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家有财妻》》 · 今年霜降时分 · 2026-07-26
方氏脸上难受起来:“这么说起来,是我们没照顾好他……”
袁瑜蓉赶紧的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转头看邱泽媛笑着道:“你看,咱们在人家这里说什么呢……叫你见笑了,”
邱泽媛摇摇头没做声,她其实也奇怪,还有人从富贵的家里搬出来过这样的苦日子?但是那是人家的家事,她当然的也不好问。
“对了,泽媛你多大了?看着和二弟妹岁数差不多?”方氏问道。
虽然方氏问得毫无破绽,脸色也很正常很正经,但是问得这个时间却真的是很有学问!刚刚才说了曲瀚旭十七岁,又说了半天曲瀚旭怎样怎样的,接着问人家的年岁,邱泽媛不由得涨红了脸,不过人家也没有说怎么样什么的,她只能当成是巧合了,答道:“今年十五了……”
方氏就看着袁瑜蓉:“比你小一岁!”
袁瑜蓉点头:“虽说比我还小一岁,不过可比我强多了……”她笑着道:“要叫我自己一个人扯弟弟,真不见得能有泽媛这样的日子过!”
“那是没逼到那个份上,真要是逼到的那样的日子,你也能做到。”方氏倒是感慨了起来。
邱泽媛赞同的点头:“是啊,真要是逼的没办法,人是什么苦都能吃了的。”
“也是!”袁瑜蓉道:“就像是瀚旭,谁能想他还能自己去收棉花,还能自己摆摊卖棉布!”
方氏点头。
袁瑜蓉笑着对邱泽媛道:“泽媛,你是不是觉着我们这样的人挺没用的?瀚旭那么大的人了,收个棉花卖个棉布叫我们这么感慨?”
邱泽媛急忙道:“没有没有……其实我能理解,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才发现之前的自己啥也不会……”
方氏和袁瑜蓉都点头。
119章追妻(二)
这么说了一会儿,袁瑜蓉冷眼看,提到曲瀚旭之后,邱泽媛倒是在没有一开始出现的那种不自在和不由自主的皱眉了,她心里暗暗的想:倒是有点门,!
不过话不能再说了,叫人觉着自己两人是有意前来,就可能适得其反,因此两人在也没提曲瀚旭一个字,说了一会儿闲聊的话,袁瑜蓉和方氏告辞了。
回去之后,和曲瀚侠和曲瀚文说了情况,两人也觉着有门,曲瀚文笑着道:“瀚旭要是真娶了那姑娘,这大媒就是两位嫂子呀!”
“还早着呢!”袁瑜蓉笑着道:“刚是试探了一下,说着话可太早,先别给瀚旭说,不然他沉不住气,再去给人增加点反感……”
“就是!这小子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几个人在这边商量,却没想到,曲瀚旭早就早门口偷偷地听着,现在这个家里伺候的人少,也没人盯着。
曲瀚旭一听邱泽媛有点意思,早乐得找不到北了,又听大家对他的言语间很是不信任的口吻,心下就特不服气,回自己的院转悠着道:“我怎么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
有心要给自己争口气,转天的时候,换上一件很朴素的蓝布衫,还是提了那一筐子荔枝,又去拍人家的门。
邱泽媛在里面问清楚是他,犹豫了半天,有心不给他开门,但是昨天人家两个嫂子专程来道歉,她就是看在人家两位嫂子的份上,也不能不开这个门。犹豫了半天,想来曲瀚旭也真的不会再说什么疯言疯语了。于是壮着胆子上前开开门。
一开门,一个筐子就出现在眼前,曲瀚旭的笑脸在筐子后面出现:“邱姑娘,是我的不是,你别生气了,这筐子荔枝……不值什么钱!就是给你……和邱弟弟尝尝!”
这几句话也是在家练过的,想来应该是没什么毛病吧?!叫曲瀚旭调戏个良家妇女,那话是张嘴就来,叫他正经的给人说个话,还得事先在家练练。
邱泽媛只能红着脸收下:“多谢。”
曲瀚旭一看美人俏脸微晕。偷偷地咽了咽口水,赶紧的把筐子给她塞在手里,从怀里掏出几本书,这也是昨天偷听袁瑜蓉她们的对话,知道袁瑜蓉说过这话。因此带着的:“邱姑娘,这个是我嫂子叫给邱弟弟送来的!邱弟弟在家吗?”
昨日袁瑜蓉说过要送两本书过来的,邱泽媛那时候已经道过谢答应收下了。因此看着曲瀚旭,想等他送过来,就伸手接过道个谢的,但是曲瀚旭拿着就是没递出来。而是看着她等她回答。
邱泽媛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好意思和一个男子对看!只能低着头道:“在家呢……”
曲瀚旭大喜:“我进去给他!”说着不等人家说话。跨步从邱泽媛身边走了进去,大声的喊:“泽浩!泽浩!”
邱泽媛愣了愣,赶紧跟着进来,邱泽浩已经出来了,看到是隔壁的哥哥,昨天的事情虽然把小家伙吓了一跳,但是后来经过姐姐的解释,小家伙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心眼,已经把曲瀚旭当成邻居的好哥哥了。笑着叫了一声:“哥哥。”还正经给行了礼。
曲瀚旭立马把书给他:“这几本书给你!”
邱泽浩小小年纪真的是爱读书!接过去大喜的道:“谢谢哥哥!”
曲瀚旭擦擦鼻子问:“你都能认识吗?有不认识的字或者意思没?”
邱泽浩进屋坐在小桌子边翻看,曲瀚旭就跟着进去坐一边儿:“你要是不认识或者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说着对着一脸疑惑跟着进屋的邱泽媛呲牙一笑。
邱泽媛也不能把人赶出去,只能去厨房把荔枝倒出来,过来还筐子的时候。就看到邱泽浩果然有不明白的,曲瀚旭像模像样的再给他解答。
曲家到底是大户人家。对子弟的教育是绝不含糊的,曲瀚旭和曲瀚文他们都是从小学习,论语、四书五经、大学中庸样样都是要学的。
邱泽媛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曲瀚旭讲的头头是道,倒叫她把之前那反感的心思又收起来一些,轻轻的放下筐子,去厨房洗了些枣端过来。
这边袁瑜蓉正在书房把玉秀喊来问:“这里放的几本书呢?就是论语……”
玉秀道:“是不是厚厚了一本本?刚刚四爷拿了好几本走了!还提了一筐子荔枝。”
袁瑜蓉听了不由得发愣,愣神的半天才反应过来,‘哎呦’一声:“他可能自己去隔壁了……”
赶忙的出来,也不知道想找谁商量,然后就看到曲瀚旭施施然从门口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相当得意的笑,看到她很得瑟的打招呼:“二嫂!”
袁瑜蓉疑惑的问:“你是从隔壁过来的?”
曲瀚旭得意至极的点头:“对呀,!”嘴巴咧得大大的。
袁瑜蓉很想问:人家没把你轰出来,不过看这小子得意样,肯定是没有啦!还得到不错的待遇。
看着曲瀚旭走路都在发飘的背影,袁瑜蓉失笑,自言自语道:“他要是自己愿意正经奋斗,那当然更好了!”
于是就暂时的搁下,看曲瀚旭自己去追邱泽媛。
不过他们当然也不敢就完全的放手,曲瀚旭还是比较的没数,曲瀚侠生怕他搞砸了,过了两天又叫方氏和袁瑜蓉去试探一下,两人奉命去了。
一说到曲瀚旭,邱泽媛脸上淡淡的,看不出来什么,但是邱泽浩,对曲瀚旭喜欢的不得了的样子。袁瑜蓉心里都暗暗地钦佩!不能小瞧了曲瀚旭啊!还知道走家人路线!
曲瀚旭得到邱泽浩的热烈欢迎,当然是天天的去隔壁溜达一圈。这一天又去了,邱泽浩却上山摘果子去了,只有邱泽媛一个人在家。
曲瀚旭这些天都没有得到邱泽媛的白眼。就觉着事情已经大定了,看着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感觉是个好机会。
“邱弟弟自己去山上?你不害怕他有什么事?”曲瀚旭边说边进院子。
邱泽媛已经习惯了,这个人就是不请自进的主,每次来都是这样,在院门口说着说着就进了院子了。
“他六岁就自己上山……也知道不跑远了。”她淡淡的道。
曲瀚旭就挠着头:“那也不行啊,你不怕碰上拍花子的?邱弟弟还小呢,今后要是上山,你叫他过去叫上我!我陪着他就没事了。”
邱泽媛想说什么的,但是张了张嘴还是没好意思说,
曲瀚旭毫无知觉。笑着对她道:“邱姑娘,你们俩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得找个好人家……”
邱泽媛蓦地涨红了脸,连额头都一块儿红了。
曲瀚旭到了这会儿,倒是真紧张了。磕磕巴巴的道:“你要是不嫌弃……我明日央媒来说……”
邱泽媛可不是穿|越回去的!正经一个古代女子,哪里能受得了他这样当面的求婚!感觉能这样说话的人就是个登徒子!本来还稍微好了一点的印象登时化为乌有!羞得满脸通红,粉面含嗔的道:“你怎么又说疯话?!”
曲瀚旭张嘴结舌!实在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正要赶紧解释解释,邱泽媛已经沉下脸怒道:“看在你嫂子的面上才叫你进门的!不然你这样的登徒子,怎么能让你进来!”
曲瀚旭浑身就好像一盆凉水浇到了底!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连怎么出的人家的门都不知道,反正身后传来‘咣当’一声关门的声音。接着就隐隐有女子的哭泣声传来。
曲瀚旭撅着嘴低着头,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委屈的眼眶都红着,慢慢的往家走,到了家先找袁瑜蓉。
袁瑜蓉在屋里正在绣手绢,猛抬头看见一个人好像幽灵一样晃进来,差点没把她吓掉魂!曲瀚文也在,正好背对着门趴在桌上凑近了她跟她说笑,一看她脸色变了,急忙转身去看,一看就大叫一声:“哎呦我的娘呀!曲瀚旭你小子想吓死人?!走路悄没声儿的?!”
然后两人都发现曲瀚旭样子不对,曲瀚文站起来立刻问:“怎么了?”
曲瀚旭直直的过去坐下。眼睛直勾勾的,半天才委屈的道:“我说央媒去说,她就把我轰出来了……”
曲瀚文和袁瑜蓉都愣了。倒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和人家直言了,但是更没有想到。邱泽媛竟然把他轰了出来……
看着曲瀚旭的样子,曲瀚文自然是心疼,急忙的就过去坐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你怎么说的?她把你……真轰出来了?”
曲瀚旭点点头,撅着嘴想了半天才道:“我就说……我央个媒人……没说别的。”他红着眼圈看曲瀚文:“二哥,她这是不愿意嫁给我?我……到底哪一点她看不上?”
曲瀚文去看袁瑜蓉,袁瑜蓉咬嘴唇,曲瀚文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也皱着眉头,半天才道:“可能……”
袁瑜蓉生怕他说出,她觉着配不上你的话来!那样可能曲瀚旭再去说些不嫌弃的话,更加惹烦了邱泽媛,急忙打断他的话道:“我去问问!呃……瀚旭,这事现在不能急了,可能是姑娘家没被人这样当面说过,觉着你轻佻……等过几天我去试探一下……”
曲瀚旭又怀抱了希望的看着她:“是吗?是我太唐突了?”
“……有可能……”袁瑜蓉只能这样说。
曲瀚旭就点点头:“嫂子,那你什么时候帮我去问?”
袁瑜蓉不由得讪然,曲瀚文想了想道:“瀚旭,这件事说了不能再急了……再急可能真砸了。正好!咱们茶铺子要去进茶了,你和我去一趟四川吧!”
他刚刚和袁瑜蓉也在说这件事,要去四川进茶了,袁瑜蓉倒是知道,曲瀚旭愣了:“四川?那得多长时间?”
“上次我和你嫂子赶着马车去的,游山逛水的来回也就走了两个月,这次咱们俩骑马,快去快回。一个月应该够了!”曲瀚文说着去看袁瑜蓉。
袁瑜蓉也赶紧的道:“是啊!瀚旭,你得给人时间想想吧……正好这段时间你去进茶吧,”
曲瀚旭有点犹豫。
曲瀚文道:“你也要学着进茶,走走这些地方了!不然今后怎么能独当一面?”他声音略微的强硬一些:“不管那些事如何,大男人不能成天琢磨这些!行了,这事就叫你嫂子看着怎么问问,你就跟我去进茶!”
曲瀚旭想不答应,但是这些事向来是听哥哥的,没胆量说不行,而且袁瑜蓉也说了,要有点时间叫邱泽媛想想。只能答应了,没精打采的回去了。
曲瀚文看着他的背影都摇头:“那丫头有什么好!就是长得漂亮点,至于就惦记成这样了?”
袁瑜蓉也叹气,不过说道:“人家自然有人家的好!”
“蓉妹妹,你说邱泽媛就是不乐意么?”曲瀚文趴在桌上看着她问。
袁瑜蓉坐下继续绣。摇摇头:“我现在也不知道……不太了解,得问问大嫂。”她又放下手里的手绢叹口气道:“我其实倒是真希望他们俩能成。”
曲瀚文道:“我也是!主要是看瀚旭失魂落魄的……”
准备了两天,兄弟俩就骑马又去四川进茶了。
现在他们的生意刚开始有起色而已。还没有像宣城的张普那样叫他们放心的掌柜,只能什么事亲力亲为。不过曲瀚旭确实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进茶,曲瀚文也有心带着他,叫他认识认识那边的人。今后要是丝绸生意慢慢往大里做。有可能茶叶这方面就全交给曲瀚旭了。
不说兄弟俩星夜赶路去四川。
只说家里,袁瑜蓉去找方氏问。方氏也拿不准邱泽媛的意思,不过也说了,自己是姑娘家的时候,真要是有个人当面说这话,也得给当成个登徒子用扫帚赶出去,!
袁瑜蓉就觉着这事可能还有商量的余地。和方氏商量了,再等几天,就去探听一下。
再等了几天,袁瑜蓉就自己过去了。因为这件事曲瀚旭已经挑明了,袁瑜蓉去说也要明里问问的,为了邱泽媛女孩儿家不好意思着想。还是去的人越少越好。
袁瑜蓉过去敲门,姐弟俩都在,邱泽媛一看到她脸就通红。低着头神情都有些扭捏。
一进门,袁瑜蓉依然是笑眯眯的问邱泽浩:“这几天读书读得如何?”
邱泽浩很有礼貌的道:“很多地方不明白。想问问四哥哥的,四哥哥怎么不来我家了?”
袁瑜蓉笑着瞥了一眼邱泽媛,看她低着头,眼圈居然都红了,不由得心中一动,半天才对撅着嘴的邱泽浩道:“泽浩哪里不明白,那边还有个大哥哥,不过你要自己过去问呐。”
她说的是曲瀚侠,但是曲瀚侠每天都严肃正经的板着脸进出大门,邱泽浩见过,心里很是害怕这位大哥哥,哪里敢去问他!垂着头丧气的问:“四哥哥为什么不来我家?”
因为要试探邱泽媛的态度,袁瑜蓉暂时还不能说曲瀚旭的去向,只能对小正太很抱歉的道:“泽浩先去读书,等姐姐回去问问?”
邱泽浩垂头丧气的出去了,模样倒和曲瀚旭被邱泽媛拒绝的样子很像。
袁瑜蓉抬起身看邱泽媛,邱泽媛低声请她坐下,自己坐在对面,红着眼圈也不说话。
袁瑜蓉就笑着道:“瀚旭回去和我们说了……央求我再来和你说说。咳咳,邱姑娘,我想你可能是被瀚旭吓找了。本来这件事应该我们谁来和你说的,不过瀚旭……说实话,只比你大一两岁,从府里出来了,哥哥们还有我们两个嫂子都顾不上他,他也不愿意给我们添麻烦,又从来没和人议过亲,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吓着你了……”
几句话而已,邱泽媛的眼圈就更红了,深深的低着头,眼看着眼泪就要流出来了,她这个样子,袁瑜蓉心中倒有**分的明白了,便叹口气道:“回去了没精打采的,那几天饭也不吃,跟我说又惹邱姑娘生气了,这一次大概是连面儿也不肯见他的了,叫我在过来帮着他赔个不是。”
邱泽媛一听,面儿也不肯见的这句话,实在是忍不住,伏在桌上哭了起来。
袁瑜蓉已经完全的懂了。
邱泽媛还真的是吓着了。其实那些天曲瀚旭天天上她们家,她也看出来,他虽然嘴巴坏一点,但还是个心地挺好的人,尤其是看到邱泽浩对他喜欢,其实已经偷偷动了心,只不过姑娘家的难为情,就是心里也不肯承认罢了。
曲瀚旭当面求亲,她又羞又怕,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把人给撵走了,撵走了之后,心里又后悔,只是面上还要强,不肯表现出来。总以为曲瀚旭那么厚脸皮的人,可能第二天就又厚着脸皮来敲门了。这样等了一天又一天,总也不见人,不由得就胡思乱想,一时想,这个登徒子根本就不真心!不然怎么就这样说一下,也不见真的央媒前来?一时又想,难道是自己当是表现的太坚决,叫他以为自己根本不愿意,死了心了?不由得万分的后悔自己为什么那样……
百转千回想了又想,可曲瀚旭那个冤家就是不见人。再一想,又开始怨他,就算是自己那时候轰他出去,可是他怎么就那么轻易的放弃了,可见就是心不坚!这样想着,却还抱着希望,能哪天真的有媒人上门……
再过了几天,不见媒人,也不见曲瀚旭一面!又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担心的又睡不着,伤心又委屈,难过的不行了,今天被袁瑜蓉这样似解释又似埋怨的话一说,当场就哭成了一个了泪人。
……
120章议亲
袁瑜蓉说哭了邱泽媛,却也完全明白了,毕竟都是女人,虽然思想差了几百年,但是女人的心思却都差不了多少。
等邱泽媛哭了一会儿了,才轻声道:“泽媛,你是不是乐意呢?”
邱泽媛又气又羞,摇着头负气道:“我才……”这负气的话却只说了两个字,又害怕自己再把袁瑜蓉也给说跑了,那真的就……
袁瑜蓉道:“瀚旭出门了。”
邱泽媛一怔,带着泪水的脸抬起来看她,袁瑜蓉叹口气道:“瀚旭去了四川,他临走的时候还请我到你这里来,在问问你的意思……去四川是进茶叶去了,他们做生意的人,不能把全部的时间和精神都放在这儿女私情上。”
邱泽媛心中真的是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她当然赞同袁瑜蓉的话,男人在外面做生意那是大事,而且听她说,曲瀚旭走的时候还叫她来问问自己的意思,那就是说,曲瀚旭没有放弃,也不是对自己心不坚……
脸上就露出心里的意思了,还带着泪,却羞红了脸去擦。
袁瑜蓉就笑着,她当然还要在说说曲瀚旭的好话,把姑娘家的面子给足了:“我们家的事你一直还不知道呢吧……我们都是宣城人,家里也算是个大户人家,不过因为有些事,兄弟们才出来了……瀚旭一直都是养尊处优的长大,有些时候看着确实有那么点纨绔……”
邱泽媛此时已经定了心,听她说他们家的事了,低着头不出声,却仔细的听着。袁瑜蓉笑着继续道:“他们兄弟四个。倒有三个都不算是正经人,只有个书呆子三弟还算是正经死板。”
邱泽媛还以为她说的正经人是那位老大呢!听她这样说倒是奇怪了一下。她却不知道,曲瀚侠只是性格稳重,但生意人的狡黠或者狠辣,一点也不少。
“也多少有些坏毛病……咳咳,那都是在曲府的时候的事,不过瀚旭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听哥哥的话,什么事不好,哥哥不让他干。他就能听进去,也知道分辨……毕竟不像你,小小的年纪独自养活弟弟,可能早懂事很多。”
袁瑜蓉笑着道:“泽媛,其实瀚旭是对你真用了心。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老是冒出些雷人……老是冒出些叫人受不了的举动。因为你不了解他,所以有时候受不了。觉着他太轻佻,登徒子一般,但是我们这些家里人看的很清楚,他是真的有心。才会做那些事。”
说到这里,邱泽媛脸就红得没法红了。头也低的没法低了。
家里详细的事情,就得回去商量着怎么说了,袁瑜蓉看邱泽媛的样子,已经是同意了的,就笑着道:“我回去和大哥大嫂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央媒过来说……瀚旭去了有二十来天了,可能还得十来天才能回来。到时候,你们家这里……”她试探着问:“家里还有能做主的人吗?比方说长辈亲戚什么的?”
邱泽媛红着脸摇摇头,半天才声音如蚊子哼哼一般道:“就是因为舅舅舅母黑心……才没有来往的。”
袁瑜蓉点点头,叹口气道:“这些事慢慢再说吧。还是请大哥大嫂拿主意吧……”她笑着问:“行吗?”
邱泽媛低着头没说话,这也算是默认了,袁瑜蓉就笑着道:“瀚旭还不知道呢……走的时候都是哭丧着脸走的。我现在倒是真希望他们能尽快的回来,跟他说说这好消息……”
看邱泽媛实在是羞得不行了。就笑着站起来道:“我该回去了,家里人都等着我的消息呢。”
邱泽媛急忙红着脸站起来送她。
袁瑜蓉回去,方氏和曲瀚侠都等着。两人一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全都松了口气,方氏惊喜的问:“邱姑娘同意了?”
袁瑜蓉笑着点头:“同意了……之前确实是被四弟吓着了,这些天不见人,又急的不行了,我去刚说了一句就哭了。”
曲瀚侠皱眉:“哭了?为什么?乐意还哭?”
方氏笑着看了他一眼,微嗔道:“你大男人不懂……”转头看袁瑜蓉:“还说什么了?”
“我问了他们家谁做主,只说是有个舅舅和舅母,但是不来往了,好像是对他们不好吧……”
曲瀚侠有点为难,方氏看他皱起了眉头,只能讪讪的说了句:“这可……真有点为难。”
袁瑜蓉便道:“我没定时间,跟她说的是回家商量一下,可能还要等瀚旭回来。”
曲瀚侠就点点头:“这事……真的要等瀚文回来商量一下。”
事情说好了,大家都定了心,只等曲瀚文和曲瀚旭回来商量细节。
袁瑜蓉算着日子,应该七八天最多十日内就回来的,不过两个人还是晚了将近十天。
不说袁瑜蓉他们担心,就连邱泽媛心都提了起来。
好在十天后,两人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这天到家已经都快天黑了,曲瀚侠这几天都有点着急,在前院背着手等着,一听见外面的马蹄声,立刻就喊门房:“快开门看看是不是瀚文他们!”
门房打开院门就惊喜的叫了一声:“是二爷回来了!”曲瀚侠已经立刻迎了出去。
等袁瑜蓉听到了消息迎出来,曲瀚文已经到了前院了,看到她笑着叫了一声:“蓉妹妹!”
袁瑜蓉跑上去问:“都回来了?你……没事吧?”
曲瀚文笑着看着他:“没事!路上遇上大雨天,耽搁了几天。”伸着手,要不是周围一大群人,真能伸把她搂怀里。
曲瀚旭进门了之后,立马就想问邱泽媛的事的,但是实在没好意思,一回来张嘴就问这件事。那些下人还在旁边忙着搬马背上面的货物呢!
倒是方氏不忍心看他回来就失魂落魄的样子,悄声的对他笑着道:“邱姑娘答应了!就等着你回来商议亲事呢!”
“真的?!”曲瀚旭大叫一声。
曲瀚文这边吓一跳,他什么事也不知道,转身看曲瀚旭已经跑了出去,惊奇的叫:“这小子去哪儿?”
袁瑜蓉就笑着道:“隔壁吧……我跟你说件好事!邱泽媛答应了!”
曲瀚文也惊喜的叫了一声:“真的?”当然比曲瀚旭的惊喜差远了,然后就突然跑了出去,众人都愣住,呆看着他出了院门张望了一下,就笑着跑进来,跑到袁瑜蓉的跟前笑着道:“已经抱上了!”
“真的?”这回轮到袁瑜蓉说这个话了。
曲瀚侠笑着道:“好了。先回去抱老婆去吧!什么事明日再说。”
曲瀚文大声答应一声,笑着搂着袁瑜蓉往回走。
回去了洗澡换衣裳的一通忙活,夫妻一个多月没见,自然是有一番亲热。亲热完了,两口子搂紧了。曲瀚文才问邱泽媛的事情,袁瑜蓉将自己去说的事情说了一遍,曲瀚文听了笑着道:“这丫头其实早就乐意了?那干嘛还不给瀚旭好脸色?瀚旭这一路嘟着个嘴。我成天对着气闷死了!”
袁瑜蓉轻声的笑,
曲瀚文在她脸上点点轻吻着:“真想你……”
第二天,还是先去茶铺子将进的茶叶入库,登帐,在铺子忙了一天。这天晚上吃完晚饭,才正经商量曲瀚旭和邱泽媛的婚事。
前院好歹还有个书房。现在大家就都坐在书房商量,曲瀚旭咧着嘴笑着,他从昨天开始,嘴巴就一直是咧开的。
曲瀚侠咳嗽了一声,他不说话,谁也不能先说。只能道:“瀚旭的事情……有点麻烦。”
曲瀚文想了想道:“大哥,先说她们家吧!她们家的事还好解决!”
曲瀚侠点点头。
曲瀚旭有点莫名其妙,实在不知道邱泽媛家还有什么为难的。
曲瀚侠道:“没有父母做主……”顿了顿,心里无奈的想着,自己家现在不也是这样的情况。怎么事情就这么寸!停了一会儿才道:“听邱姑娘的意思,也不愿意叫舅舅、舅母做主……不过他们是长辈,还是要有个人去和他们说起一声。给些彩礼。”
他看了看,只能看向曲瀚文:“瀚文。还是你去一趟吧。”
曲瀚文爽快的点点头:“行啊!”
“既然邱姑娘不愿意他们做主,给了彩礼就不要多少什么,他们要是问,就说我们这边经办一切。若是不放心可以过来看着。”
曲瀚文点点头:“嗯。”
曲瀚侠就看向袁瑜蓉:“弟妹,你去和邱姑娘说几件事。”
袁瑜蓉看着他等吩咐。
“第一件,就是我们要把彩礼送到舅舅家,因为毕竟有长辈在,不然于理不合,第二件,咱们家的事你去和她说。”曲瀚侠转过脸去,轻声道:“说清楚,人家要是不愿意,也好早点了断。”
曲瀚旭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看着袁瑜蓉嗫嚅了半响,不知道说什么好,袁瑜蓉只能给他安慰的笑一下。
说到这里,大家都没什么话说了,半天,曲瀚侠才说了一句:“还是先去说吧,人家要是不愿意了,就不用商量什么了。”说完很快的站起来转身出去了,方氏急忙的跟在后面。
大家互相看了看,曲瀚旭正要说话,曲瀚文示意他暂时别说,几个人先从前院出来,站在曲瀚文的院子前。
曲瀚旭已经着急的道:“二哥,二嫂,这件事……非要说吗?不说也没什么吧?要不还是别说了……”他真的害怕邱泽媛听了这事觉着腌臜,不愿意了!
曲瀚文摇着头对曲瀚旭道:“那丫头应该不会因为这些事就不愿意,大哥只是说的严重罢了……叫你嫂子去说说应该的!先说清楚是对的,不然咱们这一家子,父母双亲俱在,自己却在这里办什么婚事?叫人姑娘家也心里不安。”
曲瀚旭还是犹豫,这丑事多严重,他从开始就看着过来的,心里很清楚,曲瀚文也一力赞同,他只能看着袁瑜蓉犹豫。
袁瑜蓉只好道:“瀚旭,这件事应该说,不然嫁过来之后知道了,不是成了骗婚了?到时候跟你离心怎么办?”
曲瀚旭听了是这个理,只能给袁瑜蓉说了一声:“嫂子……那你好好和她说。”
袁瑜蓉硬着头皮点了点,等曲瀚旭满怀着担心走了,她才转过脸来对着曲瀚文撅嘴:“怎么也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去说……这话叫我怎么和人说?”
曲瀚文叹口气着她的手在唇边吻了一下:“只能你去说……大哥和嫂子绝不可能,我和瀚旭……我们俩大男人去和她说这话?”
袁瑜蓉想想也是,但是这件事实在叫人难以启齿!
曲瀚文当然知道!大家都知道!不然曲瀚侠不能那么难受,两句话说完就走了。
曲瀚文着袁瑜蓉回屋子,轻声道:“就难为你这一次……想想怎么和人开口……”
袁瑜蓉愁眉苦脸的,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滚来滚去的想怎么和人说,滚到了天亮起来,吃过了早饭,深吸口气,就像是上刑场一样来到邱泽媛家。
邱泽媛低着头红着脸开了门请她进屋,袁瑜蓉看着她又觉着这个姑娘也很可怜,这么大点的人,自己商议自己的婚事,可怜见的……
支走了邱泽浩,袁瑜蓉轻声道:“我们昨天商量了,大哥的意思,有两件事先要和你说,一件就是你们这边,虽说你不愿意和舅舅、舅母来往,但是他们毕竟是长辈,成亲这样的事情,还是要和他们商量的……”
邱泽媛一听就抬起头来道:“袁姐姐……若是和我舅舅、舅母去说,这件事……未必能成。”
“哦?为什么?”袁瑜蓉怔然问道。
“舅舅、舅母爱财如命,那时候我父亲母亲去世,就像把我卖给人家当丫头……还想霸占这个房子,幸好有个族里的爷爷做主,才没叫他们得逞。”
“原来是这样……”袁瑜蓉心里叹气,这一家也不省心呐!她想了想道:“叫我相公去说说,先看看情况,若是真的狮子大开口,那我们不理他们自己做主也罢,只要找个德高望重的官媒就行。”
邱泽媛点点头,咬着嘴唇低着头。
121章成亲热闹啊!
袁瑜蓉咳嗽一声,人家的事情好解决,自家的事情真是难开口!沉吟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说。
邱泽媛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看她这幅为难的样子,便知道有什么不好说的事,轻声道:“袁姐姐……有什么事就说吧。”
袁瑜蓉心里讪然的想,你还不知道厉害呢……叹口气,正眼看着邱泽媛道:“泽媛,我有件事还真的是难以启齿,不过既然你可能会成为我们家的人,又必须和你说……不过有句话我先说在前面,不管你听了是怎么样的想法,都不要把这件事和瀚旭的人品牵扯上,瀚旭……和这件事毫无关系!”
邱泽媛听她说的如此的严重,也怔然的看着她,怔然的点点头。
袁瑜蓉舔舔嘴唇,道:“你先前已经知道了,我们在宣城算是个大户人家,做生意的富商……很富贵,你看瀚旭的样子就知道了有多富贵了。这样的富贵日子,兄弟几个却全都放弃了,不愿意在家过……实在是因为一件很……很难堪很叫人伤心的事……”她有些艰难的说着。
邱泽媛睁大了眼睛,脸色也严肃至极,实在是有点被吓着,!不过这件事她也真的有些疑问,一家子也不像是家道中落,落魄的来这里的样子……
袁瑜蓉转开脸看着别处轻声道:“我的公公婆婆俱在,我相公兄弟四个,一个老三去了京里,家里剩下兄弟三个……我公公……”她看向她,正色的道:“我公公不是个正经人,他是个好色的混……对儿媳妇。对儿媳妇……”
邱泽媛震惊的看着她!
“总之,我们都没法在家呆,全都出来了。”袁瑜蓉道:“详细的事情,没法和你说,如果你愿意,嫁过来了,可能会慢慢的知道。但是现在我没法说。”袁瑜蓉咬住嘴唇,半天才道:“我还是刚刚那句话,这件事和瀚旭没什么关系,如果你愿意了。嫁给他,我相信,瀚旭也能保护好你……”
她说完了,微微的松了口气,看着她。
邱泽媛还在震惊。但是袁瑜蓉这样看着她,她实在不好在脸上表现自己的吃惊,低下头。只觉着心‘突突突’的跳的很急。
袁瑜蓉一直不说话,看着她等着她的意见。
邱泽媛定了一会儿神,才抬头看她,这才发现她一直等着自己。顿了顿,才低声道:“这事……和瀚旭没关系……”
不是疑问句。虽然说得很小声,但是袁瑜蓉听出来了,她这是肯定句。笑着点点头:“这就好……我们真怕因为这个,你不愿意了,瀚旭多伤心。”
邱泽媛红着脸低下了头。
袁瑜蓉就急着回去给大家汇报,笑着道:“这就好了!我先回去,你就在家等着好了……我知道你这边没帮忙的,等过两天开始准备婚事了,我叫我那边的丫鬟过来一个帮着你。”
邱泽媛红着脸想说‘不用’!但是还是没说出来。
袁瑜蓉回去和大家一说,大家全都松了口气!曲瀚旭更是大喜。这就开始办婚事了。
曲瀚侠便严令,成亲前,曲瀚旭不得再去隔壁晃悠!不然被人邻居看到了。会传出难听的话来的!
曲瀚旭虽然很不愿意,但是曲瀚侠的话还不敢不听。只能按捺住。曲瀚文为了叫他别成天盯着隔壁的门,给他在茶铺子安排了不少的事情,倒把曲瀚旭给忙了起来,曲瀚侠去衙门央了个官媒撮合这件事。因为那边是已经答应了的,就正经的开始挑选好日子,曲瀚文去舅舅、舅母家上门提亲。
邱泽媛的舅舅、舅母也住在松江府,而且离得还不算是很远,只隔了三条街。曲瀚文是个老油子,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这两个人不是什么好鸟,再加上袁瑜蓉回来和他说了邱泽媛的话,心里也有了一定的准备。
果然,这天上门就惹了一肚子气回来。
邱泽媛的舅舅、舅母家境居然还不错,曲瀚文去拍门的时候,门房过来询问了,关上院门去里面禀报,曲瀚文在外面看这一家的院子,高门大户,朱漆大门上金光闪闪的一对麒麟门环。
一会儿,门房来开门,开门的时候,没有先把他请进去,而是上下的把他打量了一个遍,这才开开院门,态度不算是很恭敬的请他进去。
曲瀚文今天特意穿了件青布长衫,一条黑布腰带,身上连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带着,头上用的发簪,都是一支木簪子。
进了院门,到了人家主院门口又等了一会儿,才被下人领着进了书房。
曲瀚文进去,看到上面坐着一个年约四十岁的中年男子,黑金丝长袍,手上戴了四五个大戒指,看着还挺吓人。
曲瀚文笑着上前去行礼:“刘大叔好。”因为现在还不是亲戚,不能先就改了口。
舅舅点点头,表情倨傲的看着他:“你姓曲?是来求亲的?”
曲瀚文笑着点头:“正是,在下家中有个弟弟,刚满十七岁。替他求娶贵外甥女邱泽媛小姐。”
“你们是住在他们隔壁?”
“对,正好住在隔壁,内子和贵外甥女少有来往。”
舅舅还没说话,就听见后面的内室传来一声冷哼,像是女人的声音,曲瀚文就知道,那位舅母就在后面听着呢。
舅舅便道:“那丫头算起来也十四五了,是该议亲了……咳咳,坐,请坐!”现在才想起来叫曲瀚文坐。
曲瀚文坐下,心中冷笑。
“曲小哥是做什么的?”
曲瀚文面上恭敬的答道:“我们家做些小买卖。”
“什么买卖?”舅舅紧追不放的问道。
曲瀚文便道:“家里有台织机,一年里收些棉花上来,我大嫂和内子织棉布,我们在街上卖。”
这次不用舅母哼。就是舅舅都很明显的哼了一声。整个松江府,说的夸张点,就是要饭的,也能织两匹棉布卖!他们家和要饭的有什么区别!
舅舅给曲瀚文定了阶层,就不想再浪费自己高贵的身段,宝贵的时间和口水了,只冷声说了一句:“聘礼我们要的不多,只是我们这样的人家,少了也不好看。三十六抬即可!”
曲瀚文心中都抽了一下,不是心疼,也不是吓得,而是想笑硬忍着忍的抽抽了。曲家嫁女也不过如此了吧。
三十六抬,指的是抬聘礼专门用的那种聘礼箱。要装满三十六箱子,那种箱子,是家里衣柜的一半高。一半一个箱子里装一样到两样。
没等曲瀚文在心里笑完,舅舅一挥手,一个奴婢上来。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上面是几张纸,舅舅道:“聘礼就照这个置办行了!”
曲瀚文笑着接过去看,上面写着:
聘金:一万两。
聘饼:一石。
下面就是具体的东西了。发菜八包。这个比较特别,因为寓意好。是发财的意思,所以要的比较的多。鲍鱼、蚝豉、元贝、冬菇、虾米、鱿鱼、海参、鱼翅等等的各两包。鸡两对、鸭两对、鹅两对。猪肉五十斤。鲮鱼、鳟鱼、鲟鱼各二十斤。椰子一对。四色干果、生果、鲜果。四色糖、茶、芝麻、点心。酒二十坛。
丝绸百匹、棉布百匹。
另外还写着帖盒,帖盒内装有莲子、百合、青缕、扁柏、槟椰两对、芝麻、红豆、绿豆、红枣、合桃干、龙眼干,还有红豆绳、利是、聘金、饰金、龙凤烛和一幅对联。
最底下写着:红包内封不少于百钱。这是成婚当天,赏给下人、抬夫、轿夫等等这些人的,这个本来是夫家自己定的,根据自己的情况红包里面装多少钱,可是他们居然连这个都要定下。
曲瀚文笑着看完,然后揣在了怀里,直接站起来对舅舅一拱手道:“告辞!”连话都没说就走了。
也不怪他这样。这个舅舅分明就是在轰他走!
气愤愤的回到了家,将聘礼单子说了,把曲瀚侠听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舅舅舅母分明就是卖人!还不是他们出力养的!”曲瀚文道:“这样的亲戚。难怪是不来往了。”
曲瀚旭怒道:“这两只老鸟!等我找他们去!”
曲瀚侠一声噤住他:“你去干什么?!”瞪了他一眼,看曲瀚文:“弟妹说。还有个族里的爷爷?”
曲瀚文点头:“是,就是这个爷爷才顶住没叫他们俩把邱丫头给卖了。”
曲瀚侠就道:“你去找这位吧。”
“好像是关系挺远,比不得舅舅舅母是亲的。”
“那也没什么,其实没有长辈,有个媒人也行,只不过找个长辈的见证还是放心。”曲瀚侠道。
曲瀚文点头答应着去了,果然的找到这位族里的爷爷,关系还真的是远的很,邱泽媛爷爷的堂兄弟。不过总也是个长辈,曲瀚文说明来意,老头子立刻就答应了,也没有为难他们,而且聘礼也叫给邱泽浩,因为家里只有邱泽浩一个人了。
不过当然的,邱泽浩还是要跟着邱泽媛一起。只不过那些都是形式了。
这边就接着定亲纳采等等的一步一步来。
媒人倒是询问过,男方既然高堂俱在,怎么能不禀过高堂?曲瀚文道,高堂在家乡,长兄为父,做主也是一样。
确实也有这个说法,媒人要挣这个送上门的谢媒钱,难得人家两家都愿意,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帮着张罗。
好日子定在了一个月之后,实在是因为曲瀚旭很着急,而且这住在隔壁的,既然有结亲的意思,就赶紧的办合适。
因为邱泽媛到底是个姑娘家,也没有出过嫁,什么事也不知道,何况自己办自己的婚事,怎么都有些尴尬,这几天袁瑜蓉和方氏时不时的过去指点一下,还请那位官媒找了个附近一个老实忠厚的大婶帮着。
这一天曲瀚文他们都去了铺子,袁瑜蓉正在家和方氏说着成亲那天的事情,就听到隔壁传来吵闹的声音。袁瑜蓉和方氏立刻站在院里细听,却好像是舅舅舅母找来了。
方氏慌了,问道:“怎么办?”
袁瑜蓉就赶忙叫丫鬟去找那位帮忙的大婶来架,再叫一个丫鬟去铺子找曲瀚文他们。她自己在院门口这边听着。
先是舅舅质问邱泽媛是不是自己议亲了,邱泽媛开始还好烟说着,后面突然的就传来舅母拔高的嗓门:“小娼妇简直不要脸了!自己家做主自己的婚事!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奇闻么?!”那位舅母倒和曲二太太有一拼!
袁瑜蓉一听‘小娼妇’三个字,直接就气的不行了,从院门出来往胡同看,却没有看到玉秀和那位大婶。
“告诉你,没有我的同意。你休想嫁人!嫁过去我就到衙门告你姘居!”舅舅声调也不小。
邱泽媛一个姑娘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话,登时就气的大哭:“我没叫你们养过一天,怎么就不能做主自己的事?”
“小娼妇还在嘴硬!”舅母伸出手去就给了邱泽媛一巴掌,反手还想再给一巴掌,被邱泽媛挡住。但是邱泽媛毕竟年纪小。怎么敌得过膀大腰圆的舅母!邱泽浩在旁边也大哭着,用力的推着舅母。
袁瑜蓉跑进去大喊了一声:“住手!”
舅母还有几个丫鬟婆子在后面站着看舅母打邱泽媛,不过暂时没有上去帮手。现在看到袁瑜蓉跑进来,立刻过来几个人将她拦住,
袁瑜蓉就站住,然后对舅母道:“我就是和邱姑娘结亲的人家,舅母有什么话好好说。何必动手?”
舅母转过脸来道:“我打我们家的人,轮不到你说话!告诉你们。这桩婚事不作数!没有我们的同意,你们擅自结亲,我到衙门告你们去!”
袁瑜蓉隔着丫鬟和她说话,笑着道:“去衙门?好啊,正好我也想去呢!你们在姐姐的孝期就张罗着卖她女儿,我倒要去衙门问问,这合不合大明朝的律法!”
舅舅怒气冲冲的走过来,袁瑜蓉急忙的后退:“干嘛,你还想动手?”后面跟过来的方氏看到了,慌得尖叫一声:“门房!”那边的门房却是个呆子一般。这边打翻了天,他竟然呆在门房没动静!
袁瑜蓉正要好汉不吃眼前亏的跑掉,曲瀚文这个英雄真的是很及时的出现了。
一路飞跑着到了院门口。看到那位舅舅逼近袁瑜蓉,怒吼了一声:“我劈了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怒狮一般冲了过来挡在袁瑜蓉面前。伸脚就猛踹向舅舅,舅舅离得还有几步,当然踹空了。
曲瀚旭比他跑得还快,抢进了门冲到邱泽媛的身前一站,扬手就把舅母给推了个趔趄:“你敢打我媳妇?!”那边的丫鬟婆子都赶不及上来帮忙,只看到眼前人影一晃,自家的主子就趔趔趄趄的往后退,她们只来得及伸手把主子扶住。
舅舅舅母一看情况直转直下,这一家人分明就是无赖!舅母尖声大吼:“去衙门!去衙门告他们拐带人口!”
曲瀚侠也赶来了,背着手进来,冷声道:“这两位就是邱姑娘的舅舅舅母?”
舅舅怒道:“你们这是要抢人?”
曲瀚侠摇着头道:“我们正经的生意人,怎么会抢人?这桩婚事也是邱家族里的爷爷同意了的,现在已经去请他老人家了,两位要去衙门就请稍等片刻,咱们一块儿去,正好这位爷爷给我们做个人证,证明舅舅在他姐姐的孝期就发卖自己的外甥女,”
声音不冷不淡,不高不低,但就是比曲瀚文和曲瀚旭两个浑人进门大吼一声管用多了,舅舅和舅母登时就都不说话了。
曲瀚侠道:“我们正经的上门求亲,你们却拿外甥女当摇钱树。聘礼单子我们都留着,住在这里的隔壁邻居也十好几位,这些年你们管没管过这一对外甥女外甥,他们都是人证,一起去衙门把这些就带上,人证也请上,等衙门老爷的公断吧!”
舅舅还在强撑着:“去就去!你们有人证,我们也有!”
曲瀚侠就笑了:“我们还有银子,你们有么?听说进了衙门要打官司,不问原告被告先交一千两保证银。若是打官司期间说的有一点点的不实之处,这一千两就没了。”他一挥手:“瀚文,先去铺子拿一万两银子出来,咱们要打官司了,怎么也得打点一下。”
曲瀚文答应了一声:“好嘞!大哥,一万两够不够?要不拿个三五万两出来?”
曲瀚侠顿了顿,好像在考虑,然后道:“这得问问舅舅能不能奉陪的起了。”他冲舅舅一笑。方氏看着自己男人英雄,抿着嘴过去站在他的身边。
舅舅脸煞白,冷汗都下来了。结结巴巴的道:“少……少在这里唬人!”
曲瀚侠惊讶的看向曲瀚文:“瀚文,你没和舅舅、舅母说,你是品叶居的老板?”
曲瀚文惊叫:“坏了!这么重要的事儿我怎么给忘了说了!”
曲瀚侠摇着头看着他:“那你说没说,前年一个不长眼的无赖看咱们有钱,赖上咱们打官司的事?”
曲瀚文挠头:“也忘了说了……那无赖后来被衙门打死了。好像也没几天,我就没当回事!”一摊手。
“嗯,我还以为能打个三五年呢。一个月,就叫衙门给打死了……现在这衙门里的人,手黑着呢!”曲瀚侠叹口气道。
舅舅色厉内荏的道:“你们等着!”甩袖子走了,舅母还不甘心的看了邱泽媛一眼。急忙跟着出去了。
看着他们走了,曲瀚旭才怒气冲冲的‘呸’了一声。转身赶紧安慰邱泽媛:“你没事吧?”
众目睽睽之下,邱泽媛又羞又气,低头找弟弟:“泽浩……”
邱泽浩还在大哭,两个人又赶紧去安慰邱泽浩,这边曲瀚文转身看袁瑜蓉:“你没事吧?”
袁瑜蓉笑着摇头:“没事……幸好你及时赶来!”
曲瀚文一笑,着她回自己这边的院子。曲瀚侠和方氏已经先过来了,方氏在院门口等着袁瑜蓉过来,白着脸看着她:“你真胆大!自己一个人怎么就敢过去!”
袁瑜蓉讪然的分辨了一句:“我没想到那个舅舅那么不要脸,还打女人……”
曲瀚文便道:“这一家两只老鸟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袁瑜蓉不知道联想到了谁,突然‘噗嗤’的笑了出来。方氏埋怨的拍了她一下:“你还笑得出来!”
曲瀚文却好像是明白了一样,白了她一眼,袁瑜蓉更笑了。
虽然舅舅、舅母闹了一通。不过曲瀚文他们一点没有受影响,婚期也没有因为他们的这一场闹事儿提前或者延后。
舅舅回去大概是打听了,知道曲瀚文在这边还真的算个有钱的人,只能暂时的歇了找麻烦的心。
成亲的头一天,袁瑜蓉和方氏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各种事情都要一一亲自过问,偏偏曲瀚旭还是个不省心的,一会儿过来问问:“嫂子,我的新郎官衣裳在哪呢?”
一会儿又过来问:“新娘子接过来谁守着?不能叫她一个人呆着吧?”
“对了,二嫂,泽浩怎么办?明儿叫他一个人在那边?小孩儿一个不行吧?”
方氏都笑了,袁瑜蓉头大的道:“赶紧叫这小子成了亲!叫四弟妹去发愁吧!”
方氏更笑了:“弟妹,你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像瀚文了。”
袁瑜蓉吐舌头,心里想,难道我已经合格了?
全家人都忙着,终于到了成亲这一天了,曲瀚旭一大早就兴奋至极的起来,在院门上喊:“二嫂?二哥!快起来了!”
曲瀚文搂着袁瑜蓉正睡得香,被吵起来很不爽,起身看了看外面,居然天都没亮!不由得破口大骂:“这小子他娘的吃了春|药了?!”
还待要睡,无奈门口那个吃了春|药的小子喊这个喊那个,终于把全院的人都喊了起来,曲瀚文起来之后都没顾得上梳头,散着头发出去锤他。
客人们陆陆续续的来了,其实都是些泛泛之交,因为他们在这边并没有深交哪位朋友。不过成亲就是为了热闹,只要热热闹闹的就行了。
吹吹打打,新娘子的轿子绕了全城一圈儿,终于接回到了家。行了礼拜了堂,送入洞房。曲瀚旭被曲瀚文硬拽了出来。
“你也太没出息了,!大白天的你就想洞房?这一院子的宾客你也不怕人笑话!”
曲瀚旭嘟囔:“谁想洞房了……我就是跟媛儿说会儿话!”
曲瀚文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哎呦我的妈呀!你怎么都叫上媛儿了?”
“那怎么叫?!”
“呃……好吧,随你便……”曲瀚文笑着想怎么损他,两个人走到了前院,曲瀚文就叫曲瀚旭去招待客人,自己回身去找袁瑜蓉。
他们这边因为院子小,而且请的客人也都是些和曲瀚文一样的小生意人,因此并没没有特别的丫鬟婆子出来招呼,反正进来的女眷都知道往后院走,不过后院是新房。到了中间的院子自然就有丫鬟拦住往侧院引,男的就留在前院喝酒。
其实中间侧院的内眷客人也不多,因为一般的泛泛之交,自己来喝个喜酒就行了,不会带着家眷。曲瀚文一进去就找到了袁瑜蓉,急忙叫住她:“蓉妹妹!”
客人有方氏陪着,袁瑜蓉正好出来往自己院子走。在院门口碰到他,看他笑得不行了样子,奇怪的问:“怎么了?”
“瀚旭那小子,开始叫邱丫头媛儿了!笑死我了……”
袁瑜蓉伸出手指头戳了他额头一下:“你怎么就这么闲?这事儿也至于你笑?对了。你也不能再叫邱丫头了,得叫弟妹了。”
曲瀚文被戳的摇来摇去的:“你说这小子昨晚上是不是已经翻墙过去……”他笑着压低声音:“把洞房先过了……”
袁瑜蓉又气又笑:“你怎么没个正形?还有你这样说自己的弟弟弟妹的?小心传出去……”
曲瀚文还在笑:“我怎么……”突然的顿住。因为他看到袁瑜蓉的脸色突然的变了,露出十分惊讶的神情来看着身后!
他立刻转身!
然后就看到两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前面那个是布政使的公子沈忠明,后面那个更熟了,竟然是云绮妍!
曲瀚文心里也挺惊讶的,但是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转身迎上去将袁瑜蓉挡在身后,看着沈忠明道:“好像没请你吧?”
沈忠明笑着道:“是没请我,不过你们家这么大的喜事,本公子还是想来庆贺庆贺!”他转身叫云绮妍:“过来!”
转过身来对曲瀚文道:“另外再给你介绍一个故人!”
云绮妍低着头走上来,也不知道脸上是什么表情。反正是没有抬头看曲瀚文。
曲瀚文皱着眉头道:“什么人物至于你还专门来给我介绍?不就是个奴婢?”他一笑:“沈公子什么时候对奴婢这样有同情心了?”
他也看出来了,云绮妍是做了沈忠明的小妾了,看打扮就知道!不过他说的也没错。卖身的小妾就相当于是奴婢的等级。
沈忠明惊讶的道:“曲七爷不认识了?这位原来可是你的良妾!”
曲瀚文都笑了,看着他说了句:“那又怎么样呢?”
沈忠明道:“现在给我做的贱妾!唉。想想还真有点对不起曲七爷,原本是你的女人呢。”
曲瀚文失笑了:“沈公子,你真不用这样觉着,因为这个妾我本来是想卖到青楼的,只是看在还是个亲戚的份上饶了她。对了!沈公子,我要是真的把她卖到了青楼,你是不是会觉着对不起很多人?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洞房夜夜换新郎?”
曲瀚文要是恶毒起来,真的是比谁都恶毒:“沈公子要是想把那些个新郎找全了一一赔个不是,哈哈哈,盛况空前呐!真可惜,我要是早知道沈公子这么客气有礼,冲着你也得把她卖到青楼!”
沈忠明就算是再来十个,也不是曲瀚文的对手!一张脸登时涨得发紫!半天才怒气冲冲的道:“曲瀚文!你别狂!我这儿还有你的把柄呢!等着吧!”说着转身,就看到云绮妍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的往地上掉,沈忠明就一股火气上来,对她怒喝一声:“你哭什么?!”
远处突然传来曲瀚旭的一声欢呼:“洞房去喽!”然后看到一道红影飞快的往后院跑去。
曲瀚文就对沈忠明道:“沈公子,鉴于我们并没有请你来。所以也没有酒菜招待你,你还是请回吧。”
沈忠明本来是要走的,但是听了这个话,又转过身看着他冷笑道:“曲瀚文,你别狂!你现在私底下的事我都知道!你小子要是能过来给我磕头道歉,我还能饶了你,不然,你等着吧,有你好看的!”
曲瀚文听了‘私底下的事’就已经明白了,云绮妍是自己的妾。可跟他的时候还是个处子之身,他把这个当成把柄了。这话要是传出去,只怕是要牵连上蓉妹妹……
心里沉吟,脸上半点不露,还在冷笑:“纳人一个弃如敝屣的妾。真不明白你狂什么!”
云绮妍就像个木偶一样,被沈忠明拿来羞辱曲瀚文,可现在情况反了。成了曲瀚文羞辱沈忠明的工具,但是不管怎么样,受羞辱的总是云绮妍,云绮妍低着头只是落泪。
身后不远处站着的袁瑜蓉将他们的话全都听了进去。看看云绮妍,突然觉着她实在是有点可怜。袁瑜蓉摇着头。要不是开始的爱慕虚荣,怎么会有现在的悲惨境地。
沈忠明始终是在嘴皮子上占不到便宜,那个把柄也不想现在透露,因此怒哼一声转身就走了,云绮妍这时才抬眼看了一眼曲瀚文,曲瀚文却压根没看她一眼,转身扬手:“来人,送客!给我送出大门去!”走向后面的袁瑜蓉。
云绮妍又幽怨的去看袁瑜蓉,谁知道袁瑜蓉也不看她,笑着看向对着自己走来的曲瀚文,两人一起转身进屋去了。
“你他娘的还不走!”身后传来沈忠明的怒骂。云绮妍慌忙的擦眼泪转身跟在他身后走了。
侧院门口站着的玉秀听见了曲瀚文的送客。过来沉着脸没好气的把两人一直盯着出了院门。
袁瑜蓉进了屋了,才低声道:“这人怎么这么无聊!”她转身问曲瀚文:“他说的把柄……私底下的事,是什么?”
曲瀚文顿了顿才笑着道:“你不知道?”
袁瑜蓉真没想到。有些怔然的望着还挺乐的曲瀚文:“什么呀?”
曲瀚文咳嗽两声,摸了摸脸道:“云绮妍我又没碰过……”这句话刚说出来。立刻就碰上了袁瑜蓉似笑非笑的眼神,马上明白她揶揄什么,脸一下子涨红了,赶紧道:“我是说……没睡过她!咳咳,沈忠明睡她的时候自然是知道了,就以为我有毛病。”
这人说话实在是粗俗至极!袁瑜蓉脸也涨红了,原来是这样!但是这个人……她突然的失笑:“怎么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那么难听?咳咳,”她也咳嗽两声:“那……他会往外传这件事?”
曲瀚文撇嘴:“肯定了!八成还要说些活灵活现的……”他挠挠头:“这些我倒不怕,就怕他不是个玩意儿,到时候牵上你。”
“牵上我……”袁瑜蓉有点没明白。
就他们夫妻两人,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话,曲瀚文就过去把她搂着,低声在耳边道:“我雄风不振,老婆……”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袁瑜蓉伸手把嘴捂上了:“我知道了知道了……别说了。”
曲瀚文看她红着脸,眼波流转的分外的动人,一时难以自制,抱起来往床边走:“咱们也洞房吧!”
“你疯了!满院子的客人……”袁瑜蓉失声尖叫了一声,赶紧的顿住,奋力挣扎,到底是被压住亲吻了好半天。
曲瀚文好歹还记着前院还有客人,侧院好像也还有客人,半天才意犹未尽、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她。被袁瑜蓉花拳绣腿打了两拳,两人说笑着出来,一个去前院,一个去侧院帮忙。
曲瀚文到了前院,看到曲瀚侠一个人支应都绰绰有余,笑着自己坐下喝了两杯酒,不由得就想起自己成亲的那时候了。那时候多热闹啊!再看看现在……
不过曲瀚旭还小,也伤感不到这个,估计只要叫他搂着媳妇睡觉,他已经乐得找不到北了……
曲瀚文叹口气,又提起精神,笑着去给曲瀚侠帮忙。
曲瀚侠百忙中偷偷问曲瀚文:“瀚旭呢?怎么也不来敬酒?”
曲瀚文吃惊道:“刚刚还喊着去洞房了……我还以为是大哥你叫去的呢……”
曲瀚侠更吃惊。呆愣一会儿才摇头:“乱了!全乱了!”
曲瀚文笑着道:“没事!瀚旭不在乎这个,只要能娶到邱丫……四弟妹,就很高兴了。”
曲瀚侠便也笑着不在担心。
客人少,没等到掌灯时分,就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曲瀚侠和曲瀚文全都很清醒,丫鬟们收拾残局,等到各院次第的点上灯,客人已经全都走了。
再说洞房里,曲瀚旭大白天就欢跳着跑进了洞房。进去立刻就把喜娘和丫鬟赶出去,笑着上去就搂着邱泽媛要躺倒,邱泽媛满脸通红的躲闪:“还没喝……交杯酒呢……”
曲瀚旭好歹还知道收敛一下,免得把新娘子吓坏了,只好收手。过去将桌上的酒杯端过来,给她一杯:“喝吧!”虽然还装着沉稳一点,但是眉眼都能看出个‘急’字来!
邱泽媛接过去。红着脸问:“泽浩……谁陪着呢?”
曲瀚旭现在也知道,自己的娘子是很关心这个小舅子的,因此他也很关心,昨天就已经问了嫂子了。现在便道:“厨娘,我们的厨娘……因为丫鬟也十来岁。不太方便!”
邱泽媛就点点头,含羞跟他喝了交杯酒。
曲瀚旭放下酒杯,过来急不可耐的推倒了,扑上去狂吻一阵……
邱泽媛被吻得喘不过来气,好不容易松开了,看曲瀚旭起身解他自己的衣裳,羞得眼睛都睁不开,羞怯怯低声道:“这可……怎么好……”
“怎么?”曲瀚旭就是随口一问,忙着脱自己的衣裳呢!
“我……我娘去得早,没有……没有给我……给我压箱底……”邱泽媛脸红得就差要滴出血来了。
“压箱底?是什么?”曲瀚旭怔然的问了一声。然后看新娘子羞怯的模样,恍然知道了-----咳咳,这事他当然知道!
于是我们的曲瀚旭就呲着牙对邱泽媛笑着道:“不用那玩意儿!这种事我很熟!”低着头继续解衣裳。然后就觉着前面空气似乎有些不对,抬头一看邱泽媛涨的通红的脸。瞪得大大的眼睛,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的模样,心里才大叫一声:坏了!
……
外面的天黑了,屋里曲瀚旭赤着上身,正坐在邱泽媛的身边,双手还揪着耳朵,哭丧着脸一遍遍的道:“我已经改了……大哥揍了我一顿,我跪了七天的祖祠……我真改了……”
邱泽媛俏脸含嗔,想狠狠地瞪着他表示自己的愤怒,但是这厮光着上身,她一个未出阁------呃,刚出阁的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盯着,只能撅着嘴低着头。
曲瀚旭念叨了一会儿,在看她还是沉着脸,不过也不说话了,便壮着胆子把手拿下来,试探着伸出手去抓她的手:“媛儿……我真的全改了,你饶了我这一回吧!”
邱泽媛一下子挣脱了,抬头看着他带着点哭音道:“这次改了,下一次要还是去呢?”
曲瀚旭着急的道:“我大哥不叫我去!我也不敢去了……二哥说了,娶了你就不纳妾、不收通房,什么也不干!”
邱泽媛倒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虽然现在还没有想过那么远,但是新婚夜能够听到丈夫给自己这个保证,任何女人都能先松口气的。她脸色就和缓了,颤声道:“这话……可是你说的!”
曲瀚旭现在就想着怎么能把她哄好,忙不迭的点头:“我说的!我记着!”
邱泽媛便又低下头去。曲瀚旭这才试着去抓她的手,邱泽媛微微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便由他抓着。
曲瀚旭欢喜道:“你不生气啦!”
看邱泽媛没有在嗔,反而低着头,这么看额头都是红的,便高兴的道:“那就洞房吧!”没等邱泽媛反应过来,搂住就滚倒了……
122章愚孝是不是孝?请回答
曲瀚文回到自己的屋子,袁瑜蓉已经在洗脚了,看到他笑着道:“前院的人都走了?”
曲瀚文点头:“嗯!你倒是回来得早!”
“这边已经走光一个多时辰了,我们把侧院都收拾干净了!”袁瑜蓉说着,急忙的擦了脚,出去给他端了水进来。
曲瀚文笑着道:“倒是便宜了瀚旭那小子,人都说**一刻值千金,他可倒好,**酉时就开始了!”
袁瑜蓉笑得打跌,用力的推了他一下:“你就不能正经点!你弟弟……你还揶揄?”
曲瀚文看着她笑:“这小子的美日子终于来了……我耳根也终于清净了。”
虽然酉时就开始洞房,不过只有当事人知道,还是浪费了一点时间。因此第二天曲瀚旭和邱泽媛依然是没有早早起来,两人梳洗打扮了过来参见哥哥嫂子,发现众人已经端坐好,似乎等了好久了的样子。
邱泽媛臊得满脸通红,曲瀚旭依然是厚着脸皮毫无知觉,领着邱泽媛给大家磕头行礼。方氏和袁瑜蓉赶紧把准备好的见面礼给邱泽媛,这边曲瀚侠就板着脸教育了一顿曲瀚旭,为人夫该怎样怎样。
曲瀚文笑着听曲瀚侠说完,就道:“大哥,商量一下怎么住呗,!泽浩昨晚上是厨娘大姐去陪着的。”
曲瀚侠已经想好了,便对邱泽媛道:“四弟妹,把咱们两家的隔墙打通一个门,两家并成一家,瀚旭过去住那边可好?”
邱泽媛哪里会不同意,含着羞点头。
曲瀚侠便又吩咐袁瑜蓉:“二弟妹。再去买几个下人吧,既然已经各自成了家,就要有个家的样子,买几个婆子各院守门,晚上亥时初,每个院关门上闩,婆子晚上守门不得睡觉,每天晚上我戌时末巡查。我要是出门去了,就瀚文巡查。”
袁瑜蓉和曲瀚文急忙也答应一声。
曲瀚旭在家过了几天乐不思蜀的新婚日子,就被曲瀚侠拎着去茶铺子上班了。曲瀚文在家找人将曲瀚旭那次准备翻得墙上打通了一个门。然后又找人将邱泽媛那边的院子修缮一新,曲瀚旭就过去和邱泽媛姐弟俩住在那边。
这边后院腾出来,袁瑜蓉又去买了三个婆子,三个丫鬟,一个院门上一个守门的婆子。丫鬟就三个房一人一个。
此时已经是七月中旬了。曲瀚文和曲瀚侠突然的就忙了起来,因为,要开始收丝了。
就连曲瀚旭也忙的不见人。因为茶铺子现在已经完全的交给了他。而现在这个时候,白天不算炎热,晚上还很凉爽,才子们都愿意出来吟风对月。在顺便的追个俏佳人。七月芙蓉生翠水,明霞拂脸新妆媚啊!
袁瑜蓉的指尖蔻生意一直都不错。现在已经到了几乎将整个松江府大户人家一网打尽的地步了。
实在是因为她这个生意太独特,垄断市场不说,别人还不好学,因为没有她手中那奇异的蔻丹和涂料。
上一次曲瀚文和曲瀚旭去四川,又给她进了一些蓝色蔻丹还有那沉香,
这也成了她的商业秘密,一般人不能告诉他!
香椿虽然去的晚,但是性子也是个要强的小姑娘,比别人能用功十倍,手艺现在一点不比其他人差。
而现在香怜和香椿已经成了店里的店长、副店长了,因为两个人之前就是跟着袁瑜蓉的。总和她亲近一些,袁瑜蓉将店交个她们也很放心,每个月月底的几天去查账收银子就行了。
玉秀也早就回店里了。因为家里已经有了服侍的丫鬟,现在丫鬟是丫鬟。伙计是伙计,分的很清楚。
邱泽媛跟着袁瑜蓉去了几次指尖蔻,修了指甲上了蔻丹,心中也确实佩服袁瑜蓉,终于也知道这里面是干什么的了。
七月最后一天的晚上,袁瑜蓉在屋里给曲瀚文收拾衣物,明天他就要下去收生丝了,可能要在下面住几天。
“瀚文,你带几个伙计去?”她边收拾边问。
曲瀚文正趴在桌上写一张单子,旁边放着算盘,看着像是算账,皱着眉头的样子,半天才道:“两个……”
袁瑜蓉走过去看了看:“怎么了?”
曲瀚文扔掉了笔:“脑子都搅糊涂了!”
袁瑜蓉看了看纸上面写的,一石生丝七十五贯,车马费一千五百文……她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算算这一趟本钱是多少,换成一斤一斤的卖,一斤多少钱才能不赔本。”曲瀚文道。
“那个聂老板不能全收了?”
曲瀚文道:“也要做好他不收的准备,”
袁瑜蓉点点头,坐在桌前,伸手将算盘拿过来,噼里啪啦一阵敲,还没有半刻,就已经算了出来了,道:“一斤是一两四钱。”
曲瀚文有些吃惊的凑过去道:“怎么算出来的?”
袁瑜蓉于是重新把算盘理理,一样一样算给他听:“一石生丝七十五贯,就是说,一斤生丝一两二钱七分!加上车费一千五百文,分摊到每斤就是二十六文!加上一两二钱七分,四舍五入,一两二钱九分。住宿四个人按照四天算两千文,分摊到每斤就是三十四文,加上一两二钱九分,就是一两三钱三分。吃饭按照四天算就是一千五百文,还分摊下去是二十六文,这就是一两三钱六分。再加上其他可能会雇人,还有零零碎碎一些开支,在加上四舍五入,一斤生丝的本钱是一两四钱,一石就是八十二两六钱,就是八十二贯六钱!”
她笑着看曲瀚文:“你一斤的生丝本钱是一两四钱,一石是八十二贯六钱!不要少了这个数卖掉。”
曲瀚文吃惊至极,半天才道:“蓉妹妹,你算账是把好手哇!”
袁瑜蓉抿着嘴笑:“你才知道!”
“我其实前面已经注意过……不过真没想到……”他还有心为难一下袁瑜蓉:“我们几个人下去要是六天呢?打的谱。最多可能会呆六天呢!”
这一次袁瑜蓉连算盘都没有用,嘴里算着:“住宿四个人六天就是三千文,那摊进去就是五十八文,吃饭加两天七百五十文,加一千五百文是二千二百五十文,摊进去就是三十八文,三十八文加五十八文是九十六文,再加一两二钱九分,就是一两三钱八分六!四舍五入,一两四钱。这样就是不算另外雇人和其他零碎了,不过那些是难免要花费的,刚刚是按照四分到五分摊进去的,就加上四、五分,就是一两四钱五分!”
她冲曲瀚文眨眼:“相公。不能少了这个钱卖!”
曲瀚文简直都喜欢的不行了,频频点着头道:“太叫我刮目相看了……哎呦,简直爱死了!”上去搂着她用力的在唇上亲了一下。
袁瑜蓉笑的甜蜜的不行。
第二天。曲瀚文和曲瀚侠下去收丝,按照袁瑜蓉算的,带了二百两银子的本钱,因为这一次不知道能收一石还是两石上来。但是曲瀚文已经很清楚一石和一斤分别的本钱了,信心满满的去了。
走在路上和曲瀚侠说了袁瑜蓉算账的事情。曲瀚侠都吃惊:“真的是不消一刻就算出来了?”
曲瀚文道:“我哪能夸张这个!再说,夸大蓉妹妹这个本事也没意思,都是自家人!”
“我不是怀疑你夸大……不过确实挺吃惊的!”曲瀚侠道。
曲瀚文道:“我都吃惊,脑子算得快不说了,记账也很有条理!”他打着比方:“就说她的指尖蔻,记账的方法和咱们就不太一样,咱们是四柱结算,旧管加新收等于开除加实在。但是这样总有一项算不进去,就是该!谁来赊欠咱们的茶叶,这个账目进不去总账里。”《注:“四柱结算法”:“旧管”既是(上期结存)、新收既是(本期收入)、“开除”既是(本期支出)、“实在”既是(期末结存)明初期民间生意人大部分用此结算法核算自己的账目。》曲瀚侠也很感兴趣。问道:“弟妹用什么办法?”
“她的简单多了,进、缴、存、该!收了多少一个数,花了多少一个数。存库多少一个数,外面欠的一个数!”
曲瀚侠摸着自己的下巴:“不过咱们按她的那个算账。好像是不太合适?”
曲瀚文道:“哪里不合适?”
曲瀚侠沉吟了半响,心里怎么算都觉着挺合适,!不由得道:“初想觉着太简单不适合咱们,但是仔细想想……各项却全都在里面,没什么遗漏。”
曲瀚文就点头:“要不咱们试试这样的方法记账?能省不少事,而且算出来的数更细!”
“行。”曲瀚侠道:“按这个来!”
两人说着就已经到了石棉村,依然是住在张老汉的家里,每日的收生丝,曲瀚文依然是躺在那‘吱呀吱呀’叫的床上,每天一上床闭上眼睛就全是想袁瑜蓉了,一想就笑。
六天以后,收了七十三斤生丝上来,两人和两个伙计押车回到了松江府。
回到了松江府,曲瀚文就去找聂老板商量收丝的事情。其实之前,他曾经和聂老板漏过一些底,聂老板那时候是拍着胸脯答应的,他有多少生丝,全要的。
不过收上来了之后,却遇到一些困难。
曲瀚文去找聂老板,寻了两回,才把他请出来。
曲瀚文也是老生意人了,第一回没把聂老板请出来,心中就就已经嘀咕了,因为缺生丝的是聂老板,他知道了曲瀚文要给他卖生丝,应该是一请就出来的!但是现在居然去请都请不出来,这说明,这边有什么变化了。
一怀疑到这个,曲瀚文就不能在这棵树上吊死了!必须找别的买家。他和曲瀚侠分工,他继续和聂老板接触,曲瀚侠就找别的买家了。
他把聂老板请到松江府另一个大的酒楼如意楼,依然是先去了一会儿等着。曲瀚文很清楚,虽然这桩生意好像是聂老板需要生丝多一点,但是人家毕竟是大的丝绸商。自己手里的这一点生丝,他就算是收了,也不能多么的肥,不收,也不会多么的亏!总的说来,还是自己求他!
聂老板依然是准时的来了。进门先给曲瀚文拱手:“失礼失礼,叫曲掌柜久候了!”他有立刻笑着改口:“应该叫曲老板!”
曲瀚文笑着站起来迎他,也拱手道:“叫什么都行!聂老板请坐!”
两人分宾主坐下,曲瀚文吩咐小二上了茶、冷盘,笑着道:“热菜还要等一会儿。”
聂老板点头道:“等等!”
曲瀚文直接就开门见山道:“聂老板。之前我和你说过的那生丝的事情,我已经进来了,一共是七十三斤,一石还要多些。”
聂老板沉吟了一下,笑着道:“这个先不忙说……曲老板。我想问一件事,曲老板莫怪。”
曲瀚文早知道他有此一问!只不过不知道他想知道什么而已,因此立刻点头:“聂老板请问!”
“曲老板。你们兄弟在宣城原来是大庄啊!我小看曲老板了,在这里先赔个不是。”大庄,也就是说豪商的意思。
曲瀚文心中一沉,聂老板语气中的讥讽他怎么会听不出来!一听到他提宣城。就知道他是知道自己家的事了,没想到他竟然是因为这个。
聂老板脸色不是很佳:“曲老板。你到这里和我做生意也有几回了,我这个人你应该有些了解,不敢说别的,可这个‘孝’字!聂某人是半刻不敢忘!聂某人上有八十岁老父,为老父,聂某人身为个生意人,可从不离开松江府半步!”
聂老板眼睛看着曲瀚文,冷冷的:“可你曲老板,父母亲俱在,你兄弟几个身为亲儿。竟然别籍异财!”
曲瀚文就算是在能言善道,一说到这件事,就完全的不能说话。
聂老板道:“詈骂父母者。唐律是绞刑,大明律是笞一十!父为子隐。子为父隐!曲老板家里的事情,你们身为儿子不知道为父隐瞒,竟然在宣城闹得人尽皆知,使你父不得出门,也是笞刑!父母尚在,儿子却别籍异财者,杖一百!供养有缺,杖一百!”
曲瀚文脸色苍白,头上汗都下来了,看着眼前这个孝子。
聂老板站了起来,他也不想和这个忤逆子再多呆一会儿:“和曲老板之间的生意,聂某人今后也没什么可做的,曲老板不必再找我了。还有,聂某有句话忠告曲老板-----好自为之!”
曲瀚文看他要走,站起来问道:“聂老板,曲某问句话。”
聂老板站住:“请问!”
“这些事……是不是一个姓宋的跟聂老板说的?”
聂老板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没说话就走了。
曲瀚文握紧了拳头,半天才猛地砸向桌子!咬牙切齿了骂了一句:“宋宪博!你他娘的缺德到了家了!”
……
曲瀚文真没想到,宋宪博能去找聂老板将自己家的事说出来,这手段确实太卑鄙。宋宪博估计也是听沈忠明说了,聂老板是极极孝顺的一个人,因此才觉着用这个方法打击自己。
他回去没和曲瀚侠说缘故,但是郁闷的不行,和袁瑜蓉在屋里的时候说了,袁瑜蓉听了半天才道:“这个人……也太愚孝了吧?詈骂父母就处绞刑,他还很赞同?父为子隐子为父隐,出了那样的事情,他不说父亲的不是,竟然怪罪儿子没有替父亲隐瞒?这丫……他娘的是人吗?”
曲瀚文被她逗笑了:“哎呦,蓉妹妹,你千万别跟我学!妇人家家的这样说话实在难听!”
袁瑜蓉摇头:“我是太吃惊了,一般时候你是听不到我这样说话的。”
曲瀚文笑了,袁瑜蓉就趁机安慰道:“别理那个迂腐之极的人,我觉着咱们做得对!而且生意也不是非他不可!”
曲瀚文点点头。
曲瀚侠找要生丝的,就联系了几个丝绸商,这些都是生意比较小的,一个人要不了他们所有的生丝,只能多找几个。
请他们去酒楼商谈生意,可是这些人在酒楼吃饱喝足了,还要去青楼!
“听说翠烟楼来了几个秦淮名妓,个个舞技超群!咱们去看看如何?”一吃完酒,其中一个提议道。
除了曲瀚文和曲瀚侠,所有的人都赞同,还很激动的站起来往外走。
兄弟俩互相对了个无奈的眼神,不过谈生意去青楼,也不是没去过,他们也不能就死活不去,这样的态度反而是不合群,更不能理论!
风花雪月是诗意,眠花卧柳那是流行!谁要是不去,那就是畏妻如虎,或者好男色,或者……有毛病!
到了翠烟楼,摆了一桌酒席,请了两个清官小唱,每个人在叫一个粉头陪着,吃吃喝喝。
酒桌上谈生意,尤其是身边还有美女的情况下,男人们总是比平常要痛快一点,爽利一点,因此,几杯酒下了肚,曲瀚文他们的七十三斤生丝已经被老板们全都定走了。价格比起初预定说给聂老板的要低一些,但是这一趟买卖,曲瀚文和曲瀚侠还是稳赚了一笔。
老板们这么痛快,一来是为了在美女面前争个面子,二来,为自己的眠花宿柳争取多一点的时间。生意成了,一个个搂着粉头们各自去歇息。
123章青楼溜一圈
曲瀚侠身边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圆圆的脸看着有几分的可爱,老是拿眼睛瞟曲瀚侠,曲瀚侠一直忙着说话,她就很体贴的在旁边给他斟酒,既不厮缠,也不调笑,
剩下的两个老板闹着叫曲瀚侠去和圆脸美人恩爱,曲瀚侠一个劲的推脱,有个老板就笑着问:“曲大老板难道是不喜女色?”
他转头看曲瀚文,曲瀚文比较的谨慎,一开始的时候,就用眼神把身边的美女噤住,偷偷给塞了几个钱,示意她什么都不要做声。那个美人就依着曲瀚文,曲瀚文搂着她喝酒,她就配合着,不过也不主动招惹,摸手摸脚的。
这会儿曲瀚文听了这话,生怕曲瀚侠被激的去了,急忙笑着道:“真是有个缘故,我们曲家是有个家规的,曲家的子弟,绝不允许在外……”他话没有说完,却看到曲瀚侠脸色变了!他立刻停住了嘴,心中大悔!
以前他们兄弟一起出来做生意,常常的互相解围,用各种借口,都没事,这个家规也说了不下千百次,也确实管用。但是今天,曲瀚文看曲瀚侠听到了家规二字,脸一下子涨的通红!他立刻就知道,说错话了!曲瀚侠现在最恨的,可能就是曲家,就是家规!
他赶紧的住口,曲瀚侠已经站了起来,对他笑着道:“人生得意须尽欢,二弟,哥哥今天就宿一次青楼!也破破这个家规!”说着搂着那个女子走了。
曲瀚文站起来叫了一声:“大哥!”跑过去他的手臂,曲瀚侠一甩胳膊,转头对他道:“别拦我!”
声音很冷,眼神也很冷。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搂着那个女子出门右拐,不见了人影。
曲瀚文怔了半天,才明白了,曲瀚侠可能已经知道了,聂老板为什么不要他们的生丝的事情了。
身后的两位老板还闹着:“什么家规不家规的!全是……哄人的!”
曲瀚文回去坐下,笑着道:“两位也不要浪费这个**了!”
其中一位还问他:“曲老板呢?”
曲瀚文笑着:“虽然家规不算什么,无奈小弟娶的内子实在厉害,小弟畏妻如虎,不敢在青楼眠宿!”
“哈哈哈!原来老弟是个畏妻如虎的……”两个人大声耻笑着去了。很得意的样子,好像他们不是畏妻如虎,就光荣的不行了似的。
曲瀚文挥手叫剩下的那个粉头走了,站起来发了一会儿呆,只能先回去了。
到了家。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他叫曲瀚旭去和方氏说了一声,今天大哥去下面村子办些事。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若是一会儿上院门的时候还没有回来,那就是不回来了……
他自己没敢去,因为身上有脂粉气。
回到自己的院子。看到屋里亮着的灯光,进屋就看到袁瑜蓉听到声音仰起的脸。然后露出的纯净的笑容,轻柔的声音:“回来了……”
曲瀚文突然心中突然很难受,想到在青楼的大哥,心里难受的要吐了……
袁瑜蓉笑着站起来迎他,不过曲瀚文想的没错,去过青楼的人,身上脂粉气很浓重,因为青楼的女子化妆很浓,而他们自己身在其境,闻多了鼻子习惯,也觉不出来了,但是袁瑜蓉一走近,立刻就闻到一股胭脂香味!
她立刻敏感的站住。看着他问:“你去哪儿了?”
曲瀚文倒是没想瞒她,他轻声回答:“谈生意……”
袁瑜蓉的脸刚变了。心刚提了起来,曲瀚文已经道:“不过是去青楼……真不明白,这些人谈生意为什么就爱去青楼!”
袁瑜蓉心又落回到原处,皱着眉头道:“难怪身上一股脂粉味!”
曲瀚文笑:“我就知道瞒不了你们女人……”不过笑得有些苦涩:“蓉妹妹,给我打水洗洗呗。”
袁瑜蓉出去叫那个新来的丫鬟打水,她进来有些疑惑的看着曲瀚文:“你怎么看起来……”她开玩笑:“被青楼女子劫色了?”
曲瀚文失笑,伸手想搂她,袁瑜蓉皱着眉头捂着鼻子往后退:“才不要!”
曲瀚文顿住,叹口气:“我就是呆了一会儿,你不至于吧……看着吧,明日就能传遍全城了,我曲老板畏妻如虎……”
袁瑜蓉皱起脸质问:“你干嘛用我当挡箭牌?!”
曲瀚文看她沉了脸,早忘了替曲瀚侠难受了,赶忙的解释:“那我没别的办法!要么留在那里去嫖,要么就是承认自己好男色……或者这方面真不行!”他笑:“不用等沈忠明来说,我这名声就能出去了……”
袁瑜蓉想了想,好像还说的有几分道理,不过自己在宣城已经是个厉害的名声了,这倒好,很前后一致嘛,!她无奈的道:“活着怎么就这么难!”
曲瀚文都被逗笑了,站在门口叫:“水怎么还不来!”
……
方氏听了曲瀚旭过来说的话,信以为真,等到了亥时,还没见曲瀚侠回来,就吩咐丫鬟关上院门睡了。
第二天起身,梳洗了,奶娘抱着孩子过来,方氏正在屋里教孩子说话,院里的丫鬟叫了一声:“大爷!”
方氏‘咦’了一声,没想到这会儿曲瀚侠能回来,急忙叫奶娘抱着孩子,自己满脸笑容的迎了出去。
曲瀚侠有点没精打采的,方氏迎上来笑着问:“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他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往屋里走。
经过方氏的身边,一股浓重的脂粉味叫方氏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她怔然的转身看着曲瀚侠的背影……
一会儿,屋里传来曲瀚侠的声音:“带孩子出去吧。”
奶娘抱着孩子出来了,方氏急忙的挤出一点笑容:“你带着孩子转转吧。”她转身吩咐丫鬟:“你给爷准备水……洗浴的。”
丫鬟急忙答应一声去了。
方氏这才走进屋里,看到曲瀚侠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她咬着嘴唇看了半天,才轻轻的走过去,柔声道:“你……吃了吗?”
“吃了。”曲瀚侠闷声回答。
夫妻俩再也没有说一句话,丫鬟搬进来浴桶,方氏还去帮忙,倒上水。曲瀚侠起身道:“你出去吧。”
方氏嗫嚅着,转身往外走,曲瀚侠叫住她:“我是叫丫鬟出去……你给我擦擦背。”
方氏停住脚,关上门去衣柜中拿了换洗的衣裳,转身看曲瀚侠已经把衣裳脱了。正在往浴桶里进,背上一道道的指甲印儿……
方氏鼻子都酸了,急忙的转开眼,过去拿了绫帕。曲瀚侠趴在浴桶上,她将绫帕沾水。轻轻在他的背上擦着,抬眼看一眼背上明显的印记,又急忙的转开眼……实在不想看……
曲瀚侠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昨晚上宿在青楼了……”
方氏眼泪就忍不住了,一点两点的往浴桶里掉,却还要强忍着,声音正常的‘嗯’了一声。
曲瀚侠听见后面传来水滴落在水里的声音。他鼻子也有点酸,把脸趴在胳膊上:“你给我擦干净点……”
方氏边流泪边给他擦着。看着丈夫身上留着别的女人的印记,这实在是一种折磨,终于忍不了了,扔掉了帕子,起身过去坐在床边,把脸捂住低声哭了起来……
曲瀚侠没精打采的,过了一会儿才自己洗了洗出来,换上方氏为他准备的衣裳,过去坐在方氏身边,想和她说点什么。但是方氏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走过去先擦了擦脸,去门口将门打开。唤丫鬟进来一起收拾。
这一天,曲瀚侠很想和方氏说说话。但是方氏一直都没有在看他。
晚上,曲瀚文回来,先过来到这边,看到曲瀚侠就松了口气,笑着叫了一声:“大哥。”
曲瀚侠一天都有点心不在焉,听见叫只是点点头:“嗯……货发出去了?”
“今天全发了,银子也收回来了。”曲瀚文笑着道:“你没事啦?”
曲瀚侠抬起脸看着他,开了句玩笑:“我能有什么事?你还怕那粉头把我给吃了?”
曲瀚文看他能开玩笑,心中大定,笑着道:“我还真有这担心!人都说青楼的粉头吃男人不吐骨头……”
说笑声顿住了,曲瀚文看到方氏走了进来,脸沉得好像是万年的冰川,那股冷气离得远远的就感觉到了。
曲瀚文给曲瀚侠吐吐舌头,曲瀚侠苦笑,曲瀚文赶紧说了一句:“那我先过去了!”急忙跑了。
曲瀚侠看方氏沉着脸忙来忙去的,几次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是都被方氏那冷到骨头的神情弄得咽了回去。
家里人除了曲瀚文,谁都不知情,晚上吃饭的时候,因为今天收回了卖生丝的银子,大家都挺高兴,曲瀚旭一直叽叽呱呱的说个没完。
那边妇人的桌上,邱泽媛一直问袁瑜蓉做生意的事情。她原本一个小姑娘,自己养活弟弟,周围的邻居大婶见了没有个不夸她能干的,邱泽媛自己也觉着自己还算是能干的人,但是一嫁给曲瀚旭,突然这种感觉就没有了。这一家的人给她的印象太奇特了!
她一直以为,富贵出身的人,是不可能在吃什么苦的,也吃不了苦了。而且她心目中,并不是很看得起那种富贵出身的人,不能吃苦,不真心的过生活,家族中就只有勾心斗角……
这些都是她给大户人家织布做绣活儿,每天听那些绣娘说嘴留下的印象。她看不起这样的人,觉着自己辛苦的做活养活弟弟,上山挖野菜、摘果树上的果子去卖,这些都是特别踏实又舒心的日子。因此嫁过来,没有和他们住一个院儿,曲瀚旭过去和她一起住,她心里是前情万愿,还想着要改掉曲瀚旭身上那少爷的脾性。
可是接触了这一段的时间,就发现,这一家人真的和她印象中那种高门大户里住的人是不一样的,完全的不一样,!
温柔恬静的方氏她喜欢。聪明而且比她都能干的袁瑜蓉她也喜欢,冷眼看,两个妯娌也没有勾心斗角,反而是很和睦,处的像是亲姐妹一样。
就连曲瀚旭,她也觉着自己看走了眼,虽然身上大少爷的性子不改,但是他也是个能干又有担当的人!这感觉以前从没有过,而且感觉在曲瀚旭身上也不可能会有,这样一个连自己都不如的大少爷。怎么会有担当?可是……成亲这段日子,看曲瀚旭做生意的样子,听着他有时候分析事情,突然就有了这个感觉,他-----其实是个有担当的人呢……
知道了这些。邱泽媛很为自己的小心眼愧疚,也真心的想和袁瑜蓉还有方氏处好妯娌关系。
大家说笑着吃了饭,各自的回院歇息。
现在已经进了盛夏。吃了饭天都还亮着,离睡觉的时辰还早得很。
但是曲瀚旭是新婚,每天就好像是有线牵着一样,一吃了饭就急急忙忙着邱泽媛回他自己的院子去了。
而曲瀚文。就算不是新婚,也厮缠的要命。说两句闲话,就好像身后有鬼撵一样,赶紧也和袁瑜蓉着手回他们的院子去恩爱。
每天这个时候,曲瀚侠都挺无奈的,他其实挺想和弟弟们说说话聊聊天的。
但是今天,他吃饭的时候就希望曲瀚旭赶紧的闭嘴,赶紧的吃了饭都滚!
终于大家都走了,但是天还是亮着,这叫曲瀚侠很别扭,转来转去的。不知道该干什么好。
方氏抱着孩子和奶娘在院子里说话,他就在屋里的窗边椅子上坐下,拿了本书却心不在焉。半天才发现自己是盯着院子看。
自己的儿子现在正在学说话,而且这一段时间的调补。小身子就好像是球一样慢慢的鼓了出来,圆胳膊圆腿的煞是可爱,口水流个不停……
方氏今天穿了一件月牙儿白的衣裙,上面绣着粉色牡丹,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纱裙,发髻简单的挽了个回心髻,上面插着支花钿。此时,儿子正在她的身上蹭来蹭去的,她的袖子被蹭起来一些,露出半截莲藕一样白嫩的胳膊。儿子还以为是好吃的,流着口水竟然去咬她的胳膊……
曲瀚侠看的有些燥,坐不住了,站起来在屋里来回的走了走,又出去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
要是以往,方氏看到自己,会马上过来笑着问的,可是今天,他明明看到她往这边看了,但是却没有过来,无动于衷……
曲瀚侠只能无奈的又回来,背着手来回的走着,一直走……
天终于黑了,院里那叫他烦躁的说话声音慢慢的小了,孩子哭了起来,方氏和奶娘手忙脚乱的进了屋,方氏轻声吩咐奶娘出去的声音传来,曲瀚侠心中一喜,过去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方氏走了进来,坐在床边,忙不迭的解开怀……罗衣解处,玉山高出,花蕊……
曲瀚侠看着那花蕊被送进了儿子张大了哭的小嘴巴……
他站起身,去了门口,看奶娘去了厢房……
他们现在住的宅子,比较的小,每个院子的上房,只有两间,里面是卧房,连着的是堂屋,却没有连出来一间厢房。厢房都是在院里,单独的两间,格局和正房一样,堂屋套着间卧房。
现在上房只剩下他们夫妻和儿子了,看奶娘进了厢房,想来,方氏已经和她说了,儿子今天在上房睡……
曲瀚侠拴上了门,转身进了里屋,方氏抱着孩子站了起来,轻声的说了句:“你先睡吧。”过去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曲瀚侠站住了,有些不知道做什么好,停顿了一会儿,看儿子依然吃的津津有味,只能过去立在床边自己解自己衣裳:“儿子……什么时候断奶?”他问了一句。
他们的儿子大名叫曲瑾邈,但是因为这个名字是曲二老爷给取的,因此他和方氏谁也不愿意叫这个名字,每天就是儿子儿子的叫着。
方氏轻声的回答:“一般都是一岁多。”
“一岁多?”曲瀚侠重复了一句,话音有些茫然。
方氏没再说话,他脱了衣裳转过头去看了看,方氏已经低着头看儿子去了。他坐上床,本来想躺下的,但是又睡不着,便拿起旁边的书心不在焉的看着,静静的听着那边的动静。
曲瑾邈终于睡着了,方氏很轻的站了起来,轻轻的往这边走。
曲瀚侠立刻抬起头来,想了想下了床,让她方便将儿子抱上床,他在后面看着,她轻手轻脚的将孩子放在了最里面,然后解开了衣裳,脱掉外裳,却穿着内衫,返身想去吹灯,曲瀚侠急忙道:“我去吧。”
方氏就上了床,曲瀚侠去吹了灯,站了一会儿适应了黑暗,这才往床边走去,轻轻的上了床,这才发现,方氏面朝里背对着外面……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去,轻轻的放在她的肩头,方氏没反应,他便轻轻的婆娑,将她松垮的内衫从肩上婆娑了下去,露出一截雪白的肩头,他的手轻抚着她的肌肤,凑上来在她肩上轻轻的吻了一下。方氏动了动,没有转身,而是往里挪了挪……
曲瀚侠顿住了,好半天才把手拿下来,仰躺下,微微的叹了口气。
124章纳妾风波
虽然昨天曲瀚侠的一切举动都是在跟方氏赔不是,方氏和他几年夫妻,也很清楚他的意思,但是她还是没理他,早上走的时候,曲瀚侠有些怅然若失。
方氏心中不好受,特别的不好受,看曲瀚侠那样的走了,她心里更难受了。
呆呆的坐着想了一会儿,就去翻出自己的首饰匣子。
虽然曲瀚侠他们在外面做生意已经是赚了钱了,不过因为谁也没想到,就没有恢复月钱的制度。袁瑜蓉自己有铺子挣钱,厨房还有家里一切都是她掏钱出来采买,因为胸无大志,没有当家人的卓识远见,因此也没有想到。
方氏手里没有现银,只有从曲府里出来的时候戴的首饰。她打开了,里面一支云凤纹金簪,一支翠玉簪,两只龙凤金步摇,还有两只玉镯,一对金耳环。那时候,还没有到当这些东西的时候,曲瀚文就找到了他们。
她看了看,全都拿出来用手绢包了,想了想又把里面的一支金步摇拿出来放下了,剩下的东西包上。
找了条长长的月牙白的丝巾围上,把自己的脸盖住一多半,露出眼睛来,出来叫自己院的丫鬟和自己一起出门去。
袁瑜蓉买的丫鬟都是十岁左右的,方氏虽然觉着小姑娘做事都很麻利,但是……年岁太小了……
到了街上,找了一家当铺,她在当铺门口站着,叫小丫鬟进去当当,一会儿,丫鬟出来问:“奶奶,当铺的人问是要死当还是活当。”
虽然死当能多当一些。但是方氏还是有些舍不得自己的那两只簪子,想了想道:“活当吧。”
丫鬟进去,一会儿又出来问:“说是能当一百两银子,当期一个月,一个月内赎,五分利钱,就是说,一个月之内来赎一百零五两银子,问您愿不愿意。”小丫鬟年纪不大,不过口吃伶俐。也挺懂事,什么也不敢多问。
一百两,够买个好的了,方氏点点头。
丫鬟再一次进去,这次出来就拿着一个手绢。里面是几锭大银子。
方氏叫她拿着,不出声直接往前走,丫鬟只能跟在后面。也不敢问。
来到了人市,方氏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一进去立刻就有人贩子往上凑:“小娘子。是想买丫鬟么?要多大的?我这里多大的都有!”
跟着她的丫鬟忠心耿耿的在她身边挡着这些人不叫太接近,方氏直直的往里走。上次和袁瑜蓉来买奶娘,有个牙婆在里面的……
来到那个牙婆的摊子,牙婆很热情的迎上来:“小娘子,是买丫鬟?”
方氏低声道:“想买个妾。”
牙婆很自然的瞟了一眼她的肚子,因为主家娘子亲自来买妾的,八成就是因为怀了身孕了。牙婆笑着道:“小娘子真的是贤惠……我这里有两个合适的!”
说着先从旁边过来一个:“这个只要三十两。”
方氏打量了一下那个女子,容貌长得很是秀美,红着脸低着头的样子,看着也算楚楚动人,穿了一件天蓝色凌布裙,身段儿看着也还妖娆美好。她问道:“是闺女吗?”
牙婆就笑着道:“哎呦,哪能啊!要是女身就不会是这个价了!”
方氏马上的摇头:“我要还是闺女的。”
牙婆还想努力的说服她,笑着道:“这个其实挺不错的。只是叫少爷收用过一回,现在女身的不好找……”
方氏很坚决的摇头:“不要!要干干净净的!”
牙婆无奈。只能叫这个退回去,从旁边过来一个,讪笑着:“这个倒是处子……咳咳咳,也是三十两。”
方氏打量一下那个,就明白为什么处子也只要三十两了,因为长得很一般,身段也不怎么样,个头忒矮,就算是穿着宽大的裙子,也能看出粗腰来……
她叹了口气摇头道:“你这里没有好的么?”
牙婆也知道她必定是看不中这个,就叫这个也回去,想了想笑着道:“小娘子这个生意看来老身是做不成了,前面有一个婆子,她手里有个好的,今早上才送来,是个官婢,才发下来卖的。”
方氏道了一声谢,往她指的方向走了两步,果然看到有个牙婆摊子在那边。老远看到他冲着这边走过来,依然是笑着招呼:“小娘子想买什么人?”
方氏低声道:“买妾,你这里有个官婢?”
婆子顿了顿,笑着道:“是!早上才来的,是个小姐出身呢!不过可不便宜,官府发卖的。”
方氏点点头:“我看看。”
婆子就转身领出来一个女子。可能是为了好卖吧,还穿着件丝缎裹胸长裙,就这件裙子也只三五两银子了,不过确实映衬的身段儿风流窈窕,长得便好似画中的仕女一般,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小嘴,十五六的样子,只是脸上还带着泪痕。方氏看了看问道:“是闺女么?”
牙婆笑着道:“是呢,才发卖的,府里早被抄禁了,不过家眷没有进官府的衙门,都被软禁在府里,昨天才从府里提出来。”
婆子这样说,是叫方氏放心,因为一般被抄家的官员,家眷被关进了官府的大牢,基本上是保不住自己的身子的,官府的那些衙役绝不会放过这样的女人。而她们进去了也就像是羊落了虎口,任人欺凌也没人给她们做主。
方氏点点头问道:“多少银子?”
“八十两。”牙婆笑着道:“这个是官府的定的价呢。
方氏点点头,示意身后的丫鬟掏银子,丫鬟付了银子,牙婆高兴的将那个官婢往前推了推,方氏没有再看那个官婢一眼,转身就往人市外面走。丫鬟示意了一下那个官婢,官婢就含羞带怯的跟在后面。
一路回到了家,方氏立刻就叫丫鬟伺候这个妾梳洗干净了,她去柜中翻找了一件自己没穿过的真丝淡红抹胸长裙,令她换上。
这个妾本来就姿色过人,这样一打扮,更是娇媚欲滴。
那件抹胸长裙,是方氏到了这边,给她自己最先做的一件衣裳,因为之前在曲府。她有这么一件衣裙,穿上之后,曲瀚侠难得的夸了句好,也能看出来,曲瀚侠很喜欢她穿那件衣裙的样子。因此过来之后。有一次曲瀚文拿了几匹丝绸回来叫她们妇人给自己做衣裳,方氏就挑了一件颜色好看鲜艳的,专门照着以前的那件做了一件。
不过现在不比在曲府。高门大院,每一个院子和别的院子分割的清楚,又有婆子守着,穿这样的衣裙。白嫩的胸脯都能露出来半截。在曲府的时候穿着,只在自己的院子呆着。除了曲瀚侠谁也看不见。但是到了这里,这里的院子小不说,走来走去的一不小心就走出了院子,家里有男有女,方氏也不能为了穿这件裙子,就一天的不出房门。因此一直没有穿过。
现在看到那个妾穿上,方氏自己就认为,比自己穿上要娇媚好看许多,而且最重要的,这个妾年幼。一脸的干净纯洁,就好像是清晨早上,还带着露珠的含苞欲放的花儿一样……
方氏想着。鼻子就酸了,眼泪怎么忍都忍不住。只能转身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擦了。
本来不想再看那个妾一眼的,但是想想,有些事还是不放心,又回自己的屋子,令那个妾去厢房等着,她洗了脸重新上了妆之后,又来到厢房。那个妾正羞涩的坐在床边,看到她进来急忙的站起来轻声叫:“夫人。”
方氏胡乱的点点头,过去坐在椅子上,那个妾就站在下面,方氏顿了顿道:“跪下。”
那个妾很老实的马上跪下了,柔顺的叫方氏心里更难受了。
“今后好好伺候大爷,要是大爷对你有一点不满,我是绝不会留你!但若是大爷喜欢,又能……生下一男半女,我也不会薄待了你,好吃好穿的绝少不了你的。”
“是,妾一定好好伺候大爷。”
“还有,我们是小户人家,人很少,主子们都是好脾气和睦的,你若是不省心,成天的想些多余的,搅闹或者生事,也不能留你。”
“是,奴家省的。”妾依然柔顺。
方氏顿了顿,叫那股猛地窜上来的难受劲过去,有些艰难的道:“晚上……你是个闺女,可能不明白,但是不管大爷做什么,都不能违拗,可能……可能……你会觉着不适……但是也不能违拗大爷的意思,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是……”妾声音很低的,羞怯怯的答应了。
方氏越来越看她不顺眼,柔顺叫她不顺眼,羞怯怯的模样也不顺眼!她不想再看了,站起来什么都没再说,直接出去了。
这边时辰就差不多了,曲瀚侠兄弟三个就回来了。
曲瀚侠进了院子,没发现有什么不对,那个厢房是奶娘住着,他从来不进去。直接就进了屋子换衣裳。
倒是那个妾有心,趴在窗户上看男主人,一看曲瀚侠生的英俊,心下乐意,就含羞等着晚上的到来。
曲瀚侠进屋换衣裳,方氏过来伺候,接过他脱下的衣裳,再给他递上屋里穿的宽松长衫,曲瀚侠没接,伸着手等她给穿上,方氏便在他身前身后转着伺候他穿衣。
曲瀚侠眼睛一直追随着她,看她神情淡淡的,好像是已经不生气了,便轻声问了一句:“儿子呢?”
“跟奶娘在后院呢。”方氏回答。
曲瀚侠顿了顿:“今晚上叫他和奶娘睡。”
方氏也顿了顿,点点头没说话。
曲瀚侠笑了:“饭做好了吗?今天真有点饿了。”
方氏点点头:“做好了。”
两人就出来,往前面吃饭的那个堂屋去了。
原来,曲瀚文畏妻如虎的消息真的立刻就传播开了,今天兄弟几个已经听到十几个版本了,编故事编的有鼻子有眼。曲瀚文在家就是个小猫,袁瑜蓉就是个成天轮着棍子的老虎。
吃饭的时候,曲瀚文跟袁瑜蓉说其中一个最好笑的版本,把大家逗得笑得前俯后仰,袁瑜蓉红着脸嗔道:“这真没法做人了……”
曲瀚旭大声道:“嫂子你要是不高兴,明日我找那多嘴的去敲一顿!”
曲瀚文就笑着推他:“你敲谁呀你?你知道谁说的?满城找你累不累?”他转头看袁瑜蓉笑着道:“你也别恼,这事有好也有坏。”
“哪儿有好!”袁瑜蓉嘟囔。
曲瀚文道:“那姓沈的还想臭了我的名声,结果这件事先传出去了,他那招就不管用了!你想想是不是!因为畏妻如虎,才没有……咳咳。”
袁瑜蓉想了想。还真的是!
曲瀚旭立刻问:“那姓沈的又出什么坏主意?”
曲瀚侠也看曲瀚文,曲瀚文看了看这边的女眷,压低声音笑着说了,那边曲瀚旭就大笑。
说笑着吃了饭,众人没有马上走。就好像是和曲瀚侠作对一样,又留下说了一会儿话,曲瀚侠有点儿心不在焉。尤其是在看到方氏先走了之后。
方氏轻声和袁瑜蓉、邱泽媛说声先走了,就带着丫鬟先回去了,袁瑜蓉也发现方氏有点不对,看了看她的背影。
方氏回去了。进屋看了看,犹豫了一下。因为现在不比在曲府,屋子有限,只有这间和奶娘那间厢房,书房不用想了,就是一个月亮门。但要是安排在厢房,那就对曲瀚侠不敬……想了半天,只能自己去和奶娘住在厢房,这边做新房……
她也不出声,也不叫丫鬟,自己动手收拾着。从柜子中翻出来新的床单被罩换上,找了熏香点上,想了想又出去。到后院一个放杂物的房间,这里有曲瀚旭成亲的时候没用了的一些东西。
她翻出来一对龙凤花烛。一张红帐子,拿着这些东西往回走,看到墙边长的蔷薇花,又去摘了两朵拿在手里。
回来先把东西放下,过去厢房将那两朵花儿给那个妾,叫她簪在头上,把自己的梳妆盒拿过来,叫她自己头上脸上的妆扮一下。
她过来将红帐子换上,然后又点上那对龙凤花烛,天就已经黑了。再等了一会儿,不见曲瀚侠回来,她就打消了自己和他说的念头,把那个妾叫过来,命她在屋子里等着,她自己就去了奶娘的屋子。
大奶奶不出声的布置一切,奶娘和那个丫鬟谁也不敢问,看到这个情形,两人也明白了,小丫鬟就躲进了自己的耳房,奶娘抱着孩子怯怯的,大气都不敢出。
方氏把孩子抱过来,叫奶娘在堂屋搭个铺睡,自己就在里屋搂着孩子躺下了,边哄着孩子边想,虽然这会儿睡还有点早,但是今晚上曲瀚侠有人服侍,不用她……
曲瀚侠懵然不知,因为生丝的生意做得还好,他们就想接着把丝绸的生意搞起来,因此坐着商量,不过曲瀚侠难得不在状态,曲瀚文说什么他都皱着眉头不说话。
曲瀚文说了半天的方案没人响应,曲瀚旭神不守舍的也就罢了,曲瀚侠心神也不知道飞的多远去了,他是知道的,只好撂下这个话题,等曲瀚侠把嫂子安抚了再说。
兄弟三个各自回院子。
曲瀚侠进院门的时候,猛地看到屋里灯火通明还吓了一跳,因为一般这时候,屋里只是点一盏油灯,最多在点个蜡烛。他哪里知道,屋里现在点着一对腕把粗的大蜡烛呢!
走到屋门口就觉着不对,气氛有些怪异,他在门口站了一下。想到方氏向来温柔,这一次难得和自己置气,难道是又心软了,想和自己和好?想到这里心就飞扬了起来,脚步轻快的进了屋子。
进屋站在门口就愣住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屋里桌上点着一对龙凤烛,此时正欢快的燃烧着,帐子竟然变成了红色的,床褥子也分明的崭新,床边……床边也分明坐着一个女子。
穿着的是方氏曾经拿出来比过的那件红色衣裙,头上戴的是方氏的一支步摇,但是人……却分明的不是方氏。
曲瀚侠惊奇的问:“你是何人?”
那名妾含羞站了起来,盈盈拜倒在地:“奴家是夫人买的妾,服侍大爷的。”
曲瀚侠看着地上跪拜的女人,再看看屋子的摆设,突然有种很无力的感觉。
那个妾站了起来,娇怯怯的上来想服侍他宽衣,曲瀚侠伸手一挡:“奶奶呢?”
妾一愣,然后赶紧改口:“奶奶……奶奶叫奴家在这里等候……大爷。”
“我问奶奶现在在哪里?”
“奴……奴家也不知道……”妾一看曲瀚侠脸色不好,委屈的低下了头。
虽然眼前的美人粉面含嗔,含羞带怯的样子很是楚楚可怜,但曲瀚侠心中却没有半点涟漪泛起,泛起来的,倒是有一点点怒气……他伸手将那个妾的手腕子抓住,还没等妾扭捏一下,就被拽着出了门。
到了院中,曲瀚侠随手轻轻一甩,那个妾惊呼一声,就好像是风吹的落花一样,转了个美丽的圈儿,跌倒在院中。
曲瀚侠转头看了看,好像只有那间厢房能住人,于是大步走过去,用力的推开门。
125章和好如初
厢房的门并没有闩上,一下就推开了,里面的奶娘慌忙的从临时的榻上起来,刚叫了一声:“大爷……”
曲瀚侠已经进了里屋了。
方氏并没有睡着,她还睁着眼睛,也听见了那声惊呼,正在惊疑,就被闯进的曲瀚侠吓了一跳的坐起身。
曲瀚侠看她衣裳都脱了,只穿着肚兜亵裤,白嫩的肩膀脖颈裸露着,此时吃惊的看着自己,他走过去,顿了顿,似乎没想好怎么办。
方氏慌忙的去拿床脚的衣裳遮挡自己,还结结巴巴的道:“你……那是我给你买的妾……啊!”
曲瀚侠突然的伸手将她横抱了起来,方氏惊呼了一声,就被抱着往门口走。方氏慌张无措,又羞又急,什么也想不到,只能用手里的衣裳徒劳的遮挡着自己的身子,
经过堂屋,曲瀚侠对奶娘说了一句:“进去照看着少爷。”就把方氏抱走了。
奶娘张口结舌,半天才反应过来。
曲瀚侠抱着方氏直接就进了屋子,放在床上,还返身去闩门,方氏急忙的坐起来,满脸通红结巴着道:“那是个妾……我不该不跟你说……”说着要下床。
曲瀚侠也不出声,回来坐在床边将她的双腿抬回床上,自己跟着就压了上去……
院中的那个妾傻呆呆的看着爷把奶奶抱进了屋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今晚上……好像没地方睡了?
奶娘一听见院中传来了哭泣声,急忙的就出去,将那个妾起来到厢房。叫她在自己刚刚临时搭的榻上睡,还叹口气:“奶奶和爷好着呢……怎么突然就买了你回来?”
那个妾还傻乎乎的哭着回答:“奴家……也不知道……”
……
龙凤烛依然欢快的燃烧着,屋内淡淡的飘着一股檀香的味道,还有股浓烈的热浪在屋中盘旋,热腾腾的搅合着屋里的温度。
刚刚才安静下来的床,突然又传来了轻轻的挪动声。
“你做什么去?”曲瀚侠声音淡淡的,有种慵懒的满足。
“叫丫鬟把水端进来……”方氏满脸满身都是绯红,她准备的特别的充分,想的特别的周到,只是没想到。最后在床上和曲瀚侠厮缠的,变成了自己……
抿着嘴,眉梢的春意还浓厚,嘴角轻轻的上扬,脸却越来越红,在曲瀚侠牢牢的注视下,披上了真丝的睡裙,将门打开。
她刚刚没有说实话。因为觉着不方便,丫鬟年纪太小,所以她没有叫丫鬟在外面伺候,水倒是准备了。但却是她自己准备的,她过去端起来。那里面……还流着自己的两滴泪……
现在却全都变成了甜蜜……还有……有那么一点点的好笑,自己……那时候的难受悲伤,还有那痛彻心扉的感觉,现在居然全都变成了好笑。方氏自己忍不住,终于端着水盆在堂屋偷偷的笑,水盆中清澈的水里,映照出一个绝丽姿容的少妇,一脸的春意甜笑……
端了进去,红着脸伺候曲瀚侠擦了身子,把水盆端到一旁的角落放下。她这才重新上了床,刚抬腿跨上床去,就被曲瀚侠的手压住了她的睡裙一角。她要是继续往里前进,睡裙就会脱离自己的身子……
但若是就这样跟他较劲……这个姿势好像……
方氏羞得满脸通红。看曲瀚侠脸上似笑非笑的,一点也没有要放开裙角的意思,只能红着脸继续往里爬,任由睡裙柔滑的从自己身上滑落……
曲瀚侠看着她白嫩柔滑的好像婴儿一般柔嫩的身子,昨天看到,却没有得到的玉峰花蕊……他喉结上下的滚动,把睡裙扔到床脚,俯身过去抱她。
方氏却又伸手去够裙子,曲瀚侠伸手住她:“别穿了。”
方氏红着脸道:“我忘了……我还要下去一趟。”
“做什么?”
“我去……把蜡烛吹了……”
曲瀚侠脸上终于笑了,坐起身靠在后面的床棱上,住了要下床的方氏,往怀里一带,她就跌倒在他的身上,他伸手在她身上抚摸着,语气还是淡淡的:“烧着吧……”
“可是……太浪费了……”方氏嘟囔。
“你还点了香?”曲瀚侠的声音终于也有了些揶揄,带着些笑意。
方氏脸红了,不说话,像只小猫一样蜷伏在他的胸膛上。他就这样动了动,身上又流了汗,从脖颈出冒出来的汗珠慢慢的顺着胸膛往下滑着,方氏急忙拿起旁边放着的,刚刚从凉水盆里绞出来的白绫手帕,轻柔的给他擦去了,放下手帕,又靠在他的怀里。
“你哪来的钱纳妾?”曲瀚侠问道,半天没等到回答,于是伸手去捏她的玉峰,用力的捏了一下。
方氏吸了口凉气,只能回答:“我……当了自己的首饰。”
曲瀚侠终于保持不住淡定了,看着她摇头叹着气道:“你折腾什么呀……”
方氏仰起脸看着他,柔声道:“相公,你……别再……”话未说出来,就被曲瀚侠俯身擒住了嘴唇,温柔的吻了一会儿,放开了,曲瀚侠才轻声道:“不想了,再也不想了……”
方氏惊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水汪汪的看着他,曲瀚侠滑下身子,笑着道:“明天你把妾去卖了,把银子拿回来。”
方氏吃了一惊,半天才吃吃道:“我……去哪里卖?”
“你在哪里买的?”
“人……人市……可是,我怎么去卖,怎么跟人家说……”方氏当了真,嗫嚅着道。
曲瀚侠轻轻的笑了:“我帮你收拾烂摊子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什么事?”方氏继续嗫嚅着:“是不自作主张?好……好的。”
“不是,”曲瀚侠笑着贴近她的耳边,轻声道:“今后在床上主动点……听话点。我叫你什么样……你就什么样……”
‘嘤咛’一声,方氏捂着脸翻身向里,紧接着就被从后面压了上来……
龙凤烛依然欢快的燃烧着,为已经很热的屋里再添一把热浪……
卖掉新买的这个小妾的工作,最后居然落到了袁瑜蓉的头上。
很简单,曲瀚侠把曲瀚文叫去,淡淡的说了句:“我这里有个妾,八十两买的,你去卖了她,八十两银子拿回来。”
曲瀚文眨巴眨巴眼睛。很猥琐的笑:“大哥,睡过的就不值八十两了……这个我知道!”
曲瀚侠站起来:“反正我没睡。”居然还冲他笑了一下,背着手出去了。
曲瀚文被交付这样一个工作,在那里正抓耳挠腮,就看到袁瑜蓉来了。大喜跳起来过去很狗腿的冲着她笑:“娘子!”
袁瑜蓉笑着看着他:“什么?”
“为夫有件头疼的事情,有劳娘子替为夫解决……”
“相公有何事?”眨巴眼。
“为夫这里有个妾……”
“你有个妾?!哪来的妾?!”袁瑜蓉脸上的笑立刻消失,也不咬文嚼字了。板着脸问。
曲瀚文看着她摇头:“你真的要当母老虎……不要啊!”
看着袁瑜蓉着急,偏偏还要顾左右而言他,袁瑜蓉气的咬住嘴唇瞪着他。曲瀚文这才笑了:“哎呦,这醋坛子惯成这样可怎么得了!”他上去搂着她的肩膀:“大哥的妾!”
袁瑜蓉半天没反应过来。眨巴眨巴眼睛,愣了半天才道:“什么时候?我怎么……不可能吧?就这么大一点院子。多了个人我能不知道?”
曲瀚文就笑:“昨日嫂子去买的,今日大哥叫卖了!”
袁瑜蓉不说话了,眨着眼看着他。
曲瀚文笑着凑近了:“不明白?”
袁瑜蓉摇摇头。
“咳咳,大嫂突然觉着大哥太辛苦,自己一个人服侍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因此买了个妾服侍大哥……啧啧啧,”曲瀚文摇着头:“大嫂多贤惠!”
袁瑜蓉伸出手去:“你是想叫我掐你呢还是掐你呢?”
曲瀚文这才收起嬉皮笑脸,不过还是笑着,只不过声音正经了一些:“真的!大嫂可能是这样想的,就买了个妾。但是大哥没要,叫卖了去。”他双手一摊:“叫我卖了去!我到哪儿去卖呀!”
袁瑜蓉听得直愣神,半天才道:“我去问问大嫂……”
曲瀚文赶忙的住她:“别别别……叫大哥收拾了一顿。躺床上起不来了!”
袁瑜蓉想了半天才红了脸张着嘴指着他:“你也太……猥琐!”
曲瀚文就好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夸奖一样,咧着嘴笑:“哈哈……过奖过奖……那个妾就在堂屋。你去看看,然后卖掉。咳咳,大哥说值八十两银子呢!”
袁瑜蓉眼睛都瞪大了:“八十两!”
“咳咳咳,嗯,大嫂……估计是被人骗了。”曲瀚文摇着头走了。
袁瑜蓉实在是很稀奇,便去吃饭的堂屋看了看,进屋果然看见一个女子端坐在窗户边的椅子上,看到她进来,赶忙的站起来,福身行礼小声道:“参见夫人。”
袁瑜蓉想了想,过去坐在她的对面,那个女子就站着,低着头扭着自己的衣带。穿着一件真丝红的抹胸衣裙,怎么看都觉着打扮的稍微过了一点,像是随时准备洞房一样……
袁瑜蓉咳嗽一声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是……怎么被卖的?”
那女子小声的回答:“奴家叫苏湘云,今年一十六岁……奴家的父原为粮道,获了罪,奴被贬为官婢……”
“呃,我们家大奶奶是昨天买的你?”
“正是。”
袁瑜蓉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问什么,想想还是叫曲瀚旭领到人市卖了算了……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她刚站起来,那苏湘云就跪下了:“夫人,求夫人收留了奴家吧,为奴为婢。奴家都愿意!奴家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再要送去人市,只怕是……没法活了……”
袁瑜蓉其实也挺为难,叫她亲手去卖掉,还真有点不忍心,但是留着那也不可能,首先曲瀚侠和方氏就别扭,再说了,长得这样漂亮,曲瀚文和曲瀚旭都不是什么叫人放心之辈……
那个苏湘云可能是半天没等到她的回答,以为她不答应。就哭着伏地叩拜:“求求夫人了……”
袁瑜蓉就看到她手上指甲的蔻丹那样的熟悉!
“你……手上蔻丹哪里画的?”
苏湘云正要放声哭,被这句天外飞来的话问了愣住,哽了半天才没哽死自己,急忙的回答:“是在城里,一家叫指尖蔻的地方……”
袁瑜蓉想。这就是天意么?她点头道:“看来你也真的是个千金小姐,不过,我们家也不能留你。指尖蔻,那是我开的,你要是愿意,就去那里做个女伙计。要是不愿意,我也没办法。只能再去人市……”
苏湘云听了急忙道:“愿意,奴家愿意!”
袁瑜蓉满意的点点头,立刻去叫来自己院的丫头,去把这个苏湘云送到指尖蔻交给香椿她们俩。
丫鬟正要领着苏湘云出去,婆子就进来禀报:“二奶奶,门房过来禀报,说是外面来了一个人,求见昨日去人市买官婢的奶奶。”
袁瑜蓉有点奇怪:“什么人?”
“说是个穷小子,很着急的样子。”
袁瑜蓉想了想,也许是找苏湘云的?既然从人市找来。那应该和苏湘云有关吧,或者是家人什么的,那就正好了。不用发愁了!
便道:“叫他进来院里。”这边是前院的小侧院,也不算是内院。
婆子答应着去了。一会儿,一个年青男子跟随着婆子到了院子里站定。袁瑜蓉先看了看苏湘云,见她也是好奇的看了看院中,但是在看到那个人之后,并没有什么惊喜的神情,一点表情都没有,好像压根就不认识!
这就奇了怪了!
袁瑜蓉心里奇怪,问院子里站的那个人:“你是何人?找我们有何事?”
那个青年就对着屋门拱了拱手道:“参见夫人,小生姓张,乃是粮道衙门的一个文书,”
“哦,找我们何事?”粮道衙门?还是和苏湘云有关呐!
果然,这个张生已经道:“我们前任粮道获罪,他的小姐被发卖,小生昨日去人市的时候晚了一步,说是被这边胡同里的一位夫人买了,小生昨日找来,却没有找到,今日才找到您府上。”
“哦,怎么样呢?”
那个张生就一揖到底:“小生跟随粮道大人三年,如今大人出事,小生无能,半点[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相助不上,只是小姐年幼,实不忍心看她被卖给人为奴为妾,小生这里也有五十两纹银,但求夫人能将小姐交还小生则个。”
袁瑜蓉笑了,想了想道:“你说不忍小姐为奴为妾,那你领回去是做什么?”
那个张生就犹豫了一下,不过离得远也看不清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儿才道:“小生尚未娶妻,愿娶小姐为妻。”
袁瑜蓉瞥了一眼那个苏湘云,看她红着脸低着头,倒好像是愿意的样子,实在是闲的难受,便临时客串一下月老兼红娘,当然,是很负责人的红娘。
“可是我们买回来就是做妾的,而且昨晚上已经入了新房了。”袁瑜蓉一说完,就看到那个苏湘云大急!猛抬头看着自己很想要表白一下自己的清白一样。
其实曲瀚文说得那些话,袁瑜蓉也听出来,曲瀚侠是没要这个妾,只是现在拿来试试这个张生罢了。
不过看苏湘云很不愿意的样子,袁瑜蓉真不明白,试试有什么不好?给一般的人都想试试吧?她暗地里摇头,还是不能理解古代美女啊!
那个张生没犹豫,直接就道:“小生绝不会有半点嫌弃……小生能娶到小姐,已经是三生有幸了!”
袁瑜蓉点点头,笑着去看那个苏湘云,苏湘云果然很感动,袁瑜蓉心里道:怎么样,还是试试好吧,!
只是嘴上随口说了一句:“我们买可是花了八十两银子呢!”
说这个话完全是随口说说,有开玩笑的意思,令袁瑜蓉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呆板的张生一听,立刻说了一声:“小生这就去筹银子!夫人稍等则个!”说着已经转身跑了出去,好像生怕袁瑜蓉不答应一样。
袁瑜蓉下意识的正要喊一声:算啦!但是那位张生已经跑了出去,她想了想,笑了,转头对苏湘云道:“这个张生倒是认真,你也不用去做女伙计了,跟着他回家过日子吧。”
那个苏湘云扭捏的低着头。
可是,俗话说,好事多磨。
这边正等着张生筹银子,那守门的婆子就又进来了:“又有一个人来找姓苏的官婢!”
袁瑜蓉惊奇道:“不是刚刚那个么?”
婆子道:“不是,比那个穿的富贵。”
“你问问他有什么事。”袁瑜蓉真有点后悔!刚刚不废那句话就好了!没这些麻烦事!
婆子出去了一会儿,回来道:“也是买这位……”怎么称呼都不知道,指了指苏湘云。
袁瑜蓉道:“你去和他说,我们这里没这个人。”
婆子出去了,一会儿又进来:“那个人偏要纠缠,说是已经知道是这一家买了……还说,多少银子都出!”
袁瑜蓉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下道:“你叫他进来吧。”
126章人品打对折
一会儿,一个公子哥儿打扮的人进来了,站在院里左右的打量着,大概是有点看不上他们家的院子,眼里还带着轻蔑:“这家谁主事?”
袁瑜蓉一看这个人的样子就厌烦,皱着眉头问道:“你有什么事?”
那个人听见里面有人说话,于是就要往屋里走,婆子急忙上前拦住:“不能进去,”
那个公子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小门小户的毛病还不少!”
婆子听了都侧目看他一眼,那个人掸掸衣裳,道:“就是那个苏湘云,听说是你们买了?我出一百两,让给我做妾吧。”
袁瑜蓉转头去看苏湘云,苏湘云隔着窗户在往外看,脸上却并不见的有多反感。
袁瑜蓉道:“我们买了就是做妾的,不卖!”
那个公子挑眉道:“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粮道衙门的詹事!给你一百两,好言好语和你说已经很客气了!不然本公子就是硬要,你敢不给?!”
袁瑜蓉气笑了都,正要叫婆子把这个人轰出去,转眼间看到苏湘云的表情,她还真吃了一惊!那个苏湘云红着脸转头看她,好像还很愿意的样子,!似乎是在跟自己说:我愿意我愿意!
袁瑜蓉吃惊的道:“你愿意跟这个人?”
苏湘云红着脸道:“全凭夫人做主。”
“我要是问你呢?愿意跟这个还是前面那个?”袁瑜蓉声音都有点硬了,但是那个苏湘云,竟然毫无知觉,稍微的顿了顿。含羞道:“这位公子……是詹事的公子呢……”
明显!是想跟这个!
袁瑜蓉吃惊的睁大了眼睛,看了她半天才道:“前面那个娶你为妻,这个纳你做妾,前面那个一看就是优秀上进的青年,这个一看就是无赖轻佻,游手好闲的公子,你竟然愿意跟这个?”
苏湘云倒还被她口气中的惊讶吓到,很不理解的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奴家……自然是希望能跟一个家境好的……”
又一个云绮妍!
袁瑜蓉就不明白了,这个年代。女人爱慕虚荣难道是流行?怎么都没有一点吃苦耐劳的精神,都想着翘着脚混吃等死?!她厌恶的看了一眼这个苏湘云,这样的女人,真叫人没法同情!
袁瑜蓉摇着头走到了门口,那个公子看她出来。正要说话,她已经用比他还倨傲十倍的态度,不屑的看着他。声音也透着浓浓的不屑:“一个从七品的詹事,敢到我这里来要人?!告诉你个不长眼的东西!再要是来搅闹,叫人把你抓去衙门!”沈忠明的口头禅倒被她学来用到了这儿。
不过这种小人还真的是用小人的方法才能镇住,那个詹事公子立刻就被唬住。半天才道:“你是……”
袁瑜蓉才不耐烦和他废话,扬手:“把他给我轰出去!”
主子这么硬气。婆子自然没什么客气,上前就去轰那个人,那位公子被袁瑜蓉的态度镇住了,果真就被轰走了。
袁瑜蓉一肚子没好气的进来,对苏湘云在没有一点点的客气,看着她道:“你长没长脑子?前面那个分明看都能看出来,今后会对你好得很,后面这个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风流少爷,对你也就是两三天的新鲜劲!你选后面这个?就因为家境好一点?家境好,你能享受多久?没准一年半年的腻烦了你。把你再给卖了!卖给个穷鬼赌鬼!你到时候哭去吧你!怎么就这么没上进心?不是害怕在被卖吗?!”
苏湘云被她训的红着脸低着头很委屈的样子。
“跟那个张生穷一点怎么了,有吃有喝饿不着你就行了!再说了,你有手有脚。自己不能挣点气?干点什么不能把日子过得好了?我们隔壁的一个小姑娘,十二三岁就自己养活弟弟!冬天给人纺棉布、干点绣活儿。夏天了给人洗洗衣裳,上山挖野菜去卖,就是院子里长得果树,都知道摘了果子去卖钱过生活!你怎么就光想着靠别人?再说那个张生还是在衙门有事做,每个月能有俸禄的!这样的人娶你做正妻,你还想着去给人做妾?每天混吃等死?”
苏湘云哪受得了她这一番厉声斥责,早哭的泪如雨下了。
袁瑜蓉现在才明白,开始问她愿不愿意去指尖蔻做女伙计,她那么痛快的答应,原来只是因为没有地方去,又不想再被卖,才暂时的答应了。她心里暗想,幸好这样的娇贵小姐没有去成!不然的话,在指尖蔻还不定闹出什么事来呢!
她现在是真看不上这个苏湘云了,也不耐烦在给她费神,正要吩咐丫鬟看着,一会儿张生来给了就是,那个张生就跑得气喘吁吁的进来了,在院门口被婆子喝住:“站住!等我禀报了再进去!”
张生就站住,笑着对婆子点头。婆子进屋的时候,袁瑜蓉摆手表示已经知道了,只是对苏湘云还是没好气,道:“我要是早知道你这样爱慕虚荣,叫婆子把你领去人市直接卖了!根本就懒得管你的破事!”对婆子道:“把她给这姓张的,收四十两行了,这样的本来也就值二十两!人品打折!”
那婆子就把被训的难堪至极,委屈的直哭的苏湘云领出去,带到了张生面前。
那个张生看到苏湘云,红着脸还给作了一揖,口称:“小姐。”
那个苏湘云倒是礼数周全,委委屈屈的还哭着给他回了礼。
张生就赶紧把手里的银子给婆子,用一张大手绢包着。婆子道:“我们夫人说了,这样的就值二十两!不过因为花了八十两买的,就只收你四十两!”说着递上卖身契。
张生愣住了,不过既然能省点,他也不傻。当然不会硬塞给人家,何况人家也不是在夸苏湘云,因为她好,希望能过得好些舍不得多要,听那口气分明是生了气的,便不敢多言,急忙掏出来四十两给了婆子,换了契纸,婆子回身进屋了。
张生回头,看苏湘云站在自己身侧。哭的凄凄切切梨花带雨的样子,慌忙的安慰道:“小姐莫要哭,不理这些不讲理的人就是了。”说着伸出手去,牵着小姐的手走了。
袁瑜蓉在屋里听得又好气又好笑,那个婆子进来笑着道:“跑出去一趟。倒是当了不少的东西。”
“什么?”袁瑜蓉没明白。
“奶奶没注意看?那个张生来的时候穿的一件长衫,还有头上的一支玉簪不见了,显然是去当铺当了换银子。”婆子道。
袁瑜蓉笑:“你倒是看的仔细。”
等曲瀚文回来。问情况如何,袁瑜蓉就把今天一天的好戏跟他学说了,然后又好气又好笑的道:“我真是闲的!一番好心,到最后一点没落好!还不如找个人人市去卖了得了”
曲瀚文大笑:“还亏了四十两,”
袁瑜蓉讪然:“我也就是负气。差点二十两就卖了……”
曲瀚文急忙笑:“我开玩笑的,你当什么真呀!四十两。你那个铺子一个月也不止四十两的进项!”
袁瑜蓉点点头:“嗯!”她叹口气:“不过我现在真有点后悔,不应该给这个爱慕虚荣的人身上花四十两。不过-----想想那个张生对她倒是情深,又觉着这钱给张生也算是帮他们俩一把,今后日子也能好过点。”
“瞧你为难的,这事没人知道,嫂子也不能找你要这个钱!”
“唉,我也就是被那个不争气的女人气的,其实平常我挺善良的。”
曲瀚文‘噗嗤’笑了,看她还在纠结,就笑着道:“其实我知道。大部分大家闺秀出身的,都是爱慕虚荣,因为富贵惯了。惯得什么也不会!”曲瀚文笑着道:“哪里像大嫂和四弟妹!都是穷苦人家出身,性子也要强。关键时刻,能吃苦。”
袁瑜蓉就赶紧拍着他:“嗨嗨嗨!你把我忘了!我也是能吃苦!你怎么不说我?真怪了?!”
曲瀚文失笑!笑道:“正要说你呢!你倒是特别……出身也是闺秀,可关键时候也能吃苦,还很有本事,很能干!”夸老婆当然是不遗余力了!还要上去抱住:“我真的是太爱了!”
袁瑜蓉被抱住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曲瀚文大乐的在她唇上用力亲了一下。
袁瑜蓉今天的这一场好戏,也没和方氏、邱泽媛说,主要是怕方氏不好意思,只是他们夫妻俩聊聊就算了。
曲瀚侠白天的时候,去当铺把方氏的首饰全都赎了回来,突然又心血来潮,找了个大的首饰店,给方氏添了不少的首饰,又买了个红木雕纹首饰盒子装着,抱回了家。
进了屋门,看到方氏在床边坐着缝衣裳,便喊了一声:“洛柔?”
方氏手抖了一下,抬头看他站在门口,脸上立刻泛出了欣喜和绯红,急忙的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上来,轻声道:“你回来了!怎么……突然这样叫我?”
曲瀚侠笑着道:“好久没叫你的闺名了,今后屋里无人的时候,我就叫你的名字吧……”
方氏的脸就好像是染了彩霞一般的红,抿着嘴笑着低下头去,曲瀚侠就将手中的盒子给她:“这是你的首饰……下次再要是当了,我可不管赎了!”
方氏就满脸通红的接了过去……
吃饭的时候,曲瀚侠便问袁瑜蓉:“二弟妹,厨房吃的喝的,还有别的地方用的东西,都是从哪里开支的?”
袁瑜蓉愣了愣才道:“我拿……”
曲瀚侠点点头道:“前面没什么收入,你拿也就罢了,但是今后还是有个帐。”
袁瑜蓉点点头,去看曲瀚文,曲瀚文笑着道:“对,也有个大户人家的样子!”
方氏笑了,看了一眼曲瀚侠。
曲瀚侠笑着道:“这么说要选个当家的了?”
曲瀚旭便道:“就是大嫂呗!这还用选?!”
谁知道曲瀚侠竟然还不愿意,咳嗽一声,笑着看袁瑜蓉:“二弟妹,我倒觉着你合适。其实本来也就是你在当家,只不过没有明着说开定下罢了。”他看了一眼方氏:“你嫂子……要带孩子,没那么多精力。”
袁瑜蓉还没说话,曲瀚文已经拍着大腿道:“我觉着四弟妹最合适!居家过日子,谁有她能干?!”他问坐在自己旁边的邱泽浩:“泽浩,你说对吧!”
邱泽浩懂什么!难得有人如此郑重的问他一件事,又是夸自己姐姐的,当然是很高兴,在邱泽媛出声制止之前,就已经很高兴的点着头答应。大声道:“是!”
曲瀚旭就有点愣,别的大户人家,当家的不都是抢吗?
邱泽媛红着脸道:“我哪里能当得了家……”
曲瀚侠看曲瀚文也不乐意,再看袁瑜蓉似乎也赞同邱泽媛,于是便笑着道:“那就四弟妹吧……不过二弟妹。你和你嫂子帮着也理一理,月钱、还有进项支项,帮着四弟妹定一个数。”
袁瑜蓉和方氏全都点头答应。邱泽媛还想推脱。但是自己也不好意思顶撞曲瀚侠,去看曲瀚旭,曲瀚旭是最听曲瀚侠的话的,怎么可能违拗!因此啥话都没说。看到她看过来的眼神,只是咧嘴一笑。
邱泽媛只能自己红着脸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行不行……”
方氏笑着道:“行!怎么不行!”
晚上回去的时候。邱泽媛就埋怨曲瀚旭:“你怎么……也不说两句,就只管答应了?”
曲瀚旭道:“大哥都说了,当然听大哥的!”他朝她开心的笑着。
邱泽媛心中难免的有些惴惴,自己没有掌过大户人家的家,虽然现在他们真还不算大户人家,但是在邱泽媛这里,人口多就已经算是大户人家了。
隔了一天,方氏叫小丫鬟去和袁瑜蓉说,叫她自己去跟四弟妹定就行了,她这几天身子有些不适。
袁瑜蓉倒纳闷了一阵。问丫鬟,丫鬟说大爷今天在家没出去,她这才恍然大悟了。
只好自己往邱泽媛这边来。正巧,邱泽媛要来找她们。在打通的那个院门上碰见了,两人都笑了,袁瑜蓉道:“还是到这边来吧,在屋里太热了,这边后院好歹还有个葡萄架子下面阴凉。”
邱泽媛便笑着跟着她往后院走:“大嫂呢?”
“身子有些不适。”袁瑜蓉道。
找到那个葡萄架,两个人坐下了,邱泽媛就笑着道:“二嫂,你别笑话我,我回去想了好久,怎么都觉着自己不合适,以前……那是就我们姐弟俩,我糊弄着也罢了,可现在一大家子人,我那管得了哇!再说,我……也没什本事……”
袁瑜蓉一听笑了:“你可别看这我有个铺子就觉着自个也得有个生意才能说上话,女人正经还是在家里管家是对的,你看那个铺子我常去不?也不常去!妇人还是不好总抛头露面!”
邱泽媛讪然道:“那也……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好。”
袁瑜蓉笑着道:“叫你管家,自然是觉着你能管得了,再说了,大哥已经开口了,谁敢不听?你就管着行了。”
邱泽媛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她。
袁瑜蓉就道:“大哥叫我和你说,其实我也没管过家,不知道管家什么样,只能和你说说,以前在府里的规矩。比方说,最重要的,就是月钱。”
她笑着道:“他们男人挣钱养家,咱们妇人就领钱。每个月都有固定的银子发下来,这样咱们自己比方说要买点什么胭脂水粉,首饰等等,或者像我这样比较馋的人,晚上厨房收了,我却饿了想吃东西,就的手里有银子了。”
倒把邱泽媛说笑了,态度也自然了些,不在有一开始的拘谨客气。
“还有,比方说,男人请客吃酒,咱们后院可能就会来女眷,那女眷身边的丫鬟,甚至于得脸的婆子,咱们就需要打点,有时候要赏她们红封。还有,打比方说,你的娘家或者我的娘家来了人看咱们,那么,赶车的,抬轿的,都要给人红封,这是给自己面子,也是给娘家面子。”
邱泽媛恍然的点着头。
“这只是一点点,还有呢……”袁瑜蓉笑着道:“咱们两家,以前没结亲的时候,你给我送点枣,我回你一点杏,那都是人情往来。”
邱泽媛听到这里就笑了。
袁瑜蓉也笑:“不过咱们那样就像是亲近一点的,也随便一点的。但要是换了别人,那样的礼就未必行了。”
她道:“比方说,跟瀚旭往来的生意人,谁家或者老太爷做寿,或者小孩儿满月,那就不能给那些东西了,就要给拿的出手的,有时候,那些拿出去的也许真叫人心疼。但有时候这确实需要。”
邱泽媛点着头。袁瑜蓉笑着道:“这些都是慢慢来的,我看你其实都知道这些人情往来的,不过咱们妯娌说话也没什么拐弯抹角的,在外面人情世故的,最先想的,是咱们男人的面子,要给他们十足的面子。”
邱泽媛信服的点点头:“这个……幸好二嫂和我说了呢!”
袁瑜蓉笑着道:“没关系,今后有什么不知道的,只管问我和大嫂。”
邱泽媛便问道:“那月钱……多少合适?”
这个袁瑜蓉倒想了想,然后道:“这个可能还是要大哥来定呢……”
127章算账
说曹操,曹操的夫人到了,方氏走了过来,笑着道:“两个院子都找不到你们俩,我就知道在这里,”
袁瑜蓉和邱泽媛急忙起身让座,重新坐下,袁瑜蓉笑着问:“大嫂身子好些了?”
方氏脸红了一下,道:“没事,就是有些中暑……”
袁瑜蓉当然没揭穿,她又不是曲瀚文那个损人!
方氏道:“正好你大哥今天在,说起了当家的事,知道可能你们俩定不了一些事,叫我过来和你们说说。”
邱泽媛急忙点头,袁瑜蓉笑着道:“刚还在说呢……”
方氏笑着道:“你大哥说,进项就是从茶铺子拿。”她看向袁瑜蓉笑着:“要从你的铺子拿,你大哥不好意思,瀚旭也觉着下不来台。”
袁瑜蓉失笑:“用得着这样客气么?”不过她当然的明白,点点头道:“就按大哥说的。”
方氏点点头,道:“咱们这个家三个院子,不过厨房只有一个,人口也不多,你大哥的意思,每个月的开支别超了四十两就行。”
邱泽媛虽然心里有准备,而且嫁过来之后,也不愿意叫自己显得小眉小眼的,但是听到这个数还是心里暗暗的吃惊!四十两!一般人家,就是在这物价奇高的松江府,二、三两就能过一年!那时候自己和弟弟两个人,一年的开支也用不了一两……
当然没表现出来自己的吃惊。
袁瑜蓉心里也讪然,心想干嘛非定四十两,这不是提醒自己,昨儿个刚败出去了一家子一个月的用度……
方氏哪里知道她们两个各想各的!还在说着:“咱们的月钱。每房五两。”
袁瑜蓉倒是吃了一惊:“五两?”
方氏赶紧笑着道:“不是每个人五两,是每房,就是五两银子,你这个房的一个丫鬟、一个婆子的月钱,还有其他的各项,都包含在内!你大哥说的,这样省事!”
袁瑜蓉这才点点头,方氏一口一个‘你大哥说’,眉梢眼角的甜蜜,还有满面的春风。谁能看不出来?袁瑜蓉不由讪然的想,宅子还是有点小了,谁家有点什么事,别的人猜都能猜得到……等有钱了换个大宅子才对,“不过因为丫鬟、婆子的月钱还是一样的好,因此叫咱们商量个数。”方氏道:“还有门房、厨娘。之前都是弟妹混给着,也没个定数。”
袁瑜蓉点点头:“厨娘我之前给银子,叫买东西和他们夫妻俩的月钱都在里面。不过没说多少,确实也不好。”
方氏先问邱泽媛,因为是邱泽媛掌家:“四弟妹,你说多少合适?”
邱泽媛就涨红了脸道:“还是两位嫂子商量。我也不知道多少合适。”
方氏就笑着转头看袁瑜蓉:“你大哥说你算账快,这些你算算就能定了!”
袁瑜蓉其实心里已经开始算了。这时便道:“四十两的话,厨房以前每个月怎么也要出去二十两,不过那是算上厨娘和门房的月钱,也就是说,十五到十七两……”
她心里飞快的算了算道:“丫鬟、婆子的月钱还是都一样的好,每个人一个月八钱,八个人就是六两四钱。奶娘就给一两,七两四钱。”
方氏和邱泽媛心里算算,都觉着合适,便点点头:“那就一个人八钱。”
“厨房还是二十两吧。”袁瑜蓉笑着看邱泽媛:“今后有弟妹管着。二十两应该都能吃到咱们的肚子里,怎么这一家人伙食也应该再好点了!”
邱泽媛没听明白,方氏却听明白了。掩着嘴笑。
“剩下的银子用度,应该够了。”方氏道:“就这样定了。”
两人点头。
曲瀚侠定了四十两。其实也不多,按照以前曲府的日子,他们男人一个月的月钱也不止四十两,而且现在铺子生意挺好,就算是多一点也能吃用的起。
不过生意人就是这样,宁可吃用的省一点,银钱也愿意投入到生意中去。
何况,曲瀚侠已经下定决心,要插手进这松江府的棉布和丝绸生意中去!
曲瀚文今天在铺子呆了一天,和曲瀚旭听了一天的闲话-----关于他自己的。
沈忠明终于把那些话慢慢的往外传了,还说的活灵活现,曲瀚文身为一个生意人,但是从来没有在这松江府的青楼窑子嫖过宿,这就很说明问题!
那些个才子,追俏佳人是把能手,说起闲话来,也一点不比那长舌妇差。
“真的!这可是吴秀才说的!吴秀才,那是和布政使公子来往很密切的人!布政使公子听说和他们家就很熟!”
“这是真的?倒没想到……”一个人还伸头往下看看,笑着压低声音:“那个妾是个什么样的美人?听说布政使公子的娘子……嘿嘿,可不是温柔的。”
“你就惦记美人!美人已经在怀……不过是别人的怀……哈哈哈!”
曲瀚旭听得几次都想上去给那几个说闲话的人一人一拳,都被曲瀚文住了,曲瀚文笑着道:“往下听。”
果然,就有一个知道内幕消息的站出来义正言辞的驳斥他们,曲瀚文之所以不去嫖,实在是因为家里的娘子厉害!听说动不动就抡棍子!
“真的?”这回轮到前面那个传谣言的吃惊了:“能有多厉害?比布政使的娘子还厉害?”
“你们都不知道内情,!哼!其实最清楚的就是我了!我哥哥是做生意的,跟他们在生意上有些来往,咳咳……”
“到底是如何?”
“别看曲老板生意不大,但人家不知道哪里来的本事,能娶对了人!你们知道曲老板的娘子是什么人?”故作神秘。
“什么人?”
“人家可是将门千金,她爹……正三品!”压低声音:“你说曲老板能不畏妻如虎吗?身边的小妾……听说是一个都没啦。更别说去嫖!曲老板要是敢去,我觉着那位将门千金能把他腿打断!”
“真的呀……”
“哦呀……”
“你们还不知道呢!对面那个雅之又雅的指尖蔻,知道是谁开的?”
“听说是个大户人家的夫人?”
“嘿嘿,你们不知道了吧,就是这位曲夫人!还有呢!开张那一天,布政使公子……咳咳,这话别传了啊!”
“行!知道了,快说!”
“布政使公子还去捣乱……结果叫人家曲夫人出来一顿臭骂!布政使公子屁都没敢放一个!将军可比布政使高两级呢……”
“这事我倒是听说过!”
“哦,原来如此……”
在下面兄弟俩听着,曲瀚旭听了都挠头:“二哥。这话要是叫二嫂听了,会不会生气?”
曲瀚文想了想道:“比起逼得我要去妓院嫖一个妓女证明我身子没问题,我估计你嫂子还是选择宁可听这些话,”
曲瀚旭就磨牙:“那个沈忠明,娘的别落在我手里!”
曲瀚文已经笑着道:“落不到你手里!因为那时候已经先落我手里了!”
其实曲瀚文心里哪能舒服了!只不过那个沈忠明是个官家公子,他确实是惹不起!虽然老丈人是将军。但还是在宣城,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曲瀚文也真有点不愿意因为这些事去求助袁将军,那个感觉他好像是保护不了自己的媳妇一样!
*****
这几天。袁瑜蓉就帮着邱泽媛整理内务,定下每个月大致的采买事项,花费用途。
那个妾的事情之后,曲瀚侠和方氏这些天倒是恩爱。时常在家能看到曲瀚侠的身影,方氏就格外的深居简出。呆在他们的院子一般不出来。
曲瀚文他们想找曲瀚侠问什么事情,只能先回来。
这一天早一点回到了家,曲瀚侠正好琢磨了一天的丝绸,就和他们商量做丝绸的事情,兄弟三个一头扎进书房,吃饭的时候才出来。
女人们已经做好了,就等着他们上桌吃。今天有袁瑜蓉爱吃的辣炒蛙、贵妃鸡翼,袁瑜蓉拿着筷子等着曲瀚侠动了第一筷,她好赶紧的吃。
谁知道曲瀚侠就是不拿筷子,跟曲瀚文低声说着什么。说了一会儿,转过来看袁瑜蓉。袁瑜蓉赶紧把眼光挪开,心里想。难道是看出来自己馋了……
曲瀚侠已经问袁瑜蓉:“二弟妹?”
袁瑜蓉一愣,讪然道:“是。大哥,我就是有点饿……”
话没说完,曲瀚侠已经若有所思的问道:“我们手里现在是两千两的活动银子,织机十两银子一台,棉花二百文一公斤,织一匹棉布一公斤棉花。做棉花的话,人工的月钱是三两银子。”
他自己可能也觉着这样是为难袁瑜蓉,把手放在嘴边咳嗽了一下,才接着道:“但若是买丝,上次你算得,一两四钱一斤,丝绸五两、十两一匹的都有……弟妹,你算算做棉布到年底能有多少?”
袁瑜蓉看曲瀚文在那里笑着看自己,眼睛都是发亮了,便忘了藏拙是怎么写的了,眨眨眼心里飞快的算了一下,道:“若是进棉花织布,按照二百台织机算,扣除人工、棉花成本、织机成本、一匹能有四百到五百文的利,但是量大!丝绸的话,刨去人工和成本,大概是一匹一两到二两的利。”
她讪然:“我这只是毛利……精细的没法算出来……”
曲瀚侠点头:“我知道!”他扭头看曲瀚文笑:“真的是差不多!”
曲瀚文得意至极:“那是!”
曲瀚文看着袁瑜蓉笑着解释道:“我和大哥商量不下做什么,直接做丝绸,恐怕不稳妥,赔了就麻烦了……不过算来算去,棉布真的没什么做头!”
袁瑜蓉因为算了一阵,心里也有点数,便道:“确实,要是棉布的话。一年下来,按照咱们能做的最大的量,不过也是三五千两的毛利银子。再要精细一点,大概也就是二三千两。”
曲瀚侠一拍腿:“好!明年就做丝绸!弟妹,我现在真的对你要刮目相看了!我们明年的账房先生,就委屈弟妹给我们做上!”
众人看着袁瑜蓉,眼神都不一样了,袁瑜蓉未免有点不好意思,咬着筷子道:“要不……吃饭吧?”
曲瀚文和袁瑜蓉夫妻俩回到自己的院子,袁瑜蓉正在弯着腰铺床。曲瀚文就从后面把她搂住,手在她的腹部轻柔的来回抚摸,轻声的问:“你最近……怎么吃得这么多?”
袁瑜蓉直起身,满脸通红的转头看他,曲瀚文笑着低声道:“不是笑你……我想问。是不是……你那个多久没来了?”
袁瑜蓉想了想,然后红着脸道:“反正没有一个月……我真的不是……咳咳,我也不知道。越是夏天我越是胃口大开……”
曲瀚文笑着道:“不管多长时间,明天叫大夫来把个脉。”
袁瑜蓉顿了顿,道:“你……”
曲瀚文急忙道:“我倒是真的不是急着想有孩子!只是担心你!你这样吃……”看袁瑜蓉的脖子都红了,突然的‘噗嗤’笑了:“咱们俩说话不用这么小心吧?”
袁瑜蓉打了他一下。嗔道:“是你着急……”
“我真不是着急。”这一次曲瀚文说话利索多了:“我就是怕你吃坏了,或者其实是哪里不舒服了。但是感觉不出来,只是能吃!”
袁瑜蓉想了想,倒还真的有这样的可能性,便点点头道:“好吧,明天叫大夫来看看。你倒是知道的挺多……”
曲瀚文随手就把她横抱起放在床上,给她脱了鞋自己也跟着脱鞋上去,坐靠在床上,搂住她笑着道:“我是因为以前做生意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人,他就是一直看着好好的,只是突然的食量大增。谁也根本没觉着他病了,后来……”
“后来怎么了?”
曲瀚文道:“没有怎么,反正是一直病着……你肯定不是!不过还是看看放心!”
袁瑜蓉点点头。不过为了别叫他有希望,再三的强调一下:“不过我可真的不是有了……”
曲瀚文也点点头。躺好了把她搂进怀里:“咱们不着急,只要每天能搂着你,我就很满足了……”
这句轻佻似调戏一般的话听在袁瑜蓉的耳中,竟然还有些苍凉,袁瑜蓉离远点看着他,失笑:“你没事吧?”
曲瀚文立刻恢复常态:“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涎着脸笑:“不对,有事……大事!”
滚压到她的身上,低声的笑:“夫妻大事……”
……
第二天,曲瀚文早上出去亲自请了个松江府有名的大夫来,大夫进院门,前院的方氏和那边院的邱泽媛就知道了,不知道袁瑜蓉生了多大的病,赶紧过来看。倒把袁瑜蓉弄得很讪然。
大夫仔细的把过脉,起身出去,曲瀚文紧跟着出去,两人站在院子里说,袁瑜蓉就凑到窗户上听。
“大夫,我娘子身子没事吧?”
“贵夫人身子挺康健的,没有什么,不过……”
曲瀚文声音就急了:“不过怎么?”
“贵夫人是不是口味重,喜辣?”
“是,不错!大夫,我娘子没事吧?”
大夫的声音带了一点笑意:“没事,只不过爱吃辣的,胃口好了而已……饮食还是要清淡一些,如今是夏天,太过辣容易体内不适,伤了内腑。”
“哦,确实没什么事吧。”
“没有……呵呵,要是不放心,我开一副滋补的药方吧。”
“好,也好,多谢大夫!”
两人就往前院走。
这边袁瑜蓉有些讪然的坐下,自言自语:“说了没事……”方氏和邱泽媛走了进来,袁瑜蓉急忙站起来迎,当然的解释了一番。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知道袁瑜蓉身体没事,曲瀚文这才放了心,重新去准备生意上的事。倒是袁瑜蓉,感觉到曲瀚文对于自己,现在特别的紧张,而那明显的爱意,更是叫袁瑜蓉心里甜蜜的睡觉都能笑醒了。
定下了明年做丝绸生意,那就算是和松江府的大丝绸商聂老板摆开阵势对着干了。聂老板是几乎垄断了松江府丝绸生意的,兄弟几个要插手进去,自然是小心谨慎。
八月底,就到了收棉花的时候了,今年到了这个时候,自然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年底的这个纺棉工程也不能放过,一来正好将纺织机和工人找齐,二来,今年做棉布,正好给明年的丝绸生意多加些本钱,还有人脉。
这一次兄弟三个是彻底的忙开了,曲瀚旭守着茶铺子,曲瀚文留在松江府,买织机,租场子、雇工人。曲瀚侠自己下去收棉花。
他们也商量好了,去年石棉村棉花丰收,但是聂老板的人去收,只给一百二十文一公斤,这才叫石棉村的村民好些都留着没有卖,他们既然要做这个生意,还是要留下石棉村的人脉,何况,曲瀚文和曲瀚侠跟那里的村民交情都不错,今年的生丝,也是村民们帮忙,他们才能从官府手指缝中捞出那一石多一点,那笔生意就赚了毛五百两!
所以他们去收棉花的价格,比聂老板的人整整多了八十文,就按商量好的,一公斤二百文的价格来收!
这样不但是棉花收上来很齐备,就是明年的丝,那些农户也偷偷的来和曲瀚侠商议好,只要是剩下的生丝,全都给他们。
128章被告
曲瀚侠的马车不但是驮着棉花回来,而且还带着一大笔的账目,回来交给袁瑜蓉,叫她算出来。
当然是先把今年收棉花的花费和本钱算出来,接着把明年的丝绸生意,按照曲瀚侠和人定的协议,做了个预算出来。
袁瑜蓉的预算做的非常的科学,按照现代最先进的会计记账法,而且是大公司的多少年累积经验才得出的预算表,她直接采用。
算出来立刻给曲瀚侠还有曲瀚文两位老板看,两位老板拿着预算表又在书房商量了整整一天,这才决定,明年投入多少,也下定了决心,把今年茶铺子的利润也加进去。
呃,说的惨烈点,就是孤注一掷。
不过情况虽然确实是这样的情况,但远没有那么大的风险。
因为曲瀚侠还有一招。
丝绸最后的买家,明年的时候,他去联系几个出海的商人,方氏的哥哥,就认识几个常年在海上的生意人。
定好了,就是大干。
全家都忙了起来,棉花收了上来,纺织的女工也请的**不离十,一共二百台织机,全都开始运转起来。
曲瀚文和曲瀚侠也拿出生意人的本色,在松江府和周围的几个府来回的奔波,联系着棉布的售卖,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联系明年丝绸的客户。
这期间,自然还是少不了去青楼妓院等地方谈生意,不过兄弟俩都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从来没有在那里留宿过。
到了年底,生产出来的棉布也基本上售卖一空。他们辛苦一些,走的比较远,松江棉布还是远近驰名的很,远处的客商都愿意买。
因为还是稍微谨慎了一些,所以棉布还没等到进腊月,就已经全部售完,二百台织机也都停了下来。
这也给兄弟们为明年的生意做准备的时间,腊月里,方氏和邱泽媛就忙着准备过年的东西,而袁瑜蓉却被他们兄弟着给他们算各种的账目。
茶铺子今年的净利也不少。还有袁瑜蓉的指尖蔻,袁瑜蓉奉命,将两个铺子明年的运营资本留出来,剩下的钱,全都投入到了明年丝绸的生意中去。
邱泽媛这些天不知道是不是劳累到了。觉着身子很不适,自己都觉着奇怪,什么时候这样娇贵了?
请了个大夫来把脉。原来是有喜了。
曲瀚旭自然的乐的找不着北,每天盯着邱泽媛,走路都要大声的问两句:“累不累?累了歇会儿吧!”
袁瑜蓉难免心中有些讪然,虽然心里明白。自己其实年纪还是不大,晚要孩子是对的。但是道理明白,想若无其事却真的很难。
以前吃东西,从来都是大口吃的香,现在总觉着自己又没有怀孕,干嘛吃那么多?
真没想矫情的,可很多事情,人家已经觉着她不舒服、矫情起来了。
“蓉妹妹,今天咱们去街上买东西吧!”进了腊月,曲瀚文基本上也不去铺子了,丝绸的事情一谈妥。每天的事情,就是想着逗袁瑜蓉开心。
“上街?买什么?”袁瑜蓉正在屋里懒洋洋的坐着。
曲瀚文就笑着道:“猪头!腊肉!还有……去年咱们过年的时候买的那些东西,咱们全买回来。我来收拾!”
袁瑜蓉看着他一脸阳光的笑,心里已经笑了。长叹口气道:“唉------不去,有人买我干嘛要去辛苦。”
“去吧!出去转转!”曲瀚文锲而不舍,走近她身边,把她往起拽。
袁瑜蓉就笑了:“哎呀,别拽……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她笑着看曲瀚文:“我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舒服,不过不至于很严重,你也别往心里去,女人都有那么点小心眼,什么事都想比比……这也不是能比的事……”
曲瀚文听她挑明了,这才相信她真的没当回事,才真的放了心,不过还是把她拽起来,搂住了笑着道:“不是说过吗?咱们不急,我还想着,等明年的丝绸生意做开了,稳定了,那时候能有孩子才正好。不然你太累了……我觉着你这段时间就是太累,又想着家里的事,还得顾着指尖蔻铺子,还要给我们算那些账目……”他在她唇上亲着。
“嗯……其实你真不用这么安慰我,我就是……小小的矫情了一下,呵呵。”
“你呀……”
曲瀚文到底还是把袁瑜蓉着上了街,不过不是去买猪头,而是去逛各种铺子,首饰铺子,胭脂铺子,丝绸铺子,两人逛了一整天,买了不少的东西,曲瀚文特意的没有带下人,叫袁瑜蓉还像去年一样,把自己虐了一回。
等回到了家,袁瑜蓉兴高采烈的叫方氏和邱泽媛来选,几个女人看到那些胭脂首饰还有颜色漂亮的丝绸,真的都不知道姓什么了,一个比一个兴奋。
曲瀚侠看他们居然还去买了丝绸,只能摇头。
舒心玩乐的过了年,兄弟几个就开始忙碌起来。茶铺子要去进茶叶,曲瀚旭虽然已经相当于是茶铺子的老板了,但是叫他自己去进茶,曲瀚侠和曲瀚文都有点不放心,路途太远,怕出意外。于是还是曲瀚文和他一起去四川蒙顶还有峨眉山进茶叶。
曲瀚旭搁下怀孕的妻子在家里,走的时候虽然万分的舍不得,但还是毅然的走了,还真叫邱泽媛感觉他更有了那么点大丈夫的担当……
今年的茶铺子也扩大了一些,茶依然是高等茶,而且就从西南西北那边进茶。江南这边的人喝惯了龙井,也开始慢慢的品尝一下别的地方的茶,
清明节前回来,新茶大量上市,曲瀚旭就完全的接过了茶铺子的生意。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马上到收生丝的季节。曲瀚文和曲瀚侠已经足足准备了一年,当然不会也不允许出纰漏!
收上来生丝,各种加工一番之后,二百台织机就开始织。
因为准备的相当充分,而且之前袁瑜蓉算的很精确,基本上到了出丝绸的时候,都是按照她算的预算来完成的。
七月,换了个大一点的宅子,因为邱泽媛要生了,需要多一些的下人伺候。而且大家都觉着现在住的宅子确实是小了。
这一次。曲瀚侠去亲自选的宅子,还不在城内,位于城郊的一个风景秀美的地方。依山傍水,山清水秀,几乎是江南最典型的风景了。
宅子共有四个大院。曲瀚侠买的时候,就照着兄弟四个住一块儿的情况买的,每个院子独立成一个高门大户。院子间是宽两丈,能走马车的夹道。
每个院子都是前后三进,主屋、堂屋、厢房、书房、耳房齐备,侧院花厅也都全有。
前后又买了十几个伺候的下人。整整修整了两个月,九月才搬进去。一搬进去,隔了也就半个月的时间,邱泽媛生了个大胖小子,全家欢喜。
十月,最忙的时候。
兄弟们从曲府出来也整整两年时间了。
虽然生意到了最最忙碌的时候,但是曲瀚旭还是大肆的张罗着给自己的儿子办满月酒。
这一次,上门庆贺的人比他成亲的时候可多了很多,曲氏兄弟在松江府现在也是个大商人,很多人领着家眷来庆贺,
宅子变得大了,招待客人也方便了很多。而且只是在曲瀚旭自己的院子就能摆开。
前院喝酒,还有小唱唱曲。后院内眷坐着说话聊天,也请了戏班子唱戏。满院子的热闹非凡啊!
曲瀚文喝的有点多。倒不是感慨人家有儿子了,实在是因为。跟他相熟的几个生意人太能喝!他硬着头皮扛了一会儿,真扛不住了,瞅了个空,大家没注意他,他就溜回自己的院去了。
刚出这边的院门,就看见自己茶叶铺的伙计在门口搓着手转来转去的,急的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看到曲瀚文走过来,伙计松了一口气的迎了上来。
“铺子有事?”曲瀚文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
伙计急忙的摇头:“不是,是从宣城来了个人,姓张!找到铺子寻爷呢!”
宣城,姓张,张普!
曲瀚文吃惊的道:“在哪儿呢?”
“在门房呢,小人进来……不敢进去回!”
曲瀚文已经脚步急匆匆的去大门的门房。走着走着居然跑了起来!
自己曾经派人给他写了信,说了这边的地址,还有一些情况,张普也回了信,汇报那边铺子的情况,两人之后就时有书信来往,但是能叫张普撂下那边的铺子生意,亲自跑来……是什么事?!
跑到门房,一个穿着青布衫的男子在里面坐着,曲瀚文一进去,那人就站起来喊了一声:“东家!”果然是张普!
曲瀚文吃惊的道:“你怎么来了?是出什么大事了吧?”
张普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旁边还有两个门房,一个伙计,曲瀚文立刻道:“去我的院子说!”吩咐伙计:“你回去吧。”
伙计答应着去了。
这边曲瀚文领着张普急匆匆回到自己的院子,进了书房,几个丫鬟全都跟着袁瑜蓉在曲瀚旭的院子,这边只剩下两个看门的婆子,还有两个小丫鬟,曲瀚文吩咐她们去泡茶。这边就立刻问张普:“出什么事了?”
张普苦笑:“东家别急……铺子没事,还挺好,是家里……”
曲瀚文其实真害怕是家里!脸都有些白看着他:“到底什么事?”
张普道:“二太太找了我几回,叫我把你在外面的住处告诉她,我都说不知道,二太太就……可能是急了吧,去衙门把你给告了……”
“什么?!”曲瀚文吃惊的声音都变调了!
张普也不知道怎么说好:“衙门贴了公文出来,要是东家一个月内不回去,就……就出海捕文书!”
“海……海捕文书?”曲瀚文都结巴了:“这是真的?我娘……真把我告了?”
“真的!千真万确!”张普道:“因为找你找不着,也知道我知道东家的消息就是不告诉她。就出了这一招了……”
曲瀚文扶着头走到一边:“你叫我先想想……”这个消息太震撼了!曲瀚文实在是需要消化消化!当娘的把儿子告了,衙门要出海捕文书,那是捉拿江洋大盗的……
终于定下了神,曲瀚文转头看张普:“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张普顿了顿道:“二太太为了什么,我确实不知道,不过……咳咳,二老爷纳了妾……”
“这我知道,我们走了没多久的事,”曲瀚文道。
张普有点不好说,苦笑着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二老爷先纳的那个妾,有了身孕。曲二老爷又纳了一个,没多久也有孕了,今去年底两个先后都生了……”
曲瀚文已经明白了!
“都生的儿子?”
“……对。”
曲瀚文实在是没忍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出来。
张普停了半天才道:“三爷殿试进了甲榜。”
曲瀚文点点头:“给我们来信了,进翰林院了。”他顿了顿道:“没别的。就是这个事吧?”
张普点点头,两人就没有在说话,曲瀚文想了半天。才站起来,去门口看了看,小丫鬟已经把茶泡好了,但是因为两人关着门说话。就没敢进来。
曲瀚文叫把茶端进来,问道:“你是什么时候从宣城走的?”
“昨天。”张普看他脸上没笑意。便也没笑,不过他知道,这并不是冲着自己,只是自己带来的这个消息实在是……
曲瀚文又站了起来,吩咐门口的丫鬟去叫厨房做些饭菜端上来。丫鬟答应着去了,曲瀚文转身这才对张普道:“我知道了……可能得和大爷商量一下……”
他想了想,又苦笑:“幸好你来报信,不然我都成了匪盗一流,自己还不知道呢,”
张普忙道:“东家何须客气。”
曲瀚文打起精神,不再问家里的事。而是问了问铺子的事,在问问张普家的事。张普这两年倒是还算好,家中已经没事了。至于铺子,经营的还算挺好。每年的收益也很均等。
说了每年的利润,曲瀚文点点头,他知道,两个铺子的规模都不大,张普能经营成这样,已经是很不错了。
“这两年也着实的委屈了你这个掌柜的,太大材小用了。”他还跟张普开了句玩笑。
张普急忙笑着道:“东家说的哪里话!”
“等我回去,咱们俩在做点大买卖……”曲瀚文道。
张普顿了顿,道:“东家要回去?”
曲瀚文苦笑一下:“八成……能不回去吗?都要出海捕文书了……不过当然是能不回去最好。”曲瀚文叹口气。
张普默默的没说话。
“宣城那边现在如何?茶行……还有丝绸行,我们是不是已经都没份了?大家……还提那件事吗?”
张普道:“茶行确实是进不去了,二老爷……这两年也没去。丝绸行……可能也是。至于别的……”他真有点不好说。
曲瀚文了解的点点头,这话叫张普怎么说?不过只要看他的反应,就说明,情况还是不好,那件事在宣城……还是没有过去!
“宋宪博呢,那小子回去干了些什么大事?”曲瀚文问道。
张普便道:“他这两年倒是混的还不错,前年底的时候,在宣城自己开了一家铺子,不过不是经营茶叶,而是一家酒铺子,好像他弟弟在家酿酒……生意还不错,马家的那两个茶铺子也还行,去年的时候来了这边,年底回去的,还是给马家做掌柜的,现如今倒是不卖那个茶叶末子了。”
曲瀚文冷笑:“他还敢卖!这边名声都臭了!”又咬牙道:“不过临走还摆了我一道!这小子,忒损,手段忒龌龊!不是个正经干生意的人。”
张普深有同感的点头:“没错!我也有这感觉,你别看他这两年挺猛,我觉着他做生意长久不了,大家伙儿要是看出他的为人和手段,没人跟他做生意!”
曲瀚文点点头:“那个茶叶末子,就是因为在这边被我揭穿了,他回去才收的手,不然的话,这件事也能叫他在宣城臭名远扬!”
“这样的人,你叫他正经做生意,他不会!所以过不了多久还会出阴损的招,”张普道:“那时候就一把弄倒他!”
曲瀚文点点头。
饭菜端了上来,曲瀚文叫张普多吃点,又吩咐丫鬟去把自己侧院的客房收拾出来。
张普吃完了饭,那边的满月酒席还没有结束,按理来说,张普是应该去给曲瀚旭道个喜的,正好碰上了嘛!但是因为他带来的这个消息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过去道喜,曲瀚侠和曲瀚旭看到他必定问为什么会来,那时候不说,大家心中不免惴惴,说了,更是破坏气氛。
张普问曲瀚文,曲瀚文便道不用过去了,明日见了面在道喜也来得及,张普也就听他的,去了侧院客房歇息。
曲瀚文在这边呆想了半刻,都没有想出什么来,只能先撂下,还是去曲瀚旭那边招呼人。一直到掌灯时分,客人才开始告辞,一直走到亥时,人才走完,这个时候,大家都累得不行了,何况,曲瀚旭喝的酩酊大醉,曲瀚文只好等明日再说。
129章只能回去?
袁瑜蓉打着哈欠进了屋:“那帮子太太们,听戏的精神头也忒足了,那么晚了,我眼皮子直打架,她们一个个却精神抖擞!”
曲瀚文便道:“那赶紧的睡吧!”
“嗯……”袁瑜蓉闭着眼睛答应一声往床边走,曲瀚文都失笑了,伸手扶着她免得撞上什么,牵着走到了床边,袁瑜蓉却不动,闭着眼睛。
曲瀚文大声的叹气:“这妇人越惯越不得了了!”嘴里说着,却急忙叫她靠在自己身上,帮她把衣裙脱了,抱上床给她脱了鞋,再往里挪了挪。
看她躺好了,自己才去吹了灯脱衣上床。
袁瑜蓉闭着眼睛滚到他的怀里,就没有在动,曲瀚文睁着眼睛想着刚刚的事,也没说话,一会儿,袁瑜蓉就幽幽的问:“你在想什么?”
倒把曲瀚文吓了一跳:“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觉着你有点不对!”袁瑜蓉睁开眼睛:“是不是看人家都有儿子了你……”
曲瀚文急忙的凑上去亲吻住她的嘴唇,打断了她的话,隔了半响,才松开,叹气道:“你怎么老是胡思乱想。”
“我也不想……”袁瑜蓉舔舔嘴唇道:“可是你给我的感觉就是怪嘛!总觉着有什么堵心的事!”
曲瀚文半天才叹气:“睡吧,你这么累,明日再说呗。”
“你不说我哪睡得着!”
曲瀚文在叹气,这一次干脆的坐了起来,袁瑜蓉看他真的是和平常和不一样!怔然的也跟着坐起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曲瀚文半天才点点头道:“是啊……今晚上来了个人。”
“谁?”
“……张普。”
袁瑜蓉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失声道:“张普!”
曲瀚文点点头。
停顿了半天。袁瑜蓉才回神:“家里有什么事?”
曲瀚文伸手搂着她的肩膀:“确实有事……娘去衙门把我告了,逼着我回去。”
袁瑜蓉瞪着他看了半天,黑暗中都能看出脸色一下子苍白,曲瀚文叹气,搂紧了她:“可能是急了,父亲纳了两个妾,各生了一个儿子……”
“生了?”袁瑜蓉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曲瀚文知道她疑问什么,苦笑:“那时候……你不明白么?”
袁瑜蓉哪里会不明白!以前曲二老爷的妾生不出儿子,就算是生下来也养不活,全是因为曲二太太的功劳。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是一丘之貉,当然明白她的手段!只不过那时候被曲二太太抓住他威逼玩弄儿媳的把柄,因此才睁只眼闭只眼不管的,反正他也已经有了四个儿子了!
但是现在,这件事儿子们已经知道了。曲二太太的把柄失去了效力,儿子们又痛恨这个无耻的父亲,全都走了。曲二老爷当然的要赶紧生儿子给自己养老了!而且现在也不用怕。纳妾、生儿,全都不怕曲二太太,曲二太太那下药的手段人家已经知道,当然就不会再管用!
眼看着人家的儿子一个一个的生。自己的儿子们却都在外面不愿意回来,曲二太太大概是着急了……不过那两个才生下来。现在就到了要分财产的地步吗?
袁瑜蓉现在都有点了解这位婆婆了!必定是因为人家要分财产了,她才着了急,出了这一招!
“只是告了你?大哥和瀚旭呢?”她问道。
曲瀚文摇摇头:“张普说,只是告了我,大概……她知道,就算是告大哥,大哥也不会回去,弄不好就真的鱼死网破了……她还是……不能把儿子逼到那一步。瀚旭,她向来疼他。”
袁瑜蓉呆了半天,突然的苦笑:“婆婆……还是跟我感情深啊!”
曲瀚文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呆呆的看着她。袁瑜蓉真的还很少见曲瀚文如此无助的样子,想想,再怎么样。那是他的母亲,他就算是在狠辣恶毒。也不能把母亲怎么样……
“唉,”她幽幽的叹口气:“很严重吗?不回去不行?告你什么?”
“别籍异财,供养有缺。她想来是在衙门用了银子的,这样的罪名,在唐时的时候刑法重,但是咱们大明朝,没有使银子的话,不会这么严重……”
“多严重?已经怎么了?”
“衙门贴了告示,我要是一个月内不回去,就出海捕文书……”
就算是袁瑜蓉不知道海捕文书是什么,但是听名字也知道,是捉拿江洋大盗的一类东西,就像是通缉犯……
两个人互相的看着发呆,然后袁瑜蓉问:“婆婆叫你回去到底为什么?”她虽然心里想到了,但还是想听曲瀚文说说,也许自己想的不对?
曲瀚文顿了顿才苦笑道:“我有了两个弟弟,母亲自然是着急了……”
“可是……”袁瑜蓉小声道:“不是才生吗?”
“是才生,可两个呢,再说,现在家里必定是……必定是父亲和小妾连城一支,把母亲孤立起来。母亲着急……咳咳,曲家二房的银子、房子、田地,少说也值几百万……”
袁瑜蓉瞪大了眼!
“确实有,两三百万是有了的。而且这只是二房院的,要是在算上在曲家公中的,还有族里的,当然更多了。如果这些都被那两个夺了去……”曲瀚文摇着头,终于的也揶揄了母亲一句:“母亲非吐血不可。”
袁瑜蓉看着他没说话。
曲瀚文又道:“而且母亲这样的着急,可能也是那两个妾厉害吧……”
“那怎么办?!难道就要回去?!”袁瑜蓉问道,曲瀚文说了这样一通,她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曲瀚文急忙道:“我当然不想回去!难道你还以为我想回去吗?”
袁瑜蓉看他着了急,就丧气道:“好吧……我确实有点迁怒……”
曲瀚文心里很清楚。在听到张普说了情况之后,就很清楚了,自己……可能是真的必须回去的了!但是,就像他说的,他当然不愿意回去!现在看到袁瑜蓉沮丧的样子,却实在是不忍心,又嗫嚅着安慰了一句:“明日和大哥他们商量一下吧。”
袁瑜蓉苦笑:“跟大哥商量?大哥能……唉,算了……”她确实心里很不平衡,很难受,难听的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了。但是……不能当着曲瀚文的面骂曲二太太,不能迁怒曲瀚文,也不想再迁怒他,看他的样子,不比自己好受……
她倚进他的怀里。轻声道:“七哥哥,不管怎么样,咱们俩能一直在一块儿就行。”
曲瀚文立刻搂紧了她:“当然一辈子都在一块儿!永远都不分开!”
两个人搂着半天。才重新躺倒,只是此时两人哪里还能睡得着,袁瑜蓉翻来覆去的,一直到了后半夜实在是又累又困才睡了。曲瀚文就一直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早上起来,收拾梳洗了。张普就过来了,袁瑜蓉这才和张普互相行礼见面,张普看着袁瑜蓉苦笑着道:“两年没见,七奶奶这会儿见着我,连个笑脸都没了。”
袁瑜蓉勉强的笑一下:“哪里会!”
旁边的曲瀚文道:“我已经派人去大哥院了,要是起来了,咱们就过去。”
三个人点点头。
一会儿派去的丫鬟回来禀报,说是已经起来了,二爷要是有事就请过去。曲瀚文便叫丫鬟又去找曲瀚旭到大哥的院子。自己和袁瑜蓉、张普往曲瀚侠的院子而来。
曲瀚侠是一点都不知道,还以为是叫自己去纺织的场子,这段时间是生意最紧要的时候,他换好了衣裳等着呢。
在看到曲瀚文脸色严峻的走进来,在看到他身后的张普。曲瀚侠的眉头立刻的就皱紧了。
张普其实也挺无奈的,大老远的来了。可是谁见了自己都是皱眉头……
赶忙的上前给曲瀚侠行礼:“见过二爷。”他是一直在宣城的,见了他们兄弟几个,自然还是按照在宣城的时候,曲家家族的排辈叫。
曲瀚侠点点头,问道:“是家里有什么事吧?”
张普点头,看了看曲瀚文。
曲瀚文道:“大哥,进去说吧。”
曲瀚侠点点头,急忙将众人叫到书房,因为袁瑜蓉也在,他便叫丫鬟去后院把方氏叫出来。
曲瀚旭和邱泽媛也来了,奶娘还跟在后面,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呢!看到张普,连曲瀚旭都苦着脸来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邱泽媛不认得,看这个人直接就进了内室了,方氏和袁瑜蓉也不避嫌,还挺纳闷的。
曲瀚侠看人齐了,就问:“家里什么事?”
张普便将事情说了。
曲瀚侠也是问:“只告了二弟?”
张普点头。
曲瀚文简单的把原因说了,因为这些话张普和自己好说,但是人太多,他一个外人还是不好说。
“父亲纳了两个妾,都生了儿子,估计是把母亲给孤立了。也可能家里还有别的事,反正知道,母亲是着急了,急红了眼里,不然不能出这招!”曲瀚文说着说着,口气就不好起来。
曲瀚侠眉头皱得紧紧的,方氏沉着脸。
邱泽媛只知道个大概,估计还是出嫁前袁瑜蓉跟她说的那两句,曲瀚旭就没跟她说明白----也没法说。所以此时看到众人的脸色个个如丧考妣,吓得也不敢出声,甚至还示意奶娘把孩子抱走。
曲瀚旭看都半天了没人说话,着急道:“就不回去!看能把咱们怎么样!要不就告吧!咱们也使银子!”
众人还是没说话,不过心里都在想:那成什么了?
曲瀚侠脸色沉的好像是万年的生铁一样,生意上,他很有主意,任何事情,他都拿得起放的下,可是,那样的父亲母亲,他真的无话可说!半点主意没有!
方氏看着袁瑜蓉,轻声的说了句:“二弟妹。你不能回去!”
袁瑜蓉苦笑,心里想:难道我还想回去?可是现在……谁能给出个主意?
张普如坐针毡,犹豫着对曲瀚文道:“东家,我想现在就回去。”
曲瀚文愣了愣:“现在?呃,没准备呢……”
“我都收拾好了,其实我也没东西,就两件换洗的衣裳……我过来也就是给东家传这个消息,别东家什么都不知道……”说着站了起来。
曲瀚文紧跟着站起来:“别!还是在住一天吧,也没好好招待你……”
张普赶紧的笑着道:“东家何须跟我客气!”
曲瀚侠和曲瀚旭也站了起来:“是啊,住两天再走吧。两年没见,也不再着急这一两天!”曲瀚侠道。
张普急忙道:“我还是回去,东家和二爷你们商量!”
曲瀚文看他执意要走,只能跟着出去,这边就暂时的散了。曲瀚文、曲瀚旭和曲瀚侠去送张普。
妇人们都在屋里呆着没散,趁着男人们不再,邱泽媛低声的问情况。方氏也不好说,只是看着袁瑜蓉问:“怎么办?二弟说怎么办?”
袁瑜蓉有些茫然的摇摇头:“不知道……没办法。”
“那个……还很严重吗?就算是不对着打官司,能把二弟怎么样呢?”方氏追问道。
袁瑜蓉想了想道:“婆婆使了银子,真要是闹大了。说不准就能把瀚文抓牢里去打板子……或者更严重,判刑。”她苦笑一下:“曲二太太向来对这个二儿子心狠!”
方氏哼了一声。道:“她对谁不狠!”
邱泽媛头一次听两个妯娌当面说自己未见过面的婆婆,不过一看平常温柔贤惠的方氏竟然口出此言,说实话,心里还是很吃惊!她是个没有见识过曲二太太厉害的,就算是隐隐约约知道一些事情,但还是心里有些不舒服,大嫂和二嫂背地里对婆婆的言语不敬叫她很不舒服。
在她的心目中,就算是公公是那样的人,可婆婆能有多大的罪过?婆婆夹在中间有多为难?
她不由得有些不满,但是这件事详细怎么样。还是不清楚,当然的也没有多嘴说话,只是再也不肯问什么了。
袁瑜蓉和方氏现在哪里有心情揣摩她的想法。两人都是各想各的,大家坐着都没有在说话。大概就坐了半个时辰。兄弟三人才回来。
曲瀚文过来直接着袁瑜蓉走,袁瑜蓉怔然,方氏赶紧的去找曲瀚侠。
出了院子,袁瑜蓉才赶紧的问:“怎么了?又有什么事?”
曲瀚文道:“没事,我找了个人跟张普回去了。”
“谁?”
“一个伙计,挺能干的。我还跟张普说了,叫他回去了在衙门打听一下,看看事情到底多严重,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袁瑜蓉睁大了眼:“你要跟婆婆打官司啊?”
曲瀚文低声道:“不是明着打,只是偷着……偷偷的给官府塞钱,看看能不能把事情压下去。”他对袁瑜蓉一摊手:“我只是想叫官府撤了那海捕文书,可没想过把母亲怎么样!这哪叫跟母亲打官司?”
袁瑜蓉听了,倒是泛起了一些些的希望:“那……可能撤了吗?”
“不知道……可能少不了花不少的银子!”曲瀚文摇着头道:“到时候看看吧!”
这样也行!总有点希望,袁瑜蓉心里稍微的舒服了一些。
这件事暂时的就到了等消息的阶段,只是大家的心情再也无法好了,就算是丝绸的生意一帆风顺,大家脸上也不见半点笑容。
过了大约十天的样子,那个伙计回来了,带回来的却不是好消息,曲二太太这次是下定了决心!
而且很寸的是,宣城府知府刚换了一任,上一任和曲家来往很多,跟曲瀚文、曲瀚侠都认识,平常一些事也给他们兄弟的面子,但是偏巧任满了,换了一个知府。
这个知府曲瀚文他们连见都没见过,现在哪里能说的上话,!要是给银子,曲二太太那边已经先把银子给的很充足了,他们要是硬杠着,那就是互相的垫银子进去,只能肥了那个知府。
何况,曲瀚文他们现在未必奉陪的起,曲二太太豁出去的,怎么也比他们几个有钱。
张普还打听出来,那个知府也是因为初到宣城,没做下什么笼络民心的政绩,正好这件事就落到他的手中,成了他要烧的第一把火。
儿子别籍异财、不供养父母,这到了什么地方,到了谁的嘴里,都不会认为是父母的不对,那都是儿子不对呀!这么明显的拢百姓民心,在上面成为政绩,并且还能给自己博个孝子、清官名声的事情,新任知府怎么能放过!
曲瀚文还派了人去京城找曲瀚铣,不过京城路途遥远,一个月未必能赶个来回。何况,就算是找到了曲瀚铣,这件事曲瀚铣也未必能有办法。
就算是官,可‘孝’比天高!就连皇上,一个个的都争先恐后以孝治天下,想在自己身后留个孝名。
曲瀚铣要是出头,却帮着曲瀚文,没准连他自己都能连累了,丢官事小,再把事情闹大了,叫朝里的官员知道,甚至皇上知道,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全家抄斩都有可能!
曲瀚文只是给他去了一封信而已,看这位翰林院新翰林有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来月了,可是谁也没想出来办法,看来----是非回去不可了。
袁瑜蓉这些天也做了准备,就算是大家不说,她心里其实也清楚,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要回去的,回去给曲二太太做争夺家产的工具!
毕竟是性子坚强的人,袁瑜蓉知道了这个可能之后,倒是坦然了,回去-----不得已只能回去,但是要想把自己捏在手心给她做工具?那可是不能!
130章回府
宣城,曲府。
天色慢慢的黑了,现在已经到了十月末,马上就要进入十一月了。
这几天,断断续续的下了十几天了雨了,各种燥热和秋天的气息一扫而光,一天比一天冷,一天比一天凉。
曲二太太正在屋里掐着手指头算日子,再过两天,就到了一个月期限了,难道老二真的不回来?
她已经知会过衙门,给了银子,到一个月的期限,衙门就真的会出海捕文书,那时候,曲瀚文大不孝,别籍异财不事奉养的罪名就会落实实的!那时候,不是鞭笞,就是流刑……
曲二太太闭着眼睛坐在堂上中间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方玉如意,只是从不断跳跃的眼皮子能看出来,心情很烦躁。
“外面还下着么?”她突然的问了一句。
身边的丫鬟愣了愣,外面的雨声如此的明显……不敢怠慢,赶紧回道:“回禀二太太,还下着呢,”
曲二太太眉梢又跳了跳。
丫鬟吓得脸都白了,曲二太太这个样子,分明就是烦躁到了极点!这个时候,总会找点什么事出气,上一次把一个丫鬟都给推到了井里……
丫鬟屏住呼吸,恨不能消失在空气中!可是,她没有消失,曲二太太果然开口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把被子、褥子换换!在这里我都能闻到一股潮味!”声音到了后面已经厉声斥道!
丫鬟吓得赶忙的答应一声,转身正要进去,曲二太太厉声怒斥:“一拨一转,不拨就不转!你这样的丫鬟留着有什么用!去投个胎当小姐算了!来人!”
外面立刻传来答应的声音。丫鬟已经腿一软跪倒在地,哭着讨饶:“太太饶命啊!”
曲二太太铁青着脸怒道:“给我推出去……”
正在这个时候,院门口一个婆子打着伞进来。门口站着的丫鬟看到了,灵机一动,赶忙的叫了一声:“太太!李妈妈来了!”
曲二太太还是闭着眼睛没说话,外面站着的几个丫鬟进来,站在了门口。
曲二太太并没有说要把这个丫鬟怎么办,大家都是丫鬟,这些日子同病相怜,被喜怒无常的曲二太太弄得个个胆战心惊。因此大家进来了都没说话,屏着呼吸等着解围的李妈妈进屋。
李妈妈到了廊下,将油纸伞撑在地上,到了门口叫了一声:“太太!”
曲二太太道:“进来吧!”
李妈妈走了进来,看了看屋里的情况。咳嗽了一声道:“太太,在城门守着的小子回禀了,刚刚七爷的马车进城了,”
曲二太太猛地睁开了眼睛!脸上惊喜的笑容一下子就绽开了!人也站了起来。惊喜的问:“这是真的?!看到人了吗?”
“看到了,还是七爷先招呼的小子。”李妈妈就是那个跟着曲二太太在尼姑庵的婆子,现如今也不用隐藏的那么深了,直接就已经升成了曲二太太身边的大婆子。
她笑着跟曲二太太报告着她们意料之中的好消息:“叫小子先回来跟家里说一声。”
曲二太太喜得来回走了两圈。一迭声的唤:“小翠!快去七爷的院子,跟那边的丫鬟说。七爷今晚上就回来了!叫她们准备好,被褥不能潮了!不能缺一样东西!”
小翠就是她刚刚准备收拾的丫鬟,听了吩咐就知道刚刚的事情过去了,急忙的擦了眼泪,赶紧答应一声出去了。
这边曲二太太还笑着,笑着笑着,突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沉声问李妈妈:“他们进城不先回家去了哪里?”
李妈妈道:“去了茶铺子。”
“茶铺子?”曲二太太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难道还关心那个铺子的生意?”
李妈妈道:“应该不是!七奶奶的两个陪嫁丫鬟,都是嫁给了那里头的伙计……”
曲二太太的脸就好像是外面的天一样。一下子就阴沉到了底,冷冷的道:“她还不放心?”
她没说那个‘她’是谁,但是李妈妈却很清楚她说的是谁!
……
袁瑜蓉能放心吗!这样的家。简直和龙潭虎穴没什么区别了!别说她,曲瀚文一路上想的。就是怎么万无一失!
他走的时候,和曲瀚侠长谈了一次,连曲瀚旭都脸色凝重的在一旁听着。
生意的事情,他和曲瀚侠今年的丝绸已经算是成功了的,正经的能在松江府开始运营丝绸生意,曲瀚旭那边的茶铺子也很正常的经营,也是越来越好。
曲瀚文直接就道,现在他的生意,只是松江府的这边,回到了宣城,他是不会再出去做生意的,就在家守着袁瑜蓉,专门看看曲二太太到底要怎么样,想在家里掀起什么样的风浪来!
曲瀚侠其实也想这样劝他!他还害怕曲瀚文回去了还想着做生意,每天出去,那家里的袁瑜蓉……曲瀚侠吃过大亏,对那个家的感觉,和袁瑜蓉的感觉一样,那是龙潭虎穴啊!听了曲瀚文自己的意思,倒是放了心!
曲瀚侠也定下了,每个月派个人回来通个信,需要什么了,能及时的知道。
袁瑜蓉的指尖蔻,因为香椿和香怜已经很拿手了,叫她们在里面经营着,曲瀚旭就在对面,真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去找曲瀚旭。每个月的帐交到曲瀚旭那里,曲瀚旭在交给曲瀚侠过目。
就这样,在曲瀚侠等人的严重担心中,他们俩的马车离开了松江府,回到了宣城。一进城门,没有回家,而是赶紧的先去铺子找人。
袁瑜蓉把在松江府的自己院的丫鬟婆子带上了。但是这边还是需要内管家,因为她已经决定了,自己和曲瀚文住的院子,和二房院要彻底的分开!
不是说把院子分出去。那也没法分出去,只是要把自己的院子整顿的就好像是个单独的府一样,在整个二房院,单独的行事。
院门上的婆子守院门就要像收府门一样!自己的厨房,要单独的采买,自己的喝的水,要单独的挖井!自己的……总之,自己的院子,今后就是个碉堡!
不过关于做生意方面,袁瑜蓉倒觉着曲瀚文应该出去做生意,一个大男人成天呆在家跟女人勾心斗角哪成!
但是曲瀚文对自己的担心,明显的简直比她自己都严重很多!袁瑜蓉暂时的也没有说这个话,而且她想的是,曲瀚文出去做生意,她也不想呆在家中。指尖蔻在宣城不能也开一个吗?到时候自己和曲瀚文寸步不离,一起上班一起下班!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先回家看看情形再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