咳咳,那时候一直在我身边儿,照顾人是没有一点问题。不过还是要叫瀚旭他们知道,回来的时候能把弟妹一起带回来。”
方氏道:“照我说,不去没什么,为什么要去呢?要为了规矩礼仪,那咱们刚回来的时候就应该去!既然那时候没去,现在也不用去,若是弟妹不安,又确实想见见婆婆,那就等瀚旭回来,叫他陪着你去,”
袁瑜蓉便不说话了,等着邱泽媛自己的意见。
邱泽媛左右为难的,方氏的那番话要是二嫂说的,那她可以不听,因为二嫂和婆婆不和,但现在是大嫂说的……
她问袁瑜蓉道:“二嫂,你看呢?我主要是觉着……婆婆毕竟是婆婆,我成亲的时候,就没有……”
方氏打断她:“四弟妹,你成亲的时候是没有父母之命,但是有媒妁之言!还有个长兄为父一说!别总是觉着自己名不正言不顺的!你自己总有这样的想法,别人能怎么着?”
邱泽媛又停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袁瑜蓉半天才道:“大嫂说得对,你自己去还是不叫人放心,而且,瀚旭回来了也会埋怨我们没照看好你……婆婆那里,等等吧,已经没有在第一时间去拜见,也就不差这两天了。”
“婆婆的厉害你还没见识到。”方氏道:“现在不是说这个话的时候,有些话我们也不好说,可你自己也不能还当在松江府的时候!”
袁瑜蓉已经对五月道:“你去门口跟胡管家说,只说十奶奶路上病了,实在是起不来。话回到了七奶奶这边,七奶奶请他回去,等病好了再说。”
这其实就是把责任揽在了自己的头上,邱泽媛还有什么顾虑,也应该打消了。
五月答应着去了。
没等邱泽媛感激,方氏已经道:“你还嫌婆婆对你好呢?”
袁瑜蓉笑着道:“咳咳,我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
邱泽媛赶紧的感谢:“多谢二嫂这样的回护!”
方氏笑着道:“多跟你二嫂学学吧!”
“是。”邱泽媛答应了,心中微微的有点不舒服,在松江府的时候。只有她和方氏两个妯娌,方氏对她特别好,从来没说过她,但是到了这边,方氏明显的要和二嫂关系好,今天说了自己好几回,有些话都很重……她心里不是滋味,低着头不说话了。
女人家的弯弯绕,还是女人明白,袁瑜蓉看她的样子,心里有点明白,不过只是以为自己说她,她面子上下不来。毕竟自己从来没有说过她,她也一直都是很能干的,还是个当家人。
何况今天方氏也说她,方氏性子温和,很少那样打断一个人说话,盯着人把人说的哑口无言的。
这样想,就想着怎么转圜转圜刚刚的气氛。
“咳咳,四弟妹,你可能觉着我们----尤其是我对婆婆的态度太不好了,是吧?毕竟是婆婆,谁家的儿媳妇敢违拗婆婆?更别说到了我这个地步的……”
邱泽媛赶紧说了句:“不是的……”不过声音很小,也不坚定。
“婆婆……是个性子很强的人,喜欢儿媳妇都顺从她的意思……咳咳,我不太听话,呃,你二哥更不听话,婆婆当然不太喜欢……”袁瑜蓉说的不太顺,因为跟邱泽媛说婆婆的坏话,还是在背地里!自己怎么好,婆婆怎么坏,她真不知道这话怎么说。
还是得亲眼见见哪!认识到厉害了,不用别人说。
方氏道:“总之,公公婆婆,你都不要单独的去见!无论谁叫你,说的多么多么严重,你必须等着瀚旭!只有瀚旭陪着你,你才能去!”
这话曲瀚旭昨天刚和邱泽媛说过!她一下子想起来了!
182章抢儿子
曲瀚侠等人回到了曲府,进门的时候,曲瀚文走在前面,他是刚从这里搬出去的,没什么感受,
曲瀚侠就不同了,他的心情,真的是谁都不能了解,谁也不能体会。任何语言都没法描述。
在门口依然迟疑着,曲瀚文和曲瀚旭都进去了,两人又站住,谁也没说话等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口气,终于抬腿迈步,往里而行,下意识的,仰着头。
一旁的下人好几个,都默不作声,除了在门口的时候磕头叫了一声‘二爷’,再不敢出声,默默的在前面领路。
进到了院子,院门的婆子也跪下行礼,依然是安安静静的喊了一声,然后就在没有出声的,就是在有脸、身份在高的管家婆子,也不敢上来寒暄。
曲瀚文和曲瀚旭等着他走到了前面,两人跟在后面,上了台阶。
丫鬟往里传了一声:“二爷他们来了。”就打起了帘子。
曲瀚文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奶娘抱着曲瑾邈和曲瑾靖,邱泽浩站在旁边,大大的睁着眼睛看着,他轻声道:“泽浩,你们等一会儿,里面叫了再进去,看着他们两个。”
邱泽浩点点头,两个奶娘也明白了,急忙轻声答应。
兄弟三个走了进去,曲瀚侠抬头看,堂屋的上首坐着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两人神情都有些不自然,他看向曲二老爷,曲二老爷躲避着他的注视,眼神慌乱,东张西望的……
曲瀚文一看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摆出来的架势。心里就气愤,这两位……真不知道琢磨什么呢!在里屋弄个家常见面多好!不要这样正式。那样还免得尴尬!现在……这是干什么?
他上前去问道:“父亲是打算开个铺子吗?”嘴里询问着,顺手一曲瀚侠,过去直接在下首坐下了。
曲二老爷被问到,愣了愣,下意识的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要开铺子了……”然后就看到曲瀚侠和曲瀚文已经坐下了。
倒把曲瀚旭给空了,挠着头不知道如何是好,看曲瀚文瞅了自己一眼,于是也过去坐下。
“怎么门口一车的丝绸?”曲瀚文笑着问:“我进来的时候看到,正在往院里搬。”
“哦。那是给……你娘做衣裳的。”其实是给几个小妾的,但是曲二老爷临时的改了口风。
此时他也知道曲瀚文的意思了,咽了咽口水,瞟了一眼坐下的曲瀚侠。没有在说话。
曲二太太立刻问道:“就你们三个?儿媳妇呢?”
依然是曲瀚文回答:“都在家呢。”就这么一句。
曲二太太登时气的脸发青。昨天她是怎么说的?一个个点名的!竟然都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她看曲瀚侠。声音缓和一点:“瀚侠,你媳妇呢?大儿媳总应该回来拜见一下……”
话还没说完,曲瀚侠冷笑了一声,笑声又短又厉!宛如是一把尖利的锥子,直接将她的话打断了!
曲瀚文冷冷的道:“在母亲的眼里,儿媳妇们都应该是没有感觉的木头人!对人对事全无喜憎感受,唯一该做的,就是听您老人家的话!”
曲二太太声音徒然拔高了好几倍,尖刻的反问:“儿子媳妇出去两三年。回来不应该拜见父母?!你媳妇出身高!不把我这个做婆婆的放在眼里,你这个逆子不知道教训媳妇。反过来还忤逆长辈!”
没等曲瀚文说话,曲瀚侠已经冷声道:“母亲倒是给我说说,怎么不叫忤逆?儿子长这么大,确实白活了!真希望能剜肉剔骨,还了这副骨肉!”
曲二太太纯粹是因为没见到儿媳妇,一下子被气的,曲瀚文的话她真没听出来太深的含义,光知道是违拗自己的意思,因此发作,这会儿曲瀚侠说出来的话,终于听出来儿子们的恨意,抿了抿嘴,转头去看曲瀚旭。
“瀚旭,你媳妇呢?从来没见过公婆,成亲的时候也没有长辈的同意,现在也不来拜见,难道也有理?!”
曲二太太一直心疼曲瀚旭,而曲瀚旭走的时候年纪不大,从来没受过曲二太太的气,被曲二太太问到脸上,也觉着理亏,低下头呐呐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曲瀚文道:“母亲要是在这里找人算账,恐怕是找错了人!儿子们还是先回去,等母亲想明白了,我们再来!”
曲二太太大怒,站起来厉声道:“你个不孝子!”抹手动脚的。
曲二老爷反感的侧头看曲二太太道:“你能不能闭上嘴?!”
曲瀚侠大声道:“母亲要是不想见我们,我们走!”
气氛一下子僵到了极点,曲二太太收了手咬着牙恨恨的坐下,曲瀚文笑着不吭声,曲瀚侠铁青着脸,硬按捺着自己的脾气。
曲瀚旭小声道:“媛儿的弟弟,还有曲瑾邈、曲瑾靖在外面,母亲……要不你去看看孙子吧?”
曲二太太刚坐回椅子上,闻声‘腾’的一下从椅子上几乎跳起来!疾步走了出去!
曲瀚文倒愣了,母亲这样激动,难道是真急着见孙子……
他心里冷哼,那是不可能的!
这边搅闹的曲二太太走了,气氛立刻又恢复了僵硬,刚刚曲瀚侠的话叫曲二老爷连和他寒暄两句的念头都打消了。
只是看着曲瀚文问道:“瀚文,亲家母是不是已经住过去了?儿媳妇快生了吧?”
曲瀚文点点头:“嗯。”
“唉,本该是你母亲过去的,不过亲家母过去也是对的,能照顾的好。”
“嗯。”曲瀚文在‘嗯’了一声。
曲二老爷就转头问曲瀚旭:“瀚旭啊,儿媳妇是松江府的人?脾性如何?家境如何?亲家那边是不是应该见见面?”
曲瀚旭也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这会儿没话找话,只能从邱泽媛的家境开始说起。
不管怎样,曲二老爷还没有曲二太太那样的胡搅蛮缠,气氛暂时的没那么紧张。
曲二太太出去看了看两个孙子。邱泽浩她是没什么兴趣问的,她的兴趣全在儿媳妇身上。刚刚那么激动,是因为想起孙子在这边,自己可以命人单独去接四儿媳!
挥手叫邱泽浩进去,她吩咐奶娘将两个孙子抱到自己的屋里去,然后立刻叫人找胡管家去接四儿媳!
再说家里,邱泽媛少有的受了顿排揎,心中还是不舒服,坐了一会儿,就推说屋子没有收拾好。先回去了,等她走了,方氏便道:“我是不是说的重了?”
“可见是说重了,看不到弟妹脸上多不好看。”袁瑜蓉道:“我一开始不应该那样子说她。”
方氏‘噗嗤’笑了道:“你是想说我不配合你吧?既然你唱了白脸。我总要唱红脸,既能将事情和弟妹说了,也不至于叫她下不来台?”
袁瑜蓉抿着嘴笑。没做声,不过意思很明显了。
方氏就冷笑:“我是一听到她说没有父母之命,心里这气就不打一处的来!婆婆一叫,急的都不行,真是没领教过呢!等哪天婆婆的巴掌打到了脸上,总才会明白!”
袁瑜蓉心里清楚。她嘴上说的婆婆,心里恨得是公公!只不过没法说罢了!劝道:“四弟妹的心情。咱们也该理解理解。”
“哦,什么心情呢?”方氏因为邱泽媛刚刚的话,很有点生气,口气不无讽刺的道。
袁瑜蓉道:“咱们在家都是父母双全的人,是父亲母亲的掌上明珠,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人,自然是不能体会她的心情,她自小失去父母,含辛茹苦的把弟弟扯大,心里该多么羡慕那些父母双全的人?如今成了亲,有了公公婆婆,虽然没见过,但是总难免会把公公婆婆当成是自己的父母,想见见那也能理解。何况,公公婆婆就是天!咱们没领教的时候,不也是这样想吗?要把公公婆婆当成是父母一样的孝顺!”
方氏抿住了嘴,隔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也是呢。”
“一般人家的公公婆婆,就算是有个脾气性,咳咳……也没有咱们家这两位这样少见的,她没领教过,自然是不清楚,公公的事情跟她说了,她可能对公公厌恶也知道疏远,但是婆婆她总还有些想法,就算是把前面的事说了,她还觉着婆婆那么做是被逼无奈,是没有别的办法的……婆婆说到底,有什么大错呢?,!”
后面那句开玩笑的成分就多了,方氏笑着道:“是啊!是没什么大错,除了动不动就想打儿媳妇……”
两人都笑了,方氏叹了口气:“那时候在松江府,也不和人来往,弟妹当家确实井井有条,又能干又利索!可是今后要常和官宦来往,她那小门小户的小家子气,总得改改的,不然一眼被人看出来底,不说咱们怎么样,她脸上也不好看,时间长了,没准成了心病了。”
“嗯,确实需要历练历练。”方氏这话,袁瑜蓉深感赞同:“弟妹性子不是一般的要强,真的要是有那样的事,必定郁闷,说不好真的成了心病。”
“怎么历练?”方氏问她。
袁瑜蓉笑道:“这个嫂子拿手啊!而且弟妹也服气嫂子。”
方氏想了想,道:“我觉着说是没什么用的,我在家就是说破了嘴皮子,也未见得能有什么用,而且很多时候,那是只能领会,说不出来的。”
袁瑜蓉深有同感,点点头:“是啊……”
“指尖蔻不是去的都是官绅夫人吗?”
袁瑜蓉一愣:“是啊,可也不能叫弟妹去……干什么呀?”
方氏道:“不用干什么,去了坐着看,坐着听都行!我估摸着,对面的品叶居还是要交给瀚旭的,夫妻俩离得近,瀚旭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她看袁瑜蓉还有些犹豫,便进一步的道:“你想想啊,若是叫我说,也能说出来,但总没有她自己去亲身听更印象深!何况。我虽然是嫂子,但也不是什么话都能说得。重的,不太好说,像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说重了,她自己也觉着没面子,像这样重不得轻不得,说来有何用?”
她说的也有道理,袁瑜蓉道:“只是还是要问问瀚旭的意思,和她自己的意思。”
方氏点头:“那个是应该的。”
她们在家商量好。却不知道那边还是出了点事情。
曲瀚旭说完了邱泽媛的家里,曲二老爷并没有说什么,不过他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于是笑着问:“孙子呢?抱进来我看看。”
曲瀚旭扭头。这才发现邱泽浩在门口站着。急忙叫进来,给曲二老爷磕头行礼,曲二老爷看到他特别高兴。这还是他今天第一次受人的磕头大理,虽然下面做的都是儿子,因此对邱泽浩格外的礼遇,着手问长问短的,这样又是一阵子过去了。
曲瀚旭偷眼看曲瀚侠脸上现出不耐烦,赶紧的找个空问邱泽浩道:“泽浩。瑾靖呢?”
“姻婶叫去了。”邱泽浩恭恭敬敬的回答。
曲二老爷看他小小年纪谈吐礼仪不凡,很满意的频频点头。也不知道他满意什么。
曲瀚旭就对旁边的丫鬟道:“去把少爷请过来。”
丫鬟蹲了蹲身,出去了。
曲瀚文不知道为什么,惦记上了,屋里曲二老爷还问着邱泽浩文章,别的人都不说话。
只有他时不时的看看门口,很长时间,才看到窗户上过来一个人,像是刚刚那个丫鬟的影子,不过没有进来,而是在外面呆着了,外面隐隐的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听不太真,再等了一会儿,居然看到那个丫鬟又走了的影子。
曲瀚文‘咦’了一声,站起来追出去,看到那个丫鬟刚要拐弯,还有两个丫鬟在门口,曲瀚文大喊一声:“站住!”
旁边看到他出来本来就很紧张的两个丫鬟,还有那个走掉的丫鬟全都被吓了一跳,那个丫鬟回头看七爷盯得是自己,吓得赶紧过来跪下:“七爷有什么吩咐?”
“十爷叫你去把少爷请过来,你做什么去了?来了为什么不进去回禀就自顾自的走了?!”
丫鬟张口结舌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一个劲的看旁边的那两个丫鬟,显然,刚刚那两个丫鬟是给出了主意的。
“回话!”曲瀚文怒喝一声!
屋里的曲瀚侠和曲瀚旭全都追了出来,曲瀚旭大怒的大喊一声:“少爷在哪里?!”伸脚就去踹她!
曲瀚文却不管了,立刻往曲二太太的卧房而去!
曲瀚侠突然的变了脸,紧张起来,顾不上喊曲瀚旭,紧跟着曲瀚文跑!
曲瀚文奔到这边的院子,门口的丫鬟看到了喊了一声:“七爷……”明显是给里面传话,曲瀚文掀开帘子闯了进去!
正好就看到,曲二太太手里端着小碗,正在给曲瑾靖喂东西吃,旁边四岁的曲瑾邈手里捧着一块软糕也在吃!
曲瀚文脑子‘嗡’的一下!什么都顾不得,上去一巴掌将曲二太太手里的碗给打掉了!
紧跟着而来的曲瀚侠冲上来也把曲瑾邈手里的糕点打掉,并且立刻伸手去曲瑾邈的嘴里抠:“吐了吐了!全吐了!”
曲瑾邈放声大哭起来,!
更小的曲瑾靖,没有了吃的,也哇哇哇大哭!
曲二太太气的浑身哆嗦,跳下床跳得老高伸手就给了曲瀚文一巴掌,破口大骂:“你疯了你!王八羔子谁生的你?!你连你亲娘都不认?!”她玩命的把头往曲瀚文身上撞着:“你打你打!你把我打死算了!”
曲瀚文只能任她在自己身上撞,一会儿就披头散发状如疯妇。
曲瀚侠在儿子嘴里抠了一会儿,曲瑾邈愤怒的大哭大闹,咬了他好几口,他又气又急,再看同样大哭的曲瑾靖,嘴里也是一嘴的糕点沫子,合着口水眼泪往下流,他又气又急道:“先回去再说!”抱起了曲瑾邈,另一只手去抱曲瑾靖。
曲二太太又一头朝他撞了过来,曲瀚侠害怕撞到怀里的曲瑾邈,只能避开,没够着曲瑾靖,曲瑾靖坐在床上大哭,曲二太太过去一把抱在怀里怒喝:“这个放在我这儿!我养着!什么时候儿媳妇来见她婆婆,我在还给她!”
曲瀚文可不是个好惹得!曲二太太打他,他没办法只能挨着,可这件事却不能答应!没说话上去突然的伸手,曲二太太尽管有准备,但是看他的样子真的像是要动手,不由自主的一躲,曲瀚文已经把曲瑾靖抱了过去!
曲二太太手里一空,登时大怒,愤怒的嘶声大喊:“不孝子!一个二个全是不孝子!你们去死全都去死!”声音响彻天空,简直能把天际撕烂个窟窿!可见她多愤恨!
曲瀚文和曲瀚侠都不理她,一个人抱着一个孩子往外走,在门口碰上曲瀚旭,曲瀚文把曲瑾靖往他怀里一塞,看到儿子哭的声嘶力竭,曲瀚旭大惊失色,赶紧的又哄又问:“怎么回事?怎么了?!”
没人回答,曲瀚文和曲瀚侠都是铁青着脸往外走,邱泽浩吓得脸煞白,紧紧着曲瀚旭的衣角,几个人出了曲府。
183章午夜哭闹
出了府,奶娘抱着孩子上了轿子,兄弟几个上了马,直接就往城外走。
曲瀚旭听着轿子里儿子还在哭,心疼至极,又不明白出了什么事,嘀嘀咕咕的问:“怎么了?二哥,出了什么事?”他看曲瀚侠脸青着,就不敢问曲瀚侠,只是问曲瀚文。
曲瀚文看到街角有个卖杏仁酥的摊子,骑马过去,也不下马,给人两文钱,包了两包杏仁酥,他拿过来一个轿子里递进去一包,一会儿,里面的哭声就小了一点,慢慢的不哭了。
此时也出了城了,经过这一段路,曲瀚侠已经冷静下来,曲瀚文也觉着自己刚刚八成是想多了,闹得孩子大哭了一场,心里有点愧疚,对曲瀚旭道:“可能是我想岔了……咳咳,脑子一热。”
曲瀚旭还是没明白,刚刚问了半天没人理,难得二哥冷静了,赶紧问:“到底怎么了?娘……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给俩孩子吃东西,我不想叫吃,抱孩子的时候,有点生气吧……”
曲瀚侠道:“娘说要把你儿子留下,什么时候四弟妹去见她,什么时候还给你们。”
曲瀚旭怔然,半天都没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曲瀚文叹口气,对曲瀚旭道:“娘那个人,心肠毒的很,你今后和弟妹不要单独去见她!”直接明言。
曲瀚旭眼睛瞪大,看了一眼曲瀚侠,曲瀚侠就好像没听见一样。
三兄弟回到城外的宅子,到了宅子门口的时候,下马叫奶娘出来看了看两个孩子,除了还有些抽噎之外。已经都好了,但是怎么也掩饰不了哭过的痕迹。看看也无奈,曲瀚侠先就道:“没事,知道就知道,进去吧!”
于是便进屋,此时天色已晚,各自回各自的院子。
方氏看到儿子明显是哭过,一抽一抽的,看到曲瀚侠还在愤怒,奶娘把孩子放在床上。她出去换衣裳,曲瀚侠坐在床边脱靴子,曲瑾邈愤怒的上前打曲瀚侠的背,曲瀚侠一转身瞪眼。曲瑾邈又害怕。缩回去把手放在嘴里。方氏赶紧上去抱着孩子问道:“出了什么事?”
曲瀚侠站起来边换衣裳边说了,方氏一听也慌了,马上道:“那怎么办?给子岩吃点催吐药吧?!”
他们俩为了避免叫曲瑾邈。给曲瑾邈起了个字‘子岩’。夫妻俩就一直叫字。
曲瀚侠苦笑:“母亲能给孩子吃什么药?你们也不想想……呃,”他露出很少有的讪然的表情:“不过一开始我脑子也懵了,冲进去……把俩孩子吓得不轻。”
方氏却不太放心,抱着儿子出去,吩咐丫鬟拿水拿汤来,又是喝水又是哄着喝汤。找平常曲子岩最喜欢喝的汤,连着给喝了好几碗。曲子岩喝的终于不耐烦了,哇哇叫着不喝,并且立刻撒了一泡尿,方氏吩咐奶娘和丫鬟今晚上晚点睡,陪着少爷多玩一会儿,一会儿再给喝点水,尿几泡尿之后在睡,这才脸上带着忧心回来了。
曲瀚侠在屋里听她们折腾也不管,进来了才问:“尿了吗?”
“尿了。”方氏闷闷的道。
曲瀚侠看出她不高兴来,想了想道:“母亲给吃点小点心,也很正常……是我们想多了……”
方氏想抢白他一句:你怎么知道是想多了?!但是终究还是没说出来,闷闷不乐的去坐下。
过了一会儿,曲瀚侠没听到她的声音,想了想又道:“母亲要把瑾靖留下,说是什么时候弟妹去见了她,才把孩子还回来!”
方氏果然立刻被吸引走了注意力,失声道:“真的吗?!”
曲瀚侠点点头:“真的!”他想了想又道:“被二弟一把抢了过来!”
方氏已经忘了自己还在生气,马上道:“还有个事!你们走了之后没多久,胡管家领来了顶小轿子,说是娘叫专门来接弟妹过去的!”
这件事严重!曲瀚侠立刻收起那刚露出的诡秘的笑,吃惊道:“去了没?!”
“没有!当然没有!”方氏大声道,看到丈夫吃惊的脸色,她马上觉着自己做的非常非常的对:“我和弟妹拦住了!四弟妹一开始都慌了,急的就差跳起来了,来回的直走,一直讲‘怎么办?怎么办?’”
曲瀚侠有点没听明白,愣了愣问道:“她急什么?难道是知道了母亲留下瑾靖的事?”
“不是,不是的!”方氏道:“就是觉着是娘找的大管家亲自来接她,又是娘亲口吩咐的,她着急罢了。”
曲瀚侠想了一会儿,恍然了,摇着头没说话。
方氏便把自己和袁瑜蓉说的那番话说了,问道:“你看这样合不合适?叫弟妹也能多见见官太太的派头,看得多了,学也能学到些。”
曲瀚侠听了却立刻的摇头:“恐怕不行。”
“为什么?”自己和弟妹商量了好久,觉着很好的主意,立刻被否决掉了,方氏有点不服气。
“第一,那品叶居的分店,本打算就叫小张做掌柜的,瀚旭是不会管了的,茶和丝绸的生意,全要做起来需要他帮忙。二,这话你怎么和四弟妹去说?那是个铺子,又不是别的地方,就算是只有女客人,可是也算个抛头露面的地方啊!”
方氏听了,想想也是。
正巧,曲瀚文在屋里也在说这件事,除了曲瀚侠说的那两点,他还说了一点:“还有就是四弟妹是当家的,不在家呆着,你却叫她去铺子,她能不多想吗?一猜就能猜到你们的想法!不是更难受?!”
袁瑜蓉听了讪然:“呃……好吧,我们确实没想到那么多……”
“大家闺秀的气质,说实话,这种东西没法学!那土匪出身的女人,就算是当了皇后娘娘。也改不了浑身的匪气!”
袁瑜蓉吃惊的失笑:“哪个娘娘是土匪出身?!”
“你不知道吗?就是咱们的太祖娘娘马皇后!”
袁瑜蓉眨眼:“马皇后是土匪出身……”
“她不是,她爹是!咳咳……就算说不是也差不多!”曲瀚文道:“恬静优雅。那是与生俱来的,不是后面学的!”
“听你这样说,怎么觉着你好大的怨气?”袁瑜蓉道:“好像对四弟妹很不满!”
曲瀚文顿了顿道:“她嘴上没说,还不是对你也很不满?觉着你和婆婆不和,就是你的错!”
袁瑜蓉咬住了嘴唇,原来……曲瀚文也感觉到了。
曲瀚文继续道:“我就奇怪,弟妹的头脑怎么长的……”
话还没说完,却把袁瑜蓉逗笑了,伸手推了他一下。曲瀚文却不是开玩笑。那时候还没有这句玩笑话,说这话贬义的意思很浓。因此被推一下,就稍微有点奇怪,但是袁瑜蓉性子好。一般言语上说好说差不会跟自己生气。他便不研究,接着往下说:“瀚旭既然跟她说了,就该知道。母亲在药上下了不少的功夫,怎么还觉着是你不好?”
“她可能倒没有想就是我的不好,只是有一点点不理解吧……”袁瑜蓉将自己跟方氏说的那番话说了一遍。
“你倒是替人着想,可没人替你着想!”
“都是妯娌,而且她也不是恶人,对我多么恶的。我孝敬公婆做不到。和睦妯娌总应该做到吧?”
“你怎么也来了……”
袁瑜蓉拽着他的胳膊摇着道:“好了……你巴结我的一片心,我已经领了。你倒是说说,我们的主意你给否了,你倒是想个主意?”
曲瀚文被逗笑了,叹口气过去扶着她坐下,道:“让我想想吧……总也不用急吧?还有几天过年,过了年再说不行?”
“行!怎么不行!不过你要当个事啊!我们女眷之间的来往也是很重要的!”
“知道!当然知道……”
“唉,本来还想着,在指尖蔻那个环境,耳濡目染的,总能有所领悟……”
“行,我好好想想行了吧?别说别人了,大才女。”曲瀚文过去坐在她身后,现在已经不能环抱住了,只能双手在她肚子上婆娑着:“今天怎么样?难受吗?”
“没……”袁瑜蓉讪然的靠到他怀里:“婆婆一来找,我就精神亢奋!注意力全在这上面,一点都没想别的……”
“噗嗤!你呀……”
曲瑾靖睡着了抱回去的,不过邱泽媛当然的发现了哭过的痕迹,立刻问曲瀚旭:“孩子怎么了?这是哭过?”
曲瀚旭点点头,他扭头问跟在后面的邱泽浩:“你比我去的早,到底什么事情?”
邱泽浩脸还在发白,嗫嚅了一下,曲瀚旭就不耐烦道:“你说就是了,!我们家没什么话不能说!”
邱泽媛看他突然的对弟弟发怒,就有些不高兴,着邱泽浩柔声问道:“泽浩,怎么了?”
邱泽浩看着曲瀚旭道:“姐夫,姻婶……我去的时候,二哥和姻婶再抢外甥……姻婶说什么……”他看了一眼邱泽媛:“说把外甥先放在她那里,什么时候儿媳妇去见了她,她就把孩子还给你……”
邱泽媛脸一下子苍白了,瞪大了眼睛失声道:“什么?!”
“两个孩子不知道吃了什么……”
“这我知道了!”曲瀚旭打断他的话,道:“泽浩,你回去吧。”
邱泽浩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吃惊的姐姐,转身出去了。
邱泽媛立刻转过身来质问:“怎么回事?!婆婆……为什么要留下瑾靖?!难道是因为她来接我,我没去!”
曲瀚旭立刻皱眉瞪眼:“谁来接你?”
“婆婆。”邱泽媛有点气急败坏的道:“我就说应该去见见!见见婆婆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偏偏嫂子……”
曲瀚旭大怒!跳起来大声叫:“你怎么分不清楚好歹?!跟你说了谁叫你单独去都不行,你怎么不听?!”
“其实去见婆婆,又不是……”邱泽媛分辨道。
“见谁都一样!你去了那个宅子,轿子把你抬到哪里你怎么知道?!扔下你不管了你怎么出来?!”曲瀚旭气的头发都快支楞起来了!
“……”邱泽媛一看他气的脖子都红了,也不敢出声。而且听他这样讲也确实有道理,真要是那样……吓都吓死了!
曲瀚旭气呼呼的过去用力的坐下。恨恨的大喘粗气。
邱泽媛惹恼了他,也觉着他说的有点道理,自己确实理亏,便坐过去轻声道:“我知道了……”只是她忍不住还是为自己辩白了两句:“可是我没有见过婆婆,婆婆叫我……我总不能和二嫂一样……”
她不说还好,一说,曲瀚旭须发皆立!恨得双拳在桌上狠狠的锤了一下!‘腾’的站起来大声道:“我跟你说的话你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她下药害前面那个大嫂!为了个盐池子差点疯了,当着全家人打二哥!我听过她不止一次喊叫我们去死!”
曲瀚旭气得浑身打颤,用力一脚蹬倒一张椅子。好像一头一样冲了出去!
两人成亲到现在,曲瀚旭何曾如此对邱泽媛过?就是大声说话都很少!邱泽媛哪受得了这个!气得眼泪汪汪,趴在桌上大哭起来。
丫鬟们吓得赶紧进来劝,邱泽媛还是少了大户人家一起住的经验。心里光是生气难受。大哭不止,却根本就想不到别的,丫鬟们害怕担责任。早有那大丫鬟叫小丫鬟飞跑去给大奶奶、二奶奶报信。
方氏和曲瀚侠都睡了,袁瑜蓉也洗了脚和曲瀚文准备上床,听了丫鬟的禀报,大家起床的起床,套衣服的套衣服。穿袜套鞋,挽发拢衣裳。好一通忙活。
此时已经是戌时末,马上就要到子时了。外面的北风呼呼的刮着,两个人都是怀孕的身子,弄得曲瀚侠和曲瀚文都不放心,只能也起来,换上衣裳赶紧的都往曲瀚旭这边过来,
曲瀚文和袁瑜蓉离他们的院子近一点,先到了,门上的婆子,脸白的在黑暗的夜里好像鬼一样,开了大门进二门,进了二门就能听见邱泽媛大哭的声音了。
袁瑜蓉一听这……她转头看曲瀚文:“七哥哥,你在这里等一会儿……你去哪里躲躲风吧,叫你多穿点也不,别伤风了……”又担心。
曲瀚文也听见了,点点头:“知道了,你快进去吧!”
袁瑜蓉便由五月、六月搀扶着走进去了。看着她臃肿艰难的背影,曲瀚文心里又是担心又是怨恨,嘴上没说,但是心里对四弟妹更是不满了。
袁瑜蓉进去,在堂屋站下咳嗽一声,里面就迎出来一个大丫鬟,接着里面的哭声窒了窒,大丫鬟赶紧过来行礼:“二奶奶……”
袁瑜蓉扬了扬下巴,五月悄声道:“进去回禀一声。”
其实外面的话里面都能听见,邱泽媛听见二嫂来了,又气又羞,赶紧的收声,狠狠的瞪丫鬟们,丫鬟们吓得低头缩脖的往后退,袁瑜蓉在外面已经说话了:“四弟妹?我进来了?”
邱泽媛慌乱的答应了一声,洗脸是来不及了,只能赶紧用袖子擦脸。
袁瑜蓉听哭声停了,便抬腿往里走,笑着道:“哎呦,这大半夜的,老四怎么惹弟妹了?”进来却没有看到曲瀚旭,怔了怔,然后立刻明白了,也许吵架把曲瀚旭气跑了?
“二嫂……”邱泽媛无地自容,转过脸去还在掩饰着脸上,袁瑜蓉站不住,立马找椅子坐下,刚坐下,另一个大肚子的也来了。
方氏进门就问:“怎么了?弟妹哭那么大声?!”
邱泽媛臊的恨不能当场撞柱子算了,她的丫鬟早就吓得站在了门口,她也没办法,只能背转着身子捂着脸。
方氏看了一眼袁瑜蓉,袁瑜蓉吐舌头,方氏摇头:“四弟呢?!”她声音就有些严厉,摆出来大嫂的谱:“这大半夜的不睡觉闹什么?!你二嫂就这两天要生了!还不叫人睡个安稳觉!四弟妹,过来回话!”
其实她这样依然还是给邱泽媛台阶下,这会儿要是再上去温言细语的,邱泽媛更是羞愧,倒不如装成是个厉害问话的,倒好叫邱泽媛有什么委屈都说出来。
邱泽媛听了果然不敢不过来,垂着头过来福身行礼:“大嫂、二嫂……”
“怎么回事?”方氏板着脸问道。
邱泽媛嗫嚅了一下,低声道:“没什么的……”
方氏声音更严厉了:“没什么这样大半夜哭?哭的隔两个院子都能听见?!”
邱泽媛又羞又臊,低着头实在是说不出来话。这会儿就该袁瑜蓉这个红脸上场了,她声音轻柔一点道:“四弟妹你坐下,有什么话慢慢说。四弟呢?不会出去了吧?这大半夜的……”
果然,邱泽媛一下子惊慌起来,抬头看着她,嘴唇都在颤抖。袁瑜蓉就问外面:“你们四爷去哪儿了?”
“回二奶奶,去小爷那边了。”丫鬟在外面回答。
她们管邱泽浩叫小爷,原来只是去了侧院,邱泽媛松了口气,袁瑜蓉急忙道:“请大爷、二爷去那边吧,站在外面别冻坏了!”
“是。”丫鬟答应一声。
最后一句叫邱泽媛登时满脸通红,狠狠的低着头,无脸见人。
184章子夜妯娌谈心
“到底什么事啊?这全家都来了,弟妹就说出来,我们给排解排解,小夫妻吵架其实很正常,不过要马上解释清楚,不然闷在心里就不好了。”袁瑜蓉笑着道,看了看方氏。
方氏也板着脸道:“坐下说吧!我们这都来了,总不能告诉我们,你们没事?!”
她们俩一个软言一个冷语,一个笑脸一个冷脸,果然邱泽媛不能不说了。
她擦着眼泪过去坐下,也在想这话怎么说,想来想去,抬起脸问袁瑜蓉:“二嫂,说话之前,我有件事想问你,若是有不恭敬的地方,你可别怪罪!”
说的袁瑜蓉一愣!心里暗暗的想,难道他们夫妻吵架却与我有关?这太可笑了……
正想到这里,却马上又反应了过来,可能是和白天的事情有关。
她点头道:“尽管问。”
邱泽媛到了此时,真的也要豁出去了,今晚上就要把话问清楚!不然这样自己心里不痛快,难免的不会出现在脸上,叫她知道了之后,反而妯娌之间生了离心!现在主动问出来,也算是一种光明磊落!
她想到这里,便直接问道:“二嫂对婆婆的态度,我实在是不能苟同!也许婆婆是不喜欢你,会给你脸色,会骂你甚至打你!可是婆婆终究是婆婆!二嫂作为儿媳妇,却总是对婆婆不屑一顾,那样的神情……我真的是看不惯!”
蓬门碧玉,说话就是直接,何况是已经想好了要直接问的。
袁瑜蓉虽然有准备,但是被她的话还是问的很不舒服,好像是自己被她质问一样。刚沉吟了一下。方氏已经道:“四弟妹,不管是有什么不满。说话也要注意分寸,你现在问的是你二嫂对婆婆没礼貌不恭敬的事,可是你这样对你二嫂没礼貌不恭敬,却有什么资格质问别人?!”
邱泽媛低下了头,虽然没说话,不过心里已经有些不满,方氏回来之后,就和袁瑜蓉关系亲密,现在更是句句回护!这是能比的吗?婆婆那是长辈。她和二嫂是平辈!
袁瑜蓉笑着道:“我们和婆婆,是晚辈对长辈,四弟妹和我,是平辈妯娌。不能比的……是吧四弟妹?”
不是袁瑜蓉未卜就知。实在是邱泽媛脸上的不服气太明显了!
袁瑜蓉顿了顿,想想,邱泽媛对自己在婆婆这个问题上不满。想来已经时间长了,在松江府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只不过那时候离曲二太太远,好像还没有这方面能引起她十分不满的事情。回来了,离得近了,自然是会有不满。慢慢累积,总要爆发一次的。
而且。现在,若是不说明白,曲二太太那样精于宅斗的人,一看就能看出邱泽媛的底来,若是找了来跟邱泽媛见了面,言语间有了挑拨,轻了就是伤妯娌的和气,重了,那可能就被利用,邱泽媛是个当家的,到时候这边的衣食住行都掺杂起曲二太太的意思了,!
她想到这里,咳嗽一声,给五月示意了一下,五月立刻就出去了,并且把人全都带了出去,这边的门也掩上了。
方氏看这样样子,已经明白她要全说了。
等丫鬟们都出去了,袁瑜蓉便道:“四弟妹,你对我在婆婆的问题上有不满,我也不是感觉不出来,只是有些话确实不好说,就像你认为的一样,婆婆再怎么都是长辈,我一个晚辈,还是儿媳妇,怎么能背地里说她的坏话?不为别人,为了我相公的脸面,我也不能那样做!当然,你肯能觉着我这样是做作,心里还在想:对婆婆不恭不屑一顾都能做出来,却还装什么懂事的!”
她吐口气:“以前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要和人说,跟人解释,这一次回来,相公说,我想做什么就做……不用顾忌他,这话我今晚上就当成是允许我说说我婆婆的坏话。”
她一直正眼看着邱泽媛,邱泽媛到了这会儿,也知道要说到正题上了,于是抬眼直视着她。
“我嫁过来的时候,你二哥身边有三个妾,其中一个最大的,是婆婆的外甥女……”
她苦笑:“其实我也算是婆婆的外甥女,不过有点远罢了,那个是她的亲外甥女,提前三天进的门。还有两个,一个是那时候还活着的老太太给的,一个是长房大太太给的。”
邱泽媛听到这里突然道:“你是因为婆婆给二哥妾?”
方氏道:“你先听着吧!说起来长了!”
袁瑜蓉继续道:“其他的两个妾还好,知道她们的处境,一心一意的跟着云姨娘的首尾,云姨娘做什么,她们做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道:“牵涉到你二哥的地方,我没法说……其实正室和妾相斗,也说出来个什么,婆婆向着她,对我总是不好一些……”
方氏听得都摇头,觉着她在这方面应该不止说这么两句而已!
“你二哥那时候有个盐池子,四弟妹你也知道,盐池子就是座挖不完的金山!婆婆……特别的看中这个盐池子。那时候还没有分家,咱们是二房,还有长房、三房、四房,都想着要分了盐池子。已经把老太爷请动了,将你二哥拿到祠堂,逼着让他答应分了!二太太……”
说到这里,袁瑜蓉声音也硬了起来:“二太太为了不叫人把盐池子分了,居然给你二哥下药!就是那个云姨娘派丫鬟动的手!那时候谁能疑心到亲娘和妾身上!”
邱泽媛吃惊至极!并且立刻想反驳!
袁瑜蓉厉声道:“听我说完!没有真凭实据,谁敢这样陷害当娘的?!”
邱泽媛马上就咬住了嘴唇。
“后来云姨娘失去了婆婆的信任,婆婆就重新从娘家找了两个豆蔻年华的外甥女过来,打算给你二哥做妾,没别的想法,就是要把盐池子抓在手里!为了能叫那两个接近你二哥。还领着我们出了趟远门,去上香!”
袁瑜蓉冷笑:“那时候可真的是热闹啊!每天绊着我不叫我靠近你二哥。反而叫你二哥成天带那两个出去转!你二哥和我偷偷出去玩,就听见……听见……”
“听见什么?!”连方氏也忍不住了。
“婆婆在找不孕药,打算给我吃!”袁瑜蓉声音倒平静了。
邱泽媛大惊失色了!张着嘴吃惊的看着她,不敢相信耳朵里听到了什么!
袁瑜蓉没工夫安抚她,继续说着:“从此我就成了疑心病了,厨房的东西,但凡是有一点点来路不明也不敢吃。你二哥要卖了盐池子领着我走,因为那样下去,总有一点有个疏忽。我这辈子就别想……”
她看着邱泽媛冷笑:“你是不是觉着不可能?更不可能的事情还在后面!”她扭头看方氏,方氏把头扭开了。
袁瑜蓉知道,她是允许自己说了,于是继续道:“你二哥贱卖了盐池子。婆婆差点没把你二哥吃了!那时候。我们是已经打算要走的了!必须走!可就在这个时候,公公……公公的事情出了……”
方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有一天我去找大嫂,准备走的时候带点她的什么东西。你猜我看见什么?我那个道貌岸然的公公,正在逼迫大嫂,逼她……逼她就范!”
邱泽媛吃惊又不敢相信,双手捂住嘴,双眼瞪得大大的,眼泪却在直直的往下掉!虽然曲瀚旭和她说过。但是,远没有袁瑜蓉说的这样震撼!
“我拿着门闩把他打昏了。婆婆赶来了,大家都赶来了……事情也明白了,之前那个大嫂的事你知道了,就是这样,我们全走了……”
方氏擦擦眼泪,扭过头来看着邱泽媛,她心里现在有些怨恨她,是她的逼迫,才叫这件事不得不一再的被翻出来说!
她受不了这个!这件事叫曲瀚侠多么难受痛苦,想到这里她真的是恨不能拿把刀杀了那个曲二老爷!恨不能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再也没有人提起!可是,却总是要被一遍一遍的说起!
“婆婆知道有个女人长得很像我,于是想尽办法将那个女子家里的生意搞垮,设计叫你二哥亲自去买了她做妾!我怀孕了,这个女子长得很像我,再加上曲二太太的帮助,分我的宠,慢慢的叫我受冷落,最后休了我……我一气之下走了,你二哥去找我,回来了,这件事才查清楚。”
袁瑜蓉吐了口气,看着邱泽媛:“四弟妹,你也许觉着我和你二哥,不孝顺的地方太多了,现在我跟你说句明话吧,大哥大嫂恨曲二老爷,恨不得他死!我和你二哥恨曲二太太,也恨不得她死!”
狠辣的话说出来,邱泽媛却没有办法反驳一句,她现在……震撼、惊恐、无助、愧疚……什么都有。
“你想去见公公婆婆,我们都理解,你从小没了父母,想把公婆当父母一样孝顺,公公品行不端,你敬而远之,婆婆你觉着没错,在那种情况下,只能选择那样的方式遮丑……也没错,不过下药害自己的儿子,这也没错吗?虽然那个药不能致人死命,只会叫人昏厥,可是,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出意外啊!你知道吗?你二哥因为没有防备,那个药吃的有点多,嘴里被呕吐物和白沫堵住不能出气,差点憋死!”
她冷笑:“曲二太太为了盐池子,冒了多大的风险啊!我真的是不能不佩服她,虎毒不食子,她简直就是个女中豪杰!”
“下药下出了心得,什么都想用这种方式解决,儿媳妇不听话?好,给她下点不孕的药,不生孩子,再浓的夫妻情也会受影响,几年之后,我就是个下堂的命!”
袁瑜蓉擦了擦眼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的,声音有些疲惫:“弟妹,从头到尾原原本本,我全和你说了,你要还觉着我不孝,请便,婆婆那边你自去孝顺,我承认我是个忤逆的儿媳妇。”说到了这里,那往事就好像是电影回放一样。一幕一幕在眼前转过,她心中的怨恨。气愤和无奈全都出来了,冷声冷语,没有什么好心情在敷衍邱泽媛。
邱泽媛终于哭了出来,趴在桌上,又大哭起来。
哭了很久,都没有人劝她,袁瑜蓉和方氏心中的气还没有消,被往事勾起的愤怒也还有,只任凭她哭着。两人长出着气,缓和着自己的情绪,努力从往事的阴影中走出来。
女人是很了解女人的,邱泽媛现在哭八成是因为太羞愧了。她也不知道事情这样的严重。听她的哭声带着明显的歉意和愧疚。过了好久,袁瑜蓉和方氏缓和了心情,听她这样哭。俩人的心又软了,刚刚被往事搅起的一腔气愤,又慢慢的消失,马上又站在邱泽媛的立场想问题了。
方氏轻声道:“别哭了……给你二嫂赔个不是吧。”
邱泽媛虽然在哭,但是一直在听着她们俩的动静,听到了这句话。立刻的抬起头来,起身过来。想了想,膝盖一弯……
袁瑜蓉看她走过来,就预备要扶她了,只是万没有想到她会想要磕头!吃了一惊的急急起身,赶紧的扶住她:“哪用得着……”
脸上突然的变色,惊叫了一声;“哎呦……好像……”
方氏和邱泽媛是都生过的,一看这样已经明白了,两人同时惊叫一声,赶紧把袁瑜蓉扶住往床上那边搀扶,袁瑜蓉咬着嘴唇只是叫:“快叫……我回去……”
这边是曲瀚旭和邱泽媛的卧室,袁瑜蓉也确实不能在这边生,方氏慌乱了一下,马上朝外面大声喊:“来人!赶紧预备轿子,抬到屋门口!去个人叫二爷,就说二奶奶要生了,回他们院子!”
又吩咐邱泽媛:“四弟妹,你这里有没有没用过的被子?”
“有有!”这边刚搬来,崭新的东西很多。
两人将袁瑜蓉扶的坐到了椅子上,邱泽媛立刻去拿被子,门外已经脚步纷杂,五月和六月冲了进来道:“轿子准备好了!”
因为是坐轿子来的,如今就在院门候着,因此一叫就到,五月和六月上来帮着搀扶袁瑜蓉。
坐上了轿子立刻给把被子捂上先走了,方氏跟在后面喊:“快去请产婆!”自己跟着往外,因为着急,连过来的时候穿的披风都没有披上,两个丫鬟跟着她在后面,扶着轿子走。
曲瀚文和曲瀚侠正在这边劝曲瀚旭,猛一听那边乱了起来,接着外面的丫鬟喊:“二爷!二奶奶要生了!已经抬回二房院了!”
曲瀚文‘腾’的站了起来!紧张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话都没说就往外跑,冲出去一路跑着回到了院子。
因为方氏在轿子里一迭声的催快点快点,两顶轿子走的很快,一直抬到了屋门口,轿夫刚避出去,曲瀚文就冲了进来,正好看到五月、六月在搀扶袁瑜蓉下轿。
他跑上去,惊慌的喊了一声:“蓉妹妹……”
袁瑜蓉已经被扶进了屋里,方氏跟着下轿,在这边道:“快去请姻婶过来!”
丫鬟们全都起来了,十月飞一般的往侧院跑,把门锤的山响:“快开门,快开门!奶奶要生了!奶奶要生了!”
丫鬟们全都进去了,婆子们也进来几个,点上灯笼挂在廊道和门檐下,整个院子登时就灯火通明。
曲瀚文跟着进去了,跑到床边蹲下,丫鬟们忙来忙去的不知道该干什么,只是点灯、盖被子的瞎忙。周围人走进走出,曲瀚文头晕脑胀,混乱无措。一伸手握住袁瑜蓉的手,袁瑜蓉刚躺下,觉着肚子一阵一阵的疼痛,手被握住一会儿了,才感觉到他在旁边,转头看他,脸色苍白,紧张之及,眼睛紧紧的盯着她:“蓉妹妹……”
袁瑜蓉想笑一下安慰,可是笑不出来,又紧张又疼痛,只是瞪大了眼睛看他。那眼神曲瀚文真的是死都忘不了!心疼的如刀绞一般。
方氏在堂屋一迭声的吩咐:烧水,预备干净的帕子,剪刀、所有要用的东西开水煮过……
袁夫人就在隔壁的院子,而且其实是醒着的,因为丫鬟回禀四爷那边的事,袁瑜蓉和曲瀚文起来出去,动静不小,她听见了,于是就在没有睡着。
这会儿一叫立刻起身,穿戴整齐过来了。
方氏在堂屋叫了一声:“姻婶!”
袁夫人笑着点了一下头道:“外面交给你了……你坐下吧,也别太急,注意自己的身子。”
方氏点点头:“是。”
袁夫人这才进去。
邱泽媛是跟着方氏的轿子跑着过来的,几乎和方氏一起进的屋,她如今的感觉全是愧疚!又慌乱又愧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二嫂因为自己的事情出了事,自己……这辈子都没法安心!
到了此时,只有她这个没事的人,反而慌乱的靠不住,自己心里也知道,越发的痛恨这样无用的自己,关键时候没用,只是慌乱,却还要制造混乱,制造矛盾。
袁夫人来,镇定自若的模样叫她印象深刻,方氏指挥若定的样子,也能叫她稍微收敛一下自己的慌乱无措。
曲瀚侠和曲瀚旭都跟着过来了,两人不能进这边的院子,方氏吩咐把前院里的厢房门打开,点上炭盆,收拾茶水,请爷们去那里。
袁夫人进了里屋,看到曲瀚文竟然在屋里,赶紧道:“瀚文!你得出去!”转身吩咐丫鬟:“帮你们奶奶把裙子脱了。”
丫鬟答应一声上去,曲瀚文在床边没走,袁夫人又叫了一声,曲瀚文只能起身,看着袁瑜蓉道:“蓉妹妹……你别慌,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喊我……”
袁瑜蓉想笑一下,咧了咧嘴,袁夫人又催了一声,曲瀚文终于出去了。
185章难产
稳婆就是张普给介绍的那个,这些天都是白天回去,晚上就住在曲府里,这会儿也赶来了,脚步稳健,进门就是一串的吩咐,不过大部分是已经方氏吩咐过,做好了的,
于是进去,羊水都破了,产妇牙齿把嘴唇咬的死死的都发白。稳婆道:“不要忍,叫出来!”
曲瀚文脸色苍白,刚进了厢房坐下,马上就好像是屁股下有针扎一样跳了起来,就要窜出去。
曲瀚侠叫了一声:“瀚文!你坐下!”
曲瀚旭也起来曲瀚文:“二哥,没事的!你坐下等着就行了。”
“我……去内院等着。”
曲瀚侠却知道,这边外院,听不见里面孕妇的喊声,看不见丫鬟们脚步匆匆气氛紧张,虽然安静的叫人心急,却比进去能看着能听着强多了。
“你就在这里坐着!这碗茶喝了静静心!里面你嫂子、你丈母娘都在,稳婆也去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曲瀚旭着曲瀚文坐下,呐呐的道:“都怪我们……闹得不是时候……”
“吵架还有选时候的?”曲瀚侠说了一句。
曲瀚旭道:“大哥,今天娘要留下瑾靖,到底是什么意思?”
曲瀚侠想想,说别的话也能把曲瀚文的注意力引开,因此道:“还能有什么意思?想逼着四弟妹去见她。”
曲瀚旭嘟囔道:“有什么好见的?”
曲瀚侠摇头:“四弟妹是没领教过,还上赶着往上凑呢!”
“我……等我好好说说她!”
“你自己都说不清楚呢。”曲瀚侠毫不客气的道:“别人怎么说都是没用,总要自己试试厉害才知道疼!”
曲瀚旭一直都得到曲二太太的疼爱,就是走的时候,也是因为要跟着曲瀚侠。因为曲二老爷走的,因此从他这里。就没觉着曲二太太有多么的难以相处,何况,他是儿子,更不能理解儿媳妇和婆婆之间的花样。倒来倒去,也是因为两个哥哥对曲二太太防备甚严,他跟着小心罢了,叫他去说,还真的说不出什么来。
曲瀚侠一针见血,曲瀚旭就不说话了。
不过这些都说不到。现在又没有在一起住。
曲瀚文焦躁的很,来回的走,现在就算是谁在他的耳边大声喊,他都未必能听进去人家喊什么。因此曲瀚侠和曲瀚旭说话。他一句没有听进去。
曲瀚侠也知道情形,现在只能希望安全顺利的生出来。
不过偏偏就是难产。
袁瑜蓉事前做过很多准备,要生前的那一个月。袁夫人命她多活动,就算是外面冷也在屋里转悠,准备的很充分了。
不过这是头一胎,又加上孩子有点大,怎么都生不出来,折腾了几个时辰。疼的袁瑜蓉撕心裂肺的。
还要扶着下来走走,血水和羊水往下流。一屋子的人都紧张的要崩溃了。
曲瀚文早就跑进内院了,有丫鬟出来就住问:怎么还没有生出来?
丫鬟不知道厉害,带着哭音道:“奶奶是难产!”
曲瀚文惊得站都站不住,不能进去就跑出去,脸色白的和纸一样,紧抓着曲瀚侠的手问:“难产怎么办!难产怎么办?!能不能不生了……”
等了几个时辰,曲瀚侠也有点坐不住了,赶紧把曲瀚文扶着坐下,没别的办法只能一个劲的安稳:没事……没事,难产也有很多种……
天蒙蒙亮了,婆子们一盏一盏的灭外面的灯笼,灯笼灭了,发青的天边一直都没有出现太阳。
等里面孩子呱呱坠地,袁瑜蓉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外面的曲瀚文同样都急的瘫了,只是一个劲的念叨:“不生了……不生了还不行吗……”
稳婆和袁夫人两个动手洗了孩子,用早就准备好的小被子包了。袁夫人心里有点遗憾,是个闺女……
丫鬟们已经开始收拾了,稳婆很懂事,因为也是亲戚介绍,并没有抱着孩子出去讨喜,曲瀚文已经被丫鬟请进来了。
进屋看到一屋子的狼藉,腿都软了,稳婆笑着上去福身:“恭喜七爷!七奶奶给您添了个千金!”
袁夫人抱着孩子,留意看了一下女婿的神情,曲瀚文反正是浑身打颤,‘哦’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也没有过来看孩子,而是过去蹲在了床边。
袁夫人一愣,不知道女婿这样算是什么呢?不由得就盯着看。
袁瑜蓉一脸的疲惫,脸蛋倒是红扑扑的,但是半点精神都没有,闭着眼睛昏沉沉的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脖颈处依然有汗,一丛乱发黏在汗湿的地方,曲瀚文伸手将她的头发整理顺了,轻轻的抬起她的头,把所有的长发都从身下拨出来,散在一边,又整理了一下,五月拿了块干凌布过来,他伸手接过去,给她把脖颈上的汗擦了。
稳婆站在旁边,他仰头问了一句:“奶奶没事了?”
“噢,没事了!顺利生了,血流的也不多了,奶奶还是身子好,这么胖的闺女,能这样顺利。”
曲瀚文手脚都还在哆嗦,心里想:顺利?顺利个屁!当然没说出来,只是点头说多谢。
奶娘进来了,早已经预备好了,孩子本来是要给父亲看一下然后就去喂奶的,但是曲瀚文这个新晋升的爹看都没看,奶娘以为看了,过来抱孩子。
袁夫人顿了顿,给奶娘了,因为还是还哭着。
奶娘马上就解开了怀,过去坐在炕边喂奶,曲瀚文这时才想起丈母娘还在,赶紧起身,过来跟袁夫人道:“岳母大人……多亏了你在这儿!”
袁夫人脸色有点不好看,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说话。曲瀚文并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低声问:“蓉妹妹……说是还流血?”
“没事,总要几天才能止住,只要不多就行。”
曲瀚文这才松了口气。丈母娘脸色不好,他现在却想不了太多。只以为是累得和吓得,何况他自己还没回神。
“你先出去吧,这里面人少点好。”袁夫人道。
曲瀚文点点头,看了一眼睡着的袁瑜蓉,这才想起应该看看自己的女儿,不过看奶娘正在喂奶,也不方便过去,便转身出去了。
堂屋,方氏正在给稳婆打赏。手里拿着包圆鼓鼓的红封,握住稳婆的手一个劲的感谢:“多谢多谢!真的是太感谢了,今天累着了……”
稳婆到了此时才拿到封赏,不过一来看邻居的面子。二来确实是费了大劲。大家都关切孕妇,也是应当的,只要能有封赏就行。便笑着福身:“多谢奶奶。”
“您去歇着。洗三的时候再请您。”方氏特别的客气。
曲瀚文也上去客气两句,稳婆走了,方氏在安慰了曲瀚文几句,曲瀚文就彻底的定下了心,赶紧叫人把方氏扶回去。
他亲自送到了院门,这才回来。
屋里面还在收拾。他在堂屋转悠着,等袁瑜蓉醒来。
袁瑜蓉其实就是太累太累了。曲瀚文扶她的头,给她擦汗她都感觉到了,就是睁不开眼,休息了大概半个时辰,才有了一点精神,睁开眼左右的看。
奶娘已经喂饱了小婴儿,刚放在她身边,看到她睁眼叫了一声:“奶奶醒了!”
袁夫人就在椅子上坐着休息,听见了立刻过来坐在床边,欣喜的看着她:“醒了?”
“嗯……”袁瑜蓉笑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的里面躺着自己的女儿,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女儿,小脸皱巴巴的,眼睛成了一条缝,眉毛淡的都看不见有,通身红彤彤的。
她的心登时软的一塌糊涂,凑上去就亲了一下,仔仔细细的看着,轻声的跟袁夫人道:“娘!你看她好可爱!”
“头发这么多?奇怪那时候我怎么没有孕吐呢?”
“娘你看!她刚刚是不是笑了一下?”袁瑜蓉突然提声笑着问。
袁夫人笑着坐在床边看着,正要说话,丫鬟轻声在旁边道:“奶奶,爷在外面呢!”
袁夫人一回身,看到丫鬟把门帘子掀开了,曲瀚文在堂屋站着往里看,她正好挡住了两人,急忙站起身过去坐在椅子上。
曲瀚文没有进来,站在门口喊了一声:“蓉妹妹……”
袁瑜蓉躺在那里侧着头看外面,抿着嘴朝他笑,轻轻的举起手来,对他挥了挥手。曲瀚文突然的受不了了,双手捂住脸背转身去……
袁瑜蓉眼睛立刻也湿润了,喃喃的说着:“这个人……干嘛非弄得人家哭……”
袁夫人一直看着,突然的明白了,刚刚自己……错怪了女婿了……
她站起身笑着道:“这傻孩子,刚刚我说屋里人不能人多,他连进都不敢进来了……”
她走出去,看曲瀚文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便笑着道:“瀚文,你进去吧,陪着她们母女俩,”
曲瀚文赶紧的在脸上胡乱擦了一下这才抬起头站起来:“岳母……我能进去吗?”
“能进去,不过还是别叫丫鬟都往里走,一两个伺候的就行了。”
“是,岳母……那您也去歇着吧。”
袁夫人笑着点点头,出去了,五月赶紧叫九月跟着去伺候袁夫人。
曲瀚文进去的时候,袁瑜蓉睁得乌溜溜的眼睛正看着他,他走到跟前,低着头看着她,她眼睛还湿润着,水汪汪的……
他蹲下身,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干嘛难产哪?干嘛那么吓我……”
袁瑜蓉‘噗嗤’的笑,想用戏谑的口气说:难道是我想难产?可是看着他红红的眼睛,又笑不出来,伸手在他的脸上爱抚的摸了一下,叹了口气:“瞧你……比我还憔悴……”
“吓坏了我!你……今后再不准这样吓我!”曲瀚文的口气好像是大男孩在撒娇一样,但是却隐隐带着一丝后怕。
袁瑜蓉笑着,使劲的点头:“嗯!一定不……我也不想……对了,你看没看咱们女儿?”
曲瀚文愣了一下,这才坐在床边。盯着里面的肉团团看了一会儿,嘟囔:“眉毛眼睛都分不出来……”
袁瑜蓉问:“你的大胖小子变成了大胖妞。你就这么不满?”
“我哪里不满了?”曲瀚文听袁瑜蓉声音精神清脆,他也精神起来,终于露出了笑容:“大胖妞……真个是个大胖妞,稳婆说这么胖的很少见!”他侧身趴下,小心的别压着袁瑜蓉和大胖妞,凑近点去看。
一会儿仰起脸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袁瑜蓉:“蓉妹妹……辛苦你了,给我生个大胖妞……”
……
方氏这边回到了院里,这才觉着浑身酸软,腹中一痛一痛的。她有点害怕,转身吩咐丫鬟:“去请个大夫来。”
自己进了里屋,曲瀚侠在床上躺着睡觉,一晚上没睡。也困得不行了。不过方氏回来他迷迷糊糊听见了。感觉方氏在往里面爬,就侧身让一下,迷糊道:“怎么还请大夫?弟妹……有什么事?”
方氏不想叫他担心。躺进去道:“没事……”她心里很慌,手放在肚子上,闭着眼睛感觉着腹内孩子的胎动。
曲瀚侠听了没事,就没有睁眼,只是把被子撑起来给她盖在身上,接着就睡着了。
方氏本来想等大夫来把把脉的。可是太累了,一会儿也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了晚上。醒来的时候,屋外面叽叽咕咕的人说话的声音,她定了半天神,才听出来,是曲瀚侠的声音。
不过已经说完了,接着曲瀚侠就走了进来。
方氏笑着想起来,曲瀚侠抢过来制止她:“躺着吧!”方氏头一晕,立刻躺下了,闭上眼叫那阵头晕目眩过去,这才睁开眼,看见曲瀚侠坐在床边关切的看着自己,她一惊,马上伸手去摸肚子,而且浑身不由自主的打了冷战!
曲瀚侠知道她吓着了,肯定也有感觉,孕妇的感觉很灵敏!赶紧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道:“没事没事,孩子没事,大夫把了脉,你受了寒伤风了……”
方氏只感觉自己身上一下子出了一身虚汗,!长出了口气:“哦……可能是累着了。”
曲瀚侠道:“不过你不能吃药……”
“嗯,我知道,我好好歇着,就会好的。”方氏道。
曲瀚侠点了点头:“好好歇着。”
他给她腋腋被角,又转身出去了,一会儿,两丫鬟各端着一个托盘进来,全都放在桌子上,两人凑在一块儿,把一个青花瓷的圆肚盅搬到桌子上,拿了两个碗,要出来两碗稀粥,一个过来把小凳子放在床头前,一个过来扶她起来:“奶奶,起来喝点粥吧。”
曲瀚侠不知道去哪里转了一圈又进来了,坐在桌旁端起另外一碗粥喝了起来。
“弟妹怎么样?”方氏问道。
“听说是没事了。”曲瀚侠道:“生的时候受罪,一生下来就没事了。”
“二弟吓坏了吧?”
曲瀚侠点点头,朝她笑了一下:“抓着我的手一个劲的说,‘不生了,不生了行不行’……”
方氏笑了,然后叹了口气:“可惜,弟妹遭了那么大的罪,生了个女儿。”
“头一胎难点,今后就好了。”曲瀚侠把碗里的粥一口喝掉。
方氏这才想起来:“四弟他们两口子呢?怎么样了?”
曲瀚侠放下碗道:“谁还顾得上他们……”他看方氏也不吃了,便道:“赶紧躺下睡觉吧,这些天什么事也别管,好了再说。”
“嗯。”方氏答应着,她也是知道的,怀了孕最忌讳生病,病严重点不得不吃药,可能会对孩子不好,便也马上躺下了。
曲瀚文这边,今天一天丫鬟们忙着收拾,袁瑜蓉睡睡醒醒的,他就一直在旁边趴着看女儿和老婆,晚上过去在炕上睡的。
半夜孩子醒了哭,他还新鲜,奶娘进来给孩子喂奶,他也跟着起来,把丫鬟又给叫醒两个,吩咐这个去厨房弄点吃的,那个把屋里在收拾一下,味道不好怎么怎么的……
整个院子都跟着起来,足折腾了一个时辰,孩子早吃饱了躺下,厨房炖了鲜鱼汤,袁瑜蓉喝了,他自己还吃了一碗粥,这才重新的躺下。
这两天各自在各自的院子做饭吃,每个院的小厨房的灶都开开了。
袁瑜蓉是腊月二十一晚上生的,二十二那天都在忙,腊月二十三,曲瀚文命人回去给家里报信。
曲二太太一听生了个女儿,就冷哼一声:“真个也是出了巧了!没一件事情叫人满意的!”
曲二老爷不耐烦,皱着眉头道:“你赶紧去看看!亲家母在那边呢!”
“她娘在,还用我去看什么?!”曲二太太冷声道:“前天夜里生的,到现在才来给咱们禀报!儿媳妇生孩子,爷爷奶奶最后才知道!这算是哪家的规矩!”
曲二老爷心里不舒服,但是却不愿意被她挑拨,怒道:“你去不去?不去倒!我叫四姨娘去!”
曲二老爷气走了,曲二太太也气得不行,只能叫人赶紧收拾东西,去看生产的儿媳妇!还要大张旗鼓的收拾,在这边院子里喊:“把那人参、燕窝的多备些!”
叫曲二老爷能听见,自己这是要去呢!千万别真的叫姨娘去了……
186章刁奴欺恶主
虽然曲瀚文去禀报的有点晚,不过因为各种原因,曲二太太来的并不晚,几乎是一得到禀报,马上就坐着轿子过来了。
不过曲二太太来到这边还没进门就又是一肚子气,门口没个人接她,门房听说是曲二太太,居然还很奇怪,先进去通禀了,过了一会儿才来请她进去,轿子继续往里抬,却一直没有人出来接。
再看这个院子,白墙青瓦,高耸的院门,照壁上的百福图,还有墙壁上雕刻的浮雕画,画廊上镂空棱窗……
怎么看怎么比城里的房子好!又新又干净!
又大!抬着轿子在廊道走了好久才停到了一个院门前。
曲二太太问道:“这是谁的院子?”
前面带路的婆子躬身回道:“回太太,是二爷的院子。”
曲二太太一肚子的气正没地方撒呢!劈头就是狠狠一巴掌过去,接着一口吐沫啐出去:“不长眼的东西!连你也不把我放在眼里!抬我到这里来做什么?!去上房院!”
那婆子被打眼冒金星,脸上的唾沫也不敢擦,赶紧躬身道:“是是!奴婢错了……”叫轿夫重新起轿,抬到了上房院。
盖宅子的时候,确实盖了上房院,只是因为家里两位长辈都还健在,不能不留个院子,但是基本上就是个摆设,兄弟几个谁也没想着把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请来住,因此院子一直都是空着的。
曲二太太在这边下了轿,一看墙高还有院门,就知道是上房院,这才满意。抬腿往里走,道:“去把你们几位爷几位奶奶叫来!”
被扇了一巴掌的婆子躬身答应着。转身一出了院门,就骂骂咧咧:“倒了八辈子的霉了,碰上这么个嘴巴有洞的主子!”她也实在倒霉,去门房那边办点事,偏巧曲二太太来了,门房央她领进去,她就答应了领进来,谁知道曲二太太是个伸手就打,张嘴就啐的主子!
婆子骂骂咧咧。就不肯走快,磨磨蹭蹭的在几个院子间的回廊转悠,存心叫曲二太太在那空旷的上房院多呆一会儿。
这边刚说了,上房院是没有住人的地方。除了一个守院子的婆子。连个丫鬟都没有,因为里面也没买家具,那时候很紧张。买的家具有人住的地方都不够放,后来住进来了还今天一点明天一点的买呢,更何况这没住人的地方!
曲二太太进去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气的跺脚,跟着她的丫鬟赶紧的出去叫院门上的婆子去端把椅子来。
那婆子磨磨蹭蹭的去了,端来了一把椅子,却不肯端进去。放在了院子中间,急忙的跑了。刚刚她听见那带路的婆子自己叨叨叨的诉苦了。
丫鬟在里面看到院里摆这个椅子。只能咬着牙心里骂着婆子,赶紧的出来端了进去,曲二太太这才坐下,怒气冲冲的问:“去喊大爷他们没?”
“去了!”
“这么长时间还没过来?!”
丫鬟也不敢说话,这边也不熟,路也不认识……
再等了一会儿,曲二太太就冻得坐不住了,如今已经腊月底,天寒地冻,坐在这空荡荡的屋里,简直和坐在外面一样!脚都冻麻了,她愤怒的起来,声嘶力竭的对一个丫鬟喊:“去喊人!马上喊人过来!”
丫鬟也不知道是喊下人还是喊几位爷?不过也不敢问,屁滚尿流的跑出来,左右张惶,实在不知道往那边走,只能找那个守门的婆子,偏偏守门的婆子也不知道躲到了那里去,丫鬟急的跳脚,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院子门口转,左右都是长长的廊道,怎么看都是要走个一刻两刻的样子!
等那个婆子慢悠悠的去禀报了二爷,曲瀚文赶来的时候,曲二太太已经冻得浑身冰凉,气的浑身乱颤。
“娘,”曲瀚文喊了一声:“你怎么到这个院来了?”
曲二太太气的发狠,一腔怒火一定要发出来,正要拔尖了嗓门破口大骂,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因为袁夫人听说曲二太太来了,赶紧亲自的也来迎接。
“表姐!你来了!是啊,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袁夫人笑容可掬的问。
曲二太太忍得太辛苦,脸发青,因为憋了口气要大骂的,但是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憋死!翻着白眼青着脸赶紧的挤出点笑。
“啊……不知……也不知怎么的……”
“哎呦,看你,这里头没住人很冷的,赶紧去蓉儿那边吧!”袁夫人上来着曲二太太的手往外,这边曲二太太憋住气跟着出去了,后面的曲瀚文脸上带着奇怪的表情,想笑又不能笑的样子,跟着往外走。
依然是上了轿,最后还是停到了二房院的门口,曲二太太咬着牙使劲的掐着自己的胳膊才能忍住,跟热情的袁夫人进了院子,到前院的正厅去坐,
曲二太太因为曲二老爷很畏惧袁将军家的势力,她也有点畏惧,坐下了把那口没出的气憋回去,装出和善自然的模样来,笑着先叫丫鬟把自己带的东西给曲瀚文:“前一阵子我就叫人准备了,燕窝鱼翅海参都齐了,还有下奶的甲鱼,猪蹄子等等的,本来想做好了拿过来的,但是……”曲二太太声音很和蔼:“怕路上凉了,还是你们自己做吧!”
曲瀚文当然清楚曲二太太的两面……呃,多面,只是在岳母面前不能不孝顺,便也只能装的热情一些:“是,多谢母亲。”
“你媳妇怎么样?身子恢复的好么?恶露干净了吗?”
曲瀚文怔然,袁夫人赶紧的笑着道:“他哪里知道!”自己赶紧的回答:“哪能那么快,早了也得**天……”
曲二太太点点头:“是啊,蓉儿身子没事吧?”
曲瀚文浑身起了一身恶寒!这是头一次听曲二太太叫‘蓉儿’!可怎么听都像是磨着牙的叫着。
袁夫人不知其中关窍,哪里能听得出来,看到曲二太太热情有加。带了不少的东西,也没提生女儿的事。心中还算是松了口气。
“好,恢复的挺好。”她却也没好意思说难产的事,因为曲二太太身为婆婆却没来照看。
不过袁夫人始终没有转过来关窍,总以为是因为曲二老爷的关系,曲二太太和儿子还有儿媳的关系才不尴不尬,不冷不热的。只是自己这样想,也不好意思问,现在看看曲二太太的样子,不像是个恶婆婆。也就把自己的想法当了真。
一会儿,曲瀚侠还有曲瀚旭夫妻来了。
曲瀚侠先来的,进门行了礼,曲二太太看后面没有方氏。这暗地里就开始咬牙撕衣角:“大儿媳妇……呢?”
曲瀚侠道:“伤了风。躺着呢。”
曲二太太讥讽的话还没有说出来,袁夫人惊声道:“伤风了?!是不是那晚上累着了?找大夫没?”
曲瀚文立刻也关切起来:“怎么大哥也没说?!”这几天都是个人在个人的小院子吃饭,谁也不知道呢!
曲二太太又被憋回去了。
曲瀚侠一看姻家婶婶关切又内疚的样子。赶紧的笑着道:“没事的,不大要紧!”
“看大夫了吗?”
“看了,只说是受了寒……也有点累,不过没关系,躺几天就好了。”曲瀚侠赶紧的笑着说,对袁夫人态度很恭敬。曲二太太在那边看的不平起来。
“胎儿……胎儿没事吧?大夫诊没诊?不能吃药可怎么好。”
“多喝热水,汤水就行了。”
曲二太太咳嗽一声。道:“大儿媳妇的身子向来弱,还是要小心着点。”
曲瀚侠就冷淡的点点头:“知道了。”
倒把袁夫人弄得有点愣,不过还没来得及想,曲瀚旭和邱泽媛来了。
邱泽媛终于见到了她的婆婆-----曲二太太。曲瀚旭行了礼,她就跪下磕了个头:“四儿媳参见婆婆。”
这也是应该的,头次见嘛。曲二太太拿住了架子,道:“上次准备了见面礼,不过你没来,这次是专程来看你嫂子的,没给你带礼,这可怎么办哪?”
倒把邱泽媛给说的答不出来半句话,也不敢起来,低着头跪着。
曲瀚旭没出声,要是以前,早气愤愤的把自己的媳妇起来了,可是前几天因为见曲二太太的事情和她吵了一架,虽然后面各自都有人劝解,到底夫妻俩没说开,心里还憋着气,今天倒希望她能受受曲二太太的排揎,见识见识她仰慕已久的婆婆的厉害!
曲瀚文和曲瀚侠都是一个心思,曲瀚文是本来就对四弟妹有气,再加上这一次也是因为半夜他们夫妻吵架,为了去给他们调节才早产了几天,难产虽然算不到这件事头上,但总是不满加深了很多。
曲瀚侠之前倒是没什么不满,这一次的方氏染上风寒,也没算到他们夫妻半夜吵架的头上,不过,他这两天和方氏说话,隐隐的从方氏的嘴里能听出来一些不满来。曲瀚侠很奇怪,方氏是个脾气温柔的人,而且还比较的豁达,能叫她真正不满的人很少……曲瀚侠虽然没觉着自己受影响,其实已经受了影响。
曲二太太这边头次见儿媳妇,袁夫人也不好说话,只能站起来道:“亲家母,你先坐着,我回去看看。”她这是避让,因为曲二太太和她的四儿媳是头次见面。
曲二太太笑着站起来:“好啊,亲家母先过去,我一会儿过去。”
曲瀚文马上站了起来:“我送岳母大人。”
他没说陪着回去,而是说送,不过这一送,直接跟着回了后院进屋找袁瑜蓉,不在过去了。
袁夫人因为他们家里事情复杂,想了想还是不要在旁边,因此就和曲瀚文说了一声,自己回自己的侧院清静去了。
曲瀚文进了屋,袁瑜蓉正在屋里慢悠悠的走,曲瀚文惊叫一声冲上去扶住:“你怎么下来了?!”
袁瑜蓉也是趁着没人偷偷下来溜达的,却被逮个正着,吓了一跳赶紧的赔笑:“……稳婆说的!生了两三天之后就要下地走走……慢慢走就行。”
曲瀚文哪里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还是赶紧把她扶上床去:“你就老老实实在床上哄闺女玩行了,瞎溜达什么呀……”
袁瑜蓉讪笑着。坐上床去,两人都同时伸头看了一下,小胖妞刚吃饱了,正在呼呼大睡,圆胳膊圆腿的成个大字型,身上盖着小被子,但是手却放不进去,一直伸在外面,丫鬟做了两个小棉手套。今天给带上了。
曲瀚文看着有意思,伸手在小手上捏了捏:“真好玩。”他仰脸看袁瑜蓉:“这会儿才觉着这闺女得的好!”
袁瑜蓉故意板着脸:“这么说你前两天还觉着闺女不好?就想儿子呢?”
“哪儿呀!主要是因为她叫你受了那么大得罪……”
“哼……少甜言蜜语……”
曲瀚文笑着凑上去吻她的唇:“甜言蜜语你不是最爱听……”
丫鬟在外面使劲的咳嗽。打断了两人的甜言蜜语,曲瀚文坐好了,看五月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便问道:“这是吃的哪顿饭那?”
五月都被逗笑了。又赶紧忍:“这是给奶奶的汤……”
袁瑜蓉推他:“去去!给我端过来。”
曲瀚文立马颠颠的过去,等五月把大肚子盅里面的奶白色汤舀出来一碗,他就立刻端着给袁瑜蓉送过来:“喝吧……要不我喂你?”
袁瑜蓉笑了:“你得了吧……”她接过去。喝了一口,虽然盐放的很少没什么味道,不过因为是下奶的猪蹄汤,一口气喝掉了。
曲瀚文再盛了一碗端过来,袁瑜蓉就问:“婆婆……在前面?”
曲瀚文点点头,看五月出去了。道:“今天叫四弟妹好好见识见识!免得总以为我们在害她!害她当个不孝的媳妇咧!”
袁瑜蓉摇头。
曲二太太看到袁夫人走了,也不用怎么装了。脸上带着些轻蔑,打量着邱泽媛。也不叫起来,也不说话。
邱泽媛就被僵住了,现在说话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在回答刚刚的问题,时间过去好像有点长。她低着头,心里委屈起来。
曲瀚旭到底是心疼媳妇,看她可怜兮兮的跪在那里,一会儿就忍不住了,上去一把将邱泽媛起来,对着曲二太太大声道:“没有见面礼就没有呗!干嘛一直叫人跪着?!”
曲二太太愣了一下,曲瀚旭的转变她也不习惯。
因为之前的曲瀚旭,一直是她最小的儿子,没有媳妇,最亲的女人就是这个娘,虽然也顶撞,还是时常的顶撞,可是那时候,曲二太太没有一点点不舒服的感觉,甚至越顶撞越喜欢!
可是经过了几年,小儿子不但是人长大了,心也飞走了!看着他着儿媳妇的手,脸红脖子粗的对自己大喊大叫,曲二太太手痒的就想上去给他一巴掌!和她!
不过------曲二太太竟然忍了。看到四儿媳的模样,一举一动,蓬门碧玉的样子尽显,对自己的态度只能说畏惧,她心里瞬间已经有了想法。
正眼看着曲瀚旭和邱泽媛,朗声道:“我那么说,也是因为儿媳妇太没礼数!头一天回来,为什么不来见我?这是当儿媳妇的规矩吗?”她盯着邱泽媛道:“你别看你那两个嫂子,她们是早进了我曲家的门,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进门的时候给我这个婆婆磕过头的!你跟她们不一样!什么事都听她们的……你自己不想想?”
邱泽媛低着头,泫然欲泣。
曲二太太看曲瀚旭又要恼,话锋一转:“好了好了!我也是说两句,你当儿媳妇的没规矩,我当婆婆的不能也跟你小辈一般见识!”说着从手腕子上褪下来一个玉镯子,递过去道:“这是见面礼。”
邱泽媛赶紧的双手接过来,低声怯怯的说了一句:“是……”
曲瀚侠在那边看着摇头,曲瀚旭皱着眉头问:“能坐下不?有什么话能不能坐着说?!”
曲二太太笑了一下:“坐下吧。”
曲瀚旭着邱泽媛坐下,邱泽媛一直低着头,曲二太太这才淡淡的问:“家是松江府的?还有什么人?”等等的。
其实这些,她都是打听清楚了的。
曲瀚旭说两句,曲二太太便问到邱泽媛头上,邱泽媛抬头跟她回禀,小心的看曲二太太的脸色,脸上很和缓,仿佛和一开始的勃然作色不是同一个人一样。甚至可以说,非常的和蔼可亲。邱泽媛心中的恐惧,慢慢的消失了……
只是,少了一点宅斗经验的邱泽媛并没有想想,开始曲二太太的那番做作和突然的改变态度是因为什么。
……
袁瑜蓉没等住曲二太太,不知道在前面说什么,竟然很长时间没有过来,她实在困得受不了竟然睡着了,等醒来看窗外,天都黑了。
袁夫人在旁边坐着,跟她说,你婆婆已经来过了,知道你睡着,硬是不叫把你吵醒,给你留了好些东西呢,孙女也睡着,就没有惊动,跟她说了会儿话就走了。
187章诉衷肠
袁瑜蓉倒是偷偷的松了口气,不用看曲二太太的嘴脸,至于送来的东西,自己的丫鬟们已经很清楚明白了,何况还有曲瀚文,她一点没担心那些东西真的能流到厨房,上了自己的餐桌……
之后的几天都没什么事,只是冷清了一些,袁瑜蓉坐月子,方氏躺在床上养病,邱泽媛打起精神两边照应着。
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兄弟几个凑到一块儿喝了一晚上的酒,妯娌们只有邱泽媛来回的穿插拜年,方氏风寒严重,起都起不来,迷迷糊糊的话都没和邱泽媛说两句。
邱泽媛到方氏那里坐了一会儿,过来到袁瑜蓉这边,外面噼里啪啦的放炮,屋里灯火通明,袁瑜蓉虽然不能出去,但是已经可以在堂屋和内室之间走动了,胖妞因为外面响动太大,一直哭闹,她一边哄着,一边溜达。
丫鬟们正在收拾堂屋的桌子,这里她刚刚和袁夫人坐着吃喝了一通,袁夫人也知道一会儿她四弟妹要过来,因此先和她吃了一顿回去了。倒不是躲避,只是因为前面的事情,猜想邱泽媛可能是有话要和袁瑜蓉说,今晚上是个机会,不然,袁瑜蓉身边总是跟着个大跟屁虫曲瀚文,邱泽媛有话也不好讲。
袁瑜蓉跟母亲约好了,要是四弟妹走得早,就使人请她过来陪着,要是袁夫人睡了,那就算了。
刚把桌上的残羹剩饭撤了,重现上了一桌,邱泽媛就来了。
袁瑜蓉站着笑迎:“弟妹来了!”
邱泽媛进来给她行礼:“给二嫂拜年!祝二嫂青春永驻,永远美丽动人。”
袁瑜蓉也是准备了一套说辞的,只是被她天外飞来的说辞实在是弄得太惊讶。失笑着问道:“呦!你这是从哪听来的?!”示意一下奶娘,奶娘赶紧过来把胖妞接过去。进屋里哄去了。
邱泽媛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我是……问瀚旭,怎么给嫂子拜年,瀚旭叫我这样说的……”
袁瑜蓉笑着道:“曲瀚旭倒是挺了解……咳咳,对了,泽浩呢?今年过年是不是挺闷的?”
邱泽媛急忙摇头:“我们那边还几个丫鬟陪着呢,说是玩什么分官游戏……我都不懂……”
袁瑜蓉笑着点头,
两人互相拜年完毕,过去在桌旁坐下。
“姻婶呢?”
“回去了,嫌吵得慌,却又觉着累。回去看能不能睡着,睡不着再过来。”袁瑜蓉笑着道:“去看大嫂了?”
“去了,没起来,昏沉沉睡着呢。丫鬟说这两天越发的重了。”
袁瑜蓉脸上立刻紧张起来:“很严重吗?找大夫没?大哥怎么说?”
“说是今天大夫也来看过。倒是开了一副方子,大哥叫买了药,已经熬好了。可是大嫂醒了就是不吃,说是在抗抗,实在抗不过去再吃。”
袁瑜蓉点点头,叹口气道:“这都是为了我!”
邱泽媛突然大声道:“不!是因为我!”就好像吵架一样,把袁瑜蓉弄得怔住,看她已经泫然欲泣。这才知道是难受的,赶紧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邱泽媛眼圈越来越红。带着哭音道:“都是因为我,我……我要是不和瀚旭吵架,二嫂不会那晚上早产,大嫂也不会着急的忘了披披风,受了寒……”
“唷,唷,”袁瑜蓉看她马上又要趴着大哭,赶紧打断:“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连得上吗?要说我早产,这有点牵强吧?还有几天就生的,谁能说,就准的不能在准了,在他们算得日子生?”她笑着看邱泽媛:“大嫂更扯不上,那是那晚上累得,照你这样关系的,那我不是更应该内疚?”
一番话似玩笑似认真,倒把邱泽媛说的在不好意思掉眼泪,应忍住了,低着头道:“这都是二嫂宽慰我的话。”
“宽慰什么呀,我就是劝你什么事豁达一点,”袁瑜蓉笑着道:“别总是钻角尖……咳咳。”
邱泽媛也是来说真心话的,听她说到这里不说了,知道是不知道自己的意思,她停了一会儿,才道:“二嫂,你那天的话,我全听见去了,是我太短见了……本来那天就想说的,可是没想到,叫你累着了……”
袁瑜蓉后面的客气话没心情听,倒是前面的话有点关心,点点头道:“是啊弟妹,你想明白就行了,我们……说实话,我和大嫂还有你,那是休戚相关的,如果换了别人,跟我们不亲的妯娌,也许……不是,是一定!这话我们一定不会说!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那样的话……谁能整天张着嘴就跟别人到处说?”
一句‘休戚相关’,真的是不用多说什么了,邱泽媛心里感动,点着头:“我明白……是我太自以为是……”
“不不不……”
袁瑜蓉正要客气,邱泽媛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真的!我到现在全明白了!因为我没有父母,总是看到人家有父母的孩子羡慕,总是心里想,我要是也父母双全,我肯定多么多么高兴。看到那些为了什么事和父母生气的孩子,就总想,我要是有父母,一定不会惹他们生气……一定好好孝顺……”
袁瑜蓉其实理解,她现在也不是在解释,基本上是诉衷肠了,要把心里的话全说出来,这才能宽心,因此不发一言的听着。
“争强好胜到了极致,因为自己孤身带着弟弟,不好胜一点,恐怕支撑不下去……终于自己也到了佩服自己的地步,好胜到了最后,成了自以为是,自认为自己的想法做法全都正确,别人……打心眼里,瞧不起任何人,觉着谁都不如自己……”
“嫁过来之后,你和大嫂都那么的好……性子好,本事也好,跟夫君们相处的也好,在你们面前。我总觉着我之前的好处都被你们给遮掩了,因为你们更好!所以心里偷偷的不服,偷偷的找事……大嫂温柔贤惠,不太容易,二嫂你……”
袁瑜蓉苦笑:“我和婆婆不和……”
邱泽媛脸红着,声音低低的:“你和婆婆不和,在我的眼里,这个错误被加重的十倍不止!我私下里,甚至还在加重这个过错!”
“也没那么严重……”
袁瑜蓉虽然想着听她说不发一言。但是听着她把她自己说的很坏,忍不住的又想替她说两句。
邱泽媛笑了:“其实二嫂的性格也真的是很好的……不是大嫂那种温柔的性子,是一种很豁达很爽朗的……坏心眼几乎没有,把人都往好的地方想……”
袁瑜蓉讪然。摸摸鼻子:“我有那么好?”
“有啊……”
……
妯娌两个轻言慢语说着话。终于把心事全都说开了,邱泽媛虽然出身小户人家,但是聪明。也是好心地的人,只要是心结打开,跟袁瑜蓉的关系反而更好了一些,什么心里话也愿意和她说了。
袁瑜蓉也能感觉出来,这个闺蜜虽然性子倔强的很,但是现在好像是……咳咳。被自己收服了,于是趁机将那以前不好明说的话就说出来。
“你也别怪我说话直接。你是咱们府的当家女人,男人们要大展拳脚,我们闺门里也有番应酬,这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个人的脾性不同,若是应酬的不好,自己丢人羞愧那都在其次,搞砸了生意也好不要紧,但要是得罪了人,惹上了不该惹的麻烦,那时候,倾家荡产多么容易!”袁瑜蓉道:“松江府就是个例子,得罪了一个衙内而已,还不是有官身,可是你看,说咱们倾家荡产也不为过!”
邱泽媛已经使劲的点头:“我全明白了!二嫂,不瞒你说,你以前要是和我说这个话,我不但听不进去,还会对你……”
“呵呵,还会对我生嫌隙,”袁瑜蓉道:“所以这些事以前我也不会说……”
“二嫂……你聪明,有些事我也不知道问谁好……”
“什么事啊,要是我能帮上忙的,自然是全力帮忙。”
“是……瀚旭……”
“哦……”袁瑜蓉恍然,叫邱泽媛这样难受的,也只能是曲瀚旭了,这些天,难道夫妻俩还没有说开:“你们……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和好?”
“倒是不和我生气的,但是……总觉着好像是心里,”邱泽媛有些艰难的道:“虽然不能说离心,但是有些事不跟我说了……以前在屋里,呱呱呱的说个没完,现在……好像也话少了……”
袁瑜蓉顿了顿,女人有时候敏感,但是女人的敏感却总是很准,她想了想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是……回来之后。”邱泽媛道。
“没……别的吧?就是话少?”
邱泽媛想了想,摇了摇头。
袁瑜蓉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明白是明白,但是夫妻两个的事,只能夫妻两个自己去想,别人想的,未必就是在点子上。
她想了想道:“弟妹,瀚旭的脾气一直都和小孩子一样,以前你没见,皮的简直都没法管束,!脾气一上来,拎着棍子能去把他五哥敲一顿!但是他最服他的哥哥,尤其是大哥,说一不二,大哥说的话在他那里,就是圣旨都比不上!”
她柔声道:“你在瀚旭身上,还是要多用些心,毕竟他是你的夫君。”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一句,就不在说了。
邱泽媛沉下心想了想,才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以前确实……对他有些是疏忽。”
袁瑜蓉点头。
邱泽媛长吐了口气,好像是解决了一项很麻烦的事,或者是想通了一件困扰她很久的事,脸上甚至还带了喜色:“二嫂,你果然有过人之处!”
袁瑜蓉‘噗嗤’笑了:“你现在说话也文绉绉的很了……对了!弟妹,你是认识字的,学问……我是说,”她停住了,思索着这话怎么问出来合适。
邱泽媛却已经明白了。笑着道:“哪里敢提学问!不过就是认识几个字……不瞒嫂子说,我父母还在的时候。学了几个字,后来跟着瀚旭,也认几个字,不过统加起来超不过一千个字去,哪里敢提什么学问!”
袁瑜蓉明白了,点点头道:“既然话全说开了,我在说几句不中听的。”
邱泽媛抿着嘴笑:“嫂子尽管说就是了。”
“你要多读些书了,不是光认字,不要看那些小门小户的女子。认得些字就觉着了不得的很了,不但要认字,还要读书,领会书里的意思。”这就和前面说的联系起来了:“书中自有黄金屋。女子的修养气质。生来具有,后天也能培养,但这就需要很多的知识……就是读书。书里有很多的道理,读懂了,言行举止之间就能带出些来,慢慢的书卷气也有了,旁人也不容易左右你的意志。”
“像是我的那两个掌柜,香椿和香怜。原本是丫鬟,也就是认得几个字的水平。但是现在,不但能读书,还能算账。香梅和香菊,是我的陪嫁丫鬟,在娘家的时候就认得字,可是跟了你二哥店里的伙计成亲之后,明白读书的道理,也读书写字,说话一听水平就不一样,我这一次的礼品行,能叫香梅去当掌柜的,就是因为她谈吐不一样了,办事也牢靠!”
邱泽媛信服的点头,说到这里,已经是道理全通了。
外面鞭炮声此起彼伏,屋里妯娌两个叽叽呱呱促膝交谈,时而话题沉重,一个娓娓道来,一个频频点头,时而不知说到什么好笑,两个人笑的花枝乱颤,感情在一夜之间,增进不少。
等曲瀚文回来了,两人还在说着,邱泽媛还有些恋恋不舍,真有那种醍醐灌顶,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只是这些感觉都说不出来而已!还想说下去的,实在是二哥已经进门,不能在呆着了,又惦记曲瀚旭,怕喝多了,这才赶紧的回去了。
这边曲瀚文也喝了不少,梳洗之后爬上床去,非要睡在里面,嚷嚷着要搂着女儿,长大就被别人搂去了……听得袁瑜蓉又好气又好笑,不知道兄弟三个都说了多少。
五更天,整个府都醒了,兄弟几个穿戴整齐,抱着孩子进城去府里祭祖。袁瑜蓉和方氏没法去,这一次邱泽媛不能逃避了,只能跟着去了。
祭了祖,兄弟几个直接就在城里转了一天,去长房、三房、四房给几个叔伯婶子拜年,顺便替袁瑜蓉和方氏告罪。不过袁瑜蓉坐月子,这个没办法,方氏,应该也是真的不能来,不然祭祖怎么可能不出现!
大家都谅解,只看曲瀚旭的媳妇邱泽媛,那些人都是眼睛如刀一般的,几位太太、奶奶一看就看出来是个蓬门碧玉,嫁过来之前,家境肯定是不怎么样的。太太们不说什么,奶奶们话中有些刺、争相的拿她取笑也少不了。
不说别人,就是五奶奶那个牙尖嘴利的,又和二房的人有仇。难得的是,二房院厉害的媳妇都不在,就这么一个土老帽,终于叫她逮着了机会狠狠的取笑了一番,出了口恶气,经过这一天的应酬,邱泽媛是彻彻底底的吃了亏回来的,没有袁瑜蓉和方氏在旁边协助,那些奶奶说的话,她连接口都没法接口!有些话里的意思,当时都不明白!回来了仔细琢磨,才能品出个一、二来。
果然就像是二嫂说的,内眷的来往,丢自己的人是小,得罪了人是大!想想那五奶奶的恶言恶语,这委屈却只能自己咽下,这和自己的短视,盲目的倔强也分不开!
到这现在,邱泽媛下定了决心,要把自己的小家子气全都抛开!一言一行都要争取上游,不给曲瀚旭丢脸,也给自己争口气!
首先就是二嫂说的,多读书。马上就去邱泽浩那里找书,请教邱泽浩,自己的这个水平,读什么书合适呢?别的事情弟弟要听姐姐的,但是读书这件事,姐姐心里很清楚,弟弟比自己强了不止百倍。
邱泽浩年纪小,说话也老实不客气:姐姐的水平,读书还差得远!先把字认全了!
邱泽媛于是每天跟着邱泽浩认字,开始邱泽浩还以为姐姐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便也敷衍了两天,后来一看姐姐态度很认真,而且他敷衍的态度过了几天就看出来了,叫他每天给自己定任务,要认得多少多少字才行!邱泽浩看姐姐确实下了决心,他当然乐得收这个弟子,便订好了章程,每天认多少字,到什么时候能开始读什么书。
这是后话,只说这一句。
过年这几天,因为是年前很突兀的全家搬回来的,很多人也不知道,因此来往的人很少,这倒是给了曲瀚文和袁瑜蓉跟袁夫人相处的时间,两个人又新添了女儿,初为人父母,总是有很多的道理要请教,袁夫人知无不言,循循教导,两个人每日和袁夫人絮絮不断,依依膝下,袁夫人对曲瀚文这个女婿特别的满意,纵使是对曲二老爷的品行不端不满,对曲二太太的冷淡和不闻不问孤疑,可有了这样的好女婿,总也放心了。
188章邱泽媛的心事
初四这一天,未来的南直隶粮道夫人胡夫人来拜访她的干娘了。
袁夫人倒没有想到她能找到这里来拜年,一点准备也没有,听了人回禀,首先就着急,这待客的屋子哪里合适?
她自己住的地方,是曲瀚文和袁瑜蓉这边的侧院,原本是住在靠前院一点的客院的,但是因为袁瑜蓉生了,她为了照顾起来方便,就住在他们的侧院,按理说是不合适,不过自家母女也没那么客气。用来待客就不好了。
袁瑜蓉一听,赶紧叫丫鬟去客院的正房收拾,点一盆炭,布上点心水果,收拾出个样子了,这边袁夫人往客院去,那边赶紧去把客人接进来。
为了能多点时间布置,叫抬轿子的绕着廊道转一圈。
这边袁夫人往客院走,几个丫鬟火速的跑去,点炭端盆的,铺排坐垫桌垫的,水果点心糖果等物往桌上一摆,三两下弄得妥妥帖帖。
袁夫人到了,看到桌上一套银质的碟盘,四色干果,四色水果,散发着热气和香气的茶也备上,桌旁脚下摆着炭盆,里面烧着银霜炭,倒不觉着怎么冷。刚刚坐下,门口的婆子就往里传话:胡夫人进院门了。
袁夫人恬然一笑,自己女儿身边的这些丫鬟们,简直个个都成了人精了!
邱泽媛来找袁瑜蓉,正好碰见这个事,倒是提着心,过了没一会儿,五月笑着进来了,袁瑜蓉问:“怎么样?布置好了?”
五月笑着点头:“布置好了,除了有点冷之外,在看不出是闲着的地方。”
“冷也无所谓。那是母亲住的客院,也不是待客的地方。咱们的客人谁会去那里?原本就没客人去,自然会冷一点。”袁瑜蓉点着头道。
五月笑着更是把头点的好像是鸡啄米一样,她们几个丫鬟,私下里敬佩奶奶是敬佩的不得了:“是啊,摆上茶果点心,沏上茶,一点不像是没住人的院落,”
“胡夫人已经进去了?”
“进去了。”五月笑着道:“奶奶,官太太就是不一样!”
袁瑜蓉笑了:“哪里不一样?”
五月道:“从进门那步伐就不一样……奴婢也说不上来,总之。一看就是个官太太!”
袁瑜蓉笑了:“你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好在意思叫人能明白。”
邱泽媛倒是关心,特意问了几句那胡夫人是怎生的不一样法?五月说不清楚,于是又从进门处开始学人家。学的也不伦不类。倒把袁瑜蓉和邱泽媛逗得前俯后仰笑个不住。
正在这里说笑,三月进来道:“那胡夫人要过来呢!”
袁瑜蓉听了一怔:“过来做什么?”
“来看看奶奶!”
袁瑜蓉听了无法,总不能不叫人过来!可是因为在家坐月子。就穿的家常服,头发也是梳了个辫子,这会儿赶紧的又叫人进来给自己收拾,于是六月、七月全都进来忙活她一个,那边的邱泽媛有心看看胡夫人是怎么个有样子法,因此也就没走。
袁瑜蓉梳了个简单的发髻。鬓上支凤钗,换上件紫锻夹袄。绛红绸双裙,就这样简单的一收拾,一个闺门贵妇端庄的出现在面前。
邱泽媛心里又想,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就这样一下子,哪里还有那屋里的缱绻懒惰之像!
刚收拾停当,院门上已经递进来话,胡夫人进门了,袁瑜蓉不能出去,只在堂屋迎着,邱泽媛在碧纱阁的口处站着,留心看那胡夫人的一举一动。
胡夫人未进门,先笑着道:“恭喜妹妹!喜得千金!”说着走了进来,袁瑜蓉急忙上前,两人互相裣衽为礼。
这边袁瑜蓉又给介绍邱泽媛:“这是我的四弟妹。”对邱泽媛道:“这是胡夫人。”
两人也是互相行礼。邱泽媛一看那胡夫人的做派,果然是官太太的做派十足,先就有点气怯,行了礼坐下,再不敢出声。
从进门就打量,胡夫人今天是一件狐皮夹袄,外面露着一圈的狐毛,下面一件雪青绸裙,裙边缀着支比目鱼玉佩。
大家夫人,讲究稳重端庄,那胡夫人,自进门开始,行路无声、裙幅不动,笑不漏齿,语不扬眉,但是一派的热情却也一点不被遮盖,依然能叫人感觉出,她对二嫂是多么的热情和亲密。
邱泽媛不由自主的,就正襟危坐,生怕自己露出一点小家子气来,偶尔的胡夫人笑着问过来,也是很小心的对答。
袁瑜蓉和邱泽媛都看出她谨慎的过了头,胡夫人心里好笑,不免也得意,面上更是矜持起来,把那官风拿的十足。
邱泽媛这样,虽然叫袁瑜蓉稍微感觉有点没面子,不过她心里倒是也还平静,邱泽媛能这样,首先已经说明,她自己已经认识到自己的缺点了,这就是开始学习的时候,至于学习中间,会被人笑,连累自己丢点面子,或者出点状况,那都是难免的,只要能学出来就行!
正做着说话,方氏来了,众人起身再次的重新行礼落座,听袁瑜蓉介绍了是大嫂,胡夫人就不着痕迹的将方氏从头到下打量了一遍。
方氏病刚好了一点,今天刚刚能够下地转悠,过来看袁瑜蓉,不想碰到了这边有客。
不过方氏向来打扮得体,就算是在家,也穿的正式,不像袁瑜蓉,有时候恨不能把睡裙穿着在屋里溜达,
方氏因为还病着,所以比较的注意,裹得严严实实的,穿了件双对襟深红锻棉袄,外面罩着件品月深红缎绣玉兰飞蝶厚氅衣,用一支银簪挽住乌黑的秀发,盘成松软的弯月簪,正合适家里的气氛,在没有别的饰物,倒是在鬓角点了朵红梅。显得清新美丽典雅至极。清秀而不失丝丝妩媚。散发着优雅的气息。因为还怀着身孕,神态间又含着孕味。到叫女人们都亲切起来。
胡夫人本来是看到了邱泽媛的小家子气,对她们夫家便微微起了点小看的心,连带的袁瑜蓉她都有些轻视,不过现在看到了袁瑜蓉的另一个妯娌,清贵而又不俗气,不像是商人家的媳妇,不由得又把那轻视的心稍微的收起。
“嫂子,你穿的倒像是要出门一样。”袁瑜蓉取笑道。
气氛轻松,又是过年。互相的开玩笑调侃一两句也没什么。
方氏笑着道:“刚刚好些了,不敢再大意,穿的多了些,幸好如此。不知道你这里有客人呢。不然就失礼了。”
胡夫人赶紧的笑道:“哪里哪里!你们和蓉儿是妯娌,我和蓉儿是干姐妹,都是一家人呢!”
方氏倒不知道袁瑜蓉有这个干姐妹。愣了愣笑着道:“那真的是亲戚了!今后还要和姐姐多来往!”
胡夫人年长,已经三十了,听了方氏的话,倒是乐意,笑着点头。
邱泽媛在旁边看着,胡夫人看到自己有些轻蔑。再因为方氏的缘故,态度亲热。这些她都看在眼里,不出声只是看方氏和袁瑜蓉怎么应付胡夫人,在一旁细心的学着。
胡夫人坐了一会儿,带了些礼物过来,袁瑜蓉自然是要回礼,给她回礼这也有讲究了,袁夫人带来的那些虽然现成,可是胡夫人也是从北边过来的,那些东西想必是也买了打算送人的,自己送那些,就是多余。她送自己倒是可以。
宣城乃至安徽的土特产,更没必要,胡夫人就是这边的人,给这个实属没眼力。
幸好有方氏她们从松江府带回来的东西,腌螃蟹、雪蛤、干海参等等的不少,这些东西找个精巧的食盒放进去,也算是厚礼。
胡夫人走了,在说了一会儿话,方氏就来了,她终于也是好了一点,只还是比较注意,裹的严严实实的,坐了一会儿曲瀚文就进来了,方氏和邱泽媛便立刻告辞走了。
曲瀚文立刻问:“岳母打听出来没有?”
袁瑜蓉着急道:“我也想赶紧的问问呢!”
两人正说着,袁夫人走了进来,袁瑜蓉便上去着她着急的问道:“母亲,打听的怎么样?”
袁夫人未开口先摇头,袁瑜蓉心就一沉,想肯定是少不了!果然袁夫人叹着气道:“十万两!”
袁瑜蓉失声惊道:“十万两?!”
曲瀚文都一下子没话说了。
“我就觉着少不了,不然不会困窘到叫夫人回娘家筹钱的地步!”袁夫人又发愁起来。
一时大家都没有说话。
袁夫人似乎是有话要说,但是斯斯艾艾的,半天都没有说出口,袁瑜蓉看见了先问:“娘,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了!”
袁夫人犹豫了一下道:“你们不是在我那里还存了些黄金么?五千两黄金,五万多两银子呢!把那个钱拿出去……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袁瑜蓉急了,正要说话,曲瀚文制止了,先笑着问道:“岳母,小婿有句话想先问,”
袁夫人点点头:“有什么话问吧。”
“您一听这个数目,是不是觉着问题有点严重?是不是会连累到二哥?”
袁夫人点头,她本来也没有打算隐瞒,只不过曲瀚文脑筋动得快,一下子猜到了而已!
“确实!我一听十万两确实吓了一跳……”袁夫人顿了顿道:“而且我一问,胡夫人就说了,想来,胡茂元可能是不愿意叫你二哥知道,但是胡夫人还是害怕这一次的事情,她夫君不能脱身干净,这才跟我说的。”
袁瑜蓉道:“那就是说,咱们一问,正中她下怀?!”
袁夫人点点头:“她已经筹到五万两,还差五万两。”
袁瑜蓉有点发愁,但是又不愿意叫袁夫人拿出那五千两黄金,脸上不肯露出半点,只是想怎么跟母亲圆过去。
哪知曲瀚文已经说道:“岳母大人放心,小婿已经有了办法了,万万用不到岳父和岳母的钱。”
袁夫人先说了一句:“那是你们的钱……”又问:“什么办法?”
曲瀚文笑着看袁瑜蓉,袁瑜蓉明白了,便用埋怨的口气道:“母亲!你也真是的!”
袁夫人被埋怨的一愣。看着她:“我怎么了?”
“那些钱就是给你们的!是你们的钱,不要再说为我们拿出来的话了!女婿那时候卖了座金山。孝敬岳丈岳母一点怎么了?再说,”袁瑜蓉把声调放的很低沉:“不是我乌鸦嘴,父亲和哥哥们都在官场,总有个顾此失彼的时候,!虽然不像文官那么一出出大事,可也不能小看了!之前父亲的事情,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所以,那些钱留着紧急的时候用!”
“那你们……”
“我们不用操心!”袁瑜蓉道:“从哪里也能找出来五万两银子!”
曲瀚文点着头,觉着她这番话说得很好,不过还需要补充补充:“吃穿用度。该用的还是用,真有不凑手的时候,女婿给二老想办法!”他把胸脯拍得‘梆梆’的响。
袁夫人并不知道他们夫妻俩的私房钱,但是看他们生意表面上是红红火火。光店铺就四个!听了这番话。就以为他们随手就能拿出五万两来,便点着头笑着道:“那好……那自然好!”
曲瀚文道:“本来也是要巴结这个粮道的,现在有可能会连上二哥。当然更应该帮他!这样一来,倒是一举数得!”
袁瑜蓉没问,就是不知道钱从哪来?
“对了,岳母!你看我们的银子怎么给胡夫人合适?”曲瀚文立刻就问。
袁夫人沉吟,袁瑜蓉心里打鼓,瞪大了眼睛去看曲瀚文。别说五万两,就是五百两。现在也拿不出来!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哪来的钱?
当然不能当着母亲的面问,不然恐怕那五千两黄金是死活都要塞回到自己手里的!
袁夫人沉吟了一会儿,道:“没什么拐弯抹角,你直接送去好了!”
曲瀚文沉吟一下:“这合适吗?”
袁夫人道:“要是蓉儿能出门,自然是她去,可是……”
袁瑜蓉已经道:“我想到个人合适,刚刚胡夫人来,大嫂也来了,正好碰见!说了一会儿话,我觉着大嫂很合适!”
曲瀚文就不多说了,立刻道:“那就请大嫂去!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说着没在说多余的,突然的就冲了出去。倒把袁夫人弄得怔愣起来,半天才道:“女婿这是给银子去了?”
袁瑜蓉清楚,笑着道:“肯定是要调啊!从哪里把银子调来!”
“可是……这么着急?”
袁瑜蓉听了曲瀚文那句宜早不宜迟,已经明白了,这会儿就给袁夫人解释道:“想来胡粮道那边已经是急如星火,咱们的银子这会儿送去,就是雪中送炭!还不立马把胡茂元这个人搞定了”
袁夫人听了觉着有理,点了点头。
袁瑜蓉现在就是不知道,曲瀚文从哪里弄钱!
曲瀚文不肯要岳母岳丈的钱,自己也有办法,就是他之前说的,抵押!因为着急,而且有些地方自己出面未必有那个面子,只能仰仗曲瀚侠!因此从自己院冲出去,直接奔了曲瀚侠的院子。
过年大家都在,曲瀚侠在屋里坐在炕边看书,喝着茶,方氏回来,将外面的厚氅脱了,重新罩上件夹袄。
丫鬟进来禀道:“大爷,二爷来了。”
以前在曲府的时候,因为叔伯兄弟多,因此规矩也分明,兄弟只到前院,后院内室是不能进的,可到了松江府,没什么前院后院,只有一个院,说什么话也没有书房好去,只能进内室。
到了这边虽然院子大了,但是都是亲兄弟,也没有那么避讳,曲瀚侠点着头:“请他进来。”意思叫他进内室来。
丫鬟出去叫,屋里丫鬟们收拾的很整齐,方氏赶紧叫人去沏茶。
曲瀚文进了内室,曲瀚侠头都没抬,说了句:“坐。”看着书,将旁边的紫砂壶拿起来喝了一口。
曲瀚文坐下急道:“大哥,有事商量!”
曲瀚侠这才慢悠悠的抬起头来,看了看他:“啥事?”
方氏亲自端了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放这个茶碗,一股茶香萦绕在屋里,放下了茶碗,方氏就要走,曲瀚文急忙叫住:“大嫂!你也的听听!”
这下不但是方氏奇怪,曲瀚侠更是怪异:“啥事?”这会儿换他着急了。
方氏过去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睁大了眼茫然的一会儿看看曲瀚文,一会儿看看曲瀚侠。
曲瀚文道:“大嫂刚刚见了个人,是吧?”
方氏很奇怪的道:“是见了个人……可是在你们的院儿啊!”
“那位夫人怎么样?”曲瀚文笑着道:“大嫂,叫你言语上对付她,能不能对付的了?”
方氏顿了顿,曲瀚文道:“这样说也不对,不是对付她,而是要拿住她!咱们跟她丈夫想打上交道,但是又不愿意叫他觉着咱们是彻彻底底的求着他!”
方氏已经恍然,曲瀚侠也恍然了:“是那个粮道夫人来了?亏空多少银子?”他立刻问。
曲瀚文只能先回答他:“五万两!总数十万两,她自己筹了五万。”
曲瀚侠没做声,显然是有点难办。
189章唯女子难养也
曲瀚文等了一会儿,看曲瀚侠都没有说话,便知道,他是一时没想到会有那么多银子,想对策呢,其实曲瀚文知道是五万两之后,已经想好了。
“倒是已经想好对策了!”曲瀚文道。
“抵押你的那个小铺子……五万两够呛吧?连上货撑死能给个两万两差不多。”曲瀚侠道。
曲瀚文一拍腿:“着哇!正是要去抵押两万两!”
曲瀚侠瞅着他,知道他下面还有话说。
曲瀚文果然道:“还有三万千两,就只能大哥出头了。”
“我?我手里没铺子。”曲瀚文沉稳的说。
曲瀚文笑着道:“没铺子有名声!大哥在行里的名声,总值个两三万两吧?”
“什么意思?”曲瀚侠皱起眉,难得不明白。
曲瀚文笑着道:“是这样,我看中了两家当铺,一家桶底来,一家福兴。桶底来不用说了,我拿铺子的房契地契,直接就能换两万两左右,福兴,就全靠大哥去说了,那个掌柜的,以前和你没少打过交道!那时候大哥在茶行时常去他们铺子拆借,总是按期连本带息的还了,那时候你是他们的大主顾呢!看在你的面子上,也能给借两三万两!”
曲瀚侠端着紫砂壶喝茶,沉吟了好半天,才慢吞吞的道:“曲瀚文,你这是叫我去……空手……”
曲瀚文笑了,大哥很少连名带姓的叫自己的,赶紧道:“虽是空手,可不是套狼,咱们实打实的生意人。还是宣城本府人,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这把骗了人。今后还立不立足了?”
曲瀚侠其实也很明白,二弟又不是第一天出来做生意!生意人的名誉有多么重要,他和他都清楚,二弟能有这番道理,想来是已经有了充分的考虑,不过他还是要问一句:“去可以!不过你要把怎么还钱的办法跟我说说,不然光说大话有什么用?”
“那个当然!”
曲瀚侠在喝了一口茶道:“你先喝口茶,咱们慢慢说,五万两给粮道填亏空。就连弟妹的礼品行都没本钱了,更不用说茶行、丝绸行!没有生意,哪来的钱还本付息?”
曲瀚文站起来道:“这个我还不知道……不过我有这样的想法,大哥你听听看行不行得通!茶和丝绸。都是要外面去进。然后贩运回来,何况咱们弄行,更是要量大。茶还好说,丝绸那东西占地方,每年的运输银子也要几千两银子,粮道这层关系打通了,他总是要运量的呀,水路必定是熟之又熟!咱们搭上他的粮船。一年的运费不就省下来几千两银子?”
曲瀚侠点头:“这个确实……不过还是没说,怎么还账。”
曲瀚文笑着挠头:“实话和你说了吧大哥!怎么还钱。我还没办法,不过咱们三个人……不对,六个人六个脑子,难道在三个月里还想不出办法?铺子还开不了张?有些事是灵机一动的事……”
曲瀚侠其实也是有意的为难他,叫他知道当铺的规矩,听他这样坦白一说,倒不好在说什么,半天了道:“瀚文,你是常年做生意的,我不多说了,借我可以去借,不过到时候没钱还……就是把宅子和地抵出去,也要还上!”
曲瀚文笑了:“大哥!你也太小瞧我了!我能不知道规矩?走走走!边走边说!”
既然答应了,便立刻行动,两人倒是一头扎了出去,倒把方氏在旁边弄得莫名其妙:“这话说了一半怎么就走了?怎么个对付法……拿住法……”
眨着眼想了半天,没明白,还好没上床躺着,于是又换了大氅,过来了找袁瑜蓉。
袁瑜蓉于是就将请她去给胡夫人送五万两银子的事说了。
方氏倒是没推脱,因为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和官眷打交道了,也有准备。
袁瑜蓉道:“我现在就是担心嫂子的身子,病还没好彻底,再出去……”
方氏道:“没事,注意一些行了……对了,我一个人去还是瀚侠陪我去?”
袁瑜蓉道:“我娘今天问了,胡夫人住在馆驿的内眷院中,男的恐怕是不方便进去,大哥送你去可以,不过只能在外面等着……不过应该是能送你去!”
方氏点点头。
“我倒是有个想法,嫂子带着弟妹去怎么样?”
方氏一愣,没说什么,这些女人都是心细如发,敏感的不得了的人,胡夫人瞧不起邱泽媛,她也感觉出来了。
袁瑜蓉道:“我知道胡夫人瞧不上弟妹,弟妹去也不是要干什么,只是让她去看看,多接触胡夫人这样的人,看总能看出点门道来!”
方氏犹豫道:“就恐怕今天的这样子……叫弟妹觉出来了,不愿意再去见她!”
袁瑜蓉道:“那更应该去!跟官眷打交道,仪容举止是一方面,胆量更重要!在端庄的仪容举止,没有胆量,见到就害怕,那还谈什么其他!”
方氏一听很有道理!立刻点头:“好!我去和她说!”
袁瑜蓉道:“我和弟妹说,嫂子赶紧去歇着,争取能赶紧的好了,”
方氏也就不勉强,点点头去了。
再说曲瀚文和曲瀚侠,两人商量一路,怎么在没有银子的情况下,将铺子、茶行、丝绸行办起来,商量了一路,去品叶居将房契、地契拣出来,拿到桶底来当铺。
品叶居那个地方的地契和房契,实际也只能值个几千两银子,不过曲瀚文一张嘴简直能说到了极点,松江府也有个品叶居,但就是品叶居这块牌子,也不止一万两!那掌柜的也去过松江府,知道那里真有个品叶居,又是宣城本地人,也知道曲家的底,说了几句。便同意了,抵押三个月。两万两银子,到时候连本带息,还两万一千两。
两万两银子点数看成色,称重量,也要老半天,曲瀚侠早和他分道扬镳,自己去福兴空手套白狼了。
明初期,朝廷推行了一种纸币,就是宝钞。纸币的好处不用说了,携带方便,易于交易。但是民间的百姓,那时候并不认这种纸币。依然使用银锭铜钱。认为这样的还是安全可靠,纸钞给人感觉似乎不是银钱一般,总害怕到了自己手里。变成了废纸。
但是一些生意人,因为携带方便,安全可靠的原因,还是使用宝钞交易。毕竟,那银锭和铜钱的重量不是一般,他们动辄成千上万两银子的交易。带着这些银子跑来跑去的太不现实,财不外露。可上千两银子那没有个显然夺目的大箱子装是装不下的。因此在生意中,依然是用宝钞兑换,这种宝钞和银锭同时流通,是明朝初期的一个现象。
曲二老爷他们这一代生意人,一般使用的还是宝钞,不过到了曲瀚文这时候,他是宁可要现银的。
不为别的,害怕宝钞贬值。
其实这个时候,宝钞已经开始贬值。
不过因为贬值的轻微,人们还不大觉得出来,尤其是曲二老爷那样的有钱人,比方说,一百块里面少了一分两分,他拥有几百万的人,自然是感觉不到,
曲瀚文这样的小生意人,就有感觉了。而且在袁瑜蓉那里,是坚决的不让用宝钞!必须现银!当然是因为袁瑜蓉知道,宝钞总要贬值,变成废纸一样,虽然不知道是啥时候。
曲瀚文运了一车银子到家的时候,曲瀚侠也把银子弄回来了。
屋里的下人都震动了,毕竟是没见过一车一车的银子,那马车往屋里赶,下人成串的跟着看。
古代人修宅子,一般都要盖地窖,储存食物,出现刀兵乱世可以藏人,还有就是藏银子。
曲瀚文修这个宅子的时候,存食物的地窖修了四五个,藏人和银子的地窖就修了一个,不过很秘密,修入口的时候,没找当地的石匠,从很远的地方找了几个工人过来修的。入口只有他知道。
今晚上曲瀚侠、曲瀚旭也知道了,兄弟三个动手把银子搬到了地窖,曲瀚侠就回去找方氏教她怎么说,曲瀚文回来和袁瑜蓉交待。
袁瑜蓉白天的时候,命人去把邱泽媛叫来,跟她说了,叫她和方氏一起去见胡夫人,什么话不用她说,只是看看人家的行事和说话。果不其然,邱泽媛就有些怯,因为今天的情形她也是看的清清楚楚的,心中难免不是滋味。
袁瑜蓉少不得又是一番大道理,苦口婆心讲一番,邱泽媛性子倔,就要在来点激将法,双管齐下,总算是说通了,明日和方氏一起去。
一晚上布置停当,第二天方氏和邱泽媛收拾打扮,曲瀚侠一直在和方氏叮咛,虽然方氏不是头次和官绅的内眷打交道,但是这一次关系却重大,想想,五万两银子呢!送出去就那么痛快的送出去了,有没有用?不能白送啊!这全都靠方氏今天打底子!底子打好了,今后曲瀚侠和曲瀚文才好展开攻势!
方氏还在屋里打扮,邱泽媛已经收拾好了,去找袁瑜蓉,请她看看自己的装扮如何。
袁瑜蓉头一眼一看就心里狂摇头!
邱泽媛是那种瓜子脸,脸盘很小的清秀美人,可能是为了表示自己的成熟吧,梳了个郑而重之的牡丹头,一出场就把袁瑜蓉吓一跳。
再看穿的,过年前,袁夫人带回来的紫貂皮,袁瑜蓉命裁缝给自己、方氏和邱泽媛一人做了一件夹袄,如今邱泽媛大概是特意为了穿这件皮夹袄吧,配了条青褐色的缎子裙,上面还是绣了朵牡丹。头上攒了两只玉簪,最特别的是前面带着支凤凰展翅金钗,鬓在整个头前。
袁瑜蓉叹口气,现在既然已经是说开了的,她说话也就不肯拐弯抹角,要叫她一下子就知道自己的短处。
“弟妹,你这个打扮,从头到脚,这样子配倒是配的很好,端庄的牡丹头、紫貂皮夹袄,百褶双裙,这只金钗也很合这一身的打扮,问题就是,这一身打扮,去见皇上都绰绰有余,你穿着去见一个粮道夫人,人家会觉着你是个暴发户。”
邱泽媛脸通红,看着她嗫嚅道:“那……穿什么呢?我屋里的人都说……这样合适。”
袁瑜蓉想了想,很心疼的道:“我屋里有个小丫鬟八月,梳头、打扮最是内行,眼光很好……要不就给你吧。”
邱泽媛一听高兴的点点头:“多谢二嫂!”
“不过我就说是因为你房里人手不够,你也别说因为她眼光好的缘故,免得她得意,你在拿不住她……倒不是说她一定会这样,不过还是预防万一。平常你也不用全听她的,比方说很无意的问问她的意见,自己揣摩一下合不合适。”
邱泽媛连连点头:“好的。”
“你先去换衣裳,我这就叫她过去,正好你换好了衣裳问问她的意见,好像考她一样,这样她必定给你最中肯的意见显本事,”袁瑜蓉笑着道:“博新主子欢心!”
邱泽媛感激的道:“多谢二嫂!二嫂真的是全替我想好了!”
袁瑜蓉笑:“快去换吧。”
邱泽媛去了,一会儿,袁瑜蓉叫来了八月,这个丫鬟只能算二等丫鬟,主要就是伺候袁瑜蓉和曲瀚文梳头的,不过有时候梳头的时候,五月、六月拿衣裳来问袁瑜蓉穿哪件,八月偶尔会建议一下,袁瑜蓉就觉着她眼光还不错。
八月听说去伺候四奶奶,自然是没什么不愿意的,四奶奶还是当家的,磕了头,还想去收拾,袁瑜蓉道:“现在就过去吧,一会儿你们奶奶出了门,你在回来收拾。”
八月答应一声,只身便去了。
一会儿,果然邱泽媛换了一身,青缎子夹袄,腰间系着蓝色长裙,外面罩一件月白棉绒披风,头上换了回心髻,两支玉簪,同样的玉坠儿。从头到脚,亭亭玉立,干净清爽。袁瑜蓉连连点头:“这样好!合适!”邱泽媛心里记着,打扮不能太惹眼,像暴发户一样。
就这样准备出发,她们并没有带银子,因为没有必要,带着银车去人家门口,不但显眼还多此一举,容易叫人反感,商量好了,什么时候动身,送过去就是了。
那边要送人银子,这边家里还缺银子缺的眼冒绿光,袁瑜蓉不得不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那个礼品行,本钱从哪里来?
其实主意已经想好了,就是没下定决心,现在看看也没有别的办法,她自言自语的道:“为了证明圣人你老人家说的话都对,本女子真的要难养也一回……”
……
190章曲瀚旭奉命捉奸
送银子给官绅这种事,就是两点,一要送对地方,二要送对人,
袁瑜蓉她们这一次是两样都占了。胡粮道正需要银子解困,胡夫人回来就是筹银子的,可是只筹到一半,现在另一半送上门来,这不就是雪中送炭?!何况在有个袁二哥、袁夫人的关系在那里,怎么会有不收的道理!当然话要说的漂亮,既不显得专门的巴结,但是也叫她明白,这钱不是白送的,今后肯定会有借助的地方。
胡夫人现在等钱已经等得两眼发绿!方氏话说的清楚,她也自己心中衡量,曲家是做生意的人家,生意已经做到了很大,独独缺官场上的后台,虽然二爷的岳丈就是袁将军一家都是大官,可是官场有句话说的好:县官不如现管,官再大,离得远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总不成什么屁大的小事也去个信请远在边陲的岳丈出面?
还有一点她没想到,生意上讲究的是朝夕之间做决断!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因此,必须找当地的官员做自己的后台。
胡夫人想的不错,她的夫君马上就要到这边做粮道,自然就是现管喽!正好还有这一层关系在,就是看在袁将军的份上,曲家也不能得罪,何况,他们是正经的生意人,也不会闹什么大事连累自己的夫君。这样的人,正是他们也想要结交的人,难得是主动找上门来,还是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
想到这里已经点头了,还要感谢!方氏话说的也圆满,既是互相帮忙,也是为了交朋友!
两下里一凑,你情我愿,方氏和邱泽媛的这一趟任务自然是马到功成。
不过银子送出去了。曲瀚侠依然是将方氏住仔细的询问详情,一个字一个表情都不能放过!因为不但要送出去,还要送的漂亮!
正好也到了晚饭时间,大家就坐在一起,边听方氏说边吃饭,听着方氏说那胡夫人的一举一动,都是什么含义,邱泽媛又长了点见识,因为今天虽然她也在场。不过有时候胡夫人和方氏的对话,她并不能明白确切的是什么意思。
曲瀚文听完了,一拍大腿道:“大嫂!话说得太漂亮了!咱们这件事成功了,一半的功劳都在你身上!”
方氏笑着谦道:“我能有什么功劳!”
“有有有!很大的功劳!你和弟妹记首功!”袁瑜蓉听曲瀚文把邱泽媛落下了。赶紧补救道。
邱泽媛赶紧道:“我更没有功劳了……”她不安的看了一眼曲瀚旭道:“我没扯后腿都不错了……”
曲瀚旭属于那种只要哥哥在。就是天塌了也有哥哥顶着的人,什么事找到他头上,他现在也知道能好好的做了。但是只要不找到他头上,他就毫无心事毫无牵挂,该吃吃,该喝喝!如今还是正月年里,菜肴丰富,他就是埋头苦吃。
曲瀚侠转头问曲瀚文:“这一步行了。下一步怎么办?我这里还有两千多银子……叫弟妹的礼品行先开起来吧?”
曲瀚文还没说话,袁瑜蓉已经抢着道:“不用不用!大哥。礼品行我有本钱!那两千两您留着进丝绸或者茶叶吧!”
曲瀚侠和曲瀚文同时奇怪的看她:“你有本钱?”
“你哪来的本钱?”
袁瑜蓉抿着嘴笑:“这个你们别管了……对了,礼品行开始的时候,需要个人帮忙……瀚旭,你来帮我,”
曲瀚旭正埋头大吃,突然被点名,根本没听清楚,胡乱的把嘴里的东西咬着咽下,才问道:“二嫂!你叫我帮你什么?”
曲瀚文伸手就想打他:“你二嫂说话你也不认真的听着!”
袁瑜蓉一瞪眼,曲瀚文的手又缩了回去。曲瀚旭一点没发觉自己差点脑袋上挨一下,还看着袁瑜蓉等她回答,袁瑜蓉说了句:“圣人都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为了证实圣人这话说得对,本女子要干一件恶人的事!”
“什么恶人的事?”除了袁瑜蓉本人,其他的人都忍不住问道。
“山人自有妙计!”袁瑜蓉就是不说。
她不说,曲瀚侠是不能逼着她说,只能道:“那也行!你不用,这两千两我先把场面铺开!”
曲瀚文回去的路上一直磨袁瑜蓉,一定要告诉他是什么计策,袁瑜蓉就很正经的对他道:“不能跟你说!说了的话,你就不让我去了!”
“你不说我更不让你去!”
“那没关系,反正也不是我出面!”袁瑜蓉嬉皮笑脸:“四弟给我跑腿!”
“我把四弟关起来!”
袁瑜蓉很不屑:“关得住吗?就那位,爬墙钻洞,凫水上树,上蹿下跳的你能关得住?”
曲瀚文眨半天眼睛,然后伸手住袁瑜蓉,先亲一下嘴,手在翘臀上轻柔的摸着:“蓉妹妹,今晚上为夫好好效劳如何?”
袁瑜蓉笑得后仰:“美男计对我不管用……”
“管不管用的用了再说……”扛起来就往院里跑,
“不行不行!还没到日子……”袁瑜蓉手脚并用,在他身上又捶又踢,闹得动静挺大,把五月几个丫鬟吓得出来看,一看这情景,又都羞红了脸跑了。
曲瀚文也知道没到时候,进屋把袁瑜蓉放下,道:“你真的不跟我说么?”
“不说!说了你肯定不叫我去!”
弄得曲瀚文手痒脚痒,一晚上翻来滚去睡不着。正好,晚上胖妞又是屎又是尿尿又是要吃奶,他正经的伺候小胖妞屎撒尿,然后请老婆大人起来给孩子喂奶。
袁瑜蓉困得睁不开眼,曲瀚文本来想去叫奶娘,但是实在太晚,奶娘又是在袁夫人那个院,怕把袁夫人吵醒了。
他想了个主意。自己当靠垫,叫袁瑜蓉靠在自己的身上。她就能闭着眼睡觉,而不影响胖妞吃奶,曲瀚文盯着,要是吐奶或者呛奶,能及时处理。
不由的就叹气:“这是糟的哪门子的罪呦,还是个丫头……”嘴里说着,看着自己的女儿胖嘟嘟的起劲的吃着,高兴的合不拢嘴。
胖妞还没有起名字,因为是个女孩儿。家里没重视,曲二老爷没给名字,曲瀚文请曲瀚侠给想一个,曲瀚侠还在想。他们这一辈里面。还没有女儿呢!别的房不算,因为不想跟他们一起串名字。
伺候了小的吃饱睡了,在伺候大的。胳膊和一大块胸脯留在外面,已经冰凉了,曲瀚文害怕得了病,拿白铜暖炉捂了一会儿,这才盖紧被子,重新睡下。
晚上睡得晚。早上就起不来,袁瑜蓉醒了之后。看到父女两个呼呼大睡,于是轻手轻脚的下来,蹑手蹑脚的出来在这边屋子梳洗了一下,就去院里的厢房,命人把四爷请来,
丫鬟去找,一会儿曲瀚旭来了,蹦跳着进了院子就喊:“嫂子?啥事吩咐我去做?”
袁瑜蓉在厢房赶紧道:“小点声,你二哥还没醒呢!”
曲瀚旭吐着舌头蹑手蹑脚的进来,袁瑜蓉看他的样子实在好笑,一会儿欢蹦大喊,一会儿贼眉溜眼,从这个极端到那个极端的,笑道:“倒也不用吓成这样。”
曲瀚旭这才直起身笑着进来问:“什么事呀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