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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家有财妻》》 · 今年霜降时分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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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了头:“你先放开我……”

曲瀚文立刻松了手,他不想惹她,已经见到了她,他只想叫她能听他的解释!而且,蓉妹妹显然是心还软着,还愿意听自己说!

166章解释

袁瑜蓉过去坐在床边,没说话,曲瀚文知道,她是默许了,他跟着过去,坐在她身边不敢离得太近,轻声的将那件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他是从头往后讲,一开始没有说,那隔墙有耳是人为的,袁瑜蓉听得也睁大了眼瞪着。

“就这样,一怒之下,去买了那个廖淑琴。接着叫小道送到了那个宅子……就是我那天打架,你记得吗?你还说,我怎么吃了亏……我没说,那时候心虚,也觉着自己的事情办得急了点……”他不说了,看着袁瑜蓉。

袁瑜蓉脸上还有怒色,又怒又气,脸上泛红怒道:“这是真的吗?那个宋宪博……真他娘的不是人!”她又瞪着眼看曲瀚文:“你说的是真的?是不是编了谎话骗我?!”

曲瀚文咽咽口水:“我能编这样的谎话吗?我……你是我娘子,我能用这样的话来亵玩你么?要不是出了这样的事,必须解释,我都不会跟你说!”

袁瑜蓉沉默了,半天才道:“可是……我也不能就相信……”她猛地抬头,怒道:“你是说你骗人!你为了气死宋宪博说那个混账话,把我气得带着孩子走了,吃了这么多苦……竟然是你骗人的话?!”

曲瀚文心虚起来,摇头不是点头不是,只能软下声音赔罪:“我混账,我就是个大混账!说话口不择言,什么混账话都说……”

袁瑜蓉又气又怒又不甘心,但是心底却又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但却又咽不下这口气!瞪着眼睛盯着曲瀚文。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曲瀚文陪着笑,也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不住口的赔不是:“你想怎么样都行,打我骂我都行,我害你吃了这么多苦……你怎么出气都行,别生气了,相信我……”

“不可能!一定是你编的谎话骗我!你哄我回去……”

“真的真的!”曲瀚文道:“这件事还有下文……”将后来自己的怀疑说了,在说了张普和伙计们查到的事情,最后道:“你若是不信,回去了问问张普,问问小道,!问小道。我是哪一天买的廖淑琴,他们一说你就知道了!”

袁瑜蓉瞪着他。嘴上虽然还在嘴硬不相信,其实曲瀚文说前面话的时候,她已经相信了,曲瀚文的脾气她最清楚,也不是干不出抢人未婚妻,在用些龌龊的话去气别人的事来的人!何况,这一次真的是宋宪博先惹的他!不管后来有没有曲二太太的计谋在里面,宋宪博的心本来就不正!

想到这里又怒上心头。越想越气大怒道:“那个宋宪博……我真想捅他一刀!不是个玩意儿!”

“看吧看吧。你知道了也生气!何况是我!我是你男人!”曲瀚文抓住了,赶紧的道。

袁瑜蓉瞪着他道:“你也别以为我相信了!我真的要查,查清楚了才相信你。”

“查吧!回去任你查!”

“谁说我要回去?我要……先查。”

曲瀚文一吓:“先查?不回去怎么查?”

“你别管!”袁瑜蓉怒道。扭身不理他了:“你走吧!等我查清楚再说!”

曲瀚文哪能就走!想问她怎么查,可是看她生气又不敢问了,又害怕自己追问,袁瑜蓉在疑心自己有别的目的,只能撂下这个,低声道:“蓉妹妹……这些日子叫你受苦了……”

曲瀚文一句温柔低语,终于叫袁瑜蓉悲从中来,眼泪涌了出来,想忍都忍不住,愤声说了句:“都是因为你!”

哭声一起,曲瀚文赶紧的顺势上去搂住,当然,袁瑜蓉免不了作势挣扎一下,但是曲瀚文坚决的搂着,两人都是相思欲狂,互相想念的简直要不行了的,如今搂着,就再也分不开了……

袁瑜蓉伏在他的肩上哭一会儿,在捶两下,曲瀚文柔声细语,万般错全都揽在身上,打骂都认了,

相聚的时间就是过得快,到蓉妹妹终于柔顺了,也不哭了,天也蒙蒙亮了。曲瀚文一手摸着她的肚子,一手搂着她的腰,不断的亲吻着她的鬓角,不断地说着:你受苦了……都是我的错……

袁瑜蓉抬起头想问问他怎么样,过得好不好,还想把自己怎么赚他钱的事,还有在宁波码头……

突然想起了宁波的事情!又用力的推开他!曲瀚文被她突然的发怒搞得摸不清头脑,小心的问:“蓉妹妹?我……还有哪里没解释清楚?”

“还有,当然有!你是不是曾经想……”袁瑜蓉咬住嘴唇,想了想不知道用什么词:“想招妓?!”

曲瀚文脸色大变,声音都不由自主的高了些:“谁说了?!没有!我从来没想过!”

袁瑜蓉冷笑:“哼!曲瀚文,你的人品在我这里已经没信誉了!你去宁波进茶叶,月色浪漫,美人缱绻,再来个琵琶曲,好不逍遥自在!接着想干什么?不就是想……”

曲瀚文已经吃惊的失声道:“你怎么知道?!”

“哼!哼哼,我都被你气的成了千里眼了!要不是一个弹弓过去,你已经……你已经……”想着又气的眼泪汪汪了。

曲瀚文恍然的指着她:“原来是你?!”

“没错!就是我!我坏了你的好事!”袁瑜蓉的样子,可不就是坏了人家好事的样子么!挺胸抬头,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样子!

曲瀚文又好气又好笑,看她的样子更是要笑出声来,但是当然不敢!赶紧解释:“我绝对没有那个心!对天发誓,!要是我起了那个心,就叫我……”

“你少来这套!”这么没有新意的招数,袁瑜蓉实在是不屑一顾!

“那你要怎么相信我?我那时候……我去宁波也是找你!害怕你坐船来松江府的时候,看到码头上找你的人。一气之下顺着河道下去了!你想想,我那时候什么心情。哪有那心思?!”

袁瑜蓉撇嘴:“你现在当然这么说!”不过心里又相信了,那个船娘……他不是先拒绝了么,那天的样子,自己不是也看了么……

没办法,谁叫自己心软……

曲瀚文对她摸得多透!(呃……这话有点……我又重口味了……)一看袁瑜蓉的样子,早知道她相信了,只是最后还要嘴硬一下,免得下不来台罢了。

他当然的给足面子,不断地解释。低声求饶,好不容易。把袁瑜蓉又哄到了手……

刚搂上正想着接下来是亲呢还是直接扑倒……远远的就传来了鸡鸣声……

两人都觉着,这一晚怎么过的这么快!

袁瑜蓉倚在他怀里,此时才闻到……这是什么味?她伸手将他的胸前衣裳拿起来放在鼻下闻了闻,再抬头看着他:“七哥哥……你是怎么进来的?”

曲瀚文讪然,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讪讪然的松开了手:“不……不太容易……”

“你怎么这幅打扮?”天亮了,曲瀚文松开手往后坐了坐,袁瑜蓉这才发现。他的身上是短打扮。就是穿了件短衫,下面松裤。不过怎么脏成这样……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一晚上光顾了解释前面的事,要紧的都还没问。

“我在衙门找了那两个月租赁买宅子的单子。一家一家找,那天找到十里坡,正好碰到了李掌柜……那个婆子。跟着她找到这里,不过进不来,正好他们家买下人,我就卖身进来了……”

“卖身?!”袁瑜蓉吓得眼睛睁得溜圆!

曲瀚文赶紧的安慰她:“没事没事!我就是为了进来跟你解释清楚,到时候赎身很容易的!”

“容易……真的没事?他们不会为难,要是不放怎么办?”

曲瀚文笑了:“怎么会!只要叫大哥带银子来赎就行了。”

袁瑜蓉埋怨的打了他一下:“你怎么能想到卖身?!”

“不然怎么能见着你……”曲瀚文不敢说你到处跑不听人解释……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道:“这一家……你怎么认识的?是不是娘家的亲戚?”

袁瑜蓉摇摇头,眼睛瞪大了看着曲瀚文:“七哥哥,我跟你说件事你可能都不信!”

“什么事?”

“我碰到江湖人了!还要杀我!”袁瑜蓉语出惊人!把曲瀚文吓得瞪大了眼看着她!

袁瑜蓉将自己来这里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曲瀚文吃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婆婆真那么恨我?设计叫你纳妾,还派人杀我?”

曲瀚文吃吃道:“我……不知道……”

袁瑜蓉哼了一声:“反正是恨不得我死!”

曲瀚文太吃惊了!既然母亲已经起了这个心,却为什么还费劲心思的设计自己纳妾?直接……不就完了?,当然,这个疑惑没有说出来,蓉妹妹断定是母亲,这会儿替她说话,无异于找死……

外面的天更亮了,袁瑜蓉这才着急:“你怎么出去呀?我叫李婆子去给大哥送信?叫过来给你赎身?”

“你跟我一块儿走吧?”曲瀚文问道。

袁瑜蓉撅起了嘴,想了想道:“你虽然说了半天,可我真的要叫李婆子回去查查,是真的,我才和你走……”

另外,她害怕跟着回去了,那帮子江湖人怎么办?曲瀚文他们也对付不了啊!只能用查查是不是说了实话这件事来拖延几天,希望陈羽玄能尽快的把那些凶手抓住。

当然这话没说,叫曲瀚文知道,怎么心里也不舒服。

曲瀚文却在想别的,江湖杀手,这件事真的越来越复杂了!母亲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前面招惹官府,后面又招惹江湖杀手?!这,这真是要把自己和蓉妹妹弄得家破人亡才算完?!

他想了想,权衡了一下,反而觉着袁瑜蓉在这里还安全点!他也不是个为了维持自己男人的尊严面子就非得叫袁瑜蓉涉险的人。他能屈能伸,男人的面子才没什么要紧的!

“你就在这里先住着吧,我也暂时不用急着赎身。不过我会去找大哥,叫他也有个防备……”曲瀚文看着袁瑜蓉问道:“那个陈羽玄。是不是一个长得很漂亮,那天穿着白衣裳,拿着个湘妃扇的男人?后面跟着几个护卫不像护卫,下人也不像下人的人?”

袁瑜蓉点点头:“嗯……是穿着白衣裳,扇子没见,拿了柄剑……”

曲瀚文其实已经想到了,可能是自己那天碰见的那几个人。这倒是巧了,杀手来了,捕快也跟踪而至……他看了看自己的老婆。虽然长得确实美貌漂亮,不过这肚子……应该不是被看中了……

“你还是赎身吧。我是客人,什么时候想走都行,可是你万一要是赎不了身陷在他们家怎么办?”袁瑜蓉还在想这个。

“怎么会呢?!”曲瀚文还没想完……

“这一家……全是女人,还有几个寡妇,要是哪个看中了你,晚上去勾搭你……然后知道你的身份,故意刁难……”

“咳咳咳咳咳,”曲瀚文这个时候才知道她想什么!赶紧一连串的咳嗽把她的臆想打断。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你听书听多了吧?”

“也有这种可能啊……”袁瑜蓉嘟哝。

曲瀚文哭笑不得的道:“你果然也不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人家好心好意收留你。你倒在这里……”

“咳咳咳!”袁瑜蓉不得不咳嗽,也打断了他的话:“好吧……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曲瀚文笑着搂住她:“咱俩都是小人,正好一对……我你不用担心。不会有那样的事,就算是有,我财大气粗的怎么会脱不了身!还是在这里,离你近一点放心。等那个刑部的小子把杀手全抓了,咱们一起走。”

袁瑜蓉点点头:“好……”

外面终于传来了三月和四月的动静,三月怯怯的喊:“奶奶……”

“怎么了?”袁瑜蓉问道。

“您忘了?一会儿开了院门,可能会来人……”

袁瑜蓉想起来了,看着曲瀚文道:“一会儿可能这家的大奶奶带她妹子来……不过没关系,我去找她就行了,不过你出去小心点,”

曲瀚文点点头:“叫李婆子给我遮掩一下,我就能出去。”

“你下次来……”

袁瑜蓉问了一句,正好曲瀚文也在说:“不过我下次怎么进来?”

两人都停住,袁瑜蓉咬嘴唇,曲瀚文笑着去亲她,低声道:“每天晚上,你都叫李婆子在院门上守着,咱俩好私会……”

袁瑜蓉不说话,曲瀚文低声问:“身子没事吧?这几个月找没找大夫看?大夫怎么说的?”他伸手在她的肚子上摸着:“算没算什么时候生?”

袁瑜蓉看窗户上影子走来走去的,显然,外面的三月和四月很着急了,她推他的手:“除了被你气了之外,我也没其他的事,身子好着,什么时候生还不知道……你快走吧,可能是要来人。”

“那晚上……”

“别每天,那样不是容易叫人发现?在人家家里,咱们这……都成什么了?还是隔几天……五天吧,每五天……”

“三天!后面晚上!”曲瀚文不等她嘀嘀咕咕的说完,赶紧的在她唇上在亲一下,站起来。因为,他也看到了,丫鬟们焦躁不安的在外面转的身影。

走到了门口,他又突然的转过身来,冲着袁瑜蓉一笑:“蓉妹妹,后天……”

袁瑜蓉看到他的笑脸,突然的忍不住了,站起来扑了过去,扑进他的怀里,嘴里又气又急的道:“都怪你,都怪你!非要说那些话!害的我……”

曲瀚文马上封住了她的嘴,两人相思欲狂,此时又要马上分开,唇舌缠吻的恨不能互相把灵魂都吸吮出来……

要不是肚子太大,要不是小宝宝觉着喘不上来气,在肚子里抗议的踹了某人一脚,某人第一次被踹又实在太惊讶,真不知道是不是要吻到天荒地老去……

曲瀚文惊异的叫了一声,半跪下身把脸贴在她的肚子上去听,两人都有些喘息,袁瑜蓉喘气的声音太大了,暂时的听不出来别的,曲瀚文抬头看她,见她低着头看自己,乌黑深邃的眼睛紧盯着自己,忍不住伸手揽住她的脖子,半跪着吻她……

三月终于忍不住了,又叫了一声:“奶奶……”

曲瀚文立刻松开了,他感觉到这个动作,袁瑜蓉有点憋气,急忙的松开站起来,摸摸她的脸,终于转身出去了。

“你们俩谁把我带出去。”他在外面说。

袁瑜蓉想跟出去看的,但是刚刚吻得太用力,这会儿手脚发软……

等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院里已经只剩下三月了。三月上来道:“奶奶,王大奶奶遣了人来,一会儿领两个妹子过来。”

袁瑜蓉想了想问道:“说没说什么事?我过去吧。”

“没说,只是说,奶奶行动不便,她们过来。”

袁瑜蓉点点头:“赶紧收拾一下……”

三月先伺候她梳洗,一会儿,四月回来了,说已经送出去了,没人发现。袁瑜蓉这才松了口气,收拾打扮停当,李婆子端了早饭来,袁瑜蓉就吩咐她:“你带些银子,去一趟宣城,打听一下,城门口开文房四宝店铺的廖家哦,闺女是什么时候出的嫁。”

李婆子急忙的答应一声,袁瑜蓉道:“你扮成个媒人或者是问周围的邻居,总之你看着办,只要问清楚出门的日子就行。尽量快点,来回估摸着六七天就差不多了。”

167章被盘剥

李婆子答应了,看奶奶很着急的样子,知道是叫自己马上就走的,幸好现在时间还早,去到码头应该能有船,于是转身去收拾了个小包裹,从四月那里拿了二两银子,跟袁瑜蓉道别,就赶紧的出去了,

这边袁瑜蓉赶紧的吃了饭,三月、四月将屋子收拾干净,就等着这边的人来。

过了一会儿,陈羽玄的表嫂王大奶奶就带着两个小姑子来了,袁瑜蓉急忙出来迎接,笑着道:“不好意思叨扰,应该我过去的……”

小姑子里有一个活泼点,笑着道:“原来真的来了客人!嫂嫂和我们说,我们还不信咧!”

王大奶奶道:“就是因为我们府少有客人来!”

几个人说笑着进了屋。

那两个小姑子虽是亲姐妹,性子却完全的相反,一个活泼,一个沉静,活泼的是三妹,沉静的是二妹,袁瑜蓉因为前面陈羽玄说的,要介绍给小哥一个,也有心观察一二。

“我们府确实很少有客人来,不过这不来了一位吗!再过几天还要来一位呢。”王大奶奶依然继续着刚刚的话题。

袁瑜蓉听她是有话说,看着她笑着,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王大奶奶笑着道:“宁王爷的王妃家是苏州的,她回家省亲,路过松江府,下榻就在我们府”

袁瑜蓉愣了愣,道:“我来的不是时候……”

“不不,不是那个意思,宁王妃不过就是下榻一两日罢了。我只是来和你说一声,不然不知道。却也不好。”王大奶奶道。

袁瑜蓉赶紧道:“我相公可能这两天就要回来了……我叫婆子去看了,若是回来了,就不打搅了。”

王大奶奶还没说话,那三妹笑着道:“蓉姐姐,宁王妃来了,你不好奇想见见么?”

王大奶奶笑着嗔道:“什么话也敢说!”

袁瑜蓉笑着道:“我们普通百姓能见一面王妃,真的是福气……不过我这样的,也不懂什么皇室规矩,还是别见的好。免得给自己惹祸,再给贵府也添麻烦。”

王大奶奶特意过来说。确实也有这个意思,现在听袁瑜蓉说了出来,脸上有些不自然,不过还是释然了,毕竟,得罪袁瑜蓉不算什么,要是真的因为客人冲撞了王妃,给自己家惹得就不是一点半点的麻烦了。

“幸好就是呆一两天。不然。我们也要拘谨死了。”三妹道。

袁瑜蓉笑着没说话,王大奶奶再次的嗔怪:“大家小姐,莫说这样的话。”

二妹道:“我们明日就要全搬到后面来住了。”

袁瑜蓉反应了一下。心中有些吃惊,表面上只是点点头:“是把正院腾给王妃吧。”

王大奶奶点点头:“是啊,明日就开始收拾正院了,可能要乱一阵呢!”

袁瑜蓉点点头:“需要我把房间腾出来吗?若是需要不必……”

“不不不,房间是够了,只是可能要有些下人进出,还会乱一点。”王大奶奶笑着道。

袁瑜蓉急忙的点头。

曲瀚文此时也打听出来了,原来是因为王妃要来住两天,所以此临时缺人手。昨日的花园子已经收拾出来了,今天主院的主子们搬家,全都往后面搬,更是忙得不行。

曲瀚文跟随着崔管家和一大群的奴仆搬东西。前院几乎是腾了个空,王府专门的买了紫檀木的家什,重新摆放,所有的一切都是新的,几乎就差把房子拆了重新盖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主院已经焕然一新,摆放整齐了,这才开始把搬出来的东西往后院摆,

王大奶奶早就回主院了,大件的家具都摆好了,下人们退出主院,她就带着丫鬟婆子收拾细处,擦抹打扫,摆放精细的古玩摆设,铺设红地毯,摆放蜡烛、灯饰等等。

两位妹妹也回去了,王大奶奶事前和袁瑜蓉打了招呼,这边的院子也要放些东西,不然摆不下。这会儿,王府的婆子进来说,下人要往里搬东西了,奶奶是出去躲躲,还是就在屋里呆着?因为东西只是放在院中的两个厢房里。

袁瑜蓉想,没准能看见曲瀚文呢!当然说在屋里呆着不出去,那婆子就告了罪,一会儿,院里就热闹起来,下人们把前院腾出来的旧家具什么的往里搬。

袁瑜蓉坐在窗边的凉榻上,透过窗户缝看一会儿,果然就看到曲瀚文一身下人的打扮,汗流浃背的和一个下人抬了个柜子进来。

袁瑜蓉看的心疼不已,喃喃的自语:“你说你……折腾什么呀……”

曲瀚文和人一块儿把柜子搬进厢房,那个下人先出院子了,他故意在后面磨蹭磨蹭,贼眉贼眼的四处看了看,突然就好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他刚跳进屋子,那边的院门就进来两个下人,一人搬了一个椅子。

三月和四月站在门房口,面无表情一点都没有变色。

袁瑜蓉先是吃了一惊,曲瀚文已经来到了跟前,笑着低声道:“蓉妹妹,你把窗户开一点,我进来你就露个头,叫我看你一眼。”

袁瑜蓉又好气又好笑,还带点心酸:“你说你……弄的这么可怜……”说着起身去洗脸盘架子那边,想给他拧个毛巾擦擦脸。

曲瀚文伸手就把她住进怀里,笑着低声道:“你可别嫌我臭……”说了一半赶紧亲一下,放开手:“我得出去了……干活偷懒,要被赶走的……”

袁瑜蓉刚被搂了一下就松开了,还没反应过来,曲瀚文已经出现在那两个搬椅子的人后面,跟着出去了,她心空落落的,将窗户开了一点点。不眨眼的盯着院门。

盯着盯着。却看到一个穿月牙白衣裳的男子在院门口晃了一下,一会儿。门上的婆子进院给三月、四月禀道:“表公子来了,想见奶奶呢。”

袁瑜蓉在里面已经听见了,三月又进来回禀,她急忙答应一声:“哦,请进来吧。”

说着站起来,先看看自己穿的整齐不,然后就想到,曲瀚文会看到……她很快的伸手将窗户给推开了。

陈羽玄走了进来,这一次袁瑜蓉看到了。手里确实握着一柄湘妃扇,好像很风流倜傥的样子。

他身后。曲瀚文自己搬着个椅子进来了,边往厢房搬,边往这边看。

“世妹!”

袁瑜蓉慌忙的收回眼神,给陈羽玄福身行礼:“世兄……”

“别到处乱看!”外面的不知道谁在说曲瀚文,曲瀚文‘哦哦’的答应着。

陈羽玄进来,三月和四月也跟着进来,站在门口候叫。

“请坐。”袁瑜蓉让了一下,侧身瞟了一眼窗外。正好看到曲瀚文往院外走。回头看了一眼。

“世妹也请坐。”陈羽玄笑着道。

两人坐下,袁瑜蓉却坐的不是地方,正好背对着窗户。坐在了窗边的凉塌上,看不到外面,叫她有点心慌。

陈羽玄坐在对面,正好对着窗户,看着大开窗户,微微皱了下眉,外面下人进出杂乱的,她怎么开那么大的窗户?

“世妹,你知道宁王妃要来的事情了?”

“是啊,今天王大奶奶过来说了,”

陈羽玄笑着道:“挺不巧的,我昨天还不知道……嗯,因为我也不常来。”

袁瑜蓉赶紧道:“没事的,到时候我就呆在屋里不出去就行了……对了!我派了婆子去看着,要是相公回来了,就不打搅了。”

陈羽玄顿了顿:“那那些江湖人呢?”

袁瑜蓉就默然了,是啊!那些杀手怎么办?

“世兄……那些人,真的会一直追杀下去?没有别的办法了?”她满脸愁容的问。

陈羽玄点点头:“一般会……”

袁瑜蓉沉默了。

“不过抓住的那两个也交代了一些事情,顺藤摸瓜,这一次一定会把他们一网打尽的!”

“那样再好不过……”袁瑜蓉想问需要多长时间,但是这话怎么问得出口!人家完全是帮忙,自己也不是他的上司!

陈羽玄看她很是担心,便耐下心安慰几句。

曲瀚文不和人家一起搬东西了,自己一趟搬一样,这样看里面也没人说,没人怀疑。他进来出去好几趟,只看到那个男子不停的在说什么,蓉妹妹背对着这边,也看不出来表情,不过,窗户大开着,他知道,这是蓉妹妹为了避嫌。

崔管家突然亲自走了进来,曲瀚文急忙低头,崔管家一脸着急的把他往厢房挥:“进屋进屋!先避一下!”

曲瀚文莫名其妙,赶紧又退回厢房,崔管家在,他也不敢到处乱看,只听见外面有丫鬟的声音:“奶奶?我们小姐来了,”

原来是小姐也来了,这才回避的。

袁瑜蓉听说二妹、三妹来了,赶紧的站起来等着。其实她的年岁比两人大,不用这样客气的,但是在人家家里做客,自然是要拘谨一些。

陈羽玄看她如此拘谨,也有点不知所措,跟着站了起来。

两位表妹进来,互相见礼,落座,开始闲聊。袁瑜蓉就算是心不在焉,听着听着也听明白了。

看来陈羽玄说的是实话,确实不经常来,两个表妹开玩笑的嗔他,不过袁瑜蓉也看出来了,这俩表妹似乎都对这位表哥感兴趣……

她立刻打消了观察这两个表妹,看看谁跟小哥合适的想法。小哥长得多英俊!还是个文武全才,根本不需要找已经暗恋别人的……

三月四月端了点心、茶、水果等物,她微微侧身,假装吃水果,偷偷的瞟外面,曲瀚文要是进来,她就抿着嘴笑着盯着他一直进去放下东西,走了出去。等他一出去,又掩饰的假装听他们兄妹三人的说话,偶尔插一句。

就这样,不知不觉,一盘葡萄被吃完了。他们还在说笑,四月进来收盘子。袁瑜蓉低声道:“还想吃葡萄……”

四月也低声道:“奶奶,您吃了一盘了……”

“可是还想吃……”

“还有些樱桃。”

“拿来!”

主仆俩在那边低语,陈羽玄注意了一下,然后看到那个丫鬟又去端了两盘樱桃,给姐妹俩旁边放了一盘,袁瑜蓉那边放了一盘,袁瑜蓉立刻又吃了起来……

陈羽玄有点惊奇,这个女人……难道怀孕了都这么能吃?看着她那樱桃小口不停的吃着樱桃,陈羽玄硬忍着不要笑出来……

“表哥。听说宁王妃还带着郡主?”

“那是不是侍卫也很多?谁护卫啊?听说三大营是专管护卫的?”

袁瑜蓉一听,立刻转了过来。眼神炯炯的看着陈羽玄,陈羽玄都失笑了:“三妹真是天真!三大营是护卫京师的,怎么可能跟着王妃出来!”

三妹一听,见不到威风凛凛的三大营了,又被表哥笑,便撅起了嘴。

袁瑜蓉一听,神机营不出来,见不到小哥了。便立刻失去了兴趣。马上又去吃樱桃,顺便偷瞟曲瀚文……

曲瀚文不敢乱看了,因为里面有两位小姐。那看门的婆子就盯得紧紧的,只能在人多的时候,乱一点的情况下往里看一眼,每次看,都能碰到袁瑜蓉笑眯眯的眼睛,这足以安慰他疲惫的身躯了……

吃完了樱桃,别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袁瑜蓉心里有点烦,当然不敢表露出来,只好去看四月,意思是还要吃……

四月吓得低着头不敢看她,脚在地上来回的蹭。

陈羽玄看明白了,自己不走,表妹也不走的,他瞅了个说话的空子,笑着道:“我也该走了。”

袁瑜蓉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

陈羽玄站起来道:“世妹不用太担心,若是妹夫回来了,找人去和我说一声,只要情况安全一些,便能回去。”

袁瑜蓉赶紧跟着站起来,感激的道:“多谢世兄。”

跟着陈羽玄,两位表妹也站了起来,笑着告辞和他一起出去了。

经过他们这样一坐,外面搬东西的已经搬完了,袁瑜蓉看着院门半天没人进来,问四月,才知道,搬完一会儿了。

她只能坐下郁闷了。

因为宁王妃要来,王府里忙乱一团,曲瀚文和袁瑜蓉都不得闲。

因为宁王妃要来,曲瀚侠那边却出了大事!

这事还要从一个人说起,就是布政使的公子,沈忠明。

这小子一直没忘了和曲瀚文的‘仇’,他官宦出身,一直做着霸道的官绅子弟,却被曲瀚文和袁瑜蓉两个人给了顿排头吃,又还想跟宋宪博讲义气,于是把曲瀚文就当成个仇人,他父亲手里有权势,他想整人也是顺手,因此在松江府可以说天不怕地不怕。

碍于袁瑜蓉家也有后台,不敢明着整,一直想找个机会,听说宁王妃要来,就想,机会来了!

果然,松江府知府、布政使衙门等等的几个衙门都开始准备礼,钱不够的,就开始找商人下手。

沈忠明跟他父亲讲,城外的曲家作坊,上百台的织机!每年织出来的丝绸上万匹啊!这样的人不挤点出来,还不知道官府的厉害呢!

布政使大人还是精明,打听了一下,曲家的后台是谁。知道有个儿子在翰林院为编修,还有个亲家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军,[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就有些犹豫。

沈忠明极力的劝父亲不能放过这到手的机会!

布政使也有自己的考虑,过了年,就要调任了,他已经走了门路,基本上是升官,一个知府官职是没跑了,只看去哪里了!要想去肥一点的地方,还是要走路子啊!这都需要钱!还有,就算是上了任,去了新地方,上下都要打点,也要钱!

宁王妃省亲,一路上就是给当官的盘剥的最好借口!布政使更是不能刚过这个机会,思前想后,松江府的其他商人,因为各种原因全都不能再要了,只能把手伸向了曲瀚侠。

于是叫人去将曲瀚侠找来,张嘴就要一万匹的丝绸,给宁王妃送礼!

当然,官话是说的极圆滑,没有半点的把柄。

曲瀚侠现如今在松江府只能说是刚刚站住脚,是个毫无关系的商人,还比不上在宣城的时候门路广,如今被敲诈,一点办法都没有,找了几个半官半商的人说和,减了一千匹,九千匹丝绸,一匹都不能少!

九千匹丝绸送出去,纺织厂也得垮了!

曲瀚侠这些天几乎吃不好睡不好,天天在外面找人托门路。但是宁王妃要来,其他的官员也要盘剥,很多的商人现在都是自身难保,能帮忙的人根本找不到。

曲瀚文在王府一点都不知道,他在听袁瑜蓉说了杀手的事情之后,出去找了自己的一个小子,命他回宣城去打听着,曲二太太有什么动静。

另外说一句,曲瀚文和袁瑜蓉商量好的私会没有成功,因为王府的主子全都搬到了后院,护卫盯得更严了,虽然里应外合,但是曲瀚文还是没找到机会进去。

再过了两日,李婆子和那个小子先后回来了。

小子什么都没有打听出来,只是说,曲二太太没什么动静。也没打听出来什么杀手的事情,府里面安静的很。曲瀚文听了只能暂时的罢了。还得自己回去打听才能打听出来。

168章情缱绻

李婆子回来,带给袁瑜蓉一张契纸,袁瑜蓉打开了看,竟然是那个廖淑琴的卖身契,上面的日期,就是曲瀚文打架的那一天。第二天,自己就听到曲瀚文说的混账话……

“这个契纸从哪来的?”曲瀚文跟她说过,后来廖淑琴连人带卖身契都还给宋宪博了呀,“老奴去廖家打听,廖家的人正好去铺子吵闹,老奴就跟着去看……”

“吵闹?”袁瑜蓉惊奇的问:“吵闹什么?去谁的铺子吵闹?”

李婆子道:“七爷的铺子,那个廖姑娘撞了桌子,结果对面的姓宋的害怕吃官司,又给抬回去给张掌柜的了,伤养好了,就被一位叫香菊的姑娘领去了,廖家吵闹,就是说什么卖了做妾的,却叫做粗活……”

李婆子大概还是没有彻底的明白怎么回事,说的前一句后一句的,但是袁瑜蓉听了,在想想,已经完全明白了!

宋宪博也不肯要廖淑琴了,不知道是嫌弃名声不好了,还是因为曲瀚文说的那些话,不肯戴那不清不楚的绿帽子,因此又给张普送了回去,张普也没地方安置,八成香菊那个火爆脾气,把廖淑琴拎回去当成丫鬟使唤去了,给自己出口气……

“老奴说是奶奶派去的,还说爷也在一块儿,张掌柜的特别高兴,还叫把这个契纸给奶奶送来,说您看了就明白了。”

袁瑜蓉确实明白了,前后一天的时间,曲瀚文还一直在家……其实没有这些,她也已经相信曲瀚文了。

曲瀚文也没有机会出去了,因为还有两天,宁王妃就要来了。府门开始戒备森严,已经有布政司衙门、臬司衙门的官兵守门了。府里的下人要出去,必须有管家的同意。

陈羽玄来了。跟袁瑜蓉说了,那些杀手,抓住了一些。还有些跑了,不过都出了海捕文书。画了画像,短时间应该不敢在江南这一带活动了。等宁王妃走了,她就可以回去。

袁瑜蓉听了,当然高兴的很。只是这个消息怎么传递给曲瀚文,着实费了点心思,

其实叫李婆子去直接找也行的,但是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家里,又是这样特殊的时候。盯得人多,她也只能忍了,等宁王妃走了之后再说。

宁王妃终于来了,王府是各种热闹,不过袁瑜蓉就一直呆在自己的屋里没出去,也没有去觐见王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再因为规矩不合出点什么岔子,对谁也不好。

曲瀚文当然也很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到了那两天。所有的人都往上凑,想要一睹王妃的风采,只有他往后缩,干些不上台面的事情。他们两个想法一致。因此,王妃来住了两天,与他们俩一点关系都没有,什么事都没出。

王妃一走,袁瑜蓉立刻告辞。

王大奶奶收留她,完全是看在陈羽玄的面子上,但她是个身怀六甲的妇人,王大奶奶也希望她赶紧走,不然在府里出点什么事,或者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再生在府里,那麻烦可大了去了!

因此一听说袁瑜蓉要走,面子上稍微客气了客气,马上就答应了,不过礼数周全,还命人要用轿子将袁瑜蓉抬回城外的宅子,袁瑜蓉赶紧的客气,两人互相客气了一下,陈羽玄就来了,他是来送袁瑜蓉的,他觉着既然是自己把人送来的,自然是应该自己送回去。

袁瑜蓉只能感谢,跟这边的王大奶奶还有两位表妹道别,感谢了一通,回去了。

曲瀚文马上就听说了,毕竟在一个府里,他也赶紧掏出银子来给自己赎身,卖身的时候十两,赎身十二两。

王府那时候缺人也是因为宁王妃要来,这会儿走了,人当然也用不了了,正准备慢慢的散呢!正好他去了说要走,崔管家基本就没有为难,拿了银子去账房销账,换了他的卖身契,曲瀚文也出来了。

一出来直奔城外的宅子,半路上遇到了李婆子,正是去给自己送信的,

曲瀚文回到城外的宅子,却不知道,曲瀚旭正在王府的门口打听呢!找他都快要找疯了!

……

曲瀚文在路上的时候,看到了陈羽玄和一顶空轿子。陈羽玄不认识他,直接就过去了,曲瀚文倒是转头看了几次人家的背影。

很快就到了宅子,袁瑜蓉正在门口等着他。

她不是说书的听多了,而是电视上这类剧情看多了,样貌英俊潇洒的落魄少年,卖身到一个大户人家做下人,就被大户人家的少奶奶或者小姐看中,各种纠缠,各种倒追……

看到曲瀚文跑跳着进来,看到她扬起大大的笑脸还没来得及说话,袁瑜蓉大松一口气迎上去劈面就问:“卖身契拿回来了吗?”

曲瀚文看她真的是很担心的样子,有心逗一逗她,笑着道:“没……”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袁瑜蓉面色大变!

他好不容易才把袁瑜蓉哄好,好不容易现在才没事了,一看到袁瑜蓉脸色大变,倒把他先吓了一跳!马上摇着双手笑着告饶:“逗你玩逗你玩的!没有为难我……”

“卖身契给我!”袁瑜蓉一伸手。

曲瀚文赶紧的把卖身契拿出来递给她,袁瑜蓉打开看了看,放心了,撇嘴:“原来你就值十两!”‘噗嗤’笑了。

曲瀚文又好气又好笑,着她往里走:“相公今天要好好教训教训娘子……”

“臭死了你!”袁瑜蓉皱着鼻子:“你是不是到了王府就没洗过澡?”

曲瀚文顿了顿道:“你怎么知道?”看袁瑜蓉吃惊的睁大了眼睛,急忙大声道:“每天干活就好像一样!饭能按时吃就不错了!还有啊,当下人你以为想洗就洗啊?”

袁瑜蓉嫌弃的立刻捂鼻扇风走远一点。

曲瀚文转头看三月、四月抿着嘴笑,便道:“别笑了!你们以为别的主子都跟你奶奶这样好呢?!赶紧去给我打水去!回头再跟你们俩算账!”

“算什么帐?!”袁瑜蓉不高兴的问。

曲瀚文赶紧的嬉皮笑脸:“看在她们俩把你照顾的还不错的份上……算了,不然……我真扒了她们俩的皮!”

“你再狠!你再狠一个试试!”

“哎呦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

三月、四月吓得惨白的脸才稍微的和缓一点,两人赶紧的去厨房打水。李婆子没眼色,还问了一句:“七爷不会罚咱们仨吧?用不用叫奶奶给求求情……”

三月、四月互相看看,心里已经叫苦连天了。

两人抬着浴桶往屋里走。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笑声,四月赶紧咳嗽:“奶奶?”

“哦,进来吧。”

两人抬着桶进去。不敢看脸色绯红的袁瑜蓉,更不敢看曲瀚文。低着头手脚利索的把水倒满,赶紧的就带上门出去了。

“你看把三月、四月吓得……”袁瑜蓉不由得埋怨一句。

曲瀚文哼了一声起身脱衣:“要不是你护着,我真能……”

“你又来了!关她们什么事?!”袁瑜蓉道:“是我自己要走……不对,是你把我气走了!”

曲瀚文赶紧的笑:“算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是叫李婆子回去打听了?”飞快的将衣裳脱光跳进浴桶,这些天没洗,还是盛夏!他也受不了了。再要是没出来,真能跳进王府的荷花池洗洗!

袁瑜蓉先拿着曲瀚文的卖身契走到油灯前,拿起火石点火烧了,这才点头道:“嗯!”

“这下终于知道了吧?!那死丫头我哪看得上……”

袁瑜蓉转过头来冷笑:“你就一个一个的给我找事吧!”

曲瀚文使劲搓着身上,无心的问:“又怎么了?”

“人家宋宪博也不要了,又给张普抬回去,香菊还当是给我出气呢!倒给领回家当丫鬟去了!”袁瑜蓉道:“回去又是一个!就因为你,我成天跟这样的人生气!”

曲瀚文顿了顿,有些惊异:“宋宪博给送回去了?”

“你以为!你说那些话,又说是骗人的。除了我相信,谁还能相信你!”

“爱信不信!就你相信就行了!”曲瀚文不在乎道:“回去立马卖了!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哼------”

曲瀚文看袁瑜蓉脸上不悦,赶紧陪笑着道:“不用等回去,我找个伙计去先打发了!咳咳……蓉妹妹。其实真不用这样,在我心里谁也比不上你比,真不用把那样的人太看重。”

袁瑜蓉听他这话,低下头半天才道:“我倒是真不想看重……”

曲瀚文伸出手把她往跟前:“我知道……是我说错了话。”

到了跟前,又看她的大肚子:“蓉妹妹,孩子怎么样?找个稳婆算算日子吧?”

袁瑜蓉摇摇头:“说是到了八个月的时候才好算,算的也准……”

“那大夫诊过脉了?没……什么事吧?”曲瀚文半仰着脸算了算:“快七个月了吧?”

“嗯,还有十天七个月,前些日子大夫诊过,说没事,”袁瑜蓉没说开始的时候差点保不住的话,既然已经知道是误会了,何必再说出来叫他内疚?

“回去叫大嫂找个好稳婆预备着。”

袁瑜蓉看着他问道:“回去……哪里?咱们是在这里还是回宣城?”

曲瀚文脸上窒了窒,然后趴在桶边道:“蓉妹妹,你过来我跟你说个话。”

袁瑜蓉走进一点,他轻声道:“回去你想干什么,我都不管……你也不用看我的面子。”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袁瑜蓉怔愣了半天,才试探着问:“你是说……”

曲瀚文点点头:“嗯!”

“咳咳咳,好……好吧。”袁瑜蓉有点讪然的道,这样说……就是容许自己放开手脚了?可是……自己好像还没什么手段……

曲瀚文翻身仰面躺在浴桶中:“我得赶紧想办法扩大生意,挣银子养老婆孩子……估计铺子都叫宋宪博那孙子挤垮了。”他突然想到了,转过身看着袁瑜蓉:“刑部那小子……叫什么来着?”

袁瑜蓉实在受不了他东一句西一句的,眨了半天眼才反应过来:“陈羽玄?”

“对!就那个姓陈的,他什么来头?”

“嗯。和小哥一块儿考上的武举,不过姨夫是大理寺卿。”她想了想,要不要解释一下自己的举动?心里想着已经开始解释了:“官场上。把当年一起考中的人叫同年,看的很重的,就好像是……跟兄弟一样。他和小哥是同年的武举,所以……”

她喃喃的解释。曲瀚文却在想别的,点着头道:“原来如此!他姨夫是大理寺卿啊!难怪,我看那个小白脸也不像是靠自己的本事进的刑部!”

袁瑜蓉停住了,笑了出来:“你怎么那么损?人家又没有得罪你!还帮了咱们一个大忙!你就不知道感激?”

“我看那小子是不是对你不怀好意……”

“打住!赶紧打住!”袁瑜蓉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不至于吧?!我也不是什么绝色佳人!何况还带着包子……怀着孩子!”

曲瀚文笑着站起来:“绝色佳人呐!在我眼里就是!”很嚣张的挺着。

袁瑜蓉眨着眼看着某处……无语……

“现在还有那一说吗?不能同房?”曲瀚文跨出来,着她往床边走。

“呃……有……”

“少骗我了!我问过……嘿嘿嘿……”

抱不动,只能轻轻的推上床去,上前急不可耐的就伸手扯腰带。解扣子,衣襟一松,急吼吼的双手一分,衣裳就全给扯开了。袁瑜蓉每次都想作势挣扎一下,或者最起码表示自己的矜持,半推半就欲迎还拒一下……可曲瀚文这个急色鬼就是不给人家机会……

一露出粉红的主腰,雪白浑圆的胸脯露出一半,这厮很熟练的双手沿着主腰的腰围滑到后面,经过之处,肌肤滑不留手。解开了……

脱兔一般的宝贝跳了出来,白嫩诱惑至极,脖子上面两块晶莹透亮的玉佩因为他的动作来回的晃着,碧绿还有透亮黄的颜色。映衬的肌肤白雪一般……

“终于……又见到这俩宝贝了……”曲瀚文嘟囔一句,也不知道是说那两块玉佩还是……接着用双手捧起真正的宝贝来,贪婪的看着……

没什么接下来的动作,就那么看着,袁瑜蓉羞不可昂,伸脚想去踹他,只是太软绵无力,却被他趁势抓住了一只脚,抬着上了床,顺势将裙子拽下来……

动作不可谓不粗鲁,但是粗鲁中总带着些小心翼翼,脱光了却只是伸手揉着软绵的胸脯,有点呆呆的。

“你干嘛……讨厌……”

“怎么了……”

“你……老看……”

曲瀚文终于笑了,低低的道:“我在想用什么姿势……怎么?你着急了……”

袁瑜蓉正要反驳,就被他吻住了,暧昧的边笑边吻,虽然不说话,动作热力十足,久别的夫妻,恨不能亲热出什么样来……

屋里好热!

汗流浃背、顺意逢迎,暗哑的喘息,暧昧的娇吟,无边的春色浓重的化都化不开……

“嗯……”曲瀚文粗喘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叫她心慌意乱到了极点,而她的柔顺贴服,叫他兴奋的无法控制……

窗外暮色渐沉,屋内战事稍休,曲瀚文从后面搂着她,手不停的在她的胸前和腹部来回的抚摸着,喃喃的说着:“失魂落魄、焦虑不安、热锅上的蚂蚁、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袁瑜蓉开始以为他又在说些疯话,形容刚刚的感觉,听着听着觉着不对,低声问:“你又在说什么呀?”她扭过脸。

曲瀚文支起身子,看着她,两人挨得那么近,袁瑜蓉脸上白色的绒毛,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我在说,这几个月我的心情……就是我说的那些!”

袁瑜蓉没有再说:这都怪你!只是伸手摸他的脸,喃喃道:“你在码头上的时候,失魂落魄的,我都心疼死了……你在王府干活搬东西的时候,汗流浃背的,我也心疼死了……”

曲瀚文很想吻她,但是太爱听了,又不愿意打断她,笑着轻声问:“还有吗?”

“还有……很多时候,想到你都心痛……心痛死了……”

他终于俯身吻住了她,温柔缱绻的,却又说着什么,可是与她的唇舌又不肯离开半点,袁瑜蓉听不清楚,只能支支吾吾的,感觉他的手寸寸肌肤不漏的抚摸着她,被抚摸的地方燥热麻胀,身子也酥了……

硬硬热热的某处顶着腰,搅得她心烦意乱的,心里和身子都麻痒难耐,实在没法忍了,反手去摸,曲瀚文就吃吃的笑,咬着她的耳朵故意暧昧的呻吟,受不了的叫……

叫的袁瑜蓉也受不了了,蜷起身子笑的‘咯咯咯’的,倒把手松了,这一下某人真的要叫了,急忙牵着她的手放回去嘟囔:“你怎么偷懒……好好伺候大爷!”

……

“嘿嘿……伺候好了大爷,爷就给你好果子吃……”

“……你这个……淫……”

……

169章决定了,回去!

运动太多,而且曲瀚文回来就洗了个澡,连饭都没吃,到了掌灯时分,肚子饿的受不了了,只能爬起来,里面什么也不穿,直接披了件长衫就去开开门冲着外面喊:“去厨房端点吃的来,!”

一会儿,才传来三月答应的声音,想来是离的远了点。

曲瀚文又进来,去床边坐着笑着看袁瑜蓉:“蓉妹妹,你也起来吃点?”

袁瑜蓉满脸绯红,肚子确实饿了想吃东西,但是又不好意思,把脸伏在被子上轻轻的‘嗯’了一声。

曲瀚文于是往里坐点,伸手扶她:“来我扶你……身子发软?还是腿软……”

袁瑜蓉出脚踢了他一下:“你走开……我不吃!”

“不吃哪行!饿着我儿子……咳咳,和我老婆。”看到袁瑜蓉一瞪眼,赶紧加上后面的一句,又去将她的衣裳拿来,用力的把她扶起来,揉揉捏捏的伺候她穿上衣裳。

门外堂屋传来动静,碗碟轻轻碰撞的声音,一会儿,传来三月的问话:“爷,菜备好了,要酒吗?”

“要。”曲瀚文帮着袁瑜蓉穿好,着她要出来,袁瑜蓉坐着不动,指了指外面,曲瀚文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不由得好笑,摇着头只能等着外面三月将酒端了来,他命她们俩出去,过去掩上了堂屋的门,袁瑜蓉这才肯出来。

晚饭很丰盛,四样精致的冷拼,糟鹅掌、生吃龙虾、灰条菜干子、蟹黄拌豆腐。两个热菜,红烧海参、酒酿清蒸鸭子,再加上一道燕窝汤。

曲瀚文肚子空空如也,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如今看到吃的。什么也顾不上说,跟袁瑜蓉示意了一下,拿起筷子就大吃起来。

袁瑜蓉看了看。倒有两道菜式孕妇不宜吃,想来是李婆子和四月专门做给曲瀚文吃的,笑着道:“你倒是厉害。一来就收服了她们三个。”

曲瀚文撇嘴:“除了你不怕我,谁不怕我?”

“厉害吧你……”袁瑜蓉笑着给他斟酒。拿起酒壶一摸却是凉的,惊奇道:“怎么酒没烫就端上来了?”

曲瀚文伸手摸了一下,他急着喝,便道:“没关系,凉酒就凉酒吧。”

“不行!最忌夏天喝冷酒!”袁瑜蓉还是没躲过去,只能自己站起来拿着酒壶出去,命在外面守着的四月:“去热热。”

四月倒比她还脸红:“刚刚太着急。怕爷等的发了火……”

袁瑜蓉抿着嘴笑:“去吧……没事的。”

四月赶紧的端着酒壶走了。过了一会儿,热了酒端上来,曲瀚文喝着酒吃着菜,对面坐着自己的老婆,不由的感叹了一句:“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你还过过不是人过的日子?”

“就是前一阵啊!明知故问。”曲瀚文一口将杯中的酒仰脖子干了,笑着凑近她:“是不是想听甜言蜜语?我离不开你?”

袁瑜蓉红着脸啐了他一口。

“脸红什么,我确实离不开你……不过你这个女人心比我狠,倒是能离开我……等着吧,我已经有了好手段,必定降服了你。叫你也离不开我……”

“呸……你哪学的手段?说!跟哪个学的手段?”

“瞧你,想歪了吧?你以为我说的什么手段?”曲瀚文笑得淫|荡至极。

“……哼,懒得理你……”

久别重逢,两人都觉着亲热的时间太短暂。因此第二天又缠绵了一天,第三天才收拾了一下东西,往大宅子这边来了。

当他们的轿子来到门口,曲瀚文正笑着扶同样笑着的袁瑜蓉下轿的时候,门房迎了出来,先叫了一声:“二爷!你可回来了!”然后才赶紧给袁瑜蓉行礼:“二奶奶!”

曲瀚文听着声音有点不对,问道:“家里有事?”

门房道:“大爷和四爷到处找您!”

曲瀚文‘哦’了一声,着袁瑜蓉进了院门。

下人进去回禀,连曲瀚侠都迎了出来,袁瑜蓉窘的满脸通红的,真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

看到迎面走来的曲瀚侠和方氏,只能正经的给福身行礼:“大伯……大嫂……”

曲瀚侠含笑点点头:“咳咳,回来了……”

身后的方氏也笑着看着她,不过笑容中带了些愁容。

曲瀚旭和邱泽媛也出来了,大声叫:“二哥!你找到二嫂了?!二嫂!”

袁瑜蓉刚恢复一点的脸登时就又红透了,方氏看她实在是窘迫,急忙的着她的手道:“咱们进去说!”她看了一眼曲瀚侠:“叫他们说去吧!”

将袁瑜蓉走了。

曲瀚文还在笑,但是看到曲瀚侠看着袁瑜蓉走了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的时候,他也收起了笑容,有点怔。

曲瀚旭到了他身边道:“二哥,出大事了!”

他怔然道:“出什么大事了?”

曲瀚侠长叹口气:“进去说吧!”

转身进去,曲瀚旭却忍不住,在后面低声道:“咱们的织机厂办不下去了!”

曲瀚文大吃一惊!失声惊道:“你说什么?!”立刻跑上去问曲瀚侠:“怎回事?大哥?”

曲瀚侠道:“宁王妃来松江府,你知道吗?”他进屋坐在了椅子上。

方氏和袁瑜蓉还有邱泽媛进了里屋,但是刚刚曲瀚文惊讶的声音,还有方氏和邱泽媛的沉重表情,袁瑜蓉也觉着不对了,在里面紧张的听他们的说话。

“我知道,宁王妃来住了两天!”

曲瀚旭看曲瀚侠皱着眉头,急的不行,但是这件事非同小可,他也不敢再贸然抢着说,就急的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的走。

“布政使叫咱们出九千匹丝绸……”

“九千匹?,”曲瀚文吃惊的都愣了:“为什么?!”

“宁王妃独爱松江丝绸,每个丝绸商都是一万匹的赠送……”曲瀚侠脸很阴,声音低沉的道:“不给不行。”

“我们……我们这么小的丝织厂,为什么叫我们出九千匹?”

“布政使是说。宁王妃还带着郡主,还要……反正是说了一大堆的官话,就是要九千匹。我们几个商户一起去打听。说是布政使正在打点着调任的事……”

“别人都出了多少?”

“聂老板一万匹,其他的,几千匹的都有……”

曲瀚文站起来。冷笑道:“布政使的公子恐怕没少费劲!”

“少不了有这些原因在里面!”曲瀚侠没有在拐弯抹角,点头道。

曲瀚文脸铁青。沉着脸来回的走,问道:“咱们……一共有多少?”

“缴出去八千多匹……要的很急,不然就拿人,根本不叨叨。”曲瀚侠来了句山东话。

跟官府的事夹缠不清,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曲瀚文这一点很明白,而且这件事八成还带着沈忠明的私仇在里面。这个沈忠明……真真也是可笑!欺压人惯了!

曲瀚旭这才道:“我们今年产的丝绸全缴出去了!现在去买生丝也买不了多少。而且都这个时候了,是赶紧在去收生丝叫纺机动起来,还是……今年就这样过去?”

曲瀚侠道:“若是去收丝,一,不一定能收上来……九成九是没有了的,二,就算是收上来了,也是次一等的,人家不要的丝,织出来的丝绸。贱价卖,我算过,工人的薪资都补不上。更别说其他的各种花费,但若是停着织机。也是死路一条……”

曲瀚文低着头来回的走着,叫他马上想出办法,他也没那个能耐。

袁瑜蓉在里面听着,再看方氏和邱泽媛的脸色,两人脸上都是阴沉的很,她皱着眉头,若是明知道开动织机也是赔,不如就干脆的停下……

“只是停着织机也不是个事,工人们必定不愿意,到时候走的七七八八,明年再找就很难找回来。”曲瀚侠在外面立刻的说道。

“其他的丝绸商呢?”曲瀚文问道:“就咱们不行了?”

“还有一家……也是和聂老板唱对台的,被讹了六千匹,他们比咱们的厂子小,已经决定收手不干丝绸了。我怀疑这里面也有聂老板的事,”曲瀚侠道:“他趁着官府盘剥的时机,清理对手呢!”

曲瀚文自语道:“我们都要九千匹,其他的零零碎碎……四五个丝绸商,就算是一人五千匹,这也是三万五千匹丝绸啊!给宁王妃最多就是一万匹到一万五千匹,剩下的几个官员分……聂老板这一次真的是借刀杀人!”

“他一匹不出,或者给些钱财,或者许诺些别的……总之,丝绸商今年的日子都不好过。除了他!”

曲瀚文想了好久,众人都没有在说话。

方氏在里面这才轻声的问袁瑜蓉:“胎稳不稳?有没有找大夫看着?”

袁瑜蓉点点头:“看着呢,说挺好的。”

方氏点点头:“这就好。”

袁瑜蓉看她脸也圆起来了,神态一看就是个有孕事,眉眼都是温婉,带着股恬静的幸福感,便轻声问:“嫂子,你是不是也……”

方氏脸红了一下,点点头,旁边的邱泽媛低声道:“三个多月了。”

好事坏事都有,袁瑜蓉心里也纠结,笑着道:“恭喜嫂子。”三人却又一同的叹了口气。

“泽浩呢?”袁瑜蓉问道。

“在后面呢,前两天文章做的不好,叫先生罚了,这几天都忙着做文章呢。”邱泽媛道。

袁瑜蓉点点头:“泽浩向来用功。”

方氏道:“只是年纪小,做的八股不好罢了,慢慢来会好的。”

说到这里,因为听外面说话,三人又不说话了。

外面曲瀚文道:“大哥,这事后面再慢慢商量吧……还有些事呢……”

曲瀚侠已经立刻接口了:“对,反正一时也想不出来,慢慢再说吧!对了,弟妹那里,找个大夫来把把脉?”

曲瀚文在外面答应了一声,凝重的气氛终于稍微缓和了一点。妇人们在里面就开始聊,互相的问候孩子,各自的近况等等。

丝织厂的事情太突然了。阴影笼罩下,饭也吃的没滋味,两个孕妇。菜倒是丰盛,那边曲瀚侠和曲瀚文也劝妇人们多吃些。吃了饭。男人们依然是去商量,三个妇人坐在一起聊天,因为担心男人们商量的事情,她们也毫无睡意,一直到掌灯时分。

“弟妹,家里……什么情况?”方氏终于问了出来。

袁瑜蓉愣了愣,她一点都没有想到。方氏会问家里的事,按照她以为的,方氏会这辈子都不再提那个府里。

看她脸上的表情,方氏也明白,她转过脸看着外面,低声道:“你大哥……想回去呢,!”

袁瑜蓉眼睛瞪圆了!

曲瀚侠想回去?她就是做梦都想不到!

书房这边,曲瀚文也失声问道:“大哥你想回去?!”

曲瀚侠坐着没说话,倒是曲瀚旭道:“不是大哥想回去,而是大哥说,二哥和二嫂两个在那边实在不放心!”

曲瀚文着急的过去坐在曲瀚侠的对面。盯着他问:“大哥!你倒是说话呀!”

曲瀚侠还是停了一会儿,才道:“那时候你的人把小妹送来……我就觉着你日子不好过……”

“你别管我!我就是……我怎么也不会再……”

“你怎么?你能怎么样?”曲瀚侠看着他反问:“还不是中了圈套?弟妹气走了,还是带着孩子!这是没出事,要是出了。就是大事!”

曲瀚文站起来愤愤道:“我绝不会在叫媳妇出事!”他看着曲瀚侠:“大哥,你不用担心我,你们就在这边呆着行了!家里的事……”他想大包大揽的,但是一想到袁瑜蓉,话又说不出口了。

曲瀚侠脸上有些苍然,默然的不出声。

曲瀚旭有点不明白,一会儿看看曲瀚文,一会儿看看曲瀚侠。

“不用你们回去……”曲瀚文嘟囔了一句,坐下了。

“你不能不想弟妹的处境!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日子难熬,我却在这里躲着。”曲瀚侠道。

说到袁瑜蓉,曲瀚文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他不想叫曲瀚侠回去,不希望曲瀚侠和嫂子回去看到那个人……但是,自己扛了可以,却意味着,蓉妹妹也要和自己一起扛……

“可是嫂子……”

“谁都一样,!”

曲瀚旭终于忍不住了,怯声问了句:“大哥……”

曲瀚侠仰起脸看了他一眼,脸上慢慢的微微一笑:“瀚旭,我问你,你是想呆在松江府,咱们自己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叫你二哥一个人……不是,叫你二哥和二嫂两个人回宣城,在府里煎熬。还是咱们一起回去?一起去……看看二老?”

曲瀚旭终于明白了,立刻道:“一块儿回去!”他又道:“要么就都不回去!”

曲瀚侠转头看着曲瀚文:“只能回去,我们都是儿子啊!能不回去吗?”

“但是……丝绸的事怎么,怎么办?”曲瀚旭挠着头:“就这么算了?”

没人说话,这件事……能怎么办?现在跟沈忠明斗?没钱也没铺开路子,斗不过的。

“大丈夫能屈能伸。”曲瀚侠看着曲瀚旭:“现在是咱们忍的时候。”

曲瀚文一想到府里现在的那些腌臜事,一想到那时候曲瀚侠走的时候,自己找到他的时候……心里憋屈又痛恨!

双手抱头不再说话。

曲瀚旭不太明白,要回就回,要呆着就呆着,看起来为什么那么难……

曲瀚侠站起来走到曲瀚文身边,伸手在他背上拍着:“瀚文,我是大哥,虽不能事事出头,可也不能缩在后面。府中的事情,伦常孝道,总要当面说清楚的。”

曲瀚文抬起头来:“什么伦常孝道,若没有逼迫,谁会回去?!现在又没有逼迫到你的头上,回去做什么?!”

曲瀚侠苍然笑了一下:“我不能在外面躲一辈子,终归……是要回去面对!”

曲瀚文默然了一会儿,道:“嫂子呢?你跟嫂子说没说?”

“我走到哪,她都跟到哪儿。”

“可是……嫂子柔弱……”

曲瀚侠看着他:“女人都柔弱,弟妹也柔弱,所以,不该她们女人扛的事,不能叫她们扛。”

说到袁瑜蓉,曲瀚文就没话说了,他不想叫曲瀚侠回去,他想难熬就自己一个人难熬行了!叫曲瀚侠过点好日子吧!可是,蓉妹妹跟着自己……顾了兄弟,就不顾老婆……

“别想了,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好几个月了……从弟妹走丢,我就一直想,正好,现在这边生意做不下去,回去吧。”

曲瀚文看着地下,喃喃道:“回去……你想好了吗?回去会碰到什么事,大哥,你真的心里有数了?”他抬头看着他:“咱们家的事还是宣城人议论的话题,说起来还是个笑话,回去了做生意,那些话都会听见……”

他盯着他:“我都受不了,你……能受得了吗?知道会说的多难听?还有,生意会多艰难?你……也许连门都出不了……”

曲瀚侠转头看着窗外,很久很久没说话。

曲瀚旭终于也听明白了一点,但是他年纪小,说话不顶用,只能听着两个哥哥说。

曲瀚文走到窗前,声音就显得有些遥远:“总要听听的……我不能做一辈子缩头乌龟……”

170章新生意

话说到了如此地步,曲瀚文也想通了,道:“好吧,大哥!咱们一起回去!”

就这么简单,曲瀚侠转过头来,对着他一笑,曲瀚旭道:“是要回去了?”

“不错,回去,”曲瀚侠道,他再无半点犹豫,立刻就往外走道:“跟她们说说去。”

曲瀚文和曲瀚旭跟在后面,曲瀚旭低声嘟囔一句:“回去就回去!谁怕谁?老家伙要是敢瞅媛儿一眼,我灭了……他。”后面的话因为曲瀚文回头看了他一眼,最后的‘他’字拖得有点长,声音小了点。

曲瀚文又好气又好笑的摇摇头。

这边袁瑜蓉听了竟然是曲瀚侠要回去,开始吃惊,想了想也明白过来了,躲避不是办法,逃避不能永远,面对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面对了这件事,曲瀚侠才能彻底消除心中的……心中的什么,只有他自己明白,也许是屈辱,也许是胆怯,也许……很多很多,外人不能知道……

因此当曲瀚侠兄弟进来的时候,袁瑜蓉已经知道,这一次……是要全家回去了!

方氏看到曲瀚侠进来,立刻条件反射的就站了起来。曲瀚侠很难得的,当着众人的面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笑着问:“你们妯娌说什么呢?”

方氏立刻就红了脸,不过看着他,也明白了,轻声道:“说些闲话。”

曲瀚侠点点头,道:“都坐吧,我有事说。”

众人全都坐下,曲瀚文过去就坐在袁瑜蓉的后面,硬要和她挤在一张椅子上。不过大家都没有注意。

曲瀚侠看了看袁瑜蓉,笑了一下:“弟妹还生瀚文的气吗?”

袁瑜蓉立刻也红了脸。讪讪然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曲瀚文在她身后笑着道:“不生气!还生气的话,能跟我回来吗?!”

曲瀚侠点点头:“别生气了。一场误会罢了,瀚文就是嘴巴坏,其实心很好的……”

曲瀚文在身后‘嘿嘿嘿’的笑。袁瑜蓉伸手在他的腿上掐了一下。

曲瀚侠也笑了道:“这边的丝绸生意也垮了,我想着还是回宣城。到了那边,不在做丝织厂,而是做丝绸行。”他笑着道:“丝绸行、茶行,我们自己来做!”

曲瀚文一拍腿:“对呀!我们自己开茶行!”他笑着道:“到时候不是我们求别人,别人要上赶着来求咱们!”

曲瀚旭道:“那二嫂的指尖蔻还有品叶居怎么办?”

“留着,那两个铺子留着,咱们在这边的宅子也留着。来回做生意的,有个地方落脚。”曲瀚侠道。

曲瀚文就问袁瑜蓉:“蓉妹妹,指尖蔻,你还想不想去宣城开一个?”

袁瑜蓉马上点头:“当然想!”

“那就开一个!”曲瀚文道:“你这几天就想想,你的人手怎么调派。”

曲瀚侠点头:“二弟妹你就安排好你的指尖蔻,瀚旭,品叶居的掌柜还算是个能托付的人,把这边的伙计什么的安排好。”他看向曲瀚文:“瀚文,你跟着我联系几个丝绸商人,卖了织机。还有,跟他们商量明年进货的事。”

袁瑜蓉道:“我还有个小宅子,也卖了吧。”

“嗯,卖了。该处理的全处理了。”曲瀚侠转头对方氏道:“家里的事你和四弟妹来安排,那些下人,能用的,忠心的就带着,一般点的都卖了吧。”

邱泽媛突然说了一句:“那布政使讹了咱们的丝绸,搞垮咱们的生意,就算了?!”

曲瀚侠真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句,惊奇的挑眉,曲瀚文笑着道:“四弟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邱泽媛去看曲瀚旭,曲瀚旭当然使劲点头,她便有点脸红,低下头去。

事情就算是定了下来,第二天开始,众人全都忙了起来。

曲瀚文问袁瑜蓉,指尖蔻是不是愿意去宣城开一个,也是因为袁瑜蓉回去之后,基本上就在院中不能出门。

他经过这些事情之后,也算是看明白了,在松江府,蓉妹妹有个铺子,时不时的去一趟,身份就是不一样。在宣城,每天呆在家中,只能被曲二太太压一头,被动的跟曲二太太较量。

袁瑜蓉也有这个想法,她是亲身经历的,自然更是明白,有个铺子,自己的感觉,理直气壮一些,不那么容易受人摆布。

看到奶奶坐着马车过来,而七爷从马车上先下来将奶奶扶下,香椿和香怜才知道,七爷终于是找到奶奶了,而奶奶终于是跟七爷和好了。两人互相的看看,都是面露喜色,接着又愁眉苦脸,为自己怎么跟七爷交待发愁。

曲瀚文不能进来,直接去了对面的铺子等着。

袁瑜蓉进店,几个伙计一直跟到了房间里,这才跪下道:“给奶奶道喜。”

和好了,袁瑜蓉就觉着前面的事情闹得有点不像话,这会儿听了几个人道喜立刻就脸红了,咳嗽一声道:“这件事休提了……咳咳,有件事要商量。”

她看了看,道:“这会儿有客人?”

香怜点点头:“布政使的太太在呢!”

袁瑜蓉挑高了眉毛,心中突然的有了个想法!

想来想去,还是自己之前太没有上进心,或者是开拓的思路!开的这个指尖蔻,接待的都是高官的内眷(因为档次高,只有豪商、官绅太太消费的起),有这样好的打关系的机会,自己却白白的放着!错过了!

这里面不只是布政使,应该连知府、巡抚等人的太太也有吧?如果以前把关系处好了,也不会有丝织厂被讹诈的倒闭的事了!

最起码,不会有了事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袁瑜蓉想通了这一层,倒是没有多少后悔,因为后悔也没用!知道了,就不晚!

她点点头:“还有吗?”

“没了。就一位太太,很快就好了……”香怜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是有话找所有的人说。因此道。

果然,一会儿工夫,给布政使太太做手的红秀也做完了。香怜和香椿去恭送了布政使太太,所有的伙计全都到齐了。

袁瑜蓉道:“我要回宣城了。不只是我,爷和奶奶们都回去,指尖蔻和对面的品叶居留着,丝织厂收了。”

众伙计全都眼睛睁得大大的挺着。

“回宣城,我也想再开个指尖蔻,就需要一些人,你们几个里面。谁愿意跟我回去?”

众人互相看了看,玉秀首先道:“奴婢愿意。”因为她家就是宣城那边的。接着明秀也说愿意。

袁瑜蓉点点头,道:“今天就说明白,你们几个那时候是买的,本来是打算当丫鬟的,不过在铺子一直做得伙计,我也不能总拿着你们的卖身契。”她笑:“估计你们现在的身家,赎身是轻而易举的。”

伙计们估计是早都有这样的心了,只是感于奶奶的提拔之恩,没人好意思开口罢了。

袁瑜蓉叫四月拿来了所有人的卖身契。一一发还,笑着道:“商人重利,我也不能白还给你们,每人五两的赎身钱。咳咳,等发薪水的时候,直接扣了。”

伙计们全都兴奋之极,个个脸上都是喜气,急忙的一起磕头:“多谢奶奶栽培!”

“哎呦,现在说话都是商话!”袁瑜蓉笑了一句道:“好事还没说完呢!你们的薪水,也要提了,伙计月俸五两。大掌柜的八两,二掌柜的七两。”

伙计们再次的欢喜一场,齐齐磕头!五两啊,这和外面的铺子伙计水平差不多了!而且是大铺子的水平!一些小商铺,伙计的月银也只有两三两,她们现在比男人挣钱都多了!

“不过这个月的就要都扣了。”袁瑜蓉笑着,伙计们当然是没说的,这是赎身的银子,今后就可以回家了!而且每个月五两银子,家累也能照管起来,谁说女人就是男人的家累?现如今,自己挣得钱当爹的可挣不来!

小姑娘们一个比一个高兴。

袁瑜蓉道:“不过跟我去的只有玉秀和明秀吗?香椿、香怜,你们两个要有一个跟我过去。”

香椿和香怜互相的看了看,香椿道:“奶奶,要不奴婢去吧,香怜家离这边近。”

袁瑜蓉点点头:“行,还需要一个伙计。”

桂秀道:“奴婢家里没人了……去哪都行,愿意跟着奶奶。”

袁瑜蓉点点头:“好!就你们几个吧!留在这边的,香怜依然是大掌柜,青秀做个二掌柜,李婆子仍旧回来看门照应客人,薪俸二两一个月。账目还是按照以前那样,两人做账,每月去品叶居那边的账房交账,”

“是!”众人答应。

袁瑜蓉笑着道:“不过我有话说在前面,你们赎了身,回去了自有家人为你们的终身着想,也可能马上就有成亲的,问好了,夫家愿意叫你们继续在这里呆的,那最好不过,不愿意的,要提前说清楚,掌柜的好找人顶替。若是香怜和青秀本人,也提前说,我好找人顶替!”

众人也答应了,只是,她们是被家里卖的,说明家里的日子都不好过,现在能有每个月五两银子的活计干着,还是正经的行业,估计是谁家也不会拖后腿的。

“还有个难听的话要说到头里,不管是回家成没成亲的,娘家还是婆家的人,一律不准往这边领,女孩子不行,丈夫或者其他人更不行!不能成天有家人在门口晃,更不能搀和铺子里的事情。”袁瑜蓉眼神严厉的看着几个人:“若是有的,立刻就开除!”

众人立刻磕头答应。

袁瑜蓉点点头道:“你们几个可以下去了,青秀、香怜、香椿、玉秀留下。”

伙计们全下去了,袁瑜蓉对剩下的几个人道:“香椿和玉秀过去,就是那边的大、二掌柜,这边就交给香怜和青秀了,青秀,你的弟弟小东子,莫教到处乱跑了。你找个私塾命他去上学吧。一个月一二两的束脩银子,应该也能出得起。”

青秀赶忙的磕头:“是!奴婢回去就命弟弟上学。”

“明日我会去人市再买几个丫头,全都放在这边先练着。你们好好教授,等我走的时候,给你们留几个。带几个。”

“是!”

袁瑜蓉便站起来道:“就是这些。”

几个人急忙将袁瑜蓉送了出来。

曲瀚文在那边,听曲瀚旭交代事情。曲瀚旭如今也是能掌管,能当事了,曲瀚文听他交代的也是清清楚楚。

看到袁瑜蓉出来,曲瀚文便也出来了,扶着袁瑜蓉上了车问道:“交代好了?”

袁瑜蓉点头:“嗯。”

“那赶紧回去吧!大哥等着呢!”

“大哥等什么?”袁瑜蓉有些奇怪。

“刚刚命人来找,说具体的还要商量,等我还有你。”曲瀚文笑:“现如今你已经是咱们家的女掌柜。”

“什么形容啊!不伦不类!”袁瑜蓉说着。两人还是赶紧的坐着马车回去了。

曲瀚侠正在屋里背着手来回的走,看到两人进来,点点头道:“昨夜有些事……你嫂子后来和我说了,我觉着应该商量一下。”

方氏?应该还是哪里不放心吧?

曲瀚文道:“大哥说吧。”

曲瀚侠道:“回去是回去,不过……”曲瀚侠想了一下怎么说,然后道:“咱们自己买宅子,或者买地盖,不去和他们住一起……”

曲瀚文和袁瑜蓉全都有点吃惊,买地盖宅子?那可不是一两天的事,也不是一两千两银子的事!现在基本上是两手空空的回去。拿那一点点钱,做生意都不够,哪里还顾得上买地盖宅子?

生意人,就是吃的住的苦一点。也希望自己生意上面的钱宽裕,场面铺的开,可是曲瀚侠这样的打算……他是个从来把生意看的最重的人,可是能有这样的想法,显见得,方氏是在他面前说了话的,而曲瀚侠,这一次完全是为了方氏,

曲二老爷的丑态,袁瑜蓉虽然也见了,但是毕竟那不是对自己,而方氏的心情,谁能理解?若是换了袁瑜蓉,也会一辈子不想见那个人的!曲瀚侠要回去,方氏不能反对,但是,不想和那样的人住在一个宅子里,永远的不见到他,这总行吧?

而且就算是曲瀚侠,恐怕也是和方氏一样的想法,那时候分了家搬新宅子,曲瀚文还不是费了很大的劲……

袁瑜蓉知道,哪怕是有一点点的放心,曲瀚侠也不会出这样的主意。

袁瑜蓉首先点头:“那样最好。”她去看曲瀚文。

曲瀚文道:“那样也行……行!好好规划一下!回去了要放开手脚干的,不能有后顾之忧!”

曲瀚侠就是这个意思!频频点头道:“对!自己盖的话最好,规划好一点,盖起来了,能做个家常往下传。这样就得商量一下银子,盖宅子,回去做生意,各个地方都需要银子。”

“宅子需要多少?”袁瑜蓉问道。

曲瀚侠过去拿了一张纸过来:“我刚刚大概的列了一下,还有做生意的,咱们这边的产业等等的,弟妹你看一下,给算算。”

袁瑜蓉过去坐在桌子后面,曲瀚文和曲瀚侠全都凑上来看她算。

“织机卖的话……一台能卖多少钱?”

“现如今织机紧张,倒是能卖九两多到十两。”

“这么说,织机倒是没赔。”

“织机也不是丝绸,用过就不值钱了。”曲瀚文道。

袁瑜蓉算了算,一会儿就算了出来:“织机卖个两千两上下,品叶居能调动的是三千两,指尖蔻是三千两……丝绸是一匹都没了,不用想了……小宅子卖了,抵上欠织工的工钱……差不多就是七八千的样子,”

“七八千,买地和盖宅子,用的了三千两?”曲瀚侠道:“咱们这个宅子,花了一千多两。”

“三千两,买地和盖应该够了,剩下的就做生意。”曲瀚文道。

袁瑜蓉点点头:“对……正好,瀚文,我刚刚在铺子想到一件事,正好大哥也在,跟你们说说?”

曲瀚文笑着道:“说呗!还用的着这样客气?”

曲瀚侠也笑了。

袁瑜蓉道:“指尖蔻上蔻丹价格不便宜,一双手服侍下来,怎么也三、五两的,一般的人都去不起,去的,都是官绅或者豪商的太太小姐。”

曲瀚文和曲瀚侠都是生意人,一点就透!两人同时恍然点头,曲瀚文道:“我之前倒是想过,不过……那里面我们男人不能进去,再说内眷来往,还是你们女人合适……”

袁瑜蓉点点头道:“是啊,男女界限分明……咳咳,我是说,如果宣城开个指尖蔻,嫂子……嫂子是在曲府应酬了几年的,总能应酬那些官太太。还有我,我也帮忙,不过我只是辅助,还有个想法,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同意。”

她一下子就说了两三件事在里面!曲瀚侠没有点头,只是问:“还有什么事?”

袁瑜蓉道:“如果宣城指尖蔻生意好,能和那边的官绅太太来往上了,其实只是辅助,最终,还是要你们男人和官府打上交道!”

一说这话,曲瀚侠脸上有些犹豫,曲瀚文也没说话。

171章小小的不安心

跟官府打上交道,其中的好处他们岂有个不清楚的,!两人都是生意场上打滚了多少年的人!

但是和官府打交道,就好像是柄双刃剑,一个驾驭不好,很有可能反过来伤了自己。其中的利害关系,两人也清楚的很,正是因为有了这一层,再加上曲家的家规,因此之前曲瀚侠、曲瀚文就算是想过,也只是泛泛的想想,根本没有当回事,但是今天既然袁瑜蓉正经的提了出来,两人确实要好好的想一想了。

确实,指尖蔻的关系摆在那里。这就是最好的商业资本,别人想要搭上关系,势必会要找门路、托关系,费上十倍、百倍不止的精力,可指尖蔻这样好的资源放在那里,却是白费着。

两人的眼界岂是个窄的?不过这种事情就是这样的微妙。道理都懂,就是需要一个人去捅开那一窗户纸,现在,袁瑜蓉就是在做这个。

这并不是说,袁瑜蓉在眼界上就比他们宽,胆量比他们大。而是因为,袁瑜蓉是个现代人的思想,没有那么守旧,家规还有其他的顾虑方面,她是小很多,说句不中听的,甚至都没有放在心里去。

“我知道,商人是最不愿意跟官府打交道的,但是,凡事有利有弊,不能光看到不利的一面。其实和官府连上了线,很多事情都好办了。聂老板能搭上官府消灭自己的对手,咱们也可以,沈忠明这样的人,在官府中连个小鬼都算不上,可是还不是把咱们整的死死的?!”

曲瀚文看着曲瀚侠道:“其实这也是个理……”他转头看袁瑜蓉:“只是因为曲府家规……咳咳,”他又瞟了一眼曲瀚侠:“一直都是敬官府而远之……”

袁瑜蓉道:“跟官府搭上,好处总是多。而且,官府也不是都不讲理,他们其实也需要咱们商人。互相利用呗!”

曲瀚侠和曲瀚文都在沉吟,曲瀚文是已经赞同了袁瑜蓉的话了的,只看曲瀚侠的意思。商量事情,就是要大家能有个同样的认知。不然做事心不齐。

曲瀚侠想了很久,袁瑜蓉说的也有道理,他到了宣城,是要放开手脚大干的,若是还没有开始做,就已经自己把自己束手束脚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想到了这里豁然开朗。终于笑了:“弟妹说的很有道理!这样的眼光真的连我都自愧不如……咳咳,弟妹有时候真叫人……”他看了曲瀚文一眼,余下的话没说,但是心里已经说了,难怪二弟这样纨绔又有心机的人,却对她死心塌地。

袁瑜蓉还没有来的及脸红不好意思,曲瀚文已经一拍大腿道:“对呀!做生意都知道灵活多变,怎么这件事上面就是个傻得?”

他看曲瀚侠,曲瀚侠已经笑着点头:“嗯,就这样。宣城的指尖蔻开了,你们和内眷先处关系,慢慢的牵出我们和官绅打交道……只是为什么还要你嫂子为主,你为辅?”

袁瑜蓉早知道曲瀚侠舍不得方氏抛头露面!她笑着道:“因为我还要做生意啊,由前面的那件事。我又想到了一个生意!”

“什么生意?”

“和官绅太太往来,少不得互相送礼,这一次宁王妃来,人人都往上凑,偏咱们往后躲,是!咱们现在说不上话搭不上茬,可是真的要是有心的,送点礼总行吧?就算是宁王妃看不上咱们的礼,可下面的人总有能记住咱们名字的,那天王妃要是问起来,也许就能提到。或者要是送的礼合了宁王妃的心意,说不准当时就把咱们记住了!而布政使搞砸了咱们的生意,也是为了送礼,今后你们和官府中人来往,更少不得礼!咱们和亲戚朋友往来,送礼更是家常便饭,”啰啰嗦嗦的一大堆,最后才道:“我想,开个专门的礼品铺子。”

她一说出来,那两人已经立马的在心里盘算开了。

“礼品铺子?”曲瀚侠道:“这有点难!送礼的千奇百怪,为着什么事情送什么礼,也不尽相同,你能做几样啊?”

“不是我做,我买!从有东西的人手里买!”袁瑜蓉说的,其实就是百货店,但是不一样的是,专门卖礼品的百货店,她道:“我之前和几个太太来往,准备礼的时候,总是要丫鬟跑好几个地方,比方说,需要丝绸,就要到丝绸店去买,需要时令果子,要去卖果子的地方,跑来跑去的很不方便,还有,这一次在王府。”

她看着曲瀚文道:“王大奶奶要给随宁王妃来的几个侧妃、郡主还有官员备礼,官员们互相送礼,那就不是送送果子、点心这样的,也不是丝绸、茶叶这样常见的东西,他们送的各种东西都有,但却要跑很多地方,有些还要跑到乡下去找一些土产……”

曲瀚文摆着手:“慢来慢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比方说,杭州的土产,不是吃的,那样放不住,而是能放住的东西,水磨竹骨的折扇、皮丝烟、苏绣方娟!再比方说,陕西的土产,愉麋墨……”

曲瀚侠也明白了:“京城出的良药,紫金锭,活血散,八宝奇珍。还有大内细密洒金五色粉笺,印金花五色笺……”

袁瑜蓉高兴的点头:“对对,就是把各个地方名产收罗起来,开那样铺子!想想吧,宣城与江浙两省接壤,从东南和内地接壤的交通要道!南来北往的客商多少?”

曲瀚文已经很兴奋的站起来道:“这主意太好了!蓉妹妹,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嗯……就是这次宁王妃来……”

曲瀚侠笑着道:“确实是好主意……弟妹的意思,是想把本钱算进去?”

袁瑜蓉点头:“是啊,提前算进去……不知道行不行……”

这样的话,银子就有点紧张,虽然说,银子多有银子多的做法。少有少的做法,但是三个人各有各的想法思路,要是想都展开。银子少了还真的不行……

“这个宅子要不卖了吧?”曲瀚文道:“留着蓉妹妹的那个小宅子,咱们来做生意,哪会来一大家子?总是一个两个的来。那个宅子也够住了,这要是喜欢这里。等宽裕了在来买就是了!”

曲瀚侠想了想,也是!放着这么个大宅子,一两千两上下的银子,摆着基本用不上,还不如拿来做生意。

于是点头道:“也好。”

“可惜那时候费得心了。”曲瀚文笑着道。

曲瀚侠道:“没费多少心……倒是这一次要盖的宅子,得费心!”

三人都明白什么意思。

盖宅子,就需要有人先回去盯着。没有一两个月,两三个月是盖不起来的,而且那边的生意,需要开始着手准备。于是大家商量了,依然是曲瀚文和袁瑜蓉先回去,曲瀚侠和曲瀚旭在这边收拾善后,搜罗资金。

袁瑜蓉又去买了六个十岁的女孩儿,交给香椿等人在指尖蔻先练着,和大爷他们一起回宣城的时候,选三个带上。

他们是坐船回去的。

离宣城越近。袁瑜蓉就越沉默。曲瀚文已经暗示了他的意思,袁瑜蓉今后在对待曲二太太的问题上,似乎是不用顾忌曲瀚文这一层了,但是。真的要是发生了对峙,曲瀚文作为儿子,真的能无动于衷?

“想什么呢?”曲瀚文从船舱出来,笑着搂着她。

他们此时坐在船的甲板上,袁瑜蓉害怕晒黑了,叫三月打了个油纸伞在顶上,用绳子固定住。

曲瀚文过来就坐在她身后,最近因为肚子越来越大了,搂着很不方便,于是习惯了坐在身后,从后面搂着她。

“没想什么……”说了这一句,却又立刻问:“我这样回去,婆婆会不会找我的麻烦?”

曲瀚文沉默了,在身后半天没说话,只是轻轻吻着她的脸颊。

“是不是会?你已经知道会了?会怎么说我?不守妇道?你跟我说说,我才好应对……”袁瑜蓉索性靠在他的宽阔的怀里,找个舒服的姿势,半躺着。

曲瀚文叹口气,低头看她,轻声道:“蓉妹妹,要不我去捐个官吧?”

“捐官?做什么?”

“捐个五、六品的官,你就是官夫人,在家里……可以拿官夫人的架子。”

袁瑜蓉奇道:“还有这样的说法?那你不做生意了?要去做官?”

曲瀚文摇摇头:“你不懂了,我大明朝有捐官的,不过捐了官并不是就一定要做官,”

“什么意思?真的不懂了!”

“捐官,其实就是买个官职,一般捐官的有两种人,一种就是我这样的,做生意的生意人,手里有银子,但是没身份没地位,商贾总是被人瞧不起,富而不贵,因此捐官,只为能有个官名,提高身份的。还有一种,官家的子弟,读书不成,考不上科举的,想做官只能捐。这一种人和咱们没关系,不说了。”

曲瀚文低头看着她:“但是捐官都是虚衔,若要补实缺,须得给官员报效银子,做生意的人捐官一般是只要虚衔,因为他捐官是为了提高身份,而不是为了改行,商场、官场不是一道,贸然跨行的很少的。”

袁瑜蓉明白了:“你想捐个官,成了官身,做生意也好做,我也……提身份?”

曲瀚文点点头:“对,官身和布衣是截然不同的人,你家是官绅,这个应该清楚啊,就算是内眷后院,男人没有官职的内眷,见到几品太太也要行礼……”

袁瑜蓉完全明白了,想了想道:“七哥哥,你其实早就有这想法了吧?为什么现在才说?”

曲瀚文看着她,半天才道:“你怎么知道我早就有这想法?”

“嗯……感觉……感觉你有这个想法。”

曲瀚文苦笑一下:“你感觉的还真准……第一次被逼的出门的时候,就想过了,只不过那时候太穷,没说而已,后来……”

袁瑜蓉抢着道:“后来有钱了,但是又不愿意了……不是。是你其实心中一直都不愿意这样做!”她笑着看他:“我还是能明白一点你的想法,你且听听我说的对不对!”

曲瀚文看她的样子,不由自主在的也笑了:“说来听听?”

“曲七爷从小虽然是个顽劣子,但是心高!比一般人都心高,打心眼里就从来没把谁看的比自己高过!咳咳,就是说。没觉着那官绅的身份就比自己要高一截,当然。表面上该低头低头,该说什么说什么,但是心中依然是平起平坐的。”

袁瑜蓉笑着道:“娶了个将军的女儿,一开始的时候又是跟丫鬟调笑,又是纳了一堆妾示威,也有想把将军女儿的嚣张气焰往下打压打压的意思……”

“咳咳咳,这话……扯远了啊!没有的事……”

袁瑜蓉笑着。追着看曲瀚文的眼睛:“真的吗?”

曲瀚文躲不开,故意嗔道:“你不说我走了啊!”

袁瑜蓉笑着道:“好好,继续说……因此,曲七爷从来没想过要捐官,因为本来为官一途,对他来说就是另外的,不相干的事情,所以,更不屑于掏钱捐官!不是凭自己的真本事而是掏银子买的,他更是瞧不起。同时心里也憋了口气,谁说生意人就必须被人看不起?生意做到一定程度,成了一方豪富,控制一个地方的半壁财政。那时候,恐怕是当官的转过来要求你呢!”

袁瑜蓉眨着眼看着他:“曲七爷?小女子说的可对?”

曲瀚文闭着嘴,半天才嘟囔:“你这个女人,有时候真叫人心惊!”

袁瑜蓉笑着:“我成天呆在屋里没事干,可不就琢磨你么?”

“说那么多,咱们商量捐官的事……”

“不用。”袁瑜蓉笑:“七哥哥心里不愿意,我也觉着没必要,凭那个在府里就算是得到了表面上的尊重又能怎么样?我要靠自己的真本事!”她笑着看着他:“和你一样的想法,!”

曲瀚文薄唇抿的紧紧地看着她,袁瑜蓉笑:“怎么了?不希望我太嚣张……”曲瀚文就凑过来低声道:“太爱你这女人了……心疼,怎么办……”吻住了她……

“你不是还担心家里吗?怎么说着说着跑题了?”过了好久,曲瀚文才道。

袁瑜蓉想了想道:“我就是想问问你,我前面的那个举动……叫什么名堂?”

曲瀚文都失笑了:“你跑了一通,失踪了几个月,现在问我叫什么名堂?好吧,我告诉你,严重了,可以说你私奔,休了你。就算是不严重……呃,好像没有不严重的说法,因为你这个举动很严重!”

袁瑜蓉讪然:“真的?”

“当然是真的!母亲……咳咳咳,绝饶不了你!”

袁瑜蓉悻悻然,半天才道:“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嗤!”

到了宣城码头,上了车,曲瀚文才对袁瑜蓉说了一句:“蓉妹妹,其实我挺佩服你的,一直很淡定……咳咳咳,你怀着孩子,今后还是要淡定下去……”

袁瑜蓉点点头,心里想:蛋定也是被逼的……

到了府门口,门房来开门,看到了两人特别的高兴,喊道:“七爷、七奶奶回来了!”赶紧打开中门,迎上来行礼。

曲瀚文点点头,扶着袁瑜蓉下车,随口问道:“家里最近有事吗?”

那门房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犹豫了一下,曲瀚文看了他一眼,明白了,可能是有事,但是门房不好说,他没有在说话,和袁瑜蓉进去了。

先回自己的院子,这边已经沸腾了,因为曲瀚文走的时候,弄得气氛很凄凉,而且下人们还一直奉命在寻找,自然是没找到,大家的脸色、脾气当然都好不了。

现在奶奶平安无事,跟七爷和好如初的回来,可不把大家伙乐坏了!十月奔出来简直都想扑进他们俩的怀里!把曲瀚文吓得伸手拦了一下。

五月、六月的兴奋也是溢于言表,上来赶紧的给袁瑜蓉行礼:“参见奶奶。”

袁瑜蓉点头:“府里没什么事吧?”

五月笑着道:“咱们院没事。”

袁瑜蓉和曲瀚文相互的看了一眼,看来曲二太太或者是曲二老爷那边可能有什么事情发生。

两人进了屋子,曲瀚文马上吩咐:“烧些水预备上,做些精致的饭菜。”

丫鬟们答应着去了,曲瀚文往外走:“蓉妹妹,你先呆着,我出去一下,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去见母亲。”

袁瑜蓉答应了,她知道,曲瀚文是去问下人,府里有什么事了。这边她也有话问,叫来六月道:“我们走了之后,太太那边叫没叫你们去问事情?咱们院的厨房、还有其他的地方,太太有没有派进来人?”

“没有,太太前一阵将给奶奶诊脉的大夫叫来过几回,咱们院倒是没派人。”

“叫大夫?”袁瑜蓉皱眉自言自语。

“奶奶,厨房没什么东西了,现在去买吗?”

“去买吧,总要吃饭呐。”

“是。”丫鬟们出去了。

172章挑拨之计

过了也就半盏茶的功夫,曲瀚文就回来了,摇着头走进来,袁瑜蓉急忙问:“是什么事?”

曲瀚文道:“好几件事,!泾县那边的田地,官府要征用了,说是那边要建个卫所,还有母亲那边……徐知府调任,又来讹她。”

“……”

他说的很简单,不过袁瑜蓉知道,而且一听两样都牵涉官府,必定没那么轻松!

“那……现在如何呢?”

“都没什么办法,泾县那边是为军队征用,就是地方官府说了都不算,我们连官府里都没人,更别说军队了,至于太太那边……”曲瀚文摇头:“只能认了呗……我反正是没办法!”

“讹了她多少?”

“你问这个干嘛?”

“呃,”袁瑜蓉讪然道:“我估量一下,婆婆手里还有多少,会不会又来……咳咳。”

曲瀚文摇头。

袁瑜蓉叹了口气:“这官府最近是跟咱们飚上劲了?”

“也不是光咱们,官府调任,历来都是走的刮一层地皮走,新来的一来就要再刮一层地皮肥肥的。”

曲瀚文摇着头:“现在想想,你说的也确实有点道理!”他道:“一会儿去了,没准母亲能求你泾县的事。”

袁瑜蓉一下子明白了,这倒是叫她不用为前面出走的事给曲二太太解释了,曲二太太看在这两件事情的份上,也暂时不会为难她。

果然,去给曲二太太请安的时候,曲二太太一句都没有责备的话,反而是很热情亲热,又担心的询问了她的身体情况。胎儿的情况等等,让她一定多注意身子。

正问着,连曲二老爷也来了。曲瀚文和袁瑜蓉起身给老爷行礼,一坐下,曲二老爷立刻就问道:“二儿媳妇。亲家翁现在还在西北边陲?”

“正是。”袁瑜蓉回答道,心里已经明白了曲二老爷的意思。这件事不知道曲瀚文是什么意思?以前曲二老爷说过,那些家产几个大儿子是不要想了,曲瀚文也不想要,不过,不知道出了这样的事,他是想管还是袖手旁观?

“听说亲家公子都封了骁骑尉了?”曲二老爷笑着看了曲瀚文一眼:“那是几品哪?是武官吧?”

这都是废话,就是为了引出下面的话来。

曲瀚文懒得吭声。只能袁瑜蓉回答了:“回父亲的话,大哥、二哥都是四品,全是武官。”

“哎呀,武官啊,那就是军中将领了……咳咳咳,瀚文,你们走了之后,咱们家出了点事。”

“什么事?”曲瀚文明知故问。

曲二老爷着急的立刻把军队征用土地的事情说了,然后看着曲瀚文和袁瑜蓉道:“那边十顷地呢!能不能请亲家翁来封信跟这边的军队当官的说说?不要收咱们的地?”

曲瀚文道:“父亲岂是那么天真的人?难道不知道,虽然都是军中。但是也有个品级和地方之分,就算是品级大一些的,但是军队历来界限分明,一方不插手另一方的事务。若是给岳丈写信。只能是为难岳丈!”

“或者折现成银子也行啊。”曲二老爷道:“值多少银子,我们给!”

曲瀚文道:“军队要地就是要地,谁能说给银子就行了?父亲,这件事别为难岳丈了,应该是没办法的事。”

曲二老爷脸阴沉的可怕,阴森森的看着曲瀚文。

曲瀚文无所谓,袁瑜蓉倒是浑身发冷,不过她也没打算开口,曲瀚文直接就堵死了,她当然承情,军队的事谁能说清楚?自己给父亲揽这事做什么?!曲瀚文一力挡在前面阻止,也是害怕曲二老爷放下身段面子求自己,自己抹不开脸,要是答应了问问,或者别的什么,只怕这件事真的就甩不脱了。

“不能叫儿媳妇问问?写封信去问问总行吧?请教一下他们军队里面的道道,我们能清楚一点,就算是不请亲家翁帮忙,自己想办法,也知道朝哪个方向去想啊!”曲二太太帮腔说道。

曲瀚文立刻摇头:“母亲还没有吸取教训?那官府是好打交道的?只要牵上身,不把你挤个干干净净不算玩!军队?军队更狠!不但是要钱,连命都要!”

他这番吓唬味道比较浓的话,确实对曲二太太管用,曲二太太那是被官府整怕了的人,登时就闭上了嘴。心里盘算着自己的那件事呢!这一次徐知府又讹了她几千两银子去,她都快被气疯了!只是在气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一心盼着徐知府早早高升,快快走人!

曲二老爷当然的不甘心,过了一会儿,转而看袁瑜蓉,很和蔼的样子:“儿媳妇,京中不是有个小哥么?人在京里,应该能说得上话吧?咱们就是普通的老百姓,几顷地那都跟命一样!要是平白无故的收走了,那不是要了命?皇上也不能……不管百姓的死活吧?”

袁瑜蓉被问到头上,只能沉吟,曲二老爷如此的低姿态,曲瀚文也不好一味的疾颜作色,正在想着怎么说,袁瑜蓉已经开口了。

“公公,此事确实无能为力,小哥是在神机营,与地方军队毫无半点瓜葛,怎么能说的上话。况且,小哥也只是个小小的参领……”

曲二老爷的脸上明显的失望,并且气愤起来,儿子、媳妇一点面子不给,直接把话堵得死死的,连问都不去问一声,令他非常生气,冷声道:“若是这样说,那便罢了!不过是十顷地而已!我自己又不能带着走,不过就是身后少留下,都少分点罢了!”

说着站起来拂袖走了。

曲二太太迟疑了一下,还想再说两句的,但是看了看曲瀚文的脸色,又顿住,半天才道:“你们回去吧。”

两人立刻就站起来行礼告辞。

袁瑜蓉是对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的态度无奈,若是有事情了。他们态度真个也是好的没法说,若是无事了,曲二太太那人……马上翻脸无情!

今天没说到自己离家出走的事。也并不表示,自己就没事了,这件事就过去了。等到曲二太太缓过劲来,没准还能把这件事翻出来找自己打麻烦。

曲瀚文却在想另外一件事。他刚刚出去找小子,命他们查那件杀手的事情,不过他心里清楚,江湖杀手和自己这样的人离得太远,查起来恐怕没那么容易,明天还是要去张普那里询问一下,看看张掌柜的在这方面有没有什么办法。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香梅和香菊已经闻讯赶来了,两人刚行了礼,袁瑜蓉就问道:“那个廖淑琴,现在在哪里?”

“洗衣房。”香菊道:“奶奶放心!我找人专门的盯着她,每日做活,绝无可能到前面来!”

袁瑜蓉苦笑,想了想道:“香菊,还是你领走吧,不要叫在宅子呆着……或者卖了,或者你看有合适的人家配个亲也行。总之领出去吧。”

“是……”香菊立刻点点头,不过她还没有地方给安置呢,因此有点迟疑,香梅稳重。马上就道:“奴家有件事回禀奶奶!”

“何事啊?”

“我相公在老家有个弟弟,年方十八,也该成亲了,只是家中太穷,备不起聘礼,奶奶要是开恩,把这个廖姑娘赏下来,奴家情愿给她赎身。”

袁瑜蓉笑了:“好啊,你自领去就行了。”

香梅急忙福身道:“是,多谢奶奶。”她笑着对袁瑜蓉道:“还有件事求奶奶,允我几天假,回去办亲事。”

“去吧。”袁瑜蓉笑着:“四月,拿五两银子过来。”

“奶奶这是做什么?”香梅立刻就涨红了脸道。

“咳咳,算我的贺礼……”袁瑜蓉心里说了句:还有谢礼。

曲二老爷气冲冲的拂袖而去,到了书房怒气未消,独自坐在椅子上生气。

青儿急忙的跟着进去,柔声安慰道:“老爷别生气了……”

曲二老爷哼了一声。

“不过是十顷地,老爷家财万贯,那一点点的地也不用放在心上,还是身子要紧……”

曲二老爷本来看到爱妾脸色缓和了一些,一听了这话立刻又绷了起来,推开她道:“你懂什么呀!去去去!”

青儿一愣,正要撒娇,门口传来曲二太太的声音:“青儿,你先出去!”

青儿现在还是曲二太太的人,一无所出,当然是被曲二太太拿的死死的,不敢违拗急忙的站起来出去了。

曲二太太走进来,道:“现在知道了吧?儿子眼里完全没有爹娘!只有他老婆!”

曲二老爷烦躁的皱着眉头。

曲二太太找了个椅子坐下:“今后这样的事还多着呢!固守着家财,不出去结交人,做生意,再过两年连弟兄们都来往都淡了,咱们要是再有什么事,谁会给咱们出头?官府的人一看咱们这样的,就是盘剥干净了,也不会有人放一个屁!”

曲二老爷怒道:“我有什么办法?逆子!全都是你教出来的逆子!”

曲二太太冷笑:“我教出来的?若不是你……他们能恨你入骨?!我若不是替你遮掩,他们也不至于这样!”

曲二老爷‘腾’的站了起来:“你这是找我算账?!”

曲二太太此时却声音和缓,表情也柔和:“老爷,事到如今不说那些了,老爷今后还是要有打算,靠那两个小的?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莫说在老爷生前尽不了孝,就是在老爷身后,也未必能送的了终!”

这话和曲瀚文之前警告曲二老爷的话倒是不谋而合!曲二老爷年以快五十,真的要考虑身后的儿子送终了!若是死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那……

“你有什么打算?”曲二老爷心里已经赞同了,但是嘴上还是硬着:“老二看见你爱答不理,儿媳妇看到你跟仇人一样!你那么能干,倒是给出个主意!”

说着气哼哼的坐下了。

曲二太太沉吟了一下道:“要想叫儿子们听话,只有先管住儿媳妇,咱们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事的?就是瀚文娶了那个女人之后!老大媳妇性子柔顺,以前我说什么是什么!老三是做官的。不会和咱们一起住,老四,更不用说。瀚旭多听我的话?!全都是因为二儿媳妇来了之后,才出了那么多的事,儿子们。尤其是瀚文!再也不肯听话!那盐池子,说卖就卖了!”

曲二老爷皱着眉头道:“你现在还提盐池子做什么?!八百年前的事你说来有个屁用!”

曲二太太知道他是恼恨刚刚的事。儿子、媳妇都没把他这个当爹的看在眼里,他大失面子,气愤难消。

“老爷,二儿媳妇表面上看着沉静,其实一肚子的坏主意,撺掇着瀚文不听咱们的,现在连其他的几个儿子都撺掇上了!这样的儿媳妇。留着有什么用呐?除了和咱们作对,一点没好处!”

曲二老爷正要说话,曲二太太抢着道:“是!她娘家后台硬,父亲是将军,家里几个官呢!可是于咱们有什么好处了?泾县那十顷地,就是军队的要收起,按理说正好是她家人出面的时候!可是你看看,你看看!一味的推脱!把咱们两公婆哪里有半点放在眼里!”

这样说的意思,就是完全的和曲二老爷站在了同一战线,曲二老爷心中舒服了一点,虽然那还是脸上挂不住,可总不是只有对公公不敬了,对婆婆也不敬!那就不是因为公公品行不端,而是因为儿媳妇目无长辈!

“那你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要休了二儿媳妇不成?”曲二老爷声音已经很和缓了。一副商量的口吻。

“休了她!只能休了她!当初娶她,是看在她娘家的势力上,可他们娘家出事的时候,咱们鼎力相助,到了这会儿咱们有事了,她却一味推脱!这样不懂道理的女人,留着有何用?!”曲二太太一说这个,眼睛里冒出恨得无以伦比的绿光来!

“你说的容易,那总是将军的女儿,说休就休了?”

曲二太太冷笑:“我要是想休她,多少个理由都有!就是这一次的私自离家,不守妇道,就能休了她!她娘家有什么话说?一个女人单身出去,还不知道有些什么事情呢!”

曲二老爷沉吟起来。

“她娘家能怎么样?要是真的跟我们吵闹,就把这件事说出去!再说一些出门在外不守妇道的事,甚至那腹中的孩儿,我们做公婆的怀疑来路不明!她娘家要脸面,这样的闹下去,她女儿还嫁不嫁人?他们家在官场还立不立足了?”

曲二老爷道:“你总是盯着二儿媳妇!好,就算是如你的意,给休了!能怎么样?瀚文岂不是更恨你?!”

“瀚文恨我,我不管,再给他娶个不恨我的儿媳妇就行了!”曲二太太道:“那时候大儿媳和四儿媳回来,都是好掌握的人,儿媳妇听话,就不愁儿子不听话!”

说了这一番话,就拿眼睛去看曲二老爷,观察他的反应,曲二老爷沉吟着,半响没有做声。

曲二太太心下暗暗的想了一遍刚刚自己的话,觉着说到这里就可以了,再要是继续说下去,挑拨怂恿的味道太浓了,

她便趁着青儿端茶进来的当口,道:“老爷看开些吧,如今有些事情,儿大不由爷啊!”站起来道:“青儿,叫厨房准备些清淡些的食物,如今天热,也容易上火。”

青儿急忙答应一声,曲二太太就出来了。

她打的如意算盘是,正好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曲二老爷有求于二儿媳妇的娘家,而且她料定,二儿媳妇是不会管的,也不会叫娘家管,这件事必定会叫曲二老爷对袁瑜蓉心生愤慨,而且会觉着,娶这个二儿媳妇并没有开始想的那么好,有个官绅娘家能壮声势!

只要曲二老爷不再看重袁瑜蓉的背景,不管是他出面叫儿子休妻,还是今后自己出面,总能好很多!曲二老爷毕竟还是一家之主!

而且这件事情有曲二老爷在前面做出头鸟,她就算是推波助澜,也是威力无穷!想想吧,公公婆婆都要儿子休妻!只要加上个不孝的罪名,这件事能成功的几率很大!

【《礼记?内则》载:“子甚宜其妻,父母不悦,出;子不宜其妻,父母曰是善事我,子行夫妇之礼焉,没身不衰。”解释是:儿子很喜欢老婆,但是父母亲不喜欢,那就是一个字‘出’!就是休掉!儿子不喜欢这个老婆,但是父母亲说,这个媳妇孝顺呐!我喜欢!那么,儿子就要和这个白头到老咩~~~】虽然到了大明朝,妇人的地位高了些,而且大明理学为主,大明的理学,可以说是新儒学,对于秦汉时期的,儒学中一些不近人情的事情做了一定的纠正,但是,不顺父母,仍旧是罪大恶极的理由!是休妻里第一个理由!

曲二老爷作为一家之主,只要是开了口,告到官府,那么,不论曲瀚文是什么态度,那也只能休妻!她这个妇人去官府说话,还有个婆媳不和,婆婆陷害儿媳的道道在里面,但若是曲二老爷去,那便是板上钉钉了!

173章快露馅了

曲二太太打得好主意,!不过曲二老爷也精明的很,他不是听不出来太太的话里挑拨之音,太太独独对二儿媳妇不满,也是因为总觉着,二儿媳妇仗着娘家背景,不把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就总是要找二儿媳妇的事,再加上前面她外甥女的事,盐池子的事,算是把一腔仇恨都记在了二儿媳妇的身上。

不过曲二老爷还是不那么好摆布,他思索了半天,既然找二儿子和二儿媳妇说没用,那么,自己给亲家翁写封信又如何?之前自己是帮过亲家翁大忙的人!这点小事,跟亲家翁说了,难道还能不帮?等事情那边帮着解决了,反过来在来问儿子和儿媳,料定那时候他们无话可说,羞愧难当,!

想到了这里,就命青儿去给自己研磨,他写了一封真情并茂的信,将自己此时的情况说的万分的紧急。写好了装入信封,用蜡封好了口子,盖上自己的印章,叫来下人命他去给边城的亲家快马加鞭的送去,并且叮嘱:必须要有信才能回来!

他这也是逼着袁将军,你必须写信!如果不肯写信去这边的军队中帮忙周旋这件事,那就写信来给我解释解释!

下人诺诺的答应了,揣上信自去准备出远门的东西。

袁瑜蓉和曲瀚文回去了,也暗自的想,这样的顶得死死的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是不是正好给曲二太太找事的理由?曲二太太会不会就开始抓着自己出走的事情没完?

曲瀚文倒是知道她的想法,道:“不用管!你不叫她惹出点花样来也不可能!她是能轻易放过的人吗?咱们只管买地盖宅子,其他的事情,没有我的同意,她就是闹翻了天也没用!”

曲瀚文这样子说。也有他的想法在里面,那个时候。被父母逼迫休妻的也不是没有,有些年少夫妻情深意重的,也有可能弄出来个双双殉情的下场。不过曲瀚文却一点都没有朝那个方向想。因为他本身就不是个被父母左右的人,而且也不是毫无手段毫无办法的人,他的手段多得是,婆媳不和吵闹生事他没什么好办法,但是却完全不至于到了被逼休妻的份上。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曲二太太现在正在打这个主意呢!

听了曲瀚文的话,已经说明白到了这个地步。袁瑜蓉也放了心。其实她内心里,还是对于被迫休妻有些不以为然,真有这样的事她也知道,不过总觉着。曲二太太做不到。她相信曲瀚文的感情。也相信曲瀚文的头脑,必定不会叫那样的事情发生。

再说香梅,当天就把廖淑琴从洗衣房叫了出来。命她收拾收拾东西,领着出了曲府。

廖淑琴也是性格倔强的很,这些天香菊每天都是一大堆的衣裳伺候她,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不但要洗,还要洗的干净,叫人找不出把柄来!

其实这也是小门小户的蓬门碧玉一点点的自尊心作怪,总觉着这样似乎能给自己挣得一些尊重和另眼相看。殊不知,没什么用的,谁会看你叫不叫苦,皱不皱眉?与人何干呢!

香梅倒是一直没有对她特别的严厉,不过不是因为别的,完全是性格使然。但是廖淑琴就将香梅和香菊的心思分成了两样来看,认为香梅是私下里还是敬佩自己,对自己心存怜悯和别眼想看,只不过碍于主人的淫威,不便表露罢了。

这样想了,对香梅倒是服帖起来,香梅一叫她,也不问去哪里,收起那倔强的性子,跟着香梅出了府。

香梅去铺子叫自己的相公和自己一起回乡下,这也是他们夫妻俩商量好的,两人一前一后跟着来到铺子,廖淑琴看到又来了这里,犹豫了一下,然后就看到里面有个很熟悉,自己很想见的人!

巧的很,曲瀚文正在铺子。

“还有三个月就到年底了,先撑着吧,明年了我有新的想法,这段日子忙就不过来了,等忙一两个月闲下来了,就和你商量。”曲瀚文正在和张普说话。

张普点头:“倒是没想到能撑到这时候,估计马老九那边也赔了不少……”

曲瀚文道:“这一次赔进去的,恐怕不那么好补上!”

张普问道:“东家有什么计划?”

曲瀚文想了想,先给他露露底也好,张普的能耐其实并不止这些,但是能安稳的在自己这个小铺子呆了几年,实在也是跟自己的交情在里面撑着,未必就没有个雄心壮志。

现在跟他说说,也好叫他先琢磨着,不然一下子铺开了,事情千头万绪的,总有个照应不到的时候。

“张普,我这次回来有个想法。茶行,咱们不去削减了脑袋哭爹喊娘的要进去了!咱们自己把铺面铺开,未必就不能自己做个茶行!”

这个想法委实有点心大!张普惊奇的道:“自己做茶行?那可不容易!”他跟曲瀚文的关系,也不用拐弯抹角,说些官面上的捧语,华而不实的,而是立刻就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茶行相当于是批发行,外地的商户来进本地茶,基本都是走茶行的,这是需要好多东西呢!一,需要大的资金,这个是必然的。二,足够好的人手!”

他看了看那几个柜上的伙计道:“这几个还好,但是做茶行,还是少了历练。三,茶行讲究的是大、全!量大,要多少有多少!品样全,要什么茶,基本上都能有!最后一项,就是人面广!”他看着曲瀚文道:“东家,少了这几样都是不行的。”

曲瀚文笑着点头:“张掌柜的果然眼明!”

张普也知道这些他心里有数,不过是说出来商量一下罢了,点头道:“东家有谱了?”

曲瀚文也不废话,搬出手指头来一一道:“资金,这个尽我所有!摆是能摆开。开始当然稍微的小些,不过做生意。最重要是路子活,不是靠本钱砸的!哪怕就一千两银子,要是叫它像风车一样的转起来,那就是万两银子,数万两银子!”

这个道理张普自然是懂!被曲瀚文的形容弄得倒是笑了,点了点头。

曲瀚文继续道:“人,目前茶铺子的几个,做活计是绰绰有余了,唯一缺的。就是好的二掌柜三掌柜!所以这件事就要交给你这个大掌柜的!去给我在行里淘去!”

张普已经明白了,他这是已经委任下来自己一个职位了,就是茶行的大掌柜!张普确实也是个有心做大买卖的,听了这话没什么客气,点头道:“这个交给我!”

“不过有一样。和气生财,咱们挖人也看准了,值得得罪同行的。便去挖来,那不值得的,也不用费劲,而且……”曲瀚文笑着道:“最好还是不要得罪人,这就看你的本事了!”

张普也笑着点头:“我省得!如今脑子里已经有个人了!”

曲瀚文挑眉:“哪里的?”

张普往对面示意了一下:“马老九的人!宋宪博的一个伙计,人很精明的。嘴快脑子也快!手脚麻利的很,只是被宋宪博压着出不了头。”

曲瀚文笑:“这个合适!叫什么?”

“季来福!”

“这名字也好!”曲瀚文大笑了:“交给你了!”

话说到这里。张普心中也有点数了,看来东家要做茶行,不是一句简单的吹,已经是有了准备,这后面的两条,他也不用问了,必定是有了准备!

想到这里他也兴奋起来:“这样的话,缺的不只是掌柜,还有账房、库房等等!我回去了真的要把行里的好手列个单子出来!”

“嗯!这样最好。”

“东家想来这一次跑了不少的地方?竟然也如此放得开了。”张普竟然还取笑了曲瀚文一句。

不过曲瀚文脸皮厚,不吃取笑,点头很正经的道:“确实如此!已经越过三、四个省了!”

张普大笑:“奶奶实在也是个厉害的……”后面的话突然的就断了。

曲瀚文背对着铺子门,看到他神情有异,立刻转头去看。

香梅一点都没有想到七爷会在,一脸的尴尬,在门口一只脚进来,一只脚在外面,进来也不是出去也不是。

她尴尬,曲瀚文并没有注意,却看到她身后的那个人------廖淑琴!此时正抬眼看着自己,眼睛都在发亮!

那是什么表情?曲瀚文还在琢磨,后面的张普轻声叫了一声:“东家小心……那丫头巴掌可有火候!”

曲瀚文听了奇怪,转头去看他:“你说什么?”就看到张普脸色大变的瞪着自己的身后,连喊都来不及了!

曲瀚文根本就没回头,只是被张普的眼神弄得下意识的,转头,伸手,一挡。

正好挡住了廖淑琴呼过来的巴掌!

屋里四五个人齐齐吸了口凉气!齐齐的大声喊:“大胆!”

“放肆!”

立刻有伙计上来将廖淑琴拖走,香梅的相公冲上来赶紧的问:“东家没事吧?”又转头去骂香梅:“你把她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香梅吓得脸煞白,也赶紧进来磕头:“跟奶奶回了,送到乡下去……”

曲瀚文没心思听廖淑琴去哪里,只是点点头,叫她起来:“起来吧,赶紧领走。”

香梅和她相公立刻过去将廖淑琴抓着胳膊了出去。这边曲瀚文对张普笑着道:“你倒是反应得快!要不是你提醒,我还真有可能……这丫头呼呼地带风!”

张普苦笑:“我是亲身体验过的……”

曲瀚文到处的找地,有些专门的土地经纪听说了,也有找上门来跟他介绍的,不过曲瀚文他们在松江府的时候就已经是商量好了的,还是在城外买地。

城外买,好处很多,地价便宜,同样是一千两银子,在城外买能比城里大了一倍,要是稍微在远一点,大两倍也有可能。

曲瀚文领着袁瑜蓉坐着马车每天的去看,终于相中了块地方。

宣城出了城门东南方向。一大片的湖泊,就在湖泊之间。一块清清爽爽的地方,背面就是座山,山上郁郁葱葱的树木林立。

袁瑜蓉尤其满意,山清水秀的地方!

买了地,曲瀚文在家设计院落。

城外盖宅子,只有一项最大的隐患,就是不安全,常常有荒年的时候,或者政局不稳。外面就会有流匪,抢的就是这样在城外的大户宅子,因为衙门全在城内,一时照应不到。

曲瀚文设计的时候。就格外的注重安全。这也是因为袁瑜蓉在松江府的时候,已经被刺杀过的,虽然一直觉着江湖匪类离自己这样的商人很遥远。可是一个不注意,就被他们盯上了。

宅子坐北朝南,这个是必须的,外围是全封闭的青砖墙,高足有十来米,上面还有垛口。就像是城墙一样。

宅子的大门是城楼式样的,当然不会太招摇。只是设计的有顶楼。这也算是个门楼。晚上派人把守,就好像是城门一样。

里面方方正正的几个院子,正中间是城门洞式的门道,转过百福图的照壁,里面是长长的甬道,尽头就是个正开间四门八角的庭院,从这个庭院两边,花廊一直通到两边到底,正院、中院、内院齐备。

两侧,依然是护墙围台,甬道也有四五米宽,马车轿子都能通过,围着这个方正的正房大院,左右两侧是六个单独的院子。左边三个,右边三个。

每个院子都是单独的一户,依然是正院、中院、后院、侧院等等的齐备,书房、偏房什么都不缺。

左右的院落,各自有开往外面的门。

每个院落相接的地方,都设有门楼,更楼,眺阁,方便晚上值守巡逻。

曲瀚文花了四五天的功夫才把这院落画出来,给袁瑜蓉看,当然是赞不绝口,只是有一点点的疑问。

“相公,你把府邸修的跟个城堡似的,不怕树大招风?招来了官府查违制也就罢了,若是招来了强盗……咳咳,”袁瑜蓉看着他:“你这个也不是铜墙铁壁?”

曲瀚文振振有词:“既然要盖,那当然是一次就盖最好的,不然就成了白花银子!今年勉强的盖起来一座,过了没两年就觉着这里不好那里不合适,那怎么办?拆了重新盖?不就是白花银子吗?”

“可是这样……不会招来土匪吗?一看咱们就是富豪……还富得流油……”

曲瀚文摇着头:“既然是住在城外,自然是安全最重要,就算是咱们盖个小茅草房,该知道咱们是商人的,照样还是知道,与其那时候抓瞎,不如早做准备!”

袁瑜蓉想了想,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啊!于是笑着点头:“相公说的有理。”

“那当然!”

于是立刻就去找工匠准备开工。

找工匠不是那么容易,还要先在街面上找些能人,‘能人’,其实有些就是混混儿,只不过常年在街上混,什么人都能知道一二,比方说,需要木工了,他张嘴就能说出来,谁家的谁谁就是做木工活的,寻人的少不得请他去找找,找来找去的,找到了,寻人的要给些赏钱,被寻到的,也是相当于介绍了工作给自己,对他们自然也是客气,逢年过节的要给送些礼,平常手头宽裕了能给一点。

这些人就靠这个为生。

不过这样的人,钱来的容易,去的也快。

那刘三儿前面介绍了两桩生意,到手了又好三、五百两银子,被他胡吃海喝,吃喝嫖赌了几个月,全都花的干净,这一个月正在街面上到处的混,找能来银子的地方。

一听说有大户盖宅子,四处的张罗工匠,他就赶紧的寻去。

曲瀚文将监工的事情交给了小道和小石,小道负责找人,小石负责运料,两人分工明确,干的如火如荼的。

刘三儿托了四五个人才找到了小道的跟前,小道没什么废话,将自己需要的一一报出来:工匠多少,泥瓦匠多少,木匠多少,寻来一个,就有赏钱,一个赏一文,两个四文,三个九文,四个十六文……就这样往下,一直翻倍,找的越多挣得越多。

刘三儿这样的人,有钱的时候,腰里能揣着百八十两银子,那都是有的,没钱了,一文钱都是好的!

他原本是靠着个江湖帮派,给他们联系生意的,但因为最近一系列的事情,宁王妃回家省亲,朝廷几个封疆大吏调任,无数的小官也是到期调任,再加上几个不长眼的杀手去京城做下了案子,惹恼了京中的三法司,派了高手来消灭,那江湖帮派在地方上也不成气候,只能干些偷偷摸摸,杀人放火的事,哪经得住这样的围剿,登时就散了。刘三儿的生活断了,如今便也将这样挣几文钱的事当成个正经的事来做。听了这话,马上的答应了转身去找。

他的神通也算是广大,立马的就找了几个泥水匠,不过他也聪明,先不忙着送过去,在找了两天,凑够了十个人,这才给送来。

174章打小报告

小道收下了刘三儿带来的人,立刻兑现了一百文钱给他,还夸奖了他几句,刘三儿是个顺杆爬的人,一听这话立刻笑着道:“其实还能找几个呢,就是因为东家急着用人,这才先送了来,不然的话,等凑够了二十个在送来呢!”

小道算是个精明的人,跟着曲瀚文,眼光也放得远,听了这话便笑着道:“你只管去找!找来了,我给你往上加!莫要凑一起送来,找到一个送来一个!”

刘三儿要的就是这个话,急忙的笑得满脸开花,点头哈腰的去了,

这边小道看着他的背影摇头:“看着也是个年轻力壮的,却吃不来苦,只愿意赚这样的小钱!”

那旁边工匠中就有知道刘三儿的,插嘴道:“这小子就跟人精一样!哪里用得着吃苦!前些天日子手里成百两的银子呢!给梅花巷的玲珑姑娘,一出手就是打了一支金簪子!”

“你怎么知道?原来你和玲珑也有一腿。”旁边立刻有人就笑着道。

前面说话的那个就笑:“那玲珑姑娘,摸一下都要十文钱呢!我哪里摸得起!前几天她要打个过冬的暖炉,叫我去干的活计,听她跟她的姐妹说的。”

就有人冒出来证实:“真的呢!刘三儿前一阵子真的不少银子!有一天我看着他穿着绸缎的长衫在街上晃!”

“真的呀……”

立刻就议论起来。

小道也不去管,只要干着活就行了,手里忙着不要闲,管你嘴上说什么!再说,说三道四的聊着。干活还能不那么累。

这些街头小消息他也没兴趣,正要转身走。

“你们不知道。我是最清楚的!这小子原是和什么江湖帮派在一起,人家收他做了门外弟子……好像是叫门外弟子吧?招揽这种活计,才能有那样的横财!”

“什么活计?”好几个人都很感兴趣的立刻问。

“什么活计?反正是咱们这样的人干不了的活计!”

“什么活计我们干不了,只要能吃苦肯下力,哪有个干不了的?”

说话的人就冷笑:“哼,!能吃苦?叫你去杀人放火,你能干得了不?!”

一句话,将那几个感兴趣的人全都说的哑口无言了。

小道立刻站住了脚!

前几天,七爷就在打听什么江湖帮派的事情!

他转头看了看刘三儿走掉的方向,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这件事暂时的没有和曲七爷说。因为还没有打听出来眉目,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小道想等有点眉目了再去回禀。

这边就赶紧的回来,找到查这件事的一个下人。跟他如此这般的交代了一番。那个下人就去了。

袁瑜蓉好久没听到十月打小报告的声音了。

今天真的是把出去的这几个月全补上了。十月进来从廖淑琴每天洗几件衣裳开始,一直汇报下去,就连谁每天放了几个屁。她都知道!

不过有一段关于立春的话,袁瑜蓉倒是听在了耳中。

“开始的时候,封管家喜欢的要命!每天‘春儿’‘春儿’的叫着!可是后来……”

五月进来听见了,立刻板着脸打断道:“十月!你又在这里废话连篇!才几岁就什么话都说?!”

十月根本就不搭理她,接着往下说:“后来不知道立春哪儿惹了封管家了,天天的揍她!边揍还边骂‘你个败家的娘们!’什么的……”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袁瑜蓉心中微微的一动,不知道跟什么联系上了。反正是想到了什么,可是念头一闪又飞走了。

“真的……动手揍还是闹着玩儿?”

“真打,有一次连胡管家都惊动了,去给的架!孙婆子说,立春现在身上没一块儿好地方!”

这话可有点严重了,袁瑜蓉半信半疑的,没一块好地方,那是真下手打?封管家和立春也才成亲没几个月啊,至于什么事闹得这样僵?立春……不守妇道?可怎么说是‘败家的娘们儿’……

刚想着,曲瀚文走了进来,看到十月在那里口沫横飞的,板着脸道:“十月!你说话的时候站的远一点!唾沫星子都能溅到人脸上!”

十月正说得眉飞色舞,被一句厉喝吓得赶紧住了嘴,用袖子在嘴上擦了擦。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袁瑜蓉笑着站起来迎:“今天回来挺早。”

“还要出去呢!”曲瀚文道:“蓉妹妹,指尖蔻的生意,就开在张普的那个铺子怎么样?”

袁瑜蓉怔了怔:“怎么?彻底倒闭了?”

曲瀚文笑着道:“也不是,正好两个铺子门挨着门,那时候在松江府不也是找这样的铺面吗?你那边有什么事,这边能照应着。我想,张普的那个铺子面朝南,就给你开指尖蔻,对面的铺子还是卖茶。”

“好啊,不过又得修缮了。”

“嗯!正好盖宅子,工匠都是齐的,一波人过来把两个铺子都修缮一下,也不用熬着了,直接关了门修,修好了过了年在开业!”

“张普呢?”

“还用说吗,去我的茶行!这样才不算是大材小用。”曲瀚文道:“我今天跟他透露了一下,果然他有想法!立刻就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这样也不用浪费时间在那里撑了,把他空出身来,为年后的茶行的事情忙去吧!这样提前动手准备,也不用到时候抓瞎!”

袁瑜蓉点点头:“这样也好。”

“你跟我去看看吧?指尖蔻怎么个修葺法跟我说说。”曲瀚文道。

袁瑜蓉当然没意见,跟着他出了门,这才想起来:“你是把隔壁就是宋宪博的那个铺子留下了?我怎么觉着膈应?对面就是那个孙子!”她现在提起宋宪博,完全是曲瀚文的口气。

曲瀚文笑了:“那怎么办?我也不能把他撵走?慢慢来吧!”

袁瑜蓉一想到自己和曲瀚文闹的这场大别扭,起因全是这个宋宪博。心里就恼的不行,暗暗的下这种决心。总有一天,要给这个小子好看!

去看了铺子,说了说大致的方向,其实和松江府的指尖蔻都差不多。

曲瀚文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要一样?这不是几乎一模一样?没有新意!”

袁瑜蓉抿着嘴笑:“你倒是能说出新意来……但是我想的是,指尖蔻这就算是个……怎么说呢,”连锁这个词怎么形容?想了想道:“比方说,指尖蔻在宣城开的也好,那我可能回去陪都应天开一个!那里温柔富贵乡,我这样的店面更是如鱼得水了。然后再去京城开一家……”

曲瀚文点着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也不必要各处的店面一模一样吧?”

袁瑜蓉笑道:“一模一样的好处是,比方一个官太太,在京城的时候。曾经看到过指尖蔻。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去,也许是不了解。觉着不是个正经的地方。但是,若是回家乡省亲,看到家乡也有这样一个一模一样的店!那么,她最起码会好奇,跟着会觉着,这样的店必定不是个随随便便的人来的……”

曲瀚文一点就透:“明白了!到处都有。必定是资金雄厚的大店铺!给她进去的信心!”

袁瑜蓉笑:“孺子可教也!”

曲瀚文失笑:“你倒是拽起来了……不过有时候你这脑子真的比我活泛!”

他们俩此时在铺子的后院,说好了。曲瀚文就急着准备,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叫人找小道了,吩咐了工匠的事,咱们在回去。”

袁瑜蓉点点头。

一会儿,小道进来了,看到站在屋门口的三月、四月,就没敢进屋,跪在了门口:“爷,您找我?”

曲瀚文出去站在屋檐下:“起来吧,跟你说说,这个铺子就这两天开始动工!你安排好人手,图纸我那里有现成的,回头给你,不过先说好,铺子要装的精致,找工匠,要手艺好的!细活处能拿得下来的!”

小道赶紧答应:“是,爷放心吧!”

“嗯,找你来就是先给你个消息,你好准备着,去吧。”说着转身要进去。

小道急忙道:“爷!小人有个事要回!”

曲瀚文站住脚转身:“什么事?”

小道就将刘三儿的事说了,最后道:“小人已经叫小远去查了,这个刘三儿既然能和江湖的人扯上关系,没准能知道点爷要查的事。”

曲瀚文沉吟了一下,道:“知道了。”

小道就出去走了,曲瀚文进屋对袁瑜蓉道:“咱们走吧!咱们不腾身,张普不能开始收拾铺子。”

袁瑜蓉点点头,货物清理点算,柜台家什用具的拾掇,一两天的功夫,曲瀚文确实没给张普多充裕的时间,曲瀚文一回到家,立刻把小远找来,询问了查问的情况,并且给他出了个主意,叫他慢慢去结交那个刘三儿,这个人虽然是个混混儿,不过在街面上人面广,今后说不准能用得上。

不过千叮万嘱,不能叫他透露是自己命他去的,只叫他用他自己的名义,就是曲府的一个下人去结交行了。

小远急忙答应了。

曲瀚文忙的脚不沾地,袁瑜蓉也没闲着,她看曲瀚文已经开始布置茶行的事情,就得到一个启示,事情还是越早动手料理越好,这样才能越详尽,越周密!

她一个女子做生意,最大的难处就是人手方面。自己抛头露面肯定不行,找伙计,若是男的也不好,因为东家和掌柜的、伙计直接接触频繁,时间长了,在明白的关系也会被传出各种闲话来。

但是女的更不行!礼品店和指尖蔻不一样,不是只接待女人的地方。送礼的各样人都有,那妇人送礼,大户太太都会遣下人来买,自己也不会出面。她的这个铺子,就需要男伙计和掌柜的。

还好现在不着急,有时间叫她慢慢的想,而且她也不愿意求助曲瀚文,因为曲瀚文忙盖宅子,忙茶行,已经很忙了,何况,自己的生意,各方面自己经手才行!

她已经想好了,曲瀚文过了年要开茶行,必定是要大量进货,而且各地的茶叶都要进,尤其是苏浙一带的江南茶,而她的礼品,也基本上是以这些地方的东西为主,那时候,就一起进了货。

十月又来打小报告来了:“奶奶!”

袁瑜蓉手里缝着个小孩儿的褂子,点着头:“什么事说吧。”

“立春昨晚上又挨揍了,”

袁瑜蓉抬起头,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今天被封管家逼着出门去了!”十月一点都听不出来袁瑜蓉语气中的责备,兴奋的道:“他们俩在角门说话,还以为没人呢!我就在水缸后面躲着他们都不知道!”

袁瑜蓉一窒,十月这样下去可不行!成什么了……

十月无知无觉还在说:“封管家叫她找什么刘三儿把银子要回来,不然就卖了立春!”她兴奋的道:“奶奶,你说什么事能叫封管家卖了立春?!”

袁瑜蓉听着什么‘刘三儿’这名字怎么有点熟?不过没接下去想,因为她觉着十月的情况已经有点严重了,自己不能再睁只眼闭只眼不管了。

她板着脸对十月道:“十月,我可要说说你了,十岁的姑娘,也该懂懂事了!每天不是听墙角就是传闲话,还有你这样当丫鬟的?可知道,主子最忌讳就是听墙角和传闲话!你要是再大点,这毛病改不了,我可不能留你了!”

十月正兴奋呢,冷不防奶奶变了脸,登时吓得脸涨红了,‘噗通’跪倒就大哭起来:“奶奶饶命吧!奶奶饶了我这回吧!”

她的反应这么大,倒把袁瑜蓉弄得有点下不来台,本来只是想严厉的训斥她一下,叫她改了这个毛病,但是现在,倒有点不好收场,只能继续把脸绷下去了。

外面的五月和六月突然听见哭声,急忙的进来,看到十月跪着哭,嘴里还不住的说‘饶命。’不知道她犯了多大的错,两人都吓得白了脸看着袁瑜蓉。

袁瑜蓉无奈的摇着头,半天才道:“五月,把十月领下去,好好教教规矩吧,一定叫改了那听墙角的毛病,若是在不能安下心来,找婆子来领去吧。”

175章处置立春

五月急忙上来答应一声,十月还在大哭,五月赶紧的把她起来走了,六月等院里也听不见十月的哭声了,才上前来赔笑着道:“都是我们教的不好……”

袁瑜蓉摇头:“跟你们没关系,是我的错,一开始有这毛病,没当回事,还当个乐子,她年纪小,分不清是非,就以为这样的举动我喜欢呢。”

六月赔笑道:“到底是我们几个没有给她立个好样子学。”

袁瑜蓉道:“九月虽然和十月一样岁数,可是就很懂事,十月的管教,今后要正经的当个事。今天我把话说得很重,估计她也心里害怕了。你们就趁着这个机会,不要松懈,每天的叫她做些事情,能安稳性子的事情。平常也要教她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哪些事该做,是对的。哪些事不该做,是错的!叫她明白了。”

六月点头道:“是,奶奶的意思奴婢明白,比方说,叫她打扫屋子,她必定是打扫不干净,我去检查,犄角旮旯的只要有一点脏灰,就叫她重新打扫,这样反反复复,慢慢的磨她的性子。”

袁瑜蓉点头:“对,就是这样!你们几个其实都是能干的人,必定能教出个好十月来!”

把话说开了,六月心里也有数了,知道奶奶也不是一定要把十月赶走的,吓唬的成分要大一些,于是自去想,什么招能磨十月的性子。

这边袁瑜蓉再想想刚刚十月的话,想起来了,那个‘刘三儿’,不是曲瀚文叫查的人?和江湖上有来往的?

立春给了刘三儿钱?足以使封管家怒火攻心到经常打她的地步?要不回来还要卖了她?

立春这个人,一直都很低调。在袁瑜蓉面前,从来没有冒过头。但是袁瑜蓉从前面的事情上,就能知道,她不是个简单没头脑的人!

云绮妍换装,有曲二太太的支持,联合上了她们俩。而她能先敷衍住云绮妍,摆了云绮妍一道,说明她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的有点憨憨的,!

封管家之前很喜欢立春的,这个就算是没人说,袁瑜蓉也能想的到。立春长得就是个妩媚的样子,又是姨娘的身份,必定是能得到封管家的喜欢,这才成亲几个月。就到了打骂她并且卖她的地步?多少钱能叫封管家和立春的情意全无?

不过。封管家却能有多少钱?一个管家,每个月的俸银,上限是五两。封管家属于小管家,大概是三四两,就算是存了,能存多少?至于叫他这样的气急败坏?

想着想着,就想到了更远的地方,会不会……立春恨自己。那是肯定了,难道是……可是封管家的钱是哪来的?立春真的有那个胆子雇杀手?陈羽玄说过。没有三五千两是雇不到的,三五千两,他们是怎么来的?

袁瑜蓉越想越疑惑。

小远查的也有些眉目了,和刘三儿结交了一通,虽然还没有到无话不说的份上,但是像刘三儿这样的混混儿,总喜欢将自己之前威风的事情,添油加醋的拿出来说嘴一番。

只是他还谨慎,并没有讲银钱的来历,说来说去,就是怎么用的那些钱,宣城府最漂亮的窑姐儿陪了他一个月,最大的赌场将他奉为上宾等等的……

小远也是精灵,根本不问那些叫他起疑的事情,听他吹一副又是艳慕又是佩服的样子,心里暗暗的记着他说的那些项目,回去了算了算,便算出刘三儿那时候大概是花了多少钱,当然里面有吹的水分,按照一定的比率给去除了。这是刘三儿做中间人的酬劳,依据这个,便能大概的算出,他那时候促成了一笔多少银子的生意。

在旁敲侧击了一下,总是打听出来些零零碎碎的眉目。

回去和曲瀚文禀报了,并且将自己算的那些帐也说了,道:“小人去窑子问了,包一个窑姐儿一个月要多少,再去赌坊,那里的人现在还在说嘴,刘三儿那时候输了多少多少,小人回去算了算,总也花了不下三百两,那些人的回扣盘口是多少,小人不知,但总也能有五千到两万两银子的生意。”

说完了,偷偷地吐舌头:“爷,小人是擅自算的,要是不准或者岔了,您可别怪小人。”

曲瀚文听了沉吟好久,再听他这样说,不由得笑骂:“你倒是精滑!本事也显摆了,这会儿倒来谦逊起来,什么话都叫你说了!”

小远笑着挠头,曲瀚文点点头:“再去盯着点,这件事办好了,再给你找个好差事办!”

小远欢喜的答应着去了。

曲瀚文想着,这个小远倒是精明!办事有条理,算账也还过得去。自己手下的这几个小子,今后他是想都叫他们赎了身去生意上帮忙的,其实家中有丫鬟就行了,几个小子跟着,反而是不便。

不过他打听出来的事情,倒是真的有些用处!

他一天忙的不行,先去看了看宅子的情况,又去看铺子的修葺,再找到张普,跟他说了自己手下三个小子的事情,叫他留意的观察一下,看看怎么样。

三个小子常常来这边回来传话办事,张普都认识的,如今听了东家说的话,当然点头。

到了晚上曲瀚文才回去,把白天小远说的事情跟袁瑜蓉说了,袁瑜蓉立刻就和立春给对上号了。

将十月偷听的话一说,曲瀚文也感觉有些联系,这件事非同小可,奴仆敢雇杀手杀主子奶奶!

想了一晚上,别的事情都先放下了,先查这件事!

他亲自查问。

当天命人去叫封管家,以曲二老爷的名义,叫他马上收拾了出门,有事情去办,封管家不敢怠慢,一看着急也不敢细问,立刻就随便拿了两件以上跟着下人出来了。

那立春也看到下人将封管家带走了。因为最近府里事多,曲二老爷确实经常叫封管家。因此一点没有怀疑。

封管家这边一出门,那头就被领到了曲七爷的面前。封管家莫名其妙,从这个院到那个院,怎么还走大门呀?

不过一会儿就明白了,七爷坐在那里,只问他一句话:“之前受了曲二太太的指使,办了件什么事?!”

封管家开始还抵赖,曲瀚文可没什么废话,手下的几个小子全在。上来就给按倒在长条椅上,先打了十板子,小远从封管家的包裹里一翻,就翻出个玉如意来。交给曲瀚文:“七爷!这小子偷东西!”

曲瀚文冷笑:“这枚玉如意可是老太太的遗物!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来人。给我送到官府……”

封管家哪里不知道是栽赃的!可是现在就算是十张嘴,哪里说得过?再说,进了官府。官府只认钱!自己能有钱打官司吗?

想到这里连声讨饶:“七爷饶命,七爷饶命!七爷想知道什么,小人全都说!”

“那就说吧!把二太太叫你干的事,还有你老婆干的事一件一件说出来!”曲瀚文坐在椅子上:“不过我可告诉你,爷我的脾气可不好,你要是有一点点耍心机不实或者隐瞒的话。我可没耐心!”

封管家屁股就像是针扎一样的疼,在加上立春败光了他的钱。四五千两啊!他这些天没气疯已经是奇迹了,那里还肯再为她担一点点事?!恨不能曲瀚文能替自己收拾了那个婊子!

于是便将曲二太太给了一万两银子,他花了五千两雇人去将廖家的铺子烧了的事一五一十全都说了。

还剩下五千两,他给了刘三儿的报酬三百两,刘三儿还要去了三百两作为帮派内部上下打点封口的费用,他自己零花了一些,还有四千两埋在了床底下。

“立春那个婊子打听那个刘三儿,小人一时不查,跟她说了,谁知道转天那个婊子就把小人剩下银子翻出来,全都给了那个刘三儿!花得干干净净啊!”

“叫干什么事去了?”

“这个小人确实不知!”封管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这个婊子胆大妄为,也不知道能干出点什么事来!小人问了多少回,天天打,就是不吐口!狠着呢!”

曲瀚文已经全明白了!

他冷笑,站起来出去了。

小远过去将封管家揪起来:“走吧!”

“去哪里?”封管家战战兢兢的问道。

小远一笑:“回禀二太太去呀!这件事怎么也得跟她老人家说说吧?”

封管家哪里听不出来是个反话!直接就跪倒了:“不敢不敢!小远哥!小的绝对不敢呐!”

“别不敢呐!出去最好立马去给二太太禀了,或者地下嚼舌头往外传,就说七爷……请你吃了顿竹笋炒肉片!”

“不敢不敢!确实不敢,借我个胆子,小的也不敢!”

小远这才哼了一声,松开他;“封管家,今后得有个打算了。”

封管家吓得哆嗦着:“小远哥,求爷给个明话,小的一定照做!”

“走吧,有多远走多远!”小远道:“这件事爷能轻饶了?到时候上了衙门,你就是个死!”

封管家被他一言提醒,忙不迭的点头:“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只是那卖身契……”

小远道:“现在回去收拾,一会儿找我来拿。”

封管家哪里还敢放半个屁!立马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那立春却不知道去了那里,封管家将还剩下的几十两银子,连同立春的所有绸缎衣裙,首饰盒子,全都一股脑的包了个大包裹,背在背上低着头往外走。

同院的管家看到了还笑着问一句:“这是去哪儿呀?跟卷铺盖似的。”

封管家也不搭理,一直到这边找到小远,小远不知道怎么弄到的他的卖身契,给了他,封管家拿着就走了。

立春去了哪里,他连问都没有问一下。但是他心里清楚,立春必定是闯了大祸,不然,七爷不会亲自查问。现在,也绝对的饶不了她。

他想的没错,他这边一招供,那边的立春立刻就被人从屋里拖出去了。

没有什么审问,也没有什么人去叫她明白,只是被拖出到了院中,扒下裤子直接打了起来。

是棍子打,十几棍下去,立春已经昏迷过去了,一盆水浇醒,接着打。

满院子的下人观看,开始还惊呼的,叫人的,询问的,好奇的,什么样的都有,但是随着立春第三次被冷水浇醒,所有的人全都吓得浑身哆嗦!

哪里还有人敢多嘴询问!

那打人的是七爷那边的人,这还不清楚?是惹到七爷了!

七爷的煞名,已经是满院皆知!现在这个名声更确实了!

曲二太太听说了之后,先是想找到曲瀚文为立春出头,但是走到了一半,却又停住了。她想到了封管家,转身回去叫人把封管家找来,丫鬟出去转了一圈,说封管家找不到了,有人看见他背着个大包裹走了。

曲二太太还不知道立春私下里做的事情,以为曲瀚文是知道了自己前面的那个计谋,他把气撒在立春身上了?因为找不到封管家?

不管是什么,她是不敢轻举妄动了,赶紧的叫自己这边的人去打听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谁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把立春打的几乎要死了。

小远去给曲瀚文回话,问接下来怎么办?

曲瀚文道:“拖回来,找大夫治好,我有大用处!”

立春被拖了回七爷这边,扔在了下人院一个没人住的屋子,小远又去找大夫。这一下,大家都看到了,确实是得罪了七爷!

收拾了立春,依然还是忙着盖宅子。

袁瑜蓉也不管,立春派人来刺杀自己,这样的人只能交给曲瀚文收拾!(因为她还是有点胆小,不敢杀人。)看曲瀚文怎么折磨她!

曲二太太等着曲二老爷出面呢,但是曲二老爷竟然稳住了,曲二太太去旁敲侧击的询问,曲二老爷半句口风都不漏!

曲二太太不免灰心,这样好的把柄抓在手里,竟然不用?!但是叫她自己去衙门告,她也没这个胆子,被知府盘剥的怕了。但若是不告,逼曲瀚文……好像没什么用……

曲二太太失去了主张,只能暂时隐忍。

176章娘家来人解释?

袁瑜蓉的铺子也在如火如荼的准备着,不止是指尖蔻分店,还有她说的那个礼品铺子,

因为这一次盖宅子,各种工匠全都齐了,因此趁此机会,将需要修葺的一起全都办了,还能省些银子。

赁了个城内最最繁华地段的铺子,因为卖的商品需要在繁华的街面上,曲瀚文是最清楚做生意,地理位置的重要性的。巧之又巧的是,这条街上还有个卖酒的铺子,迎风飞扬的篷布招牌上写着两个大字:宋记。

这就是宋宪博家的酒馆,他现在生意好,早就不止是沽酒铺子了,装修一新,改成个酒楼,也成了宣城中档酒楼中的一个,生意每天也挺好的。

这才叫,不是冤家不聚头咧!

袁瑜蓉想来想去,人手方面,只能叫香菊和香梅两人去了,她们俩一个脾气急一点,一个稳一点,两个人可以互补,再叫上她们两个的相公,负责在前面支应客人。

曲瀚文听了她的想法,摇了摇头:“这样未见得好,我知道你是想把夫妻放在一起,做事方便,商量也方便,可是你别忘了,这样就成了他们两家在前面……不管怎么样的信任,也不能放任!不是我不放心他们,但是,做生意不能没有路数。”

袁瑜蓉道:“我没想放任,他们在铺子里,我还要请账房、库房……”

“那不一样。”曲瀚文道:“你若是起意要他们四个在里面,就要全然的相信,若是又不信任,各方面掣肘,只能失去人心。所以一开始还是不要那样子用人!”

其实袁瑜蓉和曲瀚文各自有各自的道理。

袁瑜蓉的道理。就是现代化的管理,每一个职位的人。各司其事互相节制。而曲瀚文说的,却是那时候做生意的道理,在生意场上,也将江湖义气,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因为那时候,没有那么完善的管理条件,而且那时候的人,在生意场上,同行的义气。个人的交情,个人的人格魅力,比严密的管理还要管用很多!

于是,这番争论。当然是以袁瑜蓉的败北而告终。曲瀚文虽然将袁瑜蓉的主意否了,却也暂时的没有提出合适的人来。

因为这样的人确实难找。

日子就这样在紧张忙碌中,飞快的过去了。

宅子的进度比较慢。茶铺子和指尖蔻已经修葺好了,这样就没必要白放着等曲瀚侠他们来,曲瀚文派了小石去将指尖蔻的伙计香椿等人接来,这边就开始准备开业的事情。

依然是对面的茶铺子最先开张,有了松江府的经验,还有袁瑜蓉的建议。曲瀚文也将那个茶铺子和松江府的品叶居联系到一块儿,名字依然叫品叶居。只不过在招牌后缀了几个小字:宣城分店。修缮也是完全按照松江府总店的装修。

其实这个茶铺子,相当于是重装开业,开业初期,各种优惠政策,曲瀚文和袁瑜蓉也有心大干一场,袁瑜蓉帮着他策划了一系列的活动。

和一家茶具谈好条件,进价拿了一批茶具,买多少茶叶,就能送一套茶具。再加上什么买一送一、满一两银子返还十文代铜钱券,再买还能优惠等等等等。袁瑜蓉是将能想起来的,合适的活动全都算了进来,品叶居也着实的热闹了三天,第三天,指尖蔻分店正式开业。

依然是门口挂了个‘男子止步’的牌子,和松江府一样,很多人都觉着新鲜,也有好奇问得,也有没事找事的,香椿和玉秀如今都是老手了,在门口应付自如。

对面品叶居分店中有曲瀚文亲自坐镇,盯着看谁捣乱。

当然少不了捣乱的,不过曲瀚文这边已经布置好了,倒也没出什么大事。

安安稳稳、热热闹闹,两个铺子开业了。

品叶居的分店交给了香菊的相公,因为他性子稳重,办事牢靠,曲瀚文提拔他做了掌柜的,张普专心的准备茶行的事情。

曲瀚文已经将买地盖宅子,还有大哥他们要回来的事情跟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透露了。

曲二老爷没说话,儿子们回来,他想到了,别籍居住毕竟不是长久办法,大儿子就算不为他自己想,也要想想他儿子还有子孙后代!但是重新盖宅子……他清楚儿子们为什么这样做,那时候也把话说得太死了,什么家产一点不给,全给两个小儿子之类的,现在儿子们跟自己界限分明,他也无话好说。

不过儿子们能搬回宣城来也是好的,之前曲二太太的一番挑拨之语,也不是全无道理,自己要是只固守自己的那份家产,真的是有可能出了事情没人管,慢慢的,什么事都只能用钱去摆平,一来二去就是万贯家财也能散尽了!

曲二太太其实一直派人打听着松江府的事情,有些动向她还是了如指掌,老四瀚旭娶得是个蓬门碧玉,小家闺秀,这个虽然不满意,但是孩子也生了,却也只能这样了,而且小户人家的闺女总好调教!

前些日子那边清理门户,变卖家产,而二儿子瀚文在这边买地找工匠,她都知道,已经猜到,儿子们是要回来了,只是现在一听,不一起住?她当然不愿意!隔成两个府,还一个城外一个城内!她管谁去?儿子们能回来当然好,但是一定要住在一起!

不过曲二太太也没马上表示,她还要沉住气,看曲二老爷的意思。

到了十月半,曲二老爷终于等到了去边城的下人回禀。袁将军那边没有回信也没有给这边的驻军写信,不过带回来一个消息:袁夫人随后就到。

几乎是同时,袁瑜蓉也接到了袁夫人要来的信。

曲二老爷给袁将军写信的事情,曲瀚文和袁瑜蓉并不知道,但是带着袁夫人的信来给他们禀报的袁府下人说了,是收到了亲家翁的信。另外,姑娘要生了。袁夫人要回来看着自己的女儿生。

“那十顷地不是已经收去了?还能要回来?”袁瑜蓉奇怪的问曲瀚文。

曲瀚文很是讪然,脸上实在是挂不住。自己的爹为了钱财土地连面子都不要了,岳丈一家远在边城,又是驻守的军队,岂能随随便便的回来?已经说过,军队建制不同,未必能说上话,可曲二老爷还是去写信逼迫!终于,岳丈和岳母不能袖手旁观。岳丈不能回来,岳母只身回来了。曲瀚文觉着实在无地自容。

“我娘回来主要是因为我要生了。”袁瑜蓉也知道他的心思,安慰道:“她必定是因为这个才回来的。”

“嗯……”曲瀚文心不在焉的答应了一声,半天才道:“你说那十顷地?必定是要不回来了!爹这样做的目的……可能也是想……”却说不下去了。

袁瑜蓉也不傻。早就明白了!

“想给我爹一个警告。曲家在你们袁家有事的时候鼎力相助,可曲家有事了,你们却以路途遥远为名袖手旁观。”她道。

曲瀚文叹口气:“自作孽。不可活!”

至于袁将军和袁夫人,应该能明白曲二老爷的意思,但是袁夫人为什么回来,难道真的是因为曲二老爷的信,面子上下不来?专程回来解释?

曲瀚文又陪袁瑜蓉回了一趟袁府,吩咐下人们将屋子收拾干净准备夫人回来。

再过了几日。袁夫人回来了。

曲瀚文打听了大概的时间,那几天就天天的去城门口等着迎接。这一天终于看到袁夫人的马车。

曲瀚文看过来一队马车,上去一问就是,急忙来到袁夫人的车前跪倒磕头:“岳母大人。”

袁夫人从车中探出头来,看到了曲瀚文大喜道:“瀚文!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到?”

曲瀚文赶紧老老实实的回答:“小婿在这里等了几天了。”

“哎呀!你干嘛这样!快起来吧!”袁夫人叫曲瀚文起来,马上就问:“蓉儿在家呢?怎么样,什么时候生?身子好着么?”

曲瀚文急忙道:“托岳母大人的福,蓉妹妹身子好着,稳婆给算了,说是正月十日左右生。岳父、岳母身体可还安康?”

“好,都好着。”

“前线是否有战事?”

“零零碎碎打了几杖……”袁夫人笑着道:“这些都回去说吧!”

“是!”曲瀚文答道。

扶着马车一直送到了袁府,进去正经的参拜了,跟岳母告罪,回去接袁瑜蓉过来。

这边袁夫人收拾梳洗等女儿。

曲瀚文急忙的回去,曲二老爷那边已经来了人问:“老爷问是不是亲家母回来了?”

曲瀚文道:“你去回老爷,是回来了,歇息两天再谈吧。”

下人赶紧的回去禀报了。

这边袁瑜蓉上了车和曲瀚文一起回到了袁府。

袁夫人已经换了一身家常服在屋里等着,听见回禀亲自迎了出来,袁瑜蓉进屋还没跪下,已经被袁夫人住了:“母女俩,何用如此多礼!”

立刻就上下的打量。

“母亲。”袁瑜蓉笑着叫了一声,袁夫人基本上没变,不胖不瘦的,眼睛很灵活的眨着。

“正月生?这几个月可得注意着了,不能劳累,不能生气……”袁夫人立刻就是一大堆的注意事项,袁瑜蓉笑着听着,好不容易插了个空,赶紧问:“父亲怎么样?身子可还好?那边情况紧张么?”

“挺好。”袁夫人笑着:“你爹叫我跟你说,不用担心他们。”

母女俩互相的问候,袁瑜蓉问了父亲问哥哥,问了哥哥问嫂子,曲瀚文在旁边插不上话,笑着听着。

终于该问的都问了,袁夫人着袁瑜蓉的手过去坐在炕上,一遍遍的跟她说着,现在该注意什么,吃的喝的,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等等。

袁瑜蓉惦记着曲二老爷写信的事,等袁夫人说的告一段落了,便问道:“母亲,公公是不是给父亲写了封信?”

袁夫人顿了顿,眼睛就看向曲瀚文。曲瀚文虽然早知道袁瑜蓉要问,但是问出了口。被岳母那样的看一眼,登时满脸通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神情讪然又抱歉,呐呐的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袁夫人过了半响才道:“这件事你们别管了,等见到了亲家翁,我自会与他解释。”

解释?!袁瑜蓉一听,眉毛都扬了起来!叫她在公公婆婆面前受点委屈,她能接受。也不会觉着很难受,但是要叫自己的父母在公婆面前低头,这个她可接受不了!完全接受不了!

没因为曲瀚文就在旁边而把话咽进去,马上就道:“母亲跟公公解释什么?解释我们不能给他把十顷地要回来?!我们欠他什么?!他凭什么这样气焰嚣……”

“蓉儿!”袁夫人一声把袁瑜蓉的质问打断。

袁瑜蓉气的满脸通红。转过脸去看曲瀚文。真有点想迁怒!

曲瀚文在那边赶紧避开眼睛,蓉妹妹平常挺稳重的,可是一听岳母说‘解释’这个词。激愤成这样……

袁夫人轻声的埋怨袁瑜蓉:“当着瀚文的面,你怎么说话呢?一点礼貌规矩都没有!什么‘他呀’‘他呀’的!那是你称呼你公公的词语吗?!”

曲瀚文臊得满脸通红,但是就是没法说话。他能说什么?说父亲不对?娘子说的对?当着岳母的面这样对自己的父亲不孝,岳母难道就能喜欢?能觉着自己是个好样的?!

袁瑜蓉恼的真想发火!死死的咬着嘴唇看着袁夫人,那心里的积攒的怨怼愤怒就差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袁夫人看女儿的样子,已经到了发火的边缘了。她摇着头:“你现在的脾气……怎么变得这样暴躁,”

袁瑜蓉低下头,气氛一下子冷了。三个人谁也不说话,好半天,丫鬟进来道,饭已经摆上桌了,三人这才起身到了厅房。

曲瀚文和袁瑜蓉陪袁夫人吃饭,因为心里憋屈,吃饭的时候袁瑜蓉一声不吭。袁夫人也不理她,只是问曲瀚文,在松江府的事情,怎么回来的,回来了家里可有什么事?

曲瀚文一一回答,当然没敢说前一阵将袁瑜蓉气跑了的事,这件事……不知道蓉妹妹是想隐瞒还是想告状……

前面已经有了父亲写信威逼岳丈、岳母的愧疚,后面又提到这件事,更是心虚,曲瀚文声音都不敢太大,时不时的去瞟袁瑜蓉,看她的脸色。

吃了饭,袁夫人就对曲瀚文道:“瀚文,今晚上叫蓉儿在这里住一晚吧,明日晚上你再来接,后日我登门拜访亲家。”

曲瀚文急忙的答应着,看袁瑜蓉仍旧是气呼呼的,偷空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蓉妹妹……那我回去了,明日来接你……”

袁瑜蓉迁怒于他,‘嗯’了一声,并没有抬头。

曲瀚文垂头丧气的走了。

他一走,只剩下母女俩,说话自然更不用小心了,袁瑜蓉立刻就问:“娘!你还没说到底解释什么?!我爹真的要对那个……低头?!”

袁夫人白了她一眼道:“叫我先上炕暖着,我这腿如今不能冷着。”

这样一说,立刻又把袁瑜蓉的注意力吸引走了,急忙的问:“您怎么了?腿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爹没事吧?”

“没事。”袁夫人肯定的回答了一声,丫鬟进来了,端了水伺候她洗脚,梳洗上炕,抱着暖炉。

五月和六月跟着来的,两人也伺候了袁瑜蓉梳洗,因为现在袁瑜蓉已经八个月了,肚子太大,实在不宜和袁夫人同一张床,因此袁夫人早就叫把抗烧上了。

袁瑜蓉还跟母亲抢着睡炕,袁夫人挥着手:“你快老老实实去床上躺着吧!我在北方睡惯了炕了,如今睡床上还觉着太软。”

丫鬟进来忙活,两人就没有在说之前的话题,等丫鬟们带上门出去了,袁瑜蓉先问道:“娘,您这腿是怎么了?”

袁夫人叹口气道:“那边太冷,刚过去那一年没大注意,结果冻了,每年冬天都会疼……”

“这可怎么办?”袁瑜蓉惊道:“赶紧找大夫看看吧!”

袁夫人点头笑着道:“其实没有多严重,不过这次回来也是要看看的……”

“还没有多严重!您看您……”其实严不严重。袁瑜蓉也不知道,但是总是不安起来。

袁夫人道:“别说这个了。我刚刚说腿疼,也是你咄咄逼人,盯着那件事不放,眼睛都红了!”

袁瑜蓉顿了顿,讪然了一下:“我真……”

“可见你那个公公……唉!”袁夫人摇着头道:“你公公给我们写信,你和瀚文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母亲派人来说要回来的时候……十天前吧。”

袁夫人点点头。

“母亲!爹是怎么说的?曲二老爷……不用理他的!咱们家不欠他们的,就算是亲家觉着面子上过不去,可事情也有个限度吧?能管的我们尽量管,能帮忙的我们尽量帮忙。这件事为什么……”

“你瞧你急的,当着瀚文的面你一点都不留余地!”袁夫人埋怨道。

袁瑜蓉愤愤然:“七哥哥就是嘴上不敢骂而已!”

这话一出口,倒把袁夫人吃惊的笑了:“你们……反了天了!”

“到底是想怎么样嘛!”

袁夫人摇着头:“谁说要给他低头了?”她瞪着眼看着袁瑜蓉:“我说了句‘解释’,那是因为瀚文在,说话总要婉转回旋一些!你们夫妻底下怎么说。我不管。可我是长辈,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他爹的不是!不能不给孩子留点脸面!”

虽然是训袁瑜蓉的话,可是袁瑜蓉依然很高兴:“这么说……母亲是想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们那十顷地的事。我们无能为力!”袁夫人白了一眼道:“有道是:富不与穷斗,民不与官争!我倒要好好劝劝你公公,怎么什么事……?!”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不过袁瑜蓉很清楚她想说的是什么。

她这会儿听着心里已经很舒坦了!母亲这回肯定是要说说曲二老爷了!不管是以亲家的身份,还是高人一等的官家身份,总之。必定是叫曲二老爷收敛!

她脸上笑的几乎要合不拢嘴:“娘!你打算怎么说?我公公……可得好好说!我们这些晚辈不能开口,正好你说说他!”

袁夫人瞪了她一眼:“你也不用指望我和你一样。去指着你公公的鼻子质问,‘我们家欠你什么?!’这亲家还是要做的!而且这些话也没什么意思!”

“是是是!我当然理解!”听袁夫人这样说,袁瑜蓉已经很高兴了:“当然不能那样……又不是小孩子!”

“你刚刚不就和小孩子一样?”

“我那是……算了。”知道了母亲的意思,袁瑜蓉已经大松了口气,吐着舌头做个鬼脸,躺在床上长长的吐了口气。

袁夫人看她的样子,又感觉自己的女儿在曲府是不是一直提心吊胆?就算是不提心吊胆,看样子对那位公公也是厌恶至极!袁夫人不仅又担心起来。

“你们从松江府搬回来,就一直住在府里?刚刚瀚文说建宅子是怎么回事?那个……就你和瀚文回来了?瀚文的大哥和四弟还在松江府?”

“嗯,他们现在还在松江。”袁瑜蓉于是将曲瀚侠等人也要回来,儿子们商量好,单独在城外盖宅子,准备跟公公婆婆分开住的事情说了。

袁夫人点头道:“应该如此!”然后又自悔失言,赶紧去看别处。

袁瑜蓉就笑:“哈哈,娘!原来你也担心!”

“谁说的……”

“担心就担心呗!现在又没有外人!”袁瑜蓉道。

袁夫人想想也是,便问道:“你和瀚文住在府里?平常……瀚文出去吗?”

袁瑜蓉知道母亲还担心那个不要脸的公公,唉,却不知道,婆婆更难缠!不过她和曲二太太之间的斗争,一直没有和娘家人说过,而且曲二老爷的那件事情太恶劣,估计正直的父亲和率真的母亲已经觉着这样的事情是最严重的了,万万想不到,曲二太太那里还有花样!

“母亲放心吧,我身边现在八个丫鬟环绕,还有两个一直不离身,而且……咳咳。瀚文,嘴上不好说。但是功夫是做足了的,我们这边的院子,跟一个单独的府门一样……”

“这就好,这就好!”袁夫人犹豫了一下道:“不过还是分出去住好,到底放心些!也不是别地去了,依然在宣城,有什么事马上也能照应到。”

“嗯。快了,现在屋子说是都已经盖得差不多了,在修里面的路,廊道、还有花园子什么的。七哥哥说,再有半个来月就能彻底修好了。”

“蓉儿,你在曲家到底景况如何?受没受过委屈?这次回来,你公公……对你……”袁夫人实在是问不出口。

袁瑜蓉赶紧的道:“没有没有!公公畏惧咱们家的势力。还是不敢对女儿……咳咳。而且七哥哥也厉害!大家都知道了,他总要收敛。”

“那你婆婆呢?”袁夫人道:“那时候知道她把云家的外甥女纳了给瀚文,我心里真嘀咕了!可是。娶你的时候,她过来跟我保证了的,会对你好的!”

袁瑜蓉讪然了,曲二太太……那样几面派的人,母亲能相信她,也实在是不足为奇:“呃……总之今后是不在一起住了的!”她笑着道:“七哥哥对我好就行了!他现在一个妾都没有!全叫我给……全叫七哥哥给送人了。”

“嗤!”袁夫人毫不客气的嗤笑了她一声。然后道:“就是应该这样!我还担心你应付不了呢……真不知道我女儿原来这样厉害!”

她又憨笑:“不过妾留不留的,也在你一句话!”

袁瑜蓉又讪然。母亲……真的是没领教过妾侍的厉害啊……

袁夫人声音低一点道:“要不是看在瀚文对你很好的份上,那样的人家,真的是……”她摇着头:“不要也罢!”

袁瑜蓉知道,出了曲二老爷的事之后,家里肯定有过这样的想法,只不过这个年代,和离的妇人还是不好找婆家,而且那时候,确实也看到了曲瀚文对自己的回护。

“我们的日子慢慢的就好了,宅子盖好,分出去单过,就好很多了。”袁瑜蓉不打算说这个了,转移话题道:“母亲,还有做生意的事,您想不想听?”

“做生意?好啊,你给我说说,瀚文都是什么生意?”

袁瑜蓉笑:“是女儿的生意!”

袁夫人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你还会做生意?!”

袁瑜蓉笑着点点头:“嫁给个商人,女儿倒发现自己的生意天赋,呵呵……”笑着将自己在松江府开的指尖蔻,还有这边的分店,甚至将准备开礼品店的计划都跟袁夫人说了。

袁夫人听完了,吃惊了半天,道:“你那生意真能赚钱?瀚文……没怪你抛头露面?”

“我也没有抛头露面,全是我的掌柜在张罗,我就是个幕后东家!”袁瑜蓉笑着,突然的想起了什么,赶紧问道:“母亲!北方那边都有什么土特产?就是那边人经常买了送礼的?!”

“呦,那可多了!”袁夫人于是就边想着边道:“干果子有榛子、橡子、干枣,药材有乌草、地精、车前子、龙胆草,珍贵的食料有鹿茸、熊掌、犴鼻等等……对了,还有紫貂皮,冬天穿着很暖和的!”

袁夫人说着,从自己刚刚脱下的衣物中拿出来一件:“就是这件比甲,我原是不喜欢穿比甲的,而且回来南边暖和,本不想带着。但是你爹非叫我穿上,说能叫你看看。”她笑着道:“不过穿上确实暖和,我这腿要是穿上这件比甲,一冬天都不冷!”

递给袁瑜蓉,这件裘皮衣轻柔结实,周围露出褐黑色的毛绒来,毛绒精致柔软,色泽光润。袁瑜蓉是知道的,紫貂皮,在后世也有个称呼‘软黄金’,可见珍贵之处。

袁夫人道:“蓉儿,我这次带了十几张紫貂皮来,找个好的裁缝做,给你和你的妯娌,还有瀚文兄弟一人一件!”袁夫人忘了说曲二太太和曲二老爷了,而袁瑜蓉这个儿媳妇竟然也没有发现,这才真的是心里没这两人哪!

“娘!既然穿上腿不冷,为什么不多做几件?”

“当然好几件呢。这样的比甲,娘有好几件呢,你爹、哥哥嫂子都有,我回来的时候。你两个嫂子没准备别的。倒是每个人都准备了这个叫带给你!”

袁瑜蓉兴奋的问道:“母亲!刚刚您说的那些东西,你带了吗?”

“带了。基本上全带了!”袁夫人道:“好多山珍呢,给你补补……”

“太好了!”袁瑜蓉兴奋的简直能跳起来:“母亲!千万别送人了!都留着留着!不,都给女儿吧!”

袁夫人也不是傻乎乎的,一听就明白了:“你是要当成货物放在你的店里?”

袁瑜蓉使劲点点头:“嗯!”她又小心的问:“母亲,您还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要送给重要的人?”

袁夫人都笑了:“我有什么重要的人?除了我女儿在没有重要的人了!都给你……给我稍微留点,这边总还有些来往的夫人们。”

袁瑜蓉高兴坏了!兴奋的在床上打滚:“太好了!这就有最北边的礼品了!”

袁夫人一叠声的唤:“哎呦,你稳着点!瞧你!肚子大成那样还滚呢?小心掉下来!”

袁瑜蓉笑着坐好问道:“母亲,大概有多少?”

“看你高兴的!我带来送人的。能有多少呢!你也不问清楚就高兴成那样!”

袁瑜蓉倒是不气馁,笑着道:“没关系,到时候看那样卖得好,找人去进些就是了,!”

袁夫人想了想道:“在北边。就是那几样食材珍贵。应该在这边也能好卖。可惜就是那个带的少了。”

“是不是贵?”

“那倒不是,在那边算起来很便宜了。只是那些东西我并没有想着送人,只是给你带了些……”

袁瑜蓉有点遗憾:“是吗……没关系。到时候在找人去……”

袁夫人道:“若是你肯定能卖得好,倒是有人带,过一阵子,那边的官员家眷回来,找下人去给你父亲带话,请她们带来就是了。”

袁瑜蓉又兴奋了。睁大了眼睛道:“家眷回来?那好!明日就看看娘带的东西,我看看约莫就能知道什么东西做礼品合适!对了……官员的家眷为什么回来?”

“她们的夫君有些调任。有些回京述职。”

“都有谁?!”

袁夫人虽然觉着袁瑜蓉怎么什么都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好几位呢,你问这个干嘛?你还能认识?”

“有到咱们南直隶的吗?”自从有了那巴结官府的心思,袁瑜蓉自然是什么资源都要用上,自己娘家就是官身,自然更应该把握住!

袁夫人道:“有一个到南直隶……好像是粮道吧。”

袁瑜蓉赶紧道:“粮道?姓什么叫什么?跟父亲关系如何?”

“叫胡茂元,”袁夫人道:“你爹与他并无太大的关系,在那边他也粮道,怎么能和你爹打上交道?”

袁瑜蓉恍然的点头,粮道也就是个从五品或者六品,跟父亲哪里打的上交道,“不过你二哥监管粮草,倒是他的上司,他夫人常常去找你二嫂。我也就认识了。”袁夫人道:“叫她回来的时候,带些特产,也没什么,咱们照价给银子就是了。”

她又沉吟起来:“不过好像也不太好,咱们请她带,她必定是不好跟咱们要钱的,这倒好像成了咱们变着法要东西……”

袁瑜蓉道:“不用带!别的法子多得是,哪用得着这样叫人家多心!”

袁夫人点点头:“最好是这样。”

说到这里,袁夫人也不想再谈这些了,话题重新转到曲府和袁瑜蓉的身上,问分家的事,别的院的事。

这些偏偏是袁瑜蓉不愿意说的,于是又问哥哥嫂子,两个嫂子还没有动静么?

袁夫人笑着道:“你大嫂、二嫂都生了。大嫂生的儿子,二嫂生的女儿。”

“真的?!太好了!您和我爹可高兴了!什么时候生的?多大了现在?”

“老大才七个月,两个孩子相隔也就是三个月!闺女四个月,哎呦,你大哥都二十五了!我都担心了……这回可好了!”袁夫人笑得格外的舒心:“我现如今也是孙子孙女双全的人了!只要你在给我生个外孙,我这辈子算是圆满的很了!”

“娘,别这么说!您才四十的人,说这些话真叫人……我小哥呢?我小哥怎么样了?”

“咦?他没给你们写信么?”

袁瑜蓉道:“写信倒是写,不过总是教训七哥哥的语气。总也不谈他自己,我写信去问小哥的终身大事。小哥也不搭理!”

“你当妹妹的去问哥哥的终身大事,他能跟你说吗?”袁夫人脸上带上了愁容:“是啊,!你小哥还真的是麻烦,在京中不能离开,可是你父亲又在边城不能离开!你大哥二哥现如今都离不开……谁给他做主啊?你父亲在京里不认得几个官员,不然打听一下,看谁家有年岁合适的女儿……可不能再耽误了。”

袁瑜蓉突然的眼睛一亮道:“娘!等女儿生了,咱们去京城转一圈吧?顺便把小哥的亲事办了!”

“没合适的人,怎么办呐?和谁成亲去?”

“先打听着呗!”袁瑜蓉道:“那总不成也不打听,也不管?”

“怎么会呢。打听着呢!”袁夫人点点头道:“这倒是可以……等你生了再说吧。”

袁家全是好消息,虽然小哥这个大龄青年叫人有点担心,但是袁瑜蓉还是很高兴,也很兴奋。跟袁夫人的母女情又近了不少。两人叽叽咕咕一直说到了半夜才睡。

第二天又早早的起来,人逢喜事精神爽,袁瑜蓉现在心里装了七八件事。虽然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却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只等着曲瀚文来了商量。

曲瀚文老婆不在身边,也是心里头空落落的,虽然也着急着过来,但是岳母昨天说的,叫他傍晚上来接。他便不太好意思早过去,早上起来出城去宅子转了一圈。回城去铺子呆了一会儿,还是午时就过来了。

过来的时候,袁瑜蓉正在看袁夫人带的那些土特产,看到他进来笑着过去他:“七哥哥,你看!这些就是北边的特产!全是山珍哪,送礼也算是好礼了!”

曲瀚文昨天走的时候被她使脸色,心里还有点不安,这会儿看她已经完全的忘记了,高兴非凡,当然知道,岳母这次来并不是给赔罪什么的。看到袁瑜蓉高兴,也笑着看。

袁夫人从里面出来:“瀚文来了。”

曲瀚文急忙上前去磕头行礼,袁夫人笑着扶住道:“不用见面就磕头!那样多麻烦!”

袁瑜蓉道:“母亲,哪些能给我?这样吧,每样都给我一点!我摆在铺子里,那些好卖,我谴人去进货。”

袁夫人哪里会不答应!当然的点头了。

曲瀚文拿起那紫貂皮在看,他很识货,马上就道:“这可是好东西!”他看向袁瑜蓉:“这个要是摆在店铺中,估计能有裘皮铺子的掌柜去买!”

“怎么,这个很难得么?”

“当然了!很少有的。”曲瀚文笑着道:“不过咱们要是能得到岳丈那边的帮忙,倒是能做起这个紫貂皮的生意!”

袁瑜蓉道:“还是别!嗯……要是量太大了,大家都去扑捉紫貂,很容易杀光了的……”

曲瀚文和袁夫人全都失笑了,袁夫人道:“哪里就能杀光了!漫山遍野都是呢!你也真真的是杞人忧天!”

曲瀚文也笑:“有时候蓉妹妹想的和别人特别不一样!做生意的人,要是能有个关系弄来这紫貂皮,恐怕就是去磕头作揖都行!蓉妹妹就想的怪异!”

袁瑜蓉只能不说话了,不过心里也打好了主意,紫貂皮就算是真的要摆在店里卖,她也会定个量,一个月只卖两张!这样不大量订货,就不会引起大量的扑杀。她不是什么圣母,但是能做到的,尽量做到。

陪着袁夫人吃了饭,袁瑜蓉就叫人把袁夫人带的东西往车上搬,每一样都搬一点,还要剩下些给袁夫人送礼呢。

夫妻俩告辞了袁夫人,就回到了府中。

177章粮道夫人

两个人一回来,袁瑜蓉立刻就规划礼品店的内部摆放,还有店铺的招牌,当时没想着能很快开业,可是现在连货都有了,当然是尽快筹措,过年前是来不及了,那过了年还是尽快的开业好,而袁瑜蓉礼品铺子的掌柜人选,两人在车上商量了一通,终于也尘埃落定,后台掌柜是香梅,还是因为稳重牢靠,廖淑琴那件事情上,袁瑜蓉看出来,香梅是个不声不响办事的人,能办到点子上。

香菊依然是给她做府里的内管家,因为搬到新宅子之后,必定会买很多的下人调教,香菊的性子正好合适。而且,今后那么大的宅子,人多了,也需要一个干练的人整顿。

曲瀚文在岳母面前不好打听,到了家才问袁瑜蓉,岳母回来是什么意思?

袁瑜蓉道:“肯定是不会出头的!只是话可能会说的好听些。”她道:“不管咱们怎么想,母亲和公公婆婆这个亲家还是要大面上过得去。”

曲瀚文点点头:“只要不出头就好!”

“哼,听你的口气,还以为我们喜欢给你出头?”

曲瀚文失笑,然后板着脸道:“蓉妹妹,你娘一回来,你立马跟我成两家人了?还‘你们’‘给我出头’什么的?!”

袁瑜蓉撇嘴:“你就不兴我迁怒?我现在可不能生气!”

“你!好吧……”

女人的不讲理,曲瀚文算是开始要领教了。

袁瑜蓉又说起那个粮道的事,问道:“这个人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既然那时候是二哥的手下,必定会看二哥的面子,结交起来容易很多……只是怕粮道官太小。没什么用。”

说到这里,曲瀚文就摸着下巴思索。摇着头道:“蓉妹妹,别看你是个官绅家的小姐,这为官一途的道道,你还没我清楚呢。”

“我当然不清楚了!又不叫女人当官,我研究那个干嘛!”袁瑜蓉抢白了一句,然后问:“有什么道道?”

曲瀚文道:“做官的,分京官和地方官两种。京官,隶属京中的衙门,比方说都察院、大理寺、刑部等等这样的。地方官,就是隶属地方的,比方说,一省两省的巡抚。藩司臬司衙门。这都是地方官,巡抚总督,人称封疆大吏。全是地方官。京中的衙门经常会有值官下来办查,有时候是小官,很小很小的芝麻绿豆官,比方说之前的那个陈羽玄……”

袁瑜蓉抿着嘴笑,曲瀚文道:“别笑!笑什么?陈羽玄在京中,只能算个小官。真正的芝麻绿豆官!”

“咳咳,知道了……你接着往下说呀。”

“但是芝麻绿豆的小京官到了地方上。有时候就比地方官高好几级!并不是真的职位高了,而是管着这些人!比方说都察院,专门主掌监察、弹劾及建议,督察御史有四品、五品、六品,但就算是六品的小御史下来,那些地方官不管大小,全都战战兢兢!为什么?专门弹劾他们的!有时候就算是封疆大吏,御史的一封弹劾折子,也能把他弄下来!所以说,京官到了地方上,大小都是个吃得开的。”

袁瑜蓉点点头:“你是说,这个粮道就是?”

“粮道虽然不是,但是岳母提到的这个胡茂元却是有道道的人。粮道管着一省的钱粮,也是个很重要的职位,而这位胡茂元是从北方前线调回来的。为什么从前线调粮道回来?京城有的是等着补缺的官!这就是说,八成打仗的时候,粮道运输不力,供给不上前线的粮草。朝廷重视打仗的事,这才从前线调一个粮道回来,他最清楚前线所需,亦能真的为军事!”他道:“而不是官腔。”

袁瑜蓉这才完全明白了:“你是打定主意要结交这个胡茂元了?”

曲瀚文点头:“对!必须的!好在有二哥那一层关系在,我去求他,不至于上来就给我一个闭门羹吃!”

袁瑜蓉笑了:“好了,这个讲完了,你自去准备巴结未上任的粮道大人,现在给我想想,我的礼品铺子的招牌。”

曲瀚文笑着过去坐在她身边:“招牌不忙,你先给我看看你画的图。”

袁瑜蓉将自己画的店内布置图给曲瀚文看了,其实就是按照她见过的精品店,稍微改了一下而已。不像那一般的店铺,全都是一个样,进去就是个大柜台,货物摆在柜台里面,要买的人伸长了脖子隔空选。她这个柜子属于是敞开式的,在店铺的所有空间都摆上,货物摆在上面,选礼物的人自己挑。就和超市一样。

“这样,岂不是容易被偷?”曲瀚文道:“偷走一件紫貂皮,一个月甚至几个月都白忙了,”

袁瑜蓉道:“这样自然是有办法,伙计们在周围关键的地方站着,当然不能摆出监视的样子,而是招呼!客人来了热情招呼的。还有,贵重的,还是摆在柜台后或者用玻璃柜,放在里面,专人看着。”

“这样……倒是能叫人自己选……”曲瀚文沉吟:“你就是想叫人自己选?”

袁瑜蓉点头:“对!咱们现在的各种铺子,都是柜台后面摆着货物,客人来了隔着柜台看,要是尊贵点的,专门的地方坐下,掌柜的将货物拿去给他看,其实也就是叫他自己选,可是能拿去的毕竟不是全部,我这样布置,愿意显示身份的,依然是有坐下看货的地方,但是其他人也能自己选,谁进去都觉着自己选东西是平等的,任何货物都能看一看。”

这样一说,曲瀚文已经是很明白了,点着头道:“合适!就这样布置!”

“那店铺的招牌?”

曲瀚文笑了:“这个你拿手啊!指尖蔻,又响亮又好听。”

袁瑜蓉却不吃他这套:“这个你想!因为俗名我想不出来,但是礼品铺子就是要个俗名。”

曲瀚文大笑:“你损我呢!”

“我知道你张嘴就来!”袁瑜蓉笑着推他:“快说!”

“嗯……昌鼎如何?昌盛鼎立的意思。”

“昌鼎……好!”袁瑜蓉笑着道:“我就知道你是个俗人!”

名字起的俗,也是因为跟着朝代走,礼品铺子虽然新奇。可也不是没有,只是袁瑜蓉的心大。想把五湖四海的能送礼的东西全都汇集起来,但这样的铺子,就不能起那高雅飘渺的店名,叫不识字的下人都记不住。

不过昌鼎后面是礼品行三个字,一上来,就给人和气派的感觉,首先就觉着这个地方必定大,全!

店名想好了,曲瀚文当天下午就去找人做招牌。并且将昌鼎礼品行里面的装修找来工匠吩咐了,按照自己说的做,并要求半个月必须干完。

工匠也诺诺答应,再有不到两个月就要过年了。他也希望能尽快的完工。回去过年去。

第二天,袁夫人带着一些北方的礼物过来拜访亲家。

袁瑜蓉和曲瀚文都没有出去,照例是要在旁边作陪的。但是袁夫人被曲二老爷请到了书房,只叫曲二太太作陪,显见得,就是说地的事去了。

估计要不是为了避嫌,曲二老爷连曲二太太都不愿意叫去听,这件事到了现在。肯定是无能为力了,因为泾县的地已经收去。连卫所都已经搭建好了!

曲二老爷现在的心情,完全就是找个台阶,自己脸面上也过得去,亲家那边也圆好了。

毕竟,因为自己的一封信,亲家母亲自的从远处回来了,这其实就已经是给足了曲二老爷面子了,他自己也觉着很满意。在儿子、媳妇面前丢失的面子,也自觉着全都找回来了。

等说完了,三人出来,袁瑜蓉看曲二老爷满脸的笑意,曲二太太也是一脸带笑,对袁夫人热情有加。

袁瑜蓉心里暗暗佩服,母亲现如今也会打官腔了,瞧把这两位说的高兴的,事情也不用办,但是人情上面也体体面面的,倒是学了一手。

曲瀚文和袁瑜蓉将袁夫人送回去,不过今天不能再这边住了,只是陪着吃了顿饭,就告辞了。

袁夫人也跟袁瑜蓉说了:“这两天你跑来跑去的也累了,后面几天就在家呆着休息吧,为娘也要走走亲戚朋友,”

袁瑜蓉答应了,果然在家呆了两天。

曲二太太将袁夫人送出了大门,看着马车走了,转身回去立刻找曲二老爷。

曲二老爷正背着手往青儿的院子走,被曲二太太追上叫了一声:“老爷?”

曲二老爷站住,转头看曲二太太的样子,心里就冷笑,站定了看她:“怎么?”

“老爷,你先到我屋里……我有些话说。”曲二太太道。

曲二老爷没出声,背着手拐了一下,进了上房屋子。曲二太太在后面迅速的想了一下怎么说,跟着进去了。

“什么事啊?”曲二老爷大马金刀的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端起旁边的茶喝了一口。

“老爷,我觉着这一次亲家实在是有些过分!”曲二太太直接就道:“分明是不想管,这才拖延到现在才来,明知道已经不能挽回了才到!漂亮话说了一车,又想落人情,又不想帮忙!”

曲二老爷品着茶没说话。

“老爷,你想想,他们是不是我说的那样打的谱?慢悠悠的来,这件事已经都没希望了,她来了也不用多做解释,只要在说些好听的话,咱们也不能怎么样!”曲二太太气愤的道:“老爷!你想想以前!她老爷有事的时候,你是马上就拿出来银子呢!何曾有半点拖延?这一次还不是叫他们出银子,只是说说话而已!这样都不肯,哪里将咱们当成亲家了?”

曲二老爷等她气愤愤的说完,这才慢吞吞的道:“人家亲家母不是说了吗?就算是早来,这件事也帮不上忙,不是不帮,因为不是银子的事,朝廷叫收的地,谁敢说话?那王爷的地。朝廷说收还都收了呢!”

“话不能这么说……”曲二太太话锋一转:“不管这件事怎么难,他们应该出个头啊?连出头都不愿意呢!还有那二儿媳妇。前面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想一想,那是和公公婆婆说话的态度吗?这样的儿媳妇,将来要是当了家,咱们两个连棺材钱都没了!恨咱们入骨呢!”

曲二老爷皱着眉头重重的将茶杯蹲在了桌子上,道:“太太!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被那个盐池子蒙的到现在还不清醒呢!二儿媳妇不就是没顺你的意,叫你那外甥女得意了?你何必咬着不放?她娘家是什么样的地位,跟你是亲戚你最清楚!鼓捣着休了她?你是不是觉着手里银子多了,想散出去点?!不听话?不听话那也是因为你其身不正!”

他站起来。背着手气冲冲的走了。

曲二太太脸红一阵白一阵,半天才咬着牙道:“我其身不正……要不是我,你早就……”

坐着想了半天,站起来来回的走着。脸上做作的气愤表情早就消失了。此时倒是出现了一丝诡秘的笑容,冷森森的挂在嘴角……

袁夫人叫袁瑜蓉在家歇着,谁知道第三天。袁夫人就使人来叫她回去一趟。

曲瀚文笑着道:“岳母说叫你休息几天,却隔了两天就想女儿了。”

袁瑜蓉抿着嘴笑,命他送自己回去。曲瀚文自然是不敢不从命,殷殷的将她送到袁府,进去拜见了岳母,说好了晚上来接。

等曲瀚文走了。袁夫人才笑着对袁瑜蓉道:“原本是叫你歇几天的,挺着大肚子跑来跑去的不好。可是今天要来个人,你肯定想见见。”

袁瑜蓉有点奇怪:“谁呀?”

“就是前几日我与你说的,那个粮道胡茂元的家眷,胡夫人,”

袁瑜蓉一听正中下怀!惊喜的道:“现在就来了?”

“胡粮道过了正月,二月里开了印才来,胡夫人先回来了。”袁夫人道:“她就是安徽人,可能是先回来在这边找住处,顺便回娘家过年吧。”

袁瑜蓉点点头:“哦。”

“我那日看你打听她,想来是想结交,叫瀚文结交几个本地的官员也好,所以才把你叫来的。”

母女俩正说着,丫鬟进来回禀:“胡夫人来了。”

“请进来。”

一会儿,走进来一个年近三十,风姿卓越的妇人来,进来见了袁夫人,口称:“干娘。”裣衽为礼,官太太的作风十足。

袁夫人也摆上了架子,笑着伸手虚扶:“起来起来,总是这么多礼。”

袁瑜蓉倒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认了这个干女儿?袁夫人转过头来笑着给介绍:“蓉儿,这位是胡夫人,为娘认了个干女儿的,你叫姐姐就是。”

袁瑜蓉赶忙的起身,也要行礼,那胡夫人早上来一把扶住,‘哎呦’叫着:“这就是妹妹吧?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模样!快坐着快坐着!这是要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