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家有财妻》》 · 今年霜降时分 · 2026-07-26
“生意的事情。我想,过了年先把棉布的生意放下,还是去进茶叶。”
袁瑜蓉吃了一惊,转头看着他:“为什么?那些棉布怎么办?”
“虽然没有卖光,但是也不用着急,棉布也不是吃的放不住,就是放到明年过年也能放得。而且过了年了。现在去卖必定是要跌价的,何况,成天这样的摆摊,却挣不了多少,实在没意思。”
袁瑜蓉道:“你想去哪里进茶叶?那……我呢?”
曲瀚文笑了,在她的脸上亲了亲:“你当然是跟着我,咱们俩夫妻一体,今后去哪儿都是一起!”
“我也去?”袁瑜蓉倒真没想过这种可能性,现在想想,却也没什么不可能的,自己又不是真的三寸金莲寸步难行。而且曲瀚文这话说的很中听,她抿着嘴笑着问。
“你打算去哪里?”
“四川!这一次咱们去蒙顶进好茶,蒙顶茶中,贡茶最多,咱们进些贡茶来卖。”
袁瑜蓉睁大了眼睛:“贡茶还能买到?”
曲瀚文笑着:“有本事的人才能买到!”他把手往她衣襟里面伸:“你相公就是个有本事的人……”
袁瑜蓉有点分神。急忙咬住嘴唇在衣襟外面抓住他蠢蠢欲动的手:“你说清楚一点呀!你那时候跟我父亲说的是先做丝绸生意的……还有,咱们手里现银也不多,要进贡茶。那就……要当了你的玉佩么?”
曲瀚文不知道对她说的哪句话很不满意,摇着头,另一只手将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手里,另一只手继续伸进去轻轻的揉着:“说清楚一点……咳咳。听着啊!一来,松江府就是棉布的故乡。整个大明朝,数松江棉布最好,在这里做棉布生意,确实挺难。二来,丝绸生意,这是需要大本钱还有好的人脉,我虽然也认识这里的丝绸商,不过认识归认识,做起生意来,人家可不认人。只认利!三来,茶生意我还是顺手,已经到了只要不出大篓子。就铁定保证稳赚的地步!现在去四川那边收茶,正好能赶上初春新茶。清明回来赶上新茶上市,正是时候。”
他看袁瑜蓉脸慢慢的红了起来,就邪笑,手还忙着:“至于为什么进贡茶……这还得看那位宋公子啊!他大老远的来了,必定是憋足了劲要跟我较量较量……”他看袁瑜蓉要说话,赶紧道:“这个人家已经跟我叫板过了!没当着你的面,所以你不知道!”
“就因为他,你要进贡茶?”还是不明白!
“对!在宣城,我做的川茶,都是比较一般的茶品,那时候就是为了量大,银子来的快!他要想跟我捣乱,就去进更便宜的茶,咱们这一次就来个虚虚实实,进贡茶,!叫他白忙活!”曲瀚文想到这里都解气,嘿嘿嘿的笑。
现在明白了,袁瑜蓉倒是被他的分析讲的心服口服的,曲瀚文确实是生意的老手,相信他才是她应该做的……
曲瀚文解开外面的袍子,将挂在腰间的玉佩解下来,“这两个还不到当的时候,嘿嘿,我那时候压根就没想过会用到它们,现在也用不着!”
“那哪来的银子?”
“就咱们手里的二百两银子就够了!一百两路上花,”曲瀚文说着,将两块玉佩给她挂脖子上:“不用进多,一百两进二两茶就行!”
袁瑜蓉吃惊的都不会说话了!转头张大了嘴看着他吃吃的道:“你……大老远的去一趟四川……就进二两茶?!”
曲瀚文使劲点着头:“对!没错!”他看袁瑜蓉吃惊样子,眼睛圆圆的,小嘴微微张着,模样实在是很可爱,喜欢的都不行了,急忙在她唇上亲一下,两只手抓着她的衣襟就往两边分。
“等等……”袁瑜蓉简直都……又气又觉着好笑,急忙抓着他的手:“有什么门道?至于咱们俩大老远跑一趟四川只进二两茶?”
“没什么门道……就是没银子!”曲瀚文看着她笑:“要是有银子,当然不能只进二两!”
“你!”
看她都急了,曲瀚文赶紧的笑着讲明白:“哎呦,别急呀,瞧你这急性子吧……咳咳,其实很简单,物以稀为贵,咱们当了玉佩,进二百斤也行啊!但是二百斤也是卖一千两。或者进个二两。也卖一千两,选哪个更省事?”
“谁能花一千两买二两茶?”
“多了,!蓉妹妹,我跟你说,你要是拿着二两去卖一千两,反而还可能有人抢着跟你要买,但你要是拿了二百斤去卖一千两,未必有人稀罕!”
袁瑜蓉冷静下来想一想,他说的也算是一种道理,在商业上面,也会有这样的事情。但是……却总觉着不太保险,两人儿奔一趟四川,就为了二两茶……
转而一想,生意的事还是听曲瀚文的,他肯定也有数。不会瞎折腾……
“好吧……”
刚松口,曲瀚文已经大喜,将她的衣襟用力的一分。连着里面的袄都给打开了,露出最里面的主腰。呃,类似主腰。
曲瀚文贪婪的看着,伸出舌头在嘴角舔着:“这玩意儿……做的挺好。正好把你这宝贝托住……”
袁瑜蓉大窘,这家伙……大白天的说这些淫|词浪|语……
感觉胸前凉凉的。低头一看,那两枚玉佩就挂在了胸前,正好落在乳沟里,一个碧绿,一个透明黄,映衬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的诱惑……
曲瀚文先低头在上面吻了许久,双手按压着,凑上来吻住她的唇,挑开她的牙齿探进去缠绵。手拨开主腰的边缘伸进去抚摸着她饱满的胸脯,另一只手很熟练的到后面将主腰松了扣子,剥下她身上所有的衣物……
两人既然商量定了。就开始准备要走的一切。
这个院子他们租了一年,棉布就放在里面。等回来了再说。那过年买的吃的,基本上也就是够个过年吃,也没有浪费什么。这两天外面卖菜卖肉的已经出摊了,家里需要多少,曲瀚文就去买多少。
这一次倒是不着急,过了正月再走,基本上路上走一个月,到那边进茶叶外带观光,半个月也足够了,在一个月回来,正好。不过他们的茶也不是要大量的上市,因此赶不赶清明那个节气都没关系。只要是绝对的新茶就行!
商量好了正月三十那天走,袁瑜蓉就赶紧的缝小衣,她这次可吃了个大亏,被赶出来的时候空着手,外面的衣裳不换也能忍了,反正是冬天,可里面的衣裳,两天不换她简直就难受的坐立不安,那几天简直难受的要死了一样……
过年这段时间,已经做了几件了,现在就在做两件。其他的衣裳已经足够,出门必备的一些东西也都备齐了。
袁瑜蓉到底还是当了两件首饰,她从曲府出来的时候,头上和身上手腕上带了一些首饰的,但是并不是很多,也并不很在贵重。
不过依照曲府的豪富水平,不贵重是指不是上等的好玉好翡翠,不能值个千儿八百两的,那叫不贵重!平常带的那些个东西,出来了,一看还算值钱!
早在租房子的时候,因为现银不够,就把她头上的一支金簪当了二十两,两个人慢悠悠的花。这会儿就把手腕上的一支金镯子叫曲瀚文去当了,换成银子。曲瀚文初时还说不用,不过袁瑜蓉道,这些东西带着也是累赘,而且出门在外的,打扮朴素一点好,带着这些金啊银啊的,只能招贼!
曲瀚文看她也不是很喜欢那个镯子,便去当了三十两银子。
这一点袁瑜蓉其实还挺想不通的,那时候曲二太太把两个人撵走,说是净身出户,但是自己身上的首饰她也看到了,依照曲二太太那阴损的性格,应该上来抢走的呀?怎么能容自己带着走?想了许久没想通,只能想,可能是在曲二太太眼里,这些真的是不值什么钱的东西,她笃定,自己娇生惯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儿子是吃不了苦,手里没有万儿八千的银子是顶不住外面艰苦的生活的。
这头正收拾着,就听见外面有人喊:“卖棉布的在不在?”
两人面面相觑,曲瀚文失笑:“我成卖棉布的了……”急忙的迎出去:“在,!在呢!”
打开院门一看,是个下人打扮的年轻小子,便问道:“是要买棉布吗?”
那个小子点点头:“是啊,你不认识我了?上一次我和管家还有内管家娘子来过……”
曲瀚文恍然想起:“噢……是沈家!”
那个下人笑着点头:“我们连大娘子还想买你的棉布。问你还有么?要是有就送十匹到她家去!”
曲瀚文眨眨眼,笑着点头:“她家在哪儿呢?”
那个下人道:“你顺着街道往南走,看到胡同口有棵大槐树的就是她家,进胡同最里面的门!”
曲瀚文道:“好咧!我一会儿送去!”
那个人就点点头:“快点啊!连大娘子在家里等着呢!”说着自己转身走了。
曲瀚文站在院门口笑了半天,才关上院门进去。
袁瑜蓉在屋里已经听到什么‘连大娘子’的,见他进来就问:“那个女人叫你去给她送棉布?”
曲瀚文笑着点头:“嗯……”他斜睨着她:“蓉妹妹,那我去了啊!”作势要进去拿棉布。
袁瑜蓉板着脸看着他,曲瀚文就笑弯了腰过来:“你怎么这么不经逗?!”
“那个女人……分明是……”
“是什么?”曲瀚文搂住她的细腰,舌头在她的唇上舔来舔去:“嗯?”
袁瑜蓉板着脸道:“你还笑得出来,人家把你当成……人家拿钱砸你呢!买你十匹棉布,就要你……哼哼!”
曲瀚文笑的浑身乱颤:“十匹棉布我就献身一次。我算算啊,蓉妹妹!你怎么也欠我几百匹棉布了……”
袁瑜蓉看他明白的很,也根本没打算去卖身的样子,这才心里舒服了些,不过一想到那个连大娘子。又恨起来:“那女人也不害臊!居然这样正大光明地……”
“嗯,我猜她家里的男人……咳咳。”正想说猥琐的话,被袁瑜蓉一瞪。就咽了回去,想想,这话还是别再蓉妹妹面前说了,便笑着道:“蓉妹妹。这一下你相信了吧?我在外面真的是风流倜傥,英俊不凡。很招人爱的年轻少爷!”
袁瑜蓉‘哈’了一声:“你真不害臊!”
“这难道是假的?!”
看曲瀚文认真的模样,袁瑜蓉失笑:“”那又怎么样?至于你认真成这样?
曲瀚文瞪大眼看着她:“敢情你忘了?有一次我说,我也就是成亲了,没成亲的时候,很多富家小姐喜欢我,你还嗔我!”
袁瑜蓉眨着眼睛:“什么时候?”
“就是有一回!你还讽刺我!”
袁瑜蓉在眨眼,想了半天好像有那么一回事儿,笑道:“就算是……你也太小气了吧?这事记这么清楚?!”
曲瀚文一脸的委屈:“我当然记得清楚,你那时候的表情……伤着我了,”
“哎呦……伤自尊了。”袁瑜蓉笑,赶忙的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我错了。实在是无意之举,呵呵……”
“呵呵!这样碰一下,呵呵一下就完了?!”抱起某人往床边走去。还没走到,看准了床上的被子扔了上去。自己跟着扑上……
这一天两人就在床上滚了一天,也不知道连大娘子等到什么时候,反正曲瀚文是没有当回事,袁瑜蓉却记住了!
正月三十这一天,正式出发。
曲瀚文花了五两银子买了一辆马车,车里面放了些被褥,衣物细软包裹。一些吃的用食篮放在车角。车后面放着几个桶,里面是一些咸肉咸鱼干粮等等。还有密封的几个竹水筒,两个水袋,几个瓦罐。还有些用的东西也在桶里面放着。
车下面还吊着一个桶,是准备在不方便的时候,方便用的。
车比较的小,曲瀚文自己驾车,袁瑜蓉坐在里面,只能算是凑合,不能说舒服。
此时袁瑜蓉换了男装坐在车里,心情还算是不错,倚在车门处,现在还在城里,来往的人多也不方便掀开车帘子,一会儿跑出了城,官道上都是赶路的人了,她就把车帘子掀开,靠在曲瀚文的背上。
暖炉就在手中,一会儿放在他的背上帮他暖和一下,一会儿自己揣在怀里,两个人说说笑笑的离了松江府。
二月里,天气渐渐暖和,春暖花开,景色宜人。两个人兼着游山玩水,也不是很着急的赶路。
这一路袁瑜蓉算是见识到大明朝的江山风景了,确实秀丽如画。这个时候出门,倒是选对了时候,一路看着风景,从松江经武汉到荆州,在往前就进入了重庆府了。
108章蔻丹
这一天到了一个叫做恩县的地方。此时已经接近午时,两人找了个路边的小饭摊子,准备吃了饭接着赶路。
这里已经是入川了,苗人比较多,街上到处都是打扮各异的苗族人,因为不比汉人的规矩多,那些带着银铃铛的苗族女子也到处都是。
两人刚坐下,对面就坐下了一男一女,看打扮是苗人,男子穿着天蓝坎肩,女子打扮的就很复杂了,穿着苗女的绛红裙装,小腿却露出来半截,用鲜艳的绑腿缠着。身上全是叮叮当当的银铃,稍微一动就响起清脆的银铃声,别说是曲瀚文稀奇,就是袁瑜蓉,都看了她好几眼。
苗女的饭上来了,袁瑜蓉看她伸出手,就露出半截藕白的胳膊,上面依然是缠着鲜艳的带子。手腕上的银镯子都带着铃铛,指甲上面燃着鲜艳的蔻丹,奇怪的是,竟然不是鲜红色,而是明亮的黄色。
袁瑜蓉在曲府的时候,也染指甲,这个年代,就算是那穷苦人家的女儿,也要把那纤纤玉指染的鲜红好看。但凡是女子,丫鬟都要留着寸把长的指甲。
但是因为这个时候只有凤仙花、指甲花染指甲,因此颜色比较的单一,只有鲜红、粉红两种。而且染上之后,颜色不易褪,只能等长长了剪掉。时间长了,颜色就不大好看了。
袁瑜蓉在家的时候染的,现在指甲上还有些残留,但是这段时间哪有心情染指甲,就根本没管,现在一伸出来。感觉和人家那种比起来,自己的双手丑的见不得人。
不过她还是大方的吃东西,那只是自己心里的感觉,没必要表现出来。
等吃了饭上车,袁瑜蓉就着曲瀚文道:“咱们今天就住在这里吧?”
曲瀚文其实很注意她,看她吃饭的时候一个劲的看人家的指甲,就知道她动心,羡慕人家那纤纤玉指了。自从打曲府出来这段时间,袁瑜蓉每天做饭洗菜的,那手已经比在曲府的时候粗糙多了。指甲更是谈不上美观,曲瀚文嘴上不说,心里当然很心疼,当即点头:“好!找个客栈住下,我领你上街转!”
袁瑜蓉高兴的点点头。
两个人当即就找个了客栈。将马车停好,车上贵重的东西放到屋里。两人揣上银子出来逛街。
曲瀚文真是体贴的很,看到那胭脂水粉的店铺。不等袁瑜蓉说,着她的手就进去了。
进去之后袁瑜蓉在柜台上面看,曲瀚文就打量人家的店面。
之前虽然没买过胭脂这些东西,但是曲瀚文是做生意的人。自然是什么店面都见过,今天看这个胭脂店。就和宣城那边的很不一样,宣城那边还属中原,女子出来逛街的比较少,因此,虽然是卖女人用的胭脂水粉,但却是为男客布置得店。样式摆的不多,也远远谈不上精美。
不过这个店铺一进来,曲瀚文就觉着很精巧,柜台上摆满了各种小盒,里面全是香气扑鼻。
曲瀚文在这里打量人家的店。袁瑜蓉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了。在吃饭的时候,看到那苗女指甲上鲜黄的蔻丹,她立刻就想到了后世的美甲行业。指甲美容。这个年代也很流行啊!但只是品种单一罢了!要是在松江府开一个美甲店,在指甲上面画上各种各样的精美图案。修剪出修长圆润的长指甲,肯定能挣钱!
袁瑜蓉几乎都想到了那热闹的场面!她笃定,这个应该能做起来!
因此就问店家:“蔻丹有哪些?”
店家看到是小两口来,就知道生意到了,因此热情无比的将柜台上面的一一介绍:“这边摆的全都是!小娘子瞧瞧!各种颜色都有!”
“这些怎么染上?”
问的有些怪异,店家顿了顿才笑道:“小娘子没有染过蔻丹么?和用凤仙花的一样!凤仙花摘下来捣碎,侵入棉布泡着,等颜色进了棉布就盖在指甲上包起来,一夜就好了!这些也一样!”
袁瑜蓉点点头,看了看道:“就这些颜色?”
“这些还不够?”店家吃惊。
袁瑜蓉赶紧笑着道:“够了够了,只是问问而已……怎么卖的?”
“一盒十文。”
袁瑜蓉看了看,颜色大概十来种,不过大部分还是红色、黄色两种,比起后世是差太远了,但是比起宣城,却已经好了很多了!
曲瀚文凑了过来,笑着道:“你喜欢?一样来一盒吧!”
店家大喜!
曲瀚文看袁瑜蓉却并不喜,还在看着好像不太满意,问道:“觉着颜色少了?”
店家哪里肯放过这大生意,急忙大声道:“小店着蔻丹的颜色在整个恩县都属最全的了!您要还嫌少,那可没别的比这多了!”
袁瑜蓉清清嗓子:“店家,不是嫌你的颜色少,而是觉着一盒的量太少了。我若是要的多,每种颜色想要十盒甚至更多的量,你怎么卖?!”
此言一出,不但是店家,就是曲瀚文也吓了一跳,急忙把袁瑜蓉到一边:“蓉妹妹……就你那一双小手能用多少?一样买一盒也够你三、五年用的了,你难道……还要染脚趾甲?”说着就去看她的脚。
袁瑜蓉‘噗嗤’笑着摇头:“我想进点。”
行话啊!进点!曲瀚文立刻就明白了,蓉妹妹是想做这个蔻丹生意!他想了想倒是可行,他还以为袁瑜蓉是进各种颜色的去卖呢!哪能想到什么美甲!
不过袁瑜蓉也没说,还不知道可行性高不高呢!
曲瀚文一有生意,不管是他买人家的还是人家买他的,立刻就来了精神,立马抢过主导权,过去和人谈价。
“店家。你里面还有别的颜色吗?”
“全在这里了……客官,你们到底买不买?”
“买!只是觉着颜色少了而已……我娘子问的,若是买的多什么价?”
那店家看男人也来谈,就知道是真的想买,急忙道:“客官稍等,小人去找掌柜的和您谈!”说着急忙进去了。
看来还是男人才能做生意啊,自己问了,那个店家却不理会,曲瀚文一问,颠颠地去找掌柜的。袁瑜蓉心里极不平衡了一把。
掌柜的从后面出来了,看到曲瀚文急忙拱手:“客官,您想多要些蔻丹?”
曲瀚文急忙还礼点头:“正是!”
“进里面谈吧!”掌柜的做了个请的姿势。
曲瀚文笑着点头,并且上袁瑜蓉。那个掌柜的愣了愣,这谈生意女人在旁边做什么?不过也没说话。顾客是上帝嘛!虽然这个年代没有这句话,但是聪明的中国人很早就已经有了服务意识了!
进了内室,伙计上了茶。两人分坐方桌子的两边,袁瑜蓉单独坐在曲瀚文这边的一个方桌旁。
“客官想要多少?”
“您这一盒里装了多少?”
“一盒三两。”
曲瀚文点点头,迅速的算了算,道:“每样要三斤如何?”他扭头看袁瑜蓉。
袁瑜蓉想了想。三两,大约莫能用十回左右。也就是说,十个人的量,那颜色也就十二三种……
她摇摇头:“少了。”
曲瀚文就道:“五斤?”
她再次摇头,道:“每样十斤,若是颜色好的,还要多要些。”
曲瀚文顿住了,这些颜色虽然少有,但是也不是没有,尤其是那红色,鲜红粉红这两种宣城、松江也多得是。用得着这么远的进吗?
袁瑜蓉却想的是,因为这边颜色多,正好要进那松江没有的颜色。干脆就连有的一起进,还能便宜!
那掌柜的一看。原来竟是小娘子说了算!一听还要得更多,心中就高兴的很了!
曲瀚文想了想,看蓉妹妹的样子,心中是有了谱了,点点头笑着站起来,将看着他动作有些发怔的袁瑜蓉起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自己去坐在一边:“蓉妹妹,你和掌柜的谈!”
掌柜的都怔了,袁瑜蓉抿着嘴笑了一下,道:“虽然感觉颜色不多,大红、粉红这些我们那儿也有,不过既然是买,只要掌柜的价格给的合适,我们就在这里一次买齐好了。”
曲瀚文现在成了配合的人了,自然是全力配合,频频点头:“对!”
掌柜的心中高兴的不得了,但是表面上还稳着不动声色,问道:“大概能要多少呢?”
袁瑜蓉想了想,没有先回答这个,反而是问道:“掌柜的,刚刚在我问你伙计,怎么把颜色染到指甲上,你伙计说的就是一般的染法。”她笑着道:“那样的话,我就不在这里买了,去近一点的地方买也一样啊!”
曲瀚文怔了怔,这个染指甲,他确实不懂!
掌柜的也怔了怔,才笑着道:“小娘子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呢?”
袁瑜蓉道:“我看咱们店里分明是有涂指甲的方法……我说的是简单的涂上,不是染,掌柜的只要和我说了这个,我就在这里买。”
掌柜的想了一下,笑着道:“也好……其实也没什么,这边的苗女全都知道,但是我告诉小娘子,你们就要在这里买我的蔻丹!”
“当然!”
“其实是这边的苗女,她们在颜料里加了些明矾,还有她们自己研制出的一种叫沉香的东西……不是咱们汉人的那种沉香,而是她们自己的,这种东西调进去,只要涂在指甲上,晾干了蔻丹的颜色就落在指甲上,洗也洗不掉了,不用非包一晚上!”
袁瑜蓉点点头,其实心里已经很高兴了,因为这样的话,她的美甲店已经能开起来了!
“那沉香在哪里能买到?”
“恩县到处都有,小店也有……不过不多,不是拿来卖的,是我们自己调配用的……我给小娘子指个路,就在小店这条街走到头,有一家摊子,就是专门卖沉香粉的。”
袁瑜蓉点点头:“好……那价格掌柜的给个合适的吧。大红和黄色我每样要二十斤,其他的每样十斤。”
掌柜的想了想,道:“一两按照三文钱?”
袁瑜蓉和曲瀚文同时扭过头去。
“这算什么?”曲瀚文道:“掌柜的是不诚心做这个生意?”
掌柜的道:“怎么不诚心?”
“一盒三两十文钱,就是说一两三文三厘钱,我们要了一百六十斤左右,掌柜的每两只给我们让了三厘,这还叫诚心?”曲瀚文道。
“我这也是小本的买卖……”
“大本小本我们也不知道,但是这样的让法,我们确实没法买。按照你的价买了,我们拿回去还不赔死?我们那边的蔻丹一两零卖也就四文五!一两蔻丹只赚一文五厘。我门大老远的跑了一趟,是闲的么?”袁瑜蓉飞快的算着。
掌柜的被她说的张口结舌,想了想道:“二文五厘,不能再少了!”
“这样吧,掌柜的。四两银子,你给我上面我要的那些颜色,再加上三十斤蓝色吧!我看你柜台角落里扔了一大盒蓝的。估计也没人要,就给我好了!”
掌柜的和曲瀚文都没出声,因为两个人都还没算过来帐,赶紧的都在心里算呢!
等算出来。基本上也是二文五一两蔻丹的价,不过两人都没要算那个蓝色的。
就算是这边要开放一点。但是染蓝指甲的人还是没有!
袁瑜蓉却心里清楚!红、黄、蓝是三基色!有了这三种颜色,什么颜色都能配出来!而蓝色在宣城、松江这些地方,她都没见有卖的!这样宝贝的蓝色,就是一两银子一两,恐怕她也买了,掌柜的心里暗笑,曲瀚文算了算,其实二文五也算是便宜了,没觉着蓉妹妹算的不对,反而对她很快的算出来帐有些暗暗的吃惊,便点头道:“就这样说定了。掌柜的若是同意,现在就给我们包上,不同意那我们就走了!”
掌柜的哪里会不同意。急忙的点头:“好!说定了,成交!”
站起来立马叫伙计给打包。袁瑜蓉掏出银子来结账。
买了一大包裹的蔻丹。又去掌柜的说的那个小摊子前,买了二十斤的沉香粉,毛二百斤的东西,曲瀚文扛着也扛不住,也不逛街了,直接就回了客栈。
第二天将这些东西打包好放在车上,继续往西南方向走。
到了重庆府,袁瑜蓉将自己的两个铜簪子,一个金耳坠子叫曲瀚文去当了,她害怕因为进了蔻丹,曲瀚文进茶的钱不够了。
其实两人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有二百两左右,但是一路也花了五六十两了,曲瀚文就把她的首饰,连着自己的一枚戒指全都去当了,也当了有三十两左右,带上继续上路。
再往前走就到了峨嵋山了。
峨嵋山,袁瑜蓉久闻此山大名了,不说别的,就是一个峨嵋派,各种武侠小说和功夫片里都是要出来客串一把的。
不过真实的峨眉山,最出名的,恐怕就是这里的猴群,还有那闻名天下的竹叶青!
竹叶青茶,这个时候还叫青叶甘露。听曲瀚文说,全天下的地方,只有这峨眉山出的青叶甘露,味道最正宗,苦却不涩,回而甘甜,越喝越有味道,他在宣城就知道,有几个朝中的王爷,只喝青叶甘露,就是因为喜欢上了瘾!
不过他们这一次出来是要去蒙顶山进蒙顶茶的,因此在峨眉山只是略做停留。不过既然来到了这里,当然是要游了一回山的。
这一天很早起来,到了山脚下,看到有背着大背篓上山的当地山民,两个人就急忙的跟上去,和人搭讪着,一起往山上走去。山民好心的告诉他们,山上野猴众多,玩的时候要小心,不要带吃的,见了猴子一定不要喂,你要是喂一只,立马能来几百上千只!还有,不要盯着猴子看,发现有猴子在山边路旁,就当是不知道,不要盯着,不然它会觉着你不善,是来找麻烦的!
两人诺诺的答应着,袁瑜蓉果然就发现,山路周围有很多的野猴,上蹿下跳的跑,这里的山民已经很习惯了,也不去招惹,而猴子们也不来主动招惹山民。
那个山民还是很好,他们俩跟着往山顶爬,山民还边走边等着他们,因为怕他们迷路。
好不容易爬上的山顶,已经都到了下午了,于是干脆就去这个山民家借宿了一晚,第二天清晨起来好看日出。
晚上吃了饭两人出来转,峨眉山终年云雾缭绕,在山顶往下看,更是云层都在脚底下!宛如住在仙境一般。
第二天凌晨,袁瑜蓉揪起来曲瀚文看日出,曲瀚文唠叨着,不知道日出有什么好看的?每天早上起来早些不就看到了?
袁瑜蓉才懒得和这个不识情趣的家伙说话,不过等日出出来的时候。曲瀚文再也不抱怨了,日出-----真的很美!
看了日出,两人回去跟山民告别,山民仍旧是叮嘱他们,遇到猴子要怎么样,不要怎么样,叮咛了半天,两人才壮着胆子单独下山,有一只猴子都跑到袁瑜蓉的脚下,她都没发现,等发现了尖叫的时候,猴子已经跑了。
下了山歇了一天,收拾一下出发往这一次的最终目的地,蒙山而去!
109章贡茶
蒙山离峨眉山不远,就在成都府边上,马车跑了三天,就到了,
“蒙顶甘露,属于是绿茶,采摘是有很严格的时辰限制,春分时节,茶树上面的芽刚刚露头,芽头鳞片一展开。立刻采下!采茶选肥壮和芽头初绽的,别的都不采,这样的最好。”曲瀚文笑着跟袁瑜蓉讲着:“唐朝的时候,蒙顶甘露就是贡茶,一直到咱们大明朝,贡茶中都称极品!”
看到袁瑜蓉听得认真的点头,曲瀚文更得意的卖弄起来。
“世人都晓西湖龙井、黄山毛峰、洞庭碧螺春、白毫银针、安溪铁观音等等这些茶,我在宣城的时候,说去四川进茶,竟然有人问我,四川有什么好茶!”曲瀚文摇着头:“无知啊,这些人太无知了!蒙顶茶中,雷鸣、雾钟、雀舌、鸟嘴、白毫这些品类都有,进贡的就是这几种。其中雀舌,在茶的味道中,算是极品中的极品!”
袁瑜蓉点着头:“咱们去找谁?那些贡茶……是不是咱们去就能买到?”
曲瀚文笑了:“哪儿呀!贡茶的茶园早被官府收了,普通的百姓就算是捧着大把的银子,也不卖!”
“那你怎么能买到?”
“我是谁?!”
袁瑜蓉很想说:你是吹大王……
曲瀚文笑着道:“我常来进茶,这里的茶农茶商我都熟的很!放心吧,二两贡茶,绝对能弄到!”
袁瑜蓉眉开眼笑的看着他:“还有比咱们更厉害的人吗?跑了五千里路,就为了进二两茶!”
曲瀚文看她笑的动人。急忙的凑上去亲吻……
“啊!你看着点,别把车给赶到沟里去了!”
“哦……”
到了蒙山县,找了个客栈,曲瀚文将袁瑜蓉安排的住下,自己就出去找人了。
走的时候再三的叮咛,叫她将门栓紧了,不是自己的声音千万不能开门!袁瑜蓉点头答应了。自己又不是小白兔乖乖,还怕大灰狼来骗自己开门咩……
不过出门在外,还是格外的当心,何况现在这个年代。人们都觉着妇人比小孩儿好骗!她也没什么要出去做的事,就一直在客栈里等着。
再说曲瀚文,出去了就找和自己做过生意的茶商,找到了一个,不过一听说要贡茶。而且还只要二两,就连连的摇头说没有。
曲瀚文也明白,从官府手里弄贡茶出来。确实冒风险,要的多还行,几千两银子或者几万两银子,冒此风险也就罢了。为了一百两银子,实在不值得。
茶商也没说能弄到。就说弄不到了,曲瀚文也没有揭穿,笑着拱手告别。
回到客栈和袁瑜蓉说了情况,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就领着袁瑜蓉上了山了。
两人上山找了个曲瀚文相熟的茶农,说了来意。
茶农果然比茶商要厚道讲义气多了,听了曲瀚文的话没有马上的拒绝,而是默不作声。
曲瀚文就知道,他手里是有货!急忙笑着道:“王哥,小弟实在是不凑手。要是这一趟白跑了,那就算是前半辈子全白忙了!您看看,帮小弟这个忙?”
王哥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山里人。黝黑的皮肤,一脸的忠厚样。想了想道:“确实有……不过这个确实也很大的风险……曲七爷,您这茶进了是卖给谁?有下家没?”
曲瀚文笑着道:“王哥放心!这茶进了不是转卖,直接卖给喝的人……喝茶的你也放心,是我们一起的一个丝绸商,他是要孝敬他们家老爷子的,老爷子八十了,没别的爱好,就喜欢茶!放心吧!跟官府扯不上边!”
袁瑜蓉听出来了,他是害怕曲瀚文进了茶,再卖给什么王爷一流的官绅,不小心走漏了风声,叫官家知道从他这里将贡茶流了出去,可能会找他麻烦……至于多大的麻烦,这袁瑜蓉就想不出来了,
王哥还是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曲七爷,这也是看在是您亲自来了,要是换了别人,肯定不能有!”
曲瀚文大喜!急忙的点头:“放心吧王哥!我还要常来常往呢!”
王哥既然答应了,立刻就站起来笑着道:“七爷稍等!我去给你拿。”
看到他走了,曲瀚文和袁瑜蓉高兴的对看了一眼。
一会儿,那王哥就端了两个紫红木托盘过来,每个托盘上面都有些茶叶,笑着放在曲瀚文面前:“七爷,你看要哪种?”
曲瀚文伸头看了看,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选择:“这种。”一指其中的一个。
王哥也不罗嗦,点点头,拿来了纸将他指的那一盘茶包好,也不称有多少,在用几层纸一层一层的包了捆好,这才递给他。
曲瀚文接过去就递给袁瑜蓉,然后从怀里掏出一百两银子。王哥笑着收了:“按理说这银子是不应该要的。”
曲瀚文急忙道:“怎么能不要!这是应该的!按理说也不能这个价,真心感谢!”
王哥赶紧客气:“别说这个客气话。”
两人说了一会儿别的,曲瀚文和袁瑜蓉还在人家这里吃了顿午饭,这才下山。
下山的时候,袁瑜蓉听曲瀚文说,原来他头一次来四川进茶,就是找的这个王哥,那时候王哥还是个只有几亩茶田的小庄户人家,曲瀚文那一次就收了他所有的茶叶。王哥现在也是还恩情呢!照理说,这些茶绝不止一百两银子,
“要是别人,恐怕给他五百两,他都未必能卖。”曲瀚文道:“他现在已经不缺银子了。”
袁瑜蓉点点头。
“而且给咱们的也不止二两,我打眼一瞧,应该有三四两了。”
袁瑜蓉道:“走到哪儿,帮你的人倒是不少。”
曲瀚文就笑着道:“你现在知道了。你相公是个大好人了?!”
“嘿嘿,好人嘛,有很多种,对于这些茶农和棉农来说,你可能算是好人,不过对于我来说……”袁瑜蓉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我要观察一辈子,才能说清楚,你是不是好人。”
“怎么那么麻烦?”曲瀚文怔然。
袁瑜蓉笑着着他:“快下山吧!一会儿天黑了!”
两人打闹着下了山,在蒙山县城住了一晚。现在茶叶到手,他们俩都松了口气。第二天清早,收拾好了东西,打起精神往回走。
经过峨眉山,曲瀚文是茶商,到了这里怎么能忍住不进好茶?就是袁瑜蓉都觉着不能空着手过去!因此就把袁瑜蓉身上的那件狐狸皮袄给当了。到底进了一千两银子的上等好茶。
大获丰收,两人的心都着急了起来,回来的路上就不在游山玩水。只是加紧赶路,在三月下旬的时候,就回到了松江府。
回到家,一切都是照旧。曲瀚文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去找那二两贡茶的买家。
袁瑜蓉在家收拾。昨晚上回来的晚了,今天就烧水先洗了个澡,接着把两人出门穿的衣物全都放进盆里,准备洗。
他们的院子,前面挨着的自然是房东家的大院子,靠里面,原来是个和他们院子差不多大的一个小院,不过是个荒废了的,袁瑜蓉曾经在门口看过,那院子连大门都没有了,里面的草长得有一人高,要饭的都不敢进去,生怕草里面有什么蛇之类的东西。还有那屋子,没门没窗。看着黑洞洞的怪吓人。
袁瑜蓉这边在院子里提水,就听见那边有动静,她就有点害怕,急忙过去贴着墙听,听见那边确实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把她吓得不敢在听,赶紧回来。幸好这是白天,要是晚上她可没胆子在院里站着!
烧了水在井边洗衣裳,两人换下来的衣物,整整的洗了一天,晾上了之后,天就已经黑了,便回厨房整治晚饭。
进城的时候就顺便的买了只乌鸡,袁瑜蓉将乌鸡和当归、枸杞一起炖了,又蒸上米饭,炒了个菜,做好了温在锅里,等曲瀚文回来。
曲瀚文是一大早就出去的,这会儿还没回来,袁瑜蓉不由的惴惴,难道是生意不顺?那二两茶居然没人要吗?
正在这里胡思乱想,就传来拍院门的声音:“娘子?开开门。”曲瀚文一般回来拍门都要先叫两声,免得只拍门不出声吓到袁瑜蓉。
袁瑜蓉飞快的跑到院中将门打开,曲瀚文一身寒气的走了进来:“这鬼天气!都快四月了还这么冷!”
两人携着手进了屋,袁瑜蓉立刻问:“生意谈的怎么样?难道没人要吗?”她这样说也是因为感觉曲瀚文出去了一天,是不是困难一些?
曲瀚文笑着道:“怎么可能?!那茶我是答应了王哥,所以不敢张扬,要是大肆张扬一下,估计能有人来抢着要!”
“那怎么样嘛,到底有没有人要?”袁瑜蓉急道。
曲瀚文笑着:“有,!说好了已经。就是本地的大丝绸商聂家,一千五百两!”
袁瑜蓉吃惊的惊叫:“一千五百两?!”
“嗯。”曲瀚文笑:“已经给了我五百两了……嘿嘿,不过我今天请他们在松江最好的酒楼吃饭,花了三百两……”
说着从怀里掏出来手绢,打开了里面确实是几锭大银子,袁瑜蓉一看是那种四、五十两一锭的大银子,确实有四五锭。这可是自己辛辛苦苦,跑了五千里路挣得呀!她双手接过来,盯着看了半天才道:“怎么觉着来的挺容易?!”
曲瀚文‘噗嗤’笑了:“一路上吃了多少苦?这会儿倒是全忘了?”
“全忘了!彻底忘了!”袁瑜蓉笑眯眯的眼里只有银子:“明天还有一千两呢……”她在曲瀚文脸上很响的亲了一下:“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什么……”曲瀚文确定是自己被亲了,然后耳朵背了一下……
袁瑜蓉已经笑着去把二百两银子放在匣子里:“我的店铺也有着落了!”
曲瀚文跟着她:“你是说你的蔻丹店?”
“嗯!”
“对了!”曲瀚文一拍大腿:“我还有个事……”
袁瑜蓉放好银子,着他坐在饭桌前道:“边吃边说!”
曲瀚文道:“明天我把生意做成了,咱们去人市买个丫鬟吧?”
袁瑜蓉一怔:“为什么?”问了出来之后。心里已经恍然了。
曲瀚文道:“干活啊!什么为什么?”
袁瑜蓉想,给曲瀚文这样的少爷,能辛苦这几个月已经是很不错了,而且,她其实也明白,曲瀚文买丫鬟,肯定还是因为心疼自己整天做饭洗衣的……
于是点点头:“好啊……多买几个,我的店里要用。”
曲瀚文眼睛就睁大了:“店里?店里用女伙计?哪成什么了?”
袁瑜蓉抿着嘴笑:“你别管……不是,等明天你把生意做成了,我再告诉你!”
曲瀚文满怀疑问。不过也不追问,点点头笑着道:“那行,明天你在和我说!”
两人吃了饭,袁瑜蓉给曲瀚文烧了水洗了,便熄灯上床。行走了两个月。没有安稳的住处,夫妻自然少了很多运动,回到了自己家中。当然少不得狠狠的亲热一番。
第二天还是一早,曲瀚文吃了就出去了,带上了那贡茶,称出来二两。剩下的就放在家里。袁瑜蓉拿出小银秤来称了称,居然真的还有毛二两!
不过半上午的时候。曲瀚文已经背着银子回来了。一起回来了,居然还有袁瑜蓉的二哥!
袁瑜蓉听见拍门的声音去开院门,倒被曲瀚文后面站着的二哥吓了一跳,惊叫了一声才惊喜的道:“二哥!”
二哥笑着道:“哎呀!可见着你了!”
曲瀚文背着银子挠着头:“二哥进来!进来说吧。”
袁瑜蓉也赶紧的把二哥让到了屋里,曲瀚文将银子往床上一扔,赶紧的就出来和二哥说话。
“二哥怎么来的这么巧,”袁瑜蓉憨笑:“我们刚从四川回来!”
曲瀚文讪然的喊了一声:“蓉妹妹。”
二哥已经笑了:“巧什么呀!我都来了两趟了!这一次也在这里等了有十天了!”
“啊!”
厨房里烧着水,曲瀚文急忙的去把那贡茶就给泡了一杯,端过来给二哥:“二哥,喝茶!”
二哥点头喝了一口,根本没察觉自己喝的是一千五百两银子的茶。袁瑜蓉也一点没察觉。
“收到你们的信,父亲叫过了正月过来看看,来了你们却不在。问房东,说是出远门了。不过房子还赁着,就回去了,过了一个月又来,还没回来,这是第三次来,总算是等到你们了!不然这次回去,父亲母亲非着急了不可!”二哥笑着说完,又喝了口茶。
袁瑜蓉急忙道:“我们去进茶叶了!”
二哥点头:“正好在街上碰到瀚文,已经跟我说了。”他看着曲瀚文笑:“你真行啊!二两茶就卖出来一千多两银子!”他四下打量了一下,道:“该好好添点东西!”
曲瀚文急忙点头:“是!嗯!”他挠头笑着道:“是打算买几个丫鬟的……蓉妹妹这段时间吃了不少苦……”
袁瑜蓉赶紧抢着道:“哪有!没有!”
二哥其实也能猜到,一看家里的情况,在看两人全都瘦了一圈,能没有吃苦吗?!不过他很欣赏曲瀚文这样直言,而且亲眼看到他背着银子回来,已经放了心,笑着道:“吃点苦也没事!嗯,我回去不和父亲母亲说,其实现在看看你们俩,我还真放心了。”他伸手拍拍曲瀚文:“好好照顾妹妹。”
二哥就是好说话,!曲瀚文鸡啄米一般的点头,笑得合不拢嘴:“多谢二哥!”
“今后有什么打算?”二哥问道。
曲瀚文道:“还进了些顶级青叶,还干我的老本行,开个茶叶铺子,呃,蓉妹妹进了些蔻丹,也想开个铺子……”
二哥点点头,他当然想不到袁瑜蓉是怎么开,只以为还是曲瀚文经营,便一点也没有大惊小怪,只是笑着点头:“这样就放心了。”
袁瑜蓉已经做好了午饭,这时去端上来,二哥吃着她做的饭,这一下是真的吃惊了,因为在家里,袁瑜蓉是一点不会做饭的!
不过看到席间,曲瀚文和自己的妹妹偶尔眉眼相接,总是甜蜜的一笑,二哥知道,自己的妹妹现在确实很幸福,这就行了……
因为二哥来了,两人去买丫鬟的计划晚了两天,二哥在他们的厢房住了两天,确定他们没事了,这才回去了。
二哥一走,曲瀚文就让袁瑜蓉换了男装,去人市买人。
这一趟出门,两人都觉着,袁瑜蓉换上男装还是要方便很多,尤其是冬天,在围个大围巾,谁也看不出来她是个女的。
于是换了装,两人出门的时候,突然隔壁传来水井打水的‘吱扭扭’的声音,曲瀚文吃惊的低声问:“隔壁有人了?”
袁瑜蓉这时才想起来!急忙低声道:“我还要跟你说的!这两天却忘了!好像是有人了……回来了你去看看,确定一下是不是有人……不然这时不时的出点动静,我这真有点害怕……”
曲瀚文笑了:“好……你呀!”
110章被迫搬家
两人走着去了人市。
人市,和卖菜的菜市基本上相同,只不过一个是卖菜的,一个是卖人的。要卖的人全都在人贩子或者牙婆手中,买人的去挑,挑中了谁,就给银子换卖身契。
此时还是天冷,袁瑜蓉裹了个时下男人也围得围巾,包住了头脸,只剩下眼睛,倒也看不出来是男的还是女子。跟着曲瀚文大大方方的进了人市。
这还是她头一次来这种地方,她看着那些女人男人被人当成货物一样的发卖,尤其里面还有不少的小孩子,当然看着不是个滋味,但是既然来了这个朝代,也要适应这里的一切,因此不做声跟在曲瀚文的身后。
看到他们两个在里面转,早有人上来寻他们介绍自己手里的人。一个牙婆抢上来着曲瀚文的胳膊:“哎呦小官人!来我这里看看,年轻的十岁就有,再大点的二十来岁,全是好货!”
曲瀚文本来也想买个十岁左右的,大一点的心思就多,他现在可没心思找那个麻烦!因此一听有十岁的,便回头对袁瑜蓉道:“过去看看?”
袁瑜蓉点头,跟着他到了那个牙婆那里。牙婆那边站了十几个女子,果然是从十岁到二十多的都有。那个牙婆到了跟前,一把就出一个她最满意的,看着十七八岁的女子,笑着道:“这个还是女身!长的多水灵!买这个可是赚了大便宜了!只要五十两银子!”
曲瀚文惊讶道:“五十两?!”
袁瑜蓉在后面低声问:“啥叫女身?看着是女的没错呀?难道还是男身?!”
曲瀚文忍着笑转头看她:“你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袁瑜蓉道。
曲瀚文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道:“处子!嘿嘿,”他淫笑:“主要是给人睡得……”
袁瑜蓉瞪了瞪眼,低声道:“这个不要!”
“咳咳,我也知道……”曲瀚文笑着转过头去。看了看剩下的几个,那牙婆一看没看好这个,料想是嫌贵了,急忙的就又出来一个:“这个呢?虽说是主人家收用过了的,但是做得一手好饭菜,长的也美貌,看看这皮肤,多白!这个只要二十两!”
袁瑜蓉一看那个妇人水灵灵的眼睛就在曲瀚文身上打转,登时厌恶至极,心里有气没地方出。伸出手去狠狠掐了一下曲瀚文。
曲瀚文这个冤枉,!他可一点都没想要这个!赶紧的摇手:“要十岁左右的!莫在叫这些上前了!”
那牙婆看他们两个人穿的也不是很好,猜还是嫌贵,只能把那边一个看起来长相一般,年纪也就十岁左右的女孩儿来:“这个吧,只要五两银子。”
大冷天的那个女孩儿就穿了一件棉袄。脖子周围的棉絮都露出来一些,缩手缩脚的蹭上来行礼,因为动作慢就被牙婆在胳膊上掐了一下。
曲瀚文先转头看袁瑜蓉。看她眼睛露出不忍的神色,还急忙的给自己点了点头,便道:“就这个吧……那边那几个小的都过来看看。”
牙婆一听生意成了,高兴极了。急忙将那几个十岁的丫鬟全都叫过来,袁瑜蓉左看右看。对这些小女孩儿就不像对那些妇人心狠,看着都觉着可怜,虽然其中有两个长得特别漂亮,不符合她选丫鬟的标准,但是也没忍心不要,全都五两一个买下了。
曲瀚文数了数,一共五个小姑娘,给了牙婆二十五两银子。牙婆高兴的收下了。
这就带着几个丫鬟出去,刚走了两步,就听见人叫:“七爷!”
曲瀚文先站住。讶异的转头看,袁瑜蓉跟在他后面,也转过头去看。一看吃了一惊!那边站了两个那么眼熟的人!
竟然是香怜和香椿两个!也是被卖的人里站着,此时泪眼汪汪的往这边瞅。
曲瀚文倒还没怎么样。袁瑜蓉已经又吃惊又恼怒了!走过去直接问:“你们怎么也被卖了?!”
香怜哭着道:“原来是奶奶……”
曲瀚文急忙过来打断:“咳咳咳!”瞪了一眼香怜,问那个人贩:“这俩丫头怎么卖?”
人贩子看到他们身后跟着的那五个丫鬟了,知道是真买的,也没有乱喊价,依然是五两银子,曲瀚文赶紧的掏了十两,叫两人先别哭了,跟在回家再说,!
出了人市,走着回到了家,先叫那五个丫鬟去厢房等会儿,这边就问香怜和香椿是怎么回事。
曲瀚文也在跟前听着,她们应该能说些家里的事。
香椿边哭边道:“爷和奶奶走了没几天,二太太就把我和香怜卖了……只说是伺候云姨娘的时候不尽心……呜呜……辗转了几家,就到了这个人贩子手里,呜呜,幸好碰到了奶奶,不然人贩子说,我们俩不好卖,就给青楼……呜呜呜……”
袁瑜蓉听她说了这一句,心里却已经明白的很了!必定是曲二太太恼怒自己,自己走了个无影无踪,于是就将气撒在了她们身上!
“别的人没事吧?”
香怜还比较的稳重,虽然也在抹眼泪,但是没有哭出声,听见问急忙的摇头:“没事……香云和香雪都还在府里……”
“家里有别的事吗?”曲瀚文问道。
“有……二老爷……娶了个新姨娘……”香怜怯怯的道。
曲瀚文眉头皱的紧紧的,脸也黑着,过去一屁股坐在床边,不耐烦的挥手:“出去吧!”
香椿和香怜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的话得罪了爷,又吓的脸苍白,袁瑜蓉也不好再问了,站起来领着她们出去了。
今天真的没想到能买这么多人。一时还没地方住,只能叫她们全都挤在厢房里,好在厢房有个大炕,几个女孩儿年纪小身量也不高,凑合的能挤下。
袁瑜蓉轻声吩咐香怜和香椿两人看着安排了那几个,就进了屋了,
看到曲瀚文还皱着眉头沉着脸,便过去笑着道:“估计那几个丫鬟心里都纳闷呢,就咱们这俩穷人居然还买这么多丫头……”
曲瀚文顿了顿,仰躺下:“难受!”
袁瑜蓉过去坐在他身边:“别想了……还是想想做生意的事吧!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找女伙计吗?现在我和你说呗!”
曲瀚文看她努力的不想叫自己难受,便也勉强甩开那心情。坐起来搂住她:“你说吧……”
“我是想,开一个染指甲的店铺,而不是卖蔻丹的,因为卖蔻丹的满街都是!”
曲瀚文说起生意,就被吸引了注意力。何况还是这么奇怪的方案!立刻问道:“染指甲?谁不会?你们女人不都会吗?谁还会花钱染?”
袁瑜蓉笑着,过去将自己今天调的紫色蔻丹拿过来,指着道:“红色和蓝色的和到一起。就变成了紫色,我染一个你看看。”说着拿了自己一支画眉的细毛笔,轻轻沾了一点,然后在手指甲上面。画了一个最简单图案,就是一朵儿花。花瓣在用红色的染了。
曲瀚文惊奇的看着,袁瑜蓉并不像一般的女子,将全部的指甲都染成一种颜色,画的花儿也不是全图上色,但是怎么看怎么好看!他拿着袁瑜蓉的手,左看右看:“确实好看!”他仰起脸:“你怎么想到的?!”
袁瑜蓉笑:“聪明呗……”
曲瀚文‘噗嗤’的笑了,在低下头去看,袁瑜蓉道:“我这个还画的不好看,等开了店铺,就要找专门的花样儿了。就是她们绣在荷包上的样儿就行!还有,那几个就要好好学学作画了,在指甲上,!”
曲瀚文点着头:“挺好!确实挺好……不过有个大问题!”
“什么问题?”袁瑜蓉将毛笔放下。用力的吹着自己的指甲。
“你店铺里一大群女子,不怕招人诟病?要是传出一些闲话怎么办?还有。就算是大白天,也可能会有人进去捣乱啊!去个坏蛋调戏你的女伙计怎么办?”曲瀚文笑着问。
袁瑜蓉道:“这个我已经想好了!门口挂个牌子,男子勿入!”
这个曲瀚文真没想到,惊奇的张大了嘴,半天才笑喷了:“亏你想得出来!”
袁瑜蓉心想,这个不是俺想的……
“这样行不行?还会有人去捣乱吗?还会传出去闲话吗?”其实这个也是袁瑜蓉最担心的。
曲瀚文笑着想了半天,然后摇头:“我也不知道……从没见过这样的店铺……不过可以试一下!”他笑着拍胸脯道:“真要是出了什么,我给你顶着!”
袁瑜蓉大喜,立刻小鸟依人上去:“相公,你真好!”
“嗯嗯!当然!咳咳……上床!”
真坦白……
第二天,头一件事就是去找店面,曲瀚文一想到屋里住着七八个丫头就头疼起来了!现在他无比的后悔自己的决定!无比的怀念以前那二人世界的日子……
不过还好,找店铺也着袁瑜蓉,因为是给她找!顺便自己也找个茶铺子。转了一天没合适的,当然也没那么快找到,不过找了个中人帮着他们找。那个中人一听说要两个铺子,就知道是大生意,因此格外的卖力,
两个人又去成衣铺子买了几匹花布,几个铜簪子,头油、胰子、梳子等等这些东西拿回家,袁瑜蓉又吩咐香怜和香椿两个,看那几个小女孩缺什么就过来和自己说。
因为想两个铺子挨着,最好门对门,两个铺子还必须是带后院的,以后伙计都是要住在铺子里,尤其是袁瑜蓉的女伙计!因此倒是找了几天才找到合适的。
两个铺子门对着门,曲瀚文其实也有一点想法。
毕竟袁瑜蓉是个女子,不宜抛头露面,就算是开个给女人染指甲的店。但是总可能会有些不怀好意的人来捣乱,总不能叫袁瑜蓉出面解决,所以曲瀚文还是要在跟前盯着才能放心。
店铺找到了,立刻就开始修缮。
袁瑜蓉按照自己的想法设计自己的店铺,曲瀚文就按照她的意思找人来干活行了。
这一点倒也不难,设计这种东西,袁瑜蓉这个小白领还是很拿手。而曲瀚文的茶铺子,他也很拿手,因为这一次是上等茶,便按照宣城以前的那个铺子装修就行了。而且他这一次也是用了心,毕竟,现在只有这个生意,全心投入!
这一天曲瀚文盯着铺子的修缮工作,一直到天黑了才回来。到了院门的时候,忽然看到隔壁的院门开着,他因为袁瑜蓉说过。所以特意的走过去看了看,心里想要是看到邻居就打个招呼,顺便看看是什么人。
正想着,一个妇人走了出来。举手正在自己的发鬓上面试着,手里还拿着个苏绣的手绢。腰肢扭得好像是风中的柳枝。
曲瀚文还没说话,那妇人抬头看到了他,立刻就笑着走上来,福身道:“原来是邻居啊,官人好。”
曲瀚文急忙回礼,心里倒是暗暗的皱眉,笑着问:“夫人是新搬来的?”
那女子站直了看着他说话,笑着道:“搬来了一个月,今后还请官人多多的关照呢……”
正把一双媚眼来飞曲瀚文,身后的院门里又出来一个妇人。边嗔边笑着过来:“叫你买个糯米鸡,你都能勾搭上个……呦,这小哥长得真俊俏!”
前面那个好像还想留个好印象。立刻红着脸回嗔她:“疯言疯语的!”
曲瀚文那眉头是不想当着面皱都忍不住!拱了拱手,再没说什么直接就回去了。身后的妇人还在招呼:“官人,哪天有空过来坐坐!”
曲瀚文拍门,小丫鬟香椿来开门,曲瀚文进了院门,转身欲待吩咐香椿把门关上,就看到那两个妇人往这边探头探脑的看,香椿也是个正经的丫头,一看到那两个妇人不似正经人一般,连招呼都没有招呼,立刻就拴上了门。
曲瀚文若有所思的回了屋子,就看到自己的小房子里,这边桌子前站了两个,都拿着抹布在擦那小桌子,里屋卧房还有两个,也在收拾。他不由得叹气,转身出去找袁瑜蓉,正好碰到从厨房出来的,便着她转了半天,都没找到个没人的地方说话。
曲瀚文憋着一直到晚上上了床,才能和袁瑜蓉单独的说话,便将自己遇上隔壁的事说了:“看着就不像是正经的女人!”
袁瑜蓉听得也皱眉:“怎么搬来这样的人?这今后……不会招什么不正经的男人来吧……”
“肯定会!”曲瀚文哼:“必须搬家!买个宅子吧。”
“买宅子?”袁瑜蓉有些犹豫:“可是咱们的银子已经花了不少了。租两个铺子,再加上修缮,丫鬟们每人做了几件衣裳,已经去了三四百两了……”
曲瀚文点头道:“没事,真不够的话,就把我的皮袄当了吧,其实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换成银子找个住处,这样实在不行!”
袁瑜蓉想想,隔壁住着这么几个女人,也确实不行!而且女人总是希望能有自己的宅子住,这样有安全感,租别人的院子,总是觉着好像不踏实,难得曲瀚文一力主张搬家,她于是便点点头:“那行,要买就买个大一点的。”
这样曲瀚文就又开始找宅子,每天先去看看铺子修缮的情况,然后就去看宅子。
十来天之后,也找到了一处宅子,曲瀚文领着袁瑜蓉去看了,是个前后三进的宅门,前院、中院、后院都是中规中矩的院子,正房、厢房、耳房齐备,后院带着左右两个跨院,中院带着个花厅,前院带着个侧院。跨院中水井也有,还种着几株梅树柳树。
主人家因为上京做官,着急着卖宅子,只要三百两银子,袁瑜蓉也挺满意的,曲瀚文便当场交割,银子换房契、地契等等办手续不提。
曲瀚文这几天已经很着急了,因为清明的茶人家已经大量的上市了,他的茶铺子其实也已经修缮好了,只是忙的来不及开张。
宅子一买下,曲瀚文和袁瑜蓉说,叫她辛苦一些,领着丫鬟们收拾,他自己就去忙铺子的事了。
袁瑜蓉点头答应了。那边的旧宅子,租金还有七个月才到期,曲瀚文的意思,就放在那里算了,也没俩钱儿。袁瑜蓉当然不能允许这样浪费的事情发生,她拿毛笔找纸工工整整的写了‘出租’两个字贴在旧宅子的院门上,并且叫丫鬟去找那个帮自己找铺子的中人打了声招呼。那中人一看还是他们家的生意,自然是客气的很,而且那样的宅子也很好出租的。
过不了两天,就有人找着问,中人和人谈的价钱,租赁了半年,袁瑜蓉也不在里面挣银子,反过来还谢了中人二两,不过总算是拿回来十两,总比白放着强。
111章官二代吃瘪
曲瀚文的茶叶铺正在装修期间,就来了几波人查看了,他心里也有数,知道是同行来打探消息的。他大大方方的也任由人家看。不过摆柜台、上样品的时候,就关了门谢绝参观了。
而他自己当然的也没闲着,在装修铺子的同时,也转了转松江府其他的茶叶铺子。
其他的还没什么,在他茶铺子同一条街上首尾,新开了两家茶铺子,倒是叫他注意上了,因为风格很熟悉,太熟悉了!
待到要开业的时候,他换上件丝绸衣裳,带着个新招的伙计,来到其中的一家茶铺子。
这个茶铺子,里面收拾的很简单,进铺子迎面就是个大柜台,柜台上摆着几十个小碟子,里面都是茶叶的品类,每个碟子前面都摆着价钱,曲瀚文扫了一眼,全是中低等的茶叶。
掌柜的在柜台后面,看着他面色都不善,也没有主动的招呼,曲瀚文也知道他认出来自己了,也没说话,背着手将人家的铺子转着看完了,过去对掌柜的道:“你们东家姓宋吧?估计也知道我要开茶铺子了,跟他说,今儿我来过,明日我的铺子开张,他要是想来看看,我也欢迎。就算是做同行,也正大光明地,背地里使坏,那是小人!”
他敲了敲柜台:“跟人家学要学个透彻,这茶碟子摆成这样难看不难看?东施效颦!”
那个掌柜的瞪着他一声不吭,曲瀚文转身就出去了。等他一走,掌柜的立马往后面跑去了。
曲瀚文早料到,首尾这两家茶铺子是宋宪博开的。自己在看的好了铺子下定的时候,他应该就已经知道了。于是抢在自己前面,在街头街尾开了两家,就是想把自己路子堵死。不过他也上了个小当,快手快脚的将茶铺子简单修缮,上了中低等的茶,却没料到,曲瀚文大肆装修,里面精美别致,准备卖的可是上等中的上等的好茶!
第二天曲瀚文的铺子开张。宋宪博果然也来了。
还没有进门,在外面看到曲瀚文的招牌,就有些变脸。上等紫檀木做的招牌,镶了金边,中间三个大字:品叶居。
进了茶楼。看到里面的摆设,已经明白,这里不是像宣城一样卖低等茶。而是上等茶!路子没堵死。
他正在店里转,曲瀚文已经出来看到了他,走过去直接就道:“宋掌柜,身子好了?没落下什么毛病吧?”
宋宪博脸色有些难堪。顿了顿才道:“曲掌柜,你这个铺子倒是精巧。”
“精巧谈不上,不过比宋掌柜的铺子要高那么一点!”
宋宪博冷哼:“赚钱才是正经。”
曲瀚文失笑:“这个还用宋掌柜的说?抡起做生意,曲某不托大,宋掌柜也得叫声师傅!”
“哼,谁是师傅,还要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别说我欺负后辈,宋掌柜,你的铺子地方要改改了,街头街尾开茶铺子,那是禁忌!”
宋宪博甩袖子走了,曲瀚文在后面冷笑。
他们俩这场官司。袁瑜蓉是一点都不知道,她忙的也是每天脚不沾灰的跑。
幸好美甲店也不着急,不赶什么节气。因此领着几个丫鬟先收拾新宅子,买家什用具。布置院子,顺便还要找画样儿,叫丫鬟们学着往指甲上画,互相就做模特儿。
这样忙了整整一个多月,天气完全的暖和了,宅子也收拾出来了,她的美甲店正式开张了。丫鬟们勤学苦练了一个月,有几个画得还不错。就全都放在店铺里,家里反倒只留了一个香椿。
袁瑜蓉也知道,这个年代,女子开铺子已经很叫人侧目了,店铺在这么另类,当然少不得会有麻烦,因此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过曲瀚文因为他的茶铺子已经安稳度过开业期,自然是全力帮着老婆的铺子开张,怕人捣乱,开张这天,还特意请了衙门的几个公差来他的茶铺子做馆。
就是那几个城管,曲瀚文卖了通棉布,倒是跟松江府的城管关系处的火热,茶铺子开张,几个城管就来喝了通茶,说笑了半日,今天一请,立马就来了。
在这边看到对面的铺子先是挂出来一块牌子,写着:男子勿入!
接着看到几个小女孩儿往门口摆了几样画册,用木头架子支着,那围观的早抢上去看稀奇,小女孩们大声的喊:“拿起来看都行,不过别拿走了,就是我们店蔻丹的图样儿,喜欢的回去和家里的姐姐妹妹娘子的说说,请来我们店,就给染上图样儿上面的蔻丹,”
一个城管都觉着稀奇,跑下去挤进人群将那图样儿看了半天。
曲瀚文倚在这边茶铺子的门框上,笑嘻嘻的看着。
袁瑜蓉的蔻丹店,跟曲瀚文的茶叶铺子一样,也取了个很雅的名字:指尖蔻。
二楼的装修,和一般的酒楼茶楼十分的不同。一般靠街的那一面,酒楼或者茶楼会做成雅间,或者干脆做成个露天的台子,这样吃酒喝茶的人可以边看着街面上的人流,边吃酒喝茶,也不寂寞。
而袁瑜蓉的指尖蔻,二楼临街一面,全部用上了那种花房才用的玻璃。用了玻璃,却又在里面用青丝软纱做成幔帐遮挡。
曲瀚文就特别的想不通,问袁瑜蓉:“既然用的是玻璃,就是为了透明,但却又用幔帐遮挡,实在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袁瑜蓉笑得弯腰,推着他:“你就是个俗人!还是个粗俗至极的俗人!跟你说你也不明白……”
此时曲瀚文倒是有点明白了,因为他现在笃定,袁瑜蓉正在楼上往下看,看看店铺的反应如何。不过外面的人可看不见她。他仰着脸冲着二楼笑。
他想的没错,袁瑜蓉此时真的在二楼往下看,看到曲瀚文冲着自己笑,明知道他看不见却还不由自主的回了一笑。
“奶奶,咱们这个铺子,能有人来吗?”香怜在旁边问。
袁瑜蓉很肯定:“会……可能这两天还没有,女子都怕被人说闲话,这两天看热闹的多,就是想来的,也不敢进来。不过肯定有看到咱们店。记在心里的人,等过两天门口的人没有了,自然有人悄悄的上门。”
他们这边开业,不远的地方,行来了一辆马车。马车是准备出城的,车里面坐的,正是沈公子和连大娘子。
沈公子听见外面热闹。便开了一点车帘子往外看,一看,‘咦’了一声,把自己的手从连大娘子的衣襟里拿出来。又去掀车帘子。
连大娘子猛地感觉一亮,慌忙的伸手掩自己的衣襟。却看到沈公子惊异的叫了一声之后,竟然吩咐:“停车!”
马车停下了,连大娘子心里还在怪异,不是说好了出城去野外……
沈公子跳下车,站在人群后面观看,看招牌上写着:指尖蔻。在看门口站着的那帮子小女孩儿,沉默了半响。
曲瀚文在后面看到这个马车上下来的公子的,不过他不认得,沈公子只是看并没有什么举动,他也没在意这个人。
楼上的袁瑜蓉却认识!这不是那天和宋宪博一起来的那个家伙吗?!她立刻转身叫香怜:“你从后门出去。和七爷说一声,就说那个从马车上下来的家伙和宋宪博是一伙儿的!”
因为店里男子勿入,就算是曲瀚文也不好光明正大的进来。虽然从后门可以进,但是袁瑜蓉也不愿意开这个头。要是有客人来,看到男子在里面,那会认为那块牌子形同虚设的。
香怜急忙的去了。
沈公子仰着脸看着招牌,他听宋宪博说过,曲瀚文在这里租了两家店面开茶铺子。
宋宪博还以为曲瀚文要像在宣城一样,门对门全开茶铺。而且还是低价茶,因此才会在街头街尾开两个店的。
沈公子也知道对面曲瀚文的茶铺已经开张了,但是现在看到这一家,分明开的是蔻丹胭脂店!
沈忠明还在想,用不用去给宋宪博招呼一声?说曲瀚文这个家伙狡猾之极!根本没有开两个茶铺子,而是开了一间买蔻丹的店!
门口的几个小女孩儿还在介绍着,沈忠明停了一会儿,倒觉着有些新鲜,不像是卖蔻丹的,他抬腿就要往里面走。
袁瑜蓉给新来的五个小女孩儿,分别得取名为玉秀、青秀、明秀、红秀、桂秀。
红秀看到沈忠明上来,急忙上前阻挡,指着牌子道:“这位公子,我们的店是给小姐、妇人们染指甲的蔻丹店,男子不能进去的。”
沈忠明身为松江府布政使老爷的公子,充分的发挥了他官二代的无赖和蛮横无理,梗着脖子道:“什么店敢不叫本公子进去?”
“不是不叫您进去,是男子都不能进去,进去也没什么用,难道您要染指甲不成?”玉秀口齿伶俐,兼着还有点胆子大。
官二代怒了:“本公子就是要进去看看!谁敢拦?”
曲瀚文正在听香怜给他汇报情况,那个下去看热闹的城管一看,正是自己出头给曲老板帮忙的时候!可怜他一个小小的城管,实在是没见过大官,更不用说大官家的公子了,因此上前去拦着沈忠明道:“我说小子!认识字不?没瞧见人家已经写得清楚,男子勿入!人家都说清楚了,给妇人染指甲的店,你梗着脖子非进去干嘛?我看你小子诚心捣乱的!”
沈忠明被他两声‘小子’叫的大怒!伸手就去推他:“你哪个衙门的?!”
城管更怒了,你还敢推我?!正要上前给他一拳,沈忠明的下人已经冲了上来:“我们公子是布政使老爷的大公子,你敢动手?!”
楼上看热闹的城管本来是打算下来帮忙的,一听是布政使老爷的公子,登时全都缩着不敢出头了。那个跟沈忠明较劲的城管一听,更是吓得呆了!
曲瀚文已经上前去了,急忙将那个城管从下人的围攻中出来。示意他赶紧走,城管急忙的跑了,这边下人还不依不饶,曲瀚文上前去拦住:“行了行了,人家已经认栽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下人骂骂咧咧的,这边沈忠明更是得意,还是要往店里走,玉秀、红秀一听这家伙有来历,也有点不敢拦了。但是却不能叫他进去,就愣在了那里。
曲瀚文上前了,绕过那几个下人拦在沈忠明的面前:“沈公子,就算是布政使老爷的公子,也要讲理。这个店已经说了,男子勿入,你何必找麻烦?”因为看他是个官二代。曲瀚文才稍微的客气了一点,不过横劲还没上来,沈忠明要是把他的横劲惹上来了,管你是官几代……
沈忠明一看老板出面了。便不再往里走,而是站住了冲着曲瀚文阴笑:“原来是曲老板!你说这个话。我倒要问问你,你身为男子,却开了个男人不能进的店铺,你怀的什么心?只让女子进去,整个店里只有你一个男人,这要是不清楚的,哪家小姐上了当进去了,你岂不是在店里为所欲为?谁又能知道?”
他转头得意的看着身后已经骚动起来的人群大声道:“我身为布政使老爷的公子,看到如此明目张胆、拐骗良家妇女的陷阱,岂能不管!”
身后看热闹的百姓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原来是这样!”
“难怪!我是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店面……”
袁瑜蓉在楼上听着不对。已经往下冲了,她害怕曲瀚文跟沈忠明打起来,她害怕曲瀚文吃亏。
曲瀚文忍住怒气道:“沈公子是从哪里听说我是老板的?没弄明白哪儿跟哪儿你就出头?真有这好心。那城外面多的是穷人百姓,听说官府今年还要低价定老百姓的生丝。你怎么不出头?要是给老百姓把生丝价提上去,那才是真的功德一件!”
那看热闹的人里就有养蚕的百姓,一听这个确实啊!真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商人敢对着布政使公子说这个话!其中有一部分百姓就立刻转向,心里又向着曲瀚文了。
沈忠明冷笑:“你少在这里蛊惑人心!告诉你,就冲着你这句话,我就能把你送到衙门办了!”
曲瀚文还没说话,身后已经传来一声:“哪位是布政使老爷的公子?”
曲瀚文一听是袁瑜蓉的声音。
看热闹的一看出来个年小的妇人,更是聚精会神的等着接下来的发展。
袁瑜蓉走上来,问曲瀚文:“相公,谁在我的店门口吵闹?就是这个布政使公子?”
曲瀚文其实不愿意她抛头露面,但是这个官二代,他还真没办法,便点点头配合道:“是啊!”
袁瑜蓉就去看沈忠明:“就是这个人?他竟然是布政使老爷的公子?怎么有一天我看到他和一个男子在街上拦人家良家妇人?分明是个泼皮,怎么今天成了布政使老爷的公子了?这不是往布政使老爷脸上抹黑吗?”
沈忠明身后的下人一听这个小妇人一点都对自己的公子没有尊重,纷纷大喊:“大胆!再要胡说,就把你送到衙门办了!”
袁瑜蓉冷笑:“布政使公子敢情今天来我的店门口时耍威风来了?一会儿把我相公送衙门办了,一会儿又要把我送衙门办了?衙门原来就是给布政使公子出气的地方?布政使公子把衙门当成是自己家的了?”
那下人里早有忍不住的,上前欲要抓袁瑜蓉,袁瑜蓉往后退一下,曲瀚文上前挥开他的手,沈忠明已经喊了:“住手,”
众下人被噤住,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想,今天公子怎么转性了?一对生意人夫妻罢了,收拾他们还不是小菜一碟?!
不过别人不知道,沈忠明却清楚的很,这位母老虎的父亲可是个将军,比他爹还官高半级!
正巧袁瑜蓉想的也是这个!哼,你是官二代,不巧得很,本美女也是!平常都是你耍威风,装什么高帅富,今天本美女非要叫你这个伪高帅富结结实实吃个瘪!不让你知道知道人民群众的力量,本美女还算白穿|越这一回了!
沈忠明笑着对袁瑜蓉道:“世妹……”
袁瑜蓉就‘呸’了一声:“布政使公子可千万别乱叫!我是曲门袁氏,叫我曲夫人!”她心里恨沈忠明对曲瀚文不礼貌,如今紧绷着脸,半点客气都没有!
沈忠明心里又气又恨,可谁叫人家的爹比自己的爹高半级呢?官高半级压死人啊!他心里感叹,嘴上至少还得客气着:“好吧,曲夫人……原来是你开的店,误会……”
“误会?”袁瑜蓉冷笑:“幸好你布政使公子大人明察秋毫!知道是误会了!不然我相公都被你送到衙门办了!这位布政使公子,既然知道这个店不是黑店,你打抱不平的就歇了吧?”
沈公子满脸通红,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要不是看在这个母老虎她爹的份上……
只能忍着气笑着道:“那就祝曲夫人生意兴隆,财源广进!”说着转身要走。
袁瑜蓉喊了一声:“等会儿!”
112章修个手吧?
袁瑜蓉大喊了一声‘等会儿,’把个沈公子恨得牙痒痒的!我认栽,你倒没完了!转过脸来笑着问:“曲夫人还有什么事?”
袁瑜蓉冷笑道:“布政使公子这是要走?刚刚在这里说我们这个店是黑店,又污蔑我相公是坏人,经你这样一番抹黑,谁还敢进我这个店?你不讲清楚了,我这个店关门算谁的?!”
沈公子道:“这话从何说起?怎么就是我抹黑……不是说是误会了吗?”
“你轻轻巧巧一句误会,转身走了,客人不敢进我这个店,我找谁喊冤去?!”
沈公子都气笑了:“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把我送衙门去?”
袁瑜蓉道:“哪敢!我把你送衙门不是把你送回家?进了衙门我还能出来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沈公子也怒了。
“不想怎么样,沈公子不是怀疑我这个店不是蔻丹店吗?就请沈公子伸出手来,叫伙计给你上个手妆,叫人看看我这个店是不是修手的!”
旁边就有人没忍住‘扑哧’笑了的。
沈公子脸涨的通红,怒道:“我一个男人,上什么手妆?!”
袁瑜蓉一点也不示弱,瞪圆了眼睛看着他大声道:“你刚不是还非要进店里嘛,!那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男人不上手妆?我这个店门口挂着牌子男子勿入,牌匾写的也是指尖蔻,可布政使老爷的公子非要进去!可见就是想上个手妆!”
沈公子气的半天说不出来话!
“你官老爷的公子要是今天不把我们小店的名誉赔偿了,我也豁出去,进一趟衙门问问!”
曲瀚文在旁边简直连话都插不上。他看袁瑜蓉完全的不需要自己帮忙,便只是站在一旁听着。
沈公子听着身后窃窃私语,想转身走,又怕她真的会去把袁将军给请来,再说,听说他们家的小公子考上的武科,而且那大公子、二公子也不是什么好惹的,那位二公子前一阵子在松江盘旋数日,分明是看妹妹来了!松江府的官员也是轮番的请他赏脸吃饭。这样的人还是少惹吧……
但是又不能叫她把自己在这里为难着,琢磨了半天。只能转身叫小子:“去车上把连大娘子叫下来!”
小子都不知道车上还坐着连大娘子,一听这话,几个人偷偷地交换了然的眼神,其中一个急忙去车上,将一脸尴尬的连大娘子叫了下来。到了现在为止,曲瀚文这才全明白了!
连大娘子也臊得满脸通红,本来和公子偷偷出去野会的。这下好了,下人是全都知道了!还有那卖棉布的……她哪知道这个卖棉布的和公子不对付!更想不到那天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卖棉布的媳妇这样厉害!更不明白,公子为什么就认瘪!
过来低着头都不敢看曲瀚文,走到沈公子面前福身:“公子……”
看到她。袁瑜蓉都冷笑了。
沈公子一指店:“进去叫她们给修修手!”
连大娘子羞得满脸通红的,急忙答应一声往店里进,袁瑜蓉却挡住她:“就在这儿吧!免得进去了谁也看不着,在怀疑我!”叫玉秀:“给这位大娘子修手,上蔻丹!”
玉秀答应一声,立刻上前,旁边的几秀早就进去将桌椅抬出来,一套蔻丹也搬了出来。
就在店铺门口摆上,连大娘子只能过去坐下,玉秀给她修手。
看了半天热闹的百姓,也是因为这个店别致奇特才站在这里看的,如今重头戏上场。大家当然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围还听了不少的车,估计上面坐着的都是袁瑜蓉未来的客户。
沈公子看袁瑜蓉在那里对曲瀚文笑。心里恨得冒火。
曲瀚文一直没出声,自己娘子这样痛快的收拾沈公子。他当然乐得看热闹。
袁瑜蓉声音轻了一点,保持着能叫沈公子和连大娘子听见,但是外圈的人就听不见的音量:“相公,年前咱们卖棉布的时候,是不是就这位连大娘子叫你把棉布给她送家去?”
曲瀚文咳嗽了一声:“看着像……咳咳,不过相公我不是没敢去嘛!”
“哼!幸好没去,不然……”
沈公子怒横了一眼连大娘子,连大娘子低着头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那玉秀也知道,这是在众人面前给自己的店铺树招牌,使出了最拿手的,连大娘子的手指甲有一寸多长,于是在指甲的下半部分,全部用红色涂了,在上半部分画了两朵牡丹花,用粉红的蔻丹将牡丹花染了,下半部分的红色此时就有点干了,于是又在上面用蓝色装点了一点两点。整个指甲就画好了,一只手画好,还举起连大娘子的手朝大家扬了扬:“就是这样!”
‘哇……’这么漂亮的指甲谁见过?人们全都惊叹,而里面也夹杂着不少女子的声音!
玉秀画另一只手的时候,那连大娘子看着自己的纤纤玉手,简直都忘了现在的尴尬了,高兴的举着看来看去的,太漂亮了!
等画完了,不用玉秀着她的手展示,她就自己美滋滋的把手往人们眼前放,故意的举起来看,生怕别人看不到她那一双美手!
沈公子也觉着稀奇,虽然还生着气,但是还是和颜对袁瑜蓉道:“看来真的是我误会了,曲夫人莫怪!”
袁瑜蓉的宣传目的已经达到,自然心情好,何况人家官二代还是不要得罪狠了,因此也缓和了脸色,看向曲瀚文。曲瀚文知道,她这是问自己的意思呢,他也和她一样的想法,点点头道:“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给他拱拱手。
沈公子也拱拱手,准备甩袖子走,袁瑜蓉说了一声:“一共是二两银子。”
沈公子现在一肚子的气。哪里还愿意给连大娘子付银子,转身没说话就走。袁瑜蓉笑着看连大娘子:“大娘子是现在付,还是我派个伙计跟着你上府里拿?”
连大娘子哪敢叫她们跟到府里去,只能肉疼的掏银子,付了帐,看着手指甲走了。
这头连大娘子和沈公子刚走,那边已经有穿着规整的丫鬟过来,低声的对袁瑜蓉道:“我们小姐想来修手……你们这店门口人太多,小姐不好抛头露面。”
袁瑜蓉急忙笑着道:“请小姐的车往后院去。”
于是丫鬟就去了,一会儿。一辆马车往袁瑜蓉的店铺后院而去,袁瑜蓉慌忙的跟曲瀚文说了一声:“我上去了啊相公!”
曲瀚文笑着点头:“好!”看袁瑜蓉美滋滋的,他比自己来生意都高兴。
因为沈公子的一番闹腾,这一天竟然好些生意上门。袁瑜蓉下二楼和曲瀚文回家的时候,还看到有马车往后院进。
“一双手二两银子。还真不少人来染!”袁瑜蓉笑着道:“看来松江这个地方,还是有钱人多啊!”
曲瀚文摸着下巴半天没说话,他在想他茶铺的事。虽然他躲过了宋宪博的夹击。但是他的茶卖的并不是很好,这边的人还是比较认龙井等等这些名茶。
袁瑜蓉看他不吭声,便问道:“是不是生意不好?”
曲瀚文点点头:“嗯……不过我有主意。”
两个人走着回家,刚到胡同口。就听见香椿竟然在和人吵架!
袁瑜蓉吃了一惊,曲瀚文已经上前去看。香椿手里拿着个大扫把,正站在院门口,脸红脖子粗的跟一个穿着布裙的女子吵架。
那个女子看着也就十三四岁,和袁瑜蓉差不多大的年纪,穿的很朴素,头上包着蓝布手绢,长得甚是美貌,很小巧的瓜子脸,大大的眼睛水灵灵的。不过此时姑娘的一张粉脸沉得好像香椿欠了她几百两银子一样。
曲瀚文上去咳嗽一声,香椿听见了。转头看到爷和奶奶都回来了,撅着嘴过来了。
曲瀚文才不耐烦管小女孩儿吵架的事儿,直接就进屋了。袁瑜蓉在后面看了那个姑娘一眼,就收到那个姑娘狠狠地一个白眼!
袁瑜蓉又气又笑。心里想今天是什么日子?吵架的好日子?
香椿看到那个姑娘竟然瞪自己家的奶奶,怒声道:“你瞪什么瞪?!”
那个姑娘一点也不示弱,声音比她还大:“我就瞪就瞪!”
袁瑜蓉道:“小姑娘,你干嘛瞪我?我没招你没惹你吧?”
“你叫谁小姑娘?!”
袁瑜蓉被她火刺刺的一句话问愣了,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也就是十四五岁的年纪,跟她差不多……
她摇着头,心里想,这样莫名其妙的架还是不要吵了,有什么意思?想着就往门里走。
没想到那个姑娘还不依不饶的:“真是倒霉!怎么搬来这样的人!”
袁瑜蓉这一下不能不理了,站住脚看着她道:“原来是邻居啊,这样的人是说我们么?我们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住你隔壁还给你丢脸了?”
那个姑娘一点没有因为她们是两个人就退缩,大声道:“只要是正经人家,谁愿意和你们这样的人做邻居?!”
小香椿脾气也是个急的,跳起来冲过去大声质问:“我们这样的人怎么了?你是早上没睡醒还是出门没看清路?咬人也认准了在咬!”
“咬的就是你!我看的清楚的很!”
袁瑜蓉一听这架莫名其妙吵得,到底为什么也说不清楚,因此噤了一声香椿,然后问那个姑娘:“姑娘,我看你是有什么误会吧?我们是很正经的人家,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而且这个宅子是我们买下来的,不是赁的。”
那个姑娘扭身进去了,撂了一句话:“我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人!还敢说自己是正经人家!”
把个香椿气的跳,把袁瑜蓉都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一脸屎色进屋,曲瀚文在屋里笑:“蓉妹妹,你倒是稳重!我还以为你能上去和她打一架呢!”
袁瑜蓉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等着看我们打架呢?女人打架,撕头发扯衣裳的。你八成觉着特有意思?”
“我有那么损吗?”
“只有更损!”
曲瀚文笑着道:“你是把火气撒我身上了?不过撒吧撒吧,只要你不生气就行!”
“少在这里甜言蜜语!”袁瑜蓉转身进屋。
今天的指尖蔻开张生意还不错,到了晚上的时候,袁瑜蓉已经将和邻居吵架的事情忘掉了。
曲瀚文品叶居生意不好,可没想到袁瑜蓉的指尖蔻生意特别好,他琢磨了几天,就想出来一个主意。
松江属江南,才子众多,最喜欢的就是吟诗作对,另外在寻弥芳踪。这几天袁瑜蓉的店里来了不少的大家小姐还有名门闺秀。就有那风流才子跟随而至,到门口流连忘返的。袁瑜蓉怕麻烦,尤其怕这种麻烦,跟曲瀚文抱怨了好几回,说松江的才子怎么还这样?
曲瀚文不由得就笑道。不管是哪儿的才子都这样!才子才子,你还以为都像是三弟那样的书呆子呀?成天寻芳问柳、眠花宿柳的那才叫才子!
袁瑜蓉听了也服气,因为她也知道。好多后世推崇的诗人,其实就是成天逛青楼,写艳诗练出来的。
曲瀚文看她愁眉苦脸,在想到自己的茶楼。立刻就有了主意。
他将自己品叶居的二楼重新修缮,改成个品茶的地方。一楼卖茶,二楼品茶。
装修的自然是配合他的茶品质,比在宣称的那个品茶一隅精致多了,依然是找的竹藤桌椅。袁瑜蓉听说他要装修了收留那些在自己店外面流连的才子,想想总比在店外转着强,因此也帮他出主意。竹藤桌,椅子就用结实的藤蔓挂在房梁上,整个品茶屋装修成原始森林的气息。
曲瀚文觉着她意见很好,就照着办了,装修出来之后。自己瞧着都很新奇又有品位。
不过他也不能真的就叫才子们到他这里伸着脖子往对面偷窥,因此在二楼能看见的天井那儿着力装饰了一番。
修上假山,盖上草亭。引了流水,在周围到处摆满了菊花。假山上种上松树,松菊相映,花树成趣。因为地方比较的小,因此草亭里面也不摆石桌石凳,而是随手放了个蒲团,蒲团前面摆了个长琴。虽然不见得就真的找人来弹,不过摆上已经雅之又雅了。估计那些才子看到这个景都能写出不少千古佳句来!
装修好了,开始的时候还没人知道,曲瀚文就每天自己坐在上面品茶,有时候人少,还把袁瑜蓉请过来和他一块儿坐,时不时的大声风雅两句,在绞尽脑汁的写了首诗赞美自己那品茶一隅的风景,写在纸上贴下面的墙上。
一番努力的推销,终于,慢慢的才子们都知道有这么一个风雅的场所,那自然都是要上去看一看,一看还不错,自然就坐下品品茶。
不过曲瀚文这里还真的是不便宜,跟袁瑜蓉一样,走的是高端路线,因此就将那些低端客户给排除在外了。
才子们在这边吟诗作对,感觉对面的佳人也能听见,慢慢的来的就多了,曲瀚文的生意终于也有了很大的气色。
夫妻俩齐心合力,两个人的生意都还算是不错。
香椿本来在家里觉着挺好,但是有一次跟着袁瑜蓉去了一趟指尖蔻,一看和自己一样的丫鬟们个个都成了手艺人,心中就有些意动,也想学这个。
一来二去的,叫袁瑜蓉看出来了,袁瑜蓉倒是无所谓,但是家里还是需要人,于是和几个秀还有香椿、香怜说好了,每个月轮着要有一个人在家里做活。大家也都愿意,头一个月就算是香椿在家了,第二个月从玉秀开始。
香椿跟玉秀交接的时候,就说了隔壁住了个厉害无比的丫头,而且还蛮不讲理!叫玉秀小心防备着!
玉秀听了,不知道是怎么个厉害人物,不由得心中惴惴。
生意上了正轨,袁瑜蓉就在家的时间多了,基本上没什么事也不去店铺。这一天正在书房想着,从几个女伙计中间挑一个做经理的时候,就听见外面有拍院门的声音。
袁瑜蓉等了一会儿,不见玉秀去开门,想来应该是在后厨,那里离院门远,根本就听不见。
自己要不是正好在书房,可能也听不见。她只好自己去开门,边去还边想,过几天还是买个婆子或者大嫂这样年纪大一点的人吧,在门房处看门守户的得有个人才行,不然哪天曲瀚文回来拍门听不见怎么办?现在也是约莫着他快回来了,就去前院等着。
到了院门问了一声:“是谁?”
外面的人顿了顿,没有马上回答,袁瑜蓉就不敢开了,转身想回去,刚转身,就听见外面有人轻声道:“我是隔壁的邻居。”
袁瑜蓉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上次和自己还有香椿吵架的那个姑娘的声音!
她当然的没开门,谁知道是不是又来找吵架的!她可没有找虐的爱好!也不想和人在院门口吵架!
因此只是问道:“有什么事吗?”
外面的姑娘顿了顿才道:“我是来赔不是的……上次是我的不对,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胡说八道……”
113章师傅出手,徒弟趴下
人家是来道歉的,袁瑜蓉倒不好在关着门不开了,想了想只能去将院门打开,就看到那个姑娘自己站在门外,胳膊上还挎着个食蓝,
看到袁瑜蓉出来,那姑娘脸就蓦地红了,急忙将食蓝拿下来,双手递给她:“夫人,我的脾气就是太急,您别怪罪。这些是我自己炸得果子,还有自家腌的一条咸鱼,您别嫌弃尝尝吧。”
袁瑜蓉急忙笑着道:“没事……我们也没放在心上。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不是什么值钱的,不过就是些吃的,还请夫人收下”那姑娘大概是很少说这个话,脸涨的通红。
袁瑜蓉也不能叫人一直伸着手,何况这就相当于是人家来赔礼道歉,收了,就是接受人家的道歉,不收,就是不接受,她只能伸出手去接过来:“那多谢了。”她对她一笑。
那姑娘就低着头抿嘴笑一下:“那我先过去了。”说着就回去了。
袁瑜蓉拿着食蓝倒是愣了一会儿,才关上院门回去,一直到后厨,玉秀果然在做饭,袁瑜蓉将食蓝递给她,玉秀边打开边笑着问:“奶奶是从哪里拿来的?”
“隔壁送的。”袁瑜蓉看那炸的果子,金黄黄的,而且果子做的也精巧好看,她过年的时候也炸过,可比人家做的差远了。她笑着道:“看着果子炸得真不错!是个手巧的姑娘。”
“是呢!不过一看就是不富裕的人家,要是富裕,不会送这些东西的。”玉秀道:“奶奶,这么说那姑娘还挺好的?怎么香椿说是个凶的不得了的女人?”
袁瑜蓉笑着道:“我也不知道。前些日子遇到了就好像是我们欠她的银子一般,今天却又拿着这些东西来道歉……可能是之前误会了咱们什么吧。”
玉秀就笑着点头。
因为人家送了东西来道歉,袁瑜蓉就要准备回礼,表示接受道歉,这回礼倒叫她有些犯难。看那女子身上穿的还有给的礼,确实不是富裕人家,自己回礼要是轻了,她心里也过意不去,要是重了,又怕人家误会。
正好就看到厨房放着一篮子的椒盐酥油金饼。还有一碟子的千层麻糖。那酥油金饼是去店里常做手妆的一个夫人命人送到家来了,那千层麻糖,却是曲瀚文随手在街上买了给她尝鲜的。袁瑜蓉不喜欢吃甜,吃了两个就撂下了。
于是就将椒盐酥油金饼和千层麻糖装了,放在那个姑娘送来的食蓝中。袁瑜蓉看看时间还早。玉秀就在家里做饭,她自己提着食蓝,出了院门往隔壁而来。
到了这边先看了看。院门紧关着,从里面还传出来念书的声音,听着声音稚嫩,像是七八岁的小孩儿在读书。袁瑜蓉倒不知道他们家还有个小孩。顿了顿,上前拍门。
一会儿。里面传来那个女子的声音:“”是谁?
袁瑜蓉急忙的答应了一声,院门接着就打开了,那个女子出来,看到是她急忙往屋里让:“请进吧!”
袁瑜蓉本来是想回了礼就回去的,但是那个女子很热情的请她,而且她也有心结交一下,于是就进去了。
袁瑜蓉还以为,住在一个胡同里的人家,就算是屋子格局不一样,但是大小总应该差不多吧,也以为人家是前后三进院子的宅子呢!谁知道进去一看,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这个院子比自己前面租的那个小院还要小一些,只有两间屋子。门上过年贴着的对联,看书法情况。还不如曲瀚文写的呢!应该是他们家人自己写的。现在还不算是热天,那个女子已经穿上单衣裙了,连件夹袄都没有穿着。
院子角落里坐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看到她急忙站起来正正经经的作了一揖:“姐姐好!”
一个好标致的正太呦!袁瑜蓉眼睛都一亮!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的凑上去,笑眯眯的身手拍了拍人家的小肩膀:“好,好!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邱泽浩。”正太眨着大眼睛看着这个色迷迷的姐姐。
好可爱!袁瑜蓉眨着眼睛看着人家笑,身后传来那女子的声音:“叫夫人!”
袁瑜蓉瞬间满头黑线,不要啊!叫夫人好老……赶紧笑着道:“不用不用!叫姐姐就行……”
女子从屋里拿了两个小凳子出来笑着道:“夫人,就在外面坐会儿吧。”
袁瑜蓉急忙的点头,笑着过去坐下,还在看那个正太,正太已经拿着书本继续去念书了。
那个女子显然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这一点在前面吵架的时候,袁瑜蓉已经领教过的。她一坐下就赶紧的笑着道:“夫人,前面的事儿真的是对不住,我也没闹明白……”
袁瑜蓉笑着道:“我现在也一直没明白呢!”没明白吵得什么架?这话说的袁瑜蓉真的不明白起来。
那个女子急忙笑着解释:“那时候你们搬来,一群女孩儿嘻嘻哈哈的,我有一回看见只有您相公一个男子,就以为……哎呀,真不好意思,不过我也没认定,那天您铺子开张,我走过去看了一样,就认定了不是什么好……”她脸通红:“实在是我太没见识,什么也不懂……”
袁瑜蓉已经明白了,自己搬家也是因为隔壁住了自己认为不正经的人,现在她把自己一家子当成不正经的人,因此没好脸色也是难怪。
她笑着道:“原来是这样……那现在知道了?”
那个女子脸红红的点点头:“知道了,我给一家大户人家织布做针线活,听他们家的绣娘说过……您是正经人。”
袁瑜蓉笑了,道:“这样说我倒是能理解了……这位是你弟弟?”她看了看那个小男孩儿。
那女子急忙的点头:“对,我们家就我们俩人了……我叫邱泽媛,弟弟叫邱泽浩。”
袁瑜蓉点点头道:“我叫袁瑜蓉。夫家姓曲。”
邱泽媛笑着道:“你们那个蔻丹店我在门口瞧过,生意真好!”
袁瑜蓉赶紧谦虚一下:“勉强维持吧……”
两人在说了一会儿闲话,袁瑜蓉就站起来告辞,依依不舍的和正太告别了,邱泽媛送她到门口。
晚上袁瑜蓉就把这件事和曲瀚文说了,曲瀚文听了就笑着道:“还是这姑娘厉害啊!咱们隔壁搬了不正经的人,就想着自己搬家!你瞧瞧人家,觉着咱们不正经,那是要把咱们撵走的呀!”
袁瑜蓉想了想,笑着点头:“真的咧!看来今后还是要厉害一点!”
“你已经很厉害了!把布政使公子给捏吧了一通。现在街面上都在传,”曲瀚文笑着道:“今天喝茶的人里头,还在聊这个事。”
袁瑜蓉就道:“真讨厌!怎么还在传!说来说去的,叫我怎么做人!”
曲瀚文笑弯了腰:“你真矫情!虽然女子名声重要,可你现在是好名声啊!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呢吗!谁敢乱传!”
袁瑜蓉就笑:“你现在最爱说的话就是----不是还有我呢吗!”
“本来就是!”曲瀚文挺直腰板:“我是你相公!”
这回轮到袁瑜蓉笑弯了腰:“这个……俺知道……”
曲瀚文看她丝毫不感动。只能没趣的坐回去。
袁瑜蓉笑了半天,又道:“咱们俩开了铺子,倒成了消息灵通的店小二了。”
曲瀚文听这个话有意思。便问道:“你是不是也听着什么了?”
袁瑜蓉点头:“今天来店里做手妆的两位年少夫人聊天,说那位沈忠明回去之后,他的大夫人就用棒槌把他敲了一顿,还把连大娘子和连管家都卖了。大夫人也回了娘家。”
“那大夫人什么来历?”
“好像也是个官宦人家。父亲的官职也是比布政使官大!”袁瑜蓉笑着道:“沈忠明这会儿正煎熬呢!”
曲瀚文站起来来回走了走,没在说话。
他正在想宋宪博的事情。虽然自己绕过了宋宪博的围追堵截,生意还算是不错,也避免的沈忠明的以势压人。但是,他曲瀚文是什么人呐!就算是称不上混世魔王,也不是个好欺负的茬!在松江府,因为初来乍到,再加上前面自己家的事儿,才忍了些事情。可这并不表示,他就能不报仇,!
一想到那两人在路上截袁瑜蓉,一想到那个宋宪博还惦记着自己的老婆。他恨得牙都痒痒!
这几天他打听着宋宪博又拿下了松江府一个大酒楼天居馆的生意,就知道这小子又开始故技重施了!
天居馆,就是他在这里做成那二两贡茶生意的酒楼。这个酒楼也算是松江府最好最高档的酒楼了。估计就这一个酒楼的生意,宋宪博挣得就相当于他跑一趟四川挣得了!
这样的酒楼却能同意用这样不入流的手段赚钱。可见宋宪博这小子也是个能说会道的主。
这一天曲瀚文换了一身丝绸锦缎的衣裳,把他卖贡茶的那一家丝绸商约到了天居馆。这个丝绸商姓聂,在松江府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但凡是松江府的生意人,茶馆酒楼上至东家掌柜,下至店小二、厨子,没有个不认识他的!
曲瀚文能约出来他,也是因为那二两贡茶,聂老板才把他曲瀚文看在眼里的。
曲瀚文又找自己店里的伙计,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番,这才自己先往天居馆而去。
到了这里,还是他先到,等了一会儿,那个聂老板才来,两人笑着行礼坐下了,聂老板便道:“曲掌柜这次找我来,是有什么生意要谈?”
曲瀚文笑着道:“聂老板是丝绸商,我哪儿能够得着!还是那茶的事,之前那二两茶,老爷子已经喝完了吧?”
一说到贡茶,聂老板就眼睛一亮:“曲掌柜的是不是还有!真要是有别藏着!多少钱我都买了!”他摇着头诉苦:“老爷子这品茶的道行是越来越高了!喝了你那贡茶之后,是什么茶都说不好啊!我这儿都没办法了!茶这一道,我还是不在行啊!,不瞒你说。也叫人去四川跑了一趟,别说是贡茶,就是好一点的新茶,都没带回来一两!”
曲瀚文就笑:“一样一样!干哪行才精哪行!说起茶,小弟还算是能说上话,要是说丝绸,一样是赔!年前就进了点棉布,全砸手里了!”
“棉布?哪儿进的?”
“石棉村!村民自己纺的!”
聂老板沉吟了一下道:“我明天叫个伙计去你那里看看,要是不错,我就收了!”
曲瀚文喜道:“那可真的是太好了!”
聂老板笑着道:“价钱我也不赚你的钱!只要你给我把茶弄来!”
曲瀚文道:“今年老爷子喝的那个茶。确实没有了。不过我手里还有另外一种茶,是在峨眉山的时候进的,这茶在咱们这儿名头不算响亮,但是朝里的睿王爷、恭王爷都喝这个茶。老爷子是必定没喝过,我叫人送二两过去。叫老爷子尝尝,要是能喝得,咱们在商量价钱。”
聂老板点点头:“行!不过。从明年开始,曲掌柜的,你那贡茶每年给我三斤!”
曲瀚文立刻摇头:“三斤确实弄不到!聂老板,这可是贡茶。采茶的时候,那边的官府都派这人紧盯着呢!”
“那能弄到多少?”
曲瀚文思忖了一下:“具体多少我也不敢说。不过聂老板,我这样跟你说,每年我去一趟那边,能弄多少都给你……”他笑:“别人我也不敢给!这样行吗?”
聂老板点头:“行!就这样说定了,你那峨眉山进的茶,晚上就叫人送去吧?”
“行!你聂老板说一句话,我还能不答应!”
两个人生意谈妥,这才吃喝起来。
酒足饭饱,两人从雅间出来往外走。经过大堂的时候,一个吃饭的客人突然的一拍桌子:“小二!你这茶有问题!”
店小二急忙过去陪笑着:“有什么问题?这可是我们进的上等的好茶。一般的馆子,谁也上不起这样的茶!”
瞬间就有一些看热闹的人围上,曲瀚文站住了津津有味的看着。聂老板可看可不看,不过倒是也站住了脚。
那个客人举着茶盅道:“你看看!这茶盅里多少碎末?这分明是碎末茶!”
店小二也见多识广的。闻听此言心中尽管吃惊,但是脸上还是带着笑,口气就有些不好起来:“客官,松江府谁不知道我们天居馆?谁敢说我们天居馆用孬茶招待客人,您说话可要慎重!”
那个客人一点也不心虚,冷笑一声道:“你倒还来警告我!”他举起茶壶大声对周围的人道:“天居馆一道菜最低的价钱都是十两银子!可大家伙看看,他们给咱们喝的什么茶!”
就有人抱打不平:“这茶盅里有点茶叶末正常吧?就算是再好的茶叶,那个敢保证一点茶叶末都没有?你这个人不要胡搅蛮缠!”
“是不是掏不起银子,想吃霸王餐!”
有人大喊了一声。
那个伙计一听全是帮着自己酒馆的,就来了精神,冷笑着抱着双手看那个人。
那个人也冷笑一声:“大家都让开一点!我今天就要叫大家看看,天居馆的真面目!”
到了这里,就是聂老板也感兴趣起来,抱着手看着。只见那个客人举着茶壶用力的往地上一摔!大家惊叫,店小二脸色大变,立刻转身去找掌柜,那茶壶被摔得四分五裂,不用捡起来,大家已经看到,茶壶底露出的那个夹层全是碎茶末!
登时酒楼就乱成了一团,大家纷纷喊着:“奸商!退银子!”
掌柜的慌张的跑出来,就被人围住了,七嘴八舌的要退银子,掌柜的开始还打躬作揖的道歉,后来大家都要退银子,他也撑不住了,只能挺直了腰道:“我们收的银子是吃饭的钱,不是喝茶的钱!茶钱向来是免费的!凭什么退银子?!”
那些吃饭的就不乐意,和他吵闹,掌柜的早看见这边的聂老板了,好不容易挤出人群,过来陪笑着和聂老板打招呼:“聂老板……真不巧,叫您碰上这样的事……”
聂老板冷笑:“幸好我碰上了!不然喝茶叶末子还喝的津津有味呢!”
掌柜的大声呼叫:“冤枉!这实在是冤枉啊!给雅间的客人我们哪能用孬茶!全是十两银子一两买来的新茶!”并且立刻转身吩咐小二?:“去把雅间的茶壶拿出来!”
小二答应一声正要去,聂老板已经怒道:“不用了!就你们这样的欺人,我今后再也不来!”说着对曲瀚文一拱手:“曲掌柜,那些事就说定了!我可要先告辞了!”
曲瀚文急忙也拱手:“好好好!聂老板先走,小弟还想再看会儿热闹呢!”
聂老板就走了,这边掌柜的就傻了眼,还有那吵闹的,不依不饶的,只能上去安抚。
那个先闹事的客人已经悄悄的走了,曲瀚文兴致盎然的看了一会儿,也走了。
回去了就叫那个伙计带了自己的一封信,去宣城投奔赵普。天居馆怎么也是个大馆子,不可能没有一点势力,要是叫人翻出来他,可能不利。
114章卖棉布的小子
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天居馆自然是名声臭了,他们东家也不是善茬,这口气也出不了,只能去找给自己出馊主意的宋宪博的晦气。再加上其他和宋宪博有生意来往的酒楼,一看天居馆都吃了大亏,他们自然也不敢再进宋宪博的便宜茶,宋宪博一下子就失去了整个松江府酒楼的生意。
过不了几天,慢慢的松江府的人都知道,天居馆是从宋宪博的铺子进的茶,他的铺子的生意也一落千丈,没什么生意了。
反而是曲瀚文的茶铺子,因为走的是高端,生意倒是好了不少,松江府的人把自己喝茶的品味都提高了一个档次。
这些都是后话,只说这一句。
第二天曲瀚文亲自的背了一匹棉布去给聂老板的人看货。松江棉布甲天下,聂老板这样的大丝绸商,手下专门经营棉布的掌柜的就有十好几位,一个比一个忙。
不过曲瀚文是聂老板都比较看重的人,因此,掌柜的们也都很客气。曲瀚文将布匹背到了聂老板其中的一个布店,掌柜的亲自迎了出来。
“曲掌柜!您怎么亲自送来了!”掌柜的将曲瀚文迎到里面。
曲瀚文笑着道:“我小本生意,不能真把自己当掌柜的呀!”
“说笑!曲掌柜的就最爱说笑了!”那个掌柜的打眼一看曲瀚文的棉布,就点头:“确实不错!”
曲瀚文笑着点头:“就是看真的不错,小弟才进的。”
“曲掌柜手里有多少货?”
“四百匹吧。”其实还有四百四十来匹,不过曲瀚文到处卖货的这段时间,就发现自己的这个棉布在市面上算是上等的棉布。便不想都卖了,还是留下一些自己用,况且,已经叫袁瑜蓉剪抹布、做小衣的用了几匹了。
那个掌柜的沉吟一下道:“六百文一匹,如何?”
曲瀚文笑着道:“我知道掌柜的下去收棉布,比这便宜多了,也不缺人手,这已经是照顾我了,六百文一匹,卖给你们了。”
掌柜的就笑着道:“曲老板做生意就是爽利!”
“其实也是棉布生意不好做……”曲瀚文笑着道:“怕砸手里!”
那个掌柜的笑着道:“要是门外汉贸然的做。确实不好做,咱们松江这个地方,都觉着棉布生意好做,其实恰恰的相反,棉布生意最不好做!”他笑着道:“前几天一个小子。从苏州背了两匹棉布跑咱们这儿来卖!你说咱们这儿出棉布的地方,大老远的,这不是本末倒置嘛!”
曲瀚文哈哈的笑。然后心中一动:“这小子现在在哪儿呢?”
“城门口摆摊呢!还较上劲了,非要卖了他那两匹棉布,才回去呢!”掌柜的笑着摇头,曲瀚文就笑着转开话题:“那剩下的我下午给掌柜的送来!”
掌柜的急忙的点头:“曲掌柜人手够不够?按理说应该我派伙计去。不过不巧真挺忙……”
曲瀚文也看到了,他们店刚来了一批货。全在忙着收拾货物呢!他笑着摇手:“有有有,有人!我给你送来!”
掌柜的就进去拿了二百四十两银子,笑着出来交给曲瀚文,曲瀚文也知道,掌柜的这是表示相信自己,本来没见着货,怎么可能一下子付了全款?他也没客气,当场的收下,然后拱手告辞,
背着银搭子,曲瀚文没有先回家。而是去了城门口,掌柜的说的那个小子,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确认一下是谁。
到了城门口,转悠了一圈。却没有看到人,只看到两个城管在那里转悠,曲瀚文笑着上前打招呼,那两个城管看到他格外的客气,笑着说了一会儿话,曲瀚文就和两个城管一起进了城。
到了城里分手,曲瀚文先去店铺找人,和自己一起回家搬棉布。两个伙计急忙跟着,一个飞跑去雇车,回到了家,袁瑜蓉就在家等着他的消息呢,知道棉布人家都要了,当然的高兴。
曲瀚文把银子交给他,自己和两个伙计往车上搬棉布,四百匹搬上了车,曲瀚文亲自押着车给人送了去。虽然全都是在城里,也不远,但是人家相信他,连银子都全交割了,他当然也不能叫棉布出什么岔子。一直到把棉布亲自交到掌柜的手里,两人拱手作别,曲瀚文这才松了口气出来。
出来就吩咐伙计先回铺子,他这边又往城门溜达着去了。
这一次出城门,远远的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小子,穿着青布长衫,头上的发髻用一直木簪子别着。面前的地上摆了两匹棉布,在那里大声的吆喝:“快来看看呐!上好的棉布,一匹多用了一斤棉花!价格便宜,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啊……”
曲瀚文心里酸楚难忍,脸上却带着笑,靠在城墙上看着他。
一会儿,刚刚被他调走的两个城管又来了,八成就是专门逮那个小子的,一边一个悄悄的靠近他,等那小子发现,人家两人已经把他围住了。
那小子赶紧的赔笑:“两位大哥,糊口不易,就饶了小的这回吧!”
“你糊口不易,我们糊口也不易!饶了你?谁饶了我们?”
那小子急忙就从怀里往外掏,太远了,曲瀚文没看清楚他拿出来多少,但是显然的,太少了,那两个城管都没有伸手去接,一个人弯腰直接的就去搬棉布,一个人就去哄那个小子。
那小子还是道行浅呐!一看棉布叫人搬走了,登时大恼,跳起来就愤怒的大喊:“把棉布还给我!不摆了还不行?!我家里人等着那两匹棉布钱买米下锅呢!”
人家城管才不管你是等钱买米下锅还是等钱救命,反正是抱着棉布就要走,那小子真急了,豁出去命一般跟两人在那里抢。
曲瀚文赶紧的跑过去架:“松手松手……两位大哥!看在小弟的面子上。饶了这小子吧!”
交战双方看到来架的了,一时全都住了手,那两个城管一看是曲瀚文,急忙道:“曲掌柜……”
那小子看到他,却大喊了一声:“二哥!”扑过来跪在曲瀚文的脚下,抱着他的腿大哭起来!
两个城管都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讪笑着问:“曲掌柜,这位原来是……”
曲瀚文笑着点头:“确实是我弟弟。”
那两个人互相看了看,赶紧的把棉布放下。笑着道:“误会!是误会!”
曲瀚文也笑着道:“对对对!确实是误会。”
那两人就拱手赶紧的走了。
这边曲瀚旭一看他们走了,抹眼泪跳起来:“那两人欺负人!”
曲瀚文摇着头道:“你怎么就……至于这么惨?大哥大嫂呢?”
曲瀚旭哭着道:“在苏州呢,大哥还生着气,什么也不管,每天就喝酒,是我去年收的棉花。大嫂纺棉布卖钱……”
曲瀚文听得心里都抽紧了,急忙问:“大哥……没管吗?”
“大哥什么都不管……我们饿的都断顿了,他也不管!”曲瀚旭擦着眼泪:“每天就知道喝酒!”
曲瀚文皱着眉头道:“走吧……先回家再说。”
“哦!”曲瀚旭答应一声。急忙弯腰将棉布背上,曲瀚文也背了一匹,两人进城回到自己的家。
袁瑜蓉刚把曲瀚文拿回来的银子放好了,玉秀进来道:“隔壁的小男孩儿给您送了一筐子桑葚。说是她姐姐叫送来的。”
说着拿过来一小筐,袁瑜蓉看了一下。里面的桑葚黑黝黝果实饱满,这种野果子,谁小时候没吃过?吃的一嘴的黑,却甜到了骨子里!不过长大了,再也吃不到了。
袁瑜蓉眼睛一亮,急忙的吩咐玉秀:“去洗洗!”
玉秀笑着答应,然后道:“隔壁这个姑娘倒是热情。”
袁瑜蓉听她的意思,好像是说隔壁的姑娘因为看自己富贵,想结交自家,便道:“她还是因为前一次误会我们了。觉着不好意思罢了,你看她怎么从来不去那边的那一家。”
玉秀就笑着吐舌头:“是啊。”
袁瑜蓉也笑了笑,然后一想。问道:“咱们前几天买的榛子、干果还有吗?”
玉秀想了想,道:“还有一些,”
“给我装上。我去回礼去!”袁瑜蓉笑着站起来。
玉秀就笑着出去了,一会儿将她家的筐子腾出来,干果装了一筐子,上面盖着蓝布。袁瑜蓉接过去,就来到隔壁的院子。
小男孩儿邱泽浩正在扫院子,正巧开着院门,看到她来,急忙的上前喊了一声:“姐姐好!”又转头叫邱泽媛:“姐姐!隔壁的姐姐来了!”
邱泽媛从厨房出来,看到袁瑜蓉急忙笑着迎上来:“曲夫人来了。”
袁瑜蓉将筐子递上去:“这些是一点干果,我们自家收的一些。”
邱泽媛红了脸道:“那桑葚是泽浩上山摘得,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怎么能要您这些干果?”
袁瑜蓉就笑着道:“我们这些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不过就是互相的尝尝鲜!其实桑葚我是很爱吃的!”
邱泽媛就双手接了过去:“那真不好意思了……”
“别这么客气……对了,上次你炸得那个果子,真觉着好吃,不知道怎么揉的面?很劲道。”
“哦!正巧我在揉面呢!夫人进来看看!”
两人就进了厨房,袁瑜蓉看她厨房也很简陋,满厨房只有案板上的几样青菜,连个火腿腊肉的都没见挂着。
邱泽媛面板上正巧揉着面,便教了教她怎么做,袁瑜蓉看了一会儿,说了会儿话就回去了。
回到自己这边还在想,这个邱泽媛也是个能吃苦的,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儿带着弟弟,日子过得贫苦,但是也不见他们脸上有多么凄惨的神情。
曲瀚文和曲瀚旭已经到了门口了,
一进院子,曲瀚旭就问:“这么大的宅子,赁要多少钱?二哥,你出来是不是带了钱?”
曲瀚文点头:“带了点……”
玉秀来开的门。还不认识曲瀚旭,给曲瀚文福身行礼,转而去看曲瀚旭,曲瀚旭就将棉布随手给她,玉秀愣住,然后接过去。
曲瀚文吩咐道:“去做点好吃的,鸡鸭鱼肉多做点!”他一看曲瀚旭的样子,就像是好久没吃过好饭了。
曲瀚旭赶紧的点头:“对!鸡鸭鱼肉多做点!”
玉秀急忙的答应。
曲瀚文和他穿过前院,走到中间两人住的院子,就急忙的喊:“蓉妹妹?我找着瀚旭了!”
袁瑜蓉在屋里猛听见瀚旭的名字。怔了怔才赶紧往外跑,看到曲瀚文后面跟的曲瀚旭,两眼红肿,看到她还咧嘴笑着叫了一声:“二嫂!”
袁瑜蓉吃惊的看着他,急忙的点头:“瀚旭!你怎么……快进屋!”
曲瀚旭用袖子擦擦脸。跟着进了屋,袁瑜蓉在身后看了看,青布衫。黑布鞋,衣裳上面全是脏污,腰带只是一条青布条,上面连个荷包都没有带着。
进了屋坐下。曲瀚文就急忙的问:“你们出去后怎么过的?大哥……到底怎么回事?仔细说说!”
“哦!”曲瀚旭答应一声,便道:“我们从府里出来。就直接去了苏州,大哥那时候也不说话,我和嫂子也不敢问……”
“谁决定去得苏州?”曲瀚文问道,
“大哥,说了一句去苏州,我们就去了。”曲瀚旭道:“我和嫂子本来以为大哥那边有宅子或者认识人,可是去了之后,大哥什么也不管,开始的时候住在客栈。没几天,嫂子就说那样住着不行,叫我去赁房子。赁了个房子住下。谁知道孩子接着就生了病,看病花了不少钱。我那时候恍惚记着能从乡下收棉花,就去了。不过人家棉花都已经叫人收的差不多了,我收上来的全是不好的。进了城也没人要,嫂子又买了个织机,自己织成布,这才能卖一匹、两匹的……”
听得曲瀚文和袁瑜蓉都心酸的不行,曲瀚文脸色很难看,问道:“大哥……什么都不管?”
曲瀚旭撅着嘴低下头去:“什么都不管……孩子病了也不管,赁房子也不管,做生意更不管……”
“你们在苏州哪里?”曲瀚文问了一声,然后又马上道:“算了,你不用说了!等明天你领我去把大哥大嫂接来,就住到这边吧!”
曲瀚旭大喜:“那真好!二哥,和你们住一块儿好!”
曲瀚文看着他摇头:“现在知道生活艰难了?那时候叫你学做生意,就是不好好学!看看你……吃了苦头了吧?”
说的曲瀚旭眼圈都红了:“嗯,吃了大苦头了,这都怪爹……”
曲瀚文皱着眉头打断:“别提那个人!”
曲瀚旭就伏在桌上哭了起来。
袁瑜蓉眼泪也忍不住,边擦边站起来:“我去厨房看看……”疾步出来,在廊下站着实在忍不住哭了一会儿,这才擦了眼泪,去厨房。
玉秀正在做饭,袁瑜蓉洗了手过去,拿下来墙上挂的火腿,切了一块下来,又去井里将水桶舀上来,里面存的猪头肉、野鸡全都拿了出来,一起拎到了厨房,
玉秀本来已经炒了四个菜,一个海参汤,锅里炖着一只鸭子,还觉着够了,但是看到袁瑜蓉拿来那么多东西,一看奶奶脸色也不好,就没敢问,急忙一起将所有的东西洗干净切好。
袁瑜蓉亲自动手,煎炸蒸炒,和玉秀一起做了一桌子的菜,端上来给曲瀚旭吃,曲瀚旭真的就像是出来之后就没吃过肉一样,狼吞虎咽的把一桌菜全都吃了个干净,别说袁瑜蓉看着受不了,就是曲瀚文都难受的不行,看不下去出去在屋门口站了半天。
吃了饭,曲瀚文依然是和曲瀚旭说话,询问他们去苏州之后的情形,袁瑜蓉就和玉秀出去一趟,因为明天曲瀚侠和方氏就要来住了,因此需要棉被褥子等物。袁瑜蓉和玉秀先去了店铺,将香怜叫回来,店铺叫香椿负责,这些天自己可能就不过去了。
带上香怜、玉秀,又找了曲瀚文铺子里的一个伙计,这才去棉布铺子买了棉被褥子,还买了脸盆等物。
因为之前曾经这样采买过家什用具,袁瑜蓉很清楚缺什么,因此买了很多很全,几个人全都拿的满满的回来。
回到了家,曲瀚文正好吩咐了跟来的伙计几句,叫伙计这几天看好了店铺。而袁瑜蓉就和香怜、玉秀两个人将后院打扫整理出来。现在想想,当初买院子的时候,幸好买了个三进的,正好住下。
将后院的正房打扫出来,铺上新被褥,连着一些新的盆、痰盂、帕子等等的全都放进去,此时天就已经很晚了。
曲瀚文过来看了看,屋子已经收拾好了,便去把曲瀚旭叫来,让他住在这里。曲瀚旭毕竟年纪小,和二哥说了半天,把自己这半年受得委屈全都倾诉出来,在看到崭新的屋子,舒适的床,高兴的已经一点不难受了,跳上床去欢呼:“终于不用睡硬炕啦!”
曲瀚文急忙把他下来:“洗洗在上床!瞧你脏的!”
115章团聚
香怜和玉秀已经把水烧好了,浴桶也准备了,曲瀚旭答应着,笑着下来,曲瀚文去把自己换洗的新衣裳拿了两件给他,袁瑜蓉嘱咐曲瀚旭洗了赶紧上床去,晚上还凉,别伤了风。曲瀚旭大声的答应着,夫妻俩这才过来。
过来也不能睡,袁瑜蓉和玉秀、香怜又去收拾前院,明天就把曲瀚侠和方氏接来要住的。曲瀚文和她们一块儿收拾,袁瑜蓉和他商量,这样的话,真的要再买几个伺候的人了,还有,大哥他们的孩儿,不知道怎么样,需不需要奶娘。
曲瀚文点着头道:“这些等明日将他们接来再说吧……明天你和我一块儿去。”
袁瑜蓉点头:“当然!”
收拾好了前院,袁瑜蓉又吩咐香怜,大爷和大奶奶要来,明日白天她和玉秀出去一个买菜,多采买些东西,晚饭要多做些,丰盛一些。香怜一一的答应了。
吩咐好了一切,夫妻俩上床的时候,已经接近半夜了,但是今天两人的心情,怎么能睡得着!
袁瑜蓉问曲瀚旭都和他说了些什么,曲瀚文沉默了良久,才道:“大哥还是受不了,成天酗酒。大嫂和瀚旭这次是吃大苦头了。瀚旭下去村里收的棉花,大嫂织布……幸好碰到咱们了,听瀚旭说,马上就不能维持了。”
袁瑜蓉叹口气,半天才道:“咱们俩那时候好歹心里还知道可能会走,都有准备,大哥大嫂和瀚旭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看你那时候给了一个荷包,是不是也是二十两金子?”
袁瑜蓉点头:“嗯。”
“二百两银子。大哥要是能振作起来做生意,绝不会叫大嫂和瀚旭吃那么多的苦,大哥做生意比我强多了。就是……”
“那也不能怪大哥……那样的事,谁能受得了!”
曲瀚文叹口气搂紧了她:“我没有怪大哥……我怎么会怪他!想起来都难受死了……”他把脸埋进她的脖颈:“那时候……不拦着大哥就好了,一刀下去……就没事了……”
“……别胡说……”
“唉,好难受……”
袁瑜蓉一会儿,觉着脖颈处湿漉漉的,慌了神,急忙的搂紧了他:“明天就把大哥他们接来……接来就好了,咱们和大哥、四弟自己过日子。再不叫大哥大嫂还有四弟受一点点苦……”忍不住,自己也声音哽咽……
第二天,两人都是红着眼睛起来,早早的,袁瑜蓉去厨房熬了粥。切了些咸菜。玉秀和香怜起来的时候,看到奶奶已经都把饭菜做好了。
曲瀚文去叫曲瀚旭起来,吃了饭收拾了。立刻就坐马车往苏州赶去。
现在三个人的心情真的是难以言表,恨不能飞到苏州去,把曲瀚侠和方氏还有孩子接到身边才能放心。
松江府离苏州也不远,马车一路奔驰。半天的时间就到了苏州了。
进了苏州城,曲瀚旭坐在曲瀚文的旁边指路。马车一直来到城西的一个胡同口,这里应该是城里穷人住的地方,房屋比别的地方都要矮一点。
曲瀚旭指着,马车在一家门口停了下来,曲瀚旭高兴的跳下车去拍门:“大哥!大嫂!开开门,看谁来了!”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曲瀚文马上就要见到牵肠挂肚的大哥了,偏偏到了门口了,却半天没人来开门,心里急的就像是火烧一样。跟着曲瀚旭一起去拍门:“大哥!我是瀚文!大哥?!”
还是没人来开,但是门没有锁,是从里面拴上的。曲瀚文就有点慌:“是不是有什么事?”
曲瀚旭也变了脸,袁瑜蓉更是心惊肉跳。
曲瀚文去把马车赶到墙根前。准备踩着马车翻墙进去!
正在这边忙活,袁瑜蓉眼尖,看到胡同口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往里走,尖叫了一声:“大嫂!”就冲了过去!
曲瀚文和曲瀚旭都跟着跑过去,方氏看到迎面跑过来的几个人,眨了半天的眼睛,都不敢相信!袁瑜蓉都跑到她跟前叫:“大嫂!”
她还痴傻的看着众人。
还是曲瀚旭上前叫:“大嫂!我们敲了半天的门都没人开!”
方氏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叫了一声:“二弟,弟妹……”眼泪就如泉涌一般流了出来。
袁瑜蓉上前急忙的帮她抱过孩子:“大嫂……”她声音也哽咽着:“和我们去松江吧,我们在那边住的还好……孩子是不是病了?”
方氏低着头流着眼泪,点了点:“病了……几天了……”
曲瀚文看她们俩说话,料想是孩子病了,方氏带孩子去看病,大哥就从里面把门闩上了,方氏回来也没用,于是和曲瀚旭仍旧是去踩着马车翻墙。
这边袁瑜蓉急忙的问方氏:“大夫怎么说的?”
方氏擦擦眼泪,忍了半天才把眼泪忍回去,抬头看着她道:“只说是伤了风……没别的了。”
袁瑜蓉点点头安慰道:“咱们今天就回松江,回去了马上找大夫给孩子看病!”
方氏点点头,这才问道:“你们怎么能和瀚旭一块儿?”
“瀚旭去松江卖棉布,碰上瀚文了。”袁瑜蓉道:“我们在松江开了铺子,也买了宅子。”
“你们倒是挺好……”方氏苦笑了一下:“我们……幸好还有你给的那些金子,维持到现在……”
袁瑜蓉急忙的安慰着点头:“嗯,今后就好了,和我们住一块儿……大哥,瀚文也会劝的,过一段时间能好过来了……”
方氏点点头:“嗯……碰到你们真的是太好了,我劝他也不听,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放心吧!大哥就是一时难以忍受,过段时间。瀚文在劝着,肯定能好了。”
两人说着话,那边的曲瀚旭已经翻了进去,将院门从里面打开了,曲瀚文抢了进去。袁瑜蓉和方氏也急忙跟着进去。
袁瑜蓉看着怀里的孩子,脸有些红,睡得倒还算沉。应该是病的不重。
等她们进院子,曲瀚文和曲瀚旭已经在屋里了,袁瑜蓉听见曲瀚文一个劲的喊:“大哥,大哥?”
方氏苦笑了一声:“喝了点酒。我走的时候还醒着呢……”就进去了,袁瑜蓉跟在后面进屋。
一进屋里,首先扑鼻而来的就是一股酒味。曲瀚侠醉卧在床上,一点都没反应,身上的衣裳皱巴巴的。桌上还放着一碟残菜,一个酒壶。床前放着一个痰盂,床边搭着一个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帕子。
方氏臊得脸通红。在袁瑜蓉面前都觉着抬不起头来,急忙的收拾屋子。袁瑜蓉在门口看了看里面的情景,就不好进去了,只能在外面站着。她手里还抱着孩子。
曲瀚文和曲瀚旭在床边喊曲瀚侠。但是曲瀚侠喝了不少,怎么喊都不应。
曲瀚文站起来看了看屋子。心中真的是凉到了底。
这个院子都不算是独门独户,旁边还有个跨院,应该是住着别的人家,只是房东将跨院的月亮门用石块和泥巴草草的堵上,就算是两家赁出去。
屋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一把椅子,一张桌子,门口的墙边放着一张织机,织机周围铺着块脏布,上面个零散的放着一些棉花和碎布。
整个屋子充斥着一股怪味。最大的还是酒味。
曲瀚旭已经去隔壁他自己的屋子,收拾了一个小包袱过来:“二哥,是不是今天就回去?”
曲瀚文看他也是一点都不想在这边呆的样子。看着他手里的包裹问:“你就这点东西?”
曲瀚旭点点头:“嗯!”
方氏去倒了痰盂进来了,拿起抹布转身又要出去。曲瀚文叫住了她:“大嫂……这地方没法住人,今天就和我们回去吧!”
方氏愣了愣,看了看床上躺的曲瀚侠:“可是……你大哥起不来呢……”
“我们坐马车来了,把他放马车上就行了。”曲瀚文道。
袁瑜蓉也在门口道:“是啊!今天就回去吧!孩子也要赶紧的看大夫……”
方氏放下抹布,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干什么好了,把手捏着自己的衣角搓着。
曲瀚文道:“大嫂,收拾一下东西吧……”他看了看:“有什么要带的就带上。”
方氏这才反应过来一样,急忙的答应一声去收拾。他们屋里连个柜子都没有,换洗的衣裳就放在床脚,方氏弯腰从床底下出来一个脏脏的包裹,打开了里面是一个干净一点的包裹,拿起来打开,将床脚放的几件衣裳放进去包好,然后就茫然的看着屋里。
曲瀚旭道:“没别的东西!全都是破烂!不要了!”
方氏一眼看到了那个纺机,急忙道:“纺机要带着!”她还生怕曲瀚文不同意,强调道:“瀚文,那个一定得带着……”
说着站起来找布:“我把棉花收一收……”
曲瀚旭刚要说:不要了!
曲瀚文了他一下,道:“瀚旭,你去把纺机放车上……放车后面!”他对方氏道:“大嫂,棉花和布匹带上,别的就不要了吧,车也不大……”
方氏红着脸点点头,去拿一块布将地上的棉花和碎布包上。这边袁瑜蓉抱着孩子也不能帮忙,不过他们的东西确实不多,方氏收拾了两个大包裹,去放在车上,进来就转圈圈,找了半天也不知道在还有什么要拿的。
曲瀚文将床上的曲瀚侠背着,出去放车上,曲瀚侠还打着鼾,一点都没醒。
方氏还要收床上的被褥,袁瑜蓉轻声劝了一句:“大嫂,这些别要了,我们那边已经买好了,屋子都收拾好了。”
方氏就红着脸住了手,脸上讪然的表情,叫袁瑜蓉十分的不忍心,想想在府里的那时候,方氏温柔恬静的笑,跟自己说话的样子,她心里又难受又心痛。
马车还是上一次曲瀚文和袁瑜蓉去四川进货的时候。买的那一辆车,非常的小,纺机挂在车后箱上,曲瀚侠醉卧在里面,袁瑜蓉都不方便进去,只能是方氏先进去,坐在曲瀚侠前面挡住,袁瑜蓉才进去坐在门口的位置。曲瀚文和曲瀚旭坐在车帮子上,打马往回跑。
众人都没有吃饭,但是谁也不提在这里吃饭的事。大家全都是归心似箭。
孩子哭了起来,方氏急忙抱过去,袁瑜蓉将车帘子放下来挡住外面的两个人,方氏就急忙解开怀喂孩子。
孩子的哭声一直不停,吃两口就哭两声。袁瑜蓉轻声问:“是不是奶水不够?”
方氏点点头,忽然就哭了起来。看着孩子哭的可怜,袁瑜蓉都忍不住伤心……
马车快到松江府的时候。曲瀚侠才被颠醒了,醒来看到自己在车上,愣了半天,看着袁瑜蓉都认不出来一样。袁瑜蓉叫了一声:“大哥。”说着把帘子起来。曲瀚文和曲瀚旭同时回过头来,看到曲瀚侠。曲瀚文高兴的叫:“大哥!你醒了!”
曲瀚侠这才肯定自己不是做梦,吃惊的问:“瀚文!你怎么冒出来了?这是……这是要去哪儿?”
看到他醒过来,最高兴的莫过于方氏,笑着急忙的道:“二弟接咱们去他那里住……在松江府。”
曲瀚文笑着点头,转过头去驾车,大声道:“大哥,本来想等你醒了跟你说的,不过孩子病着,想着先回去找大夫,就没经你同意……”
曲瀚侠吃惊了半天。才看着还在小声哭的孩子:“还不好吗?”
方氏急忙回答:“哭哭停停的……我去看了大夫,说是没什么,可能是有点伤风……”
曲瀚侠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这时才看到袁瑜蓉缩在车门上,挤得难受的样子。便从她身边钻出车外,坐在车帮子上。
方氏急忙往里坐,袁瑜蓉也坐了进去。
三兄弟在外面说话,曲瀚侠还是没反应过来,曲瀚旭叽叽嘎嘎的将自己遇到二哥的情况说了,曲瀚文又把自己和袁瑜蓉出了曲府之后。做生意的事说了。
一直都是他们俩再说,袁瑜蓉仔细的听,曲瀚侠说话的时候很少,基本上就是‘嗯’一声,然后就没声了。
很快就到了松江府,进了城门,直接就回到家中。
一进家门,袁瑜蓉就吩咐玉秀去请大夫,顺便去铺子再叫两个丫鬟回来伺候。
玉秀急忙去了,这边袁瑜蓉领着方氏先去前院。看到收拾一新的房间,方氏红着眼圈看着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袁瑜蓉对她轻声道:“大嫂,到了这里,就放宽了心,安生的住着,瀚旭跟着瀚文去做生意,大哥和咱们住在一起,肯定能慢慢好转的,那时候三兄弟一起,咱们日子能过的好的!”
方氏点点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饭菜已经做好了,香怜急忙的端出来在中间院子的堂屋摆上。
袁瑜蓉进去和她一起往外端饭,并且顺便就吩咐了,明日采买些鲫鱼、甲鱼、猪蹄等等这些下奶的东西。
摆上了没有马上吃,而是等了等大夫,大夫来了给孩子把了脉,也说只是轻微的有些伤寒,不过时不时的哭,可能是没吃好。
不过现在孩子已经睡着了,不然这边倒是能给做些汤什么的,袁瑜蓉就着方氏过来吃饭,劝了一路难受的方氏:“你好好吃,孩子就有吃的了!今晚上就多吃些!”她开玩笑的说着。
两人来到中间院子的堂屋,兄弟几个已经在等着了,问了问孩子的情况,知道没什么大事,也全都放了心。
正好今天就炖了乌鸡汤,方氏为了孩子,也是长久的没吃好,这一晚确实吃了不少。袁瑜蓉和她一桌,特意叫把那个炖乌鸡给端到自己这边的桌上。
曲瀚旭依然是吃的不少,反而是曲瀚侠,吃的很少很少,席间心不在焉的。曲瀚文知道他在找酒,本来他今天也准备了酒,打算兄弟三个喝一些的,但是看到曲瀚侠大白天的就喝的酩酊大醉,他登时就失去了喝酒的想法。正好袁瑜蓉也没有叫香怜把酒端上来,他也就装成没有准备的样子。
方氏惦记孩子,吃饱了就要回去,袁瑜蓉也吃饱了,就把这一桌撤了,他们男人那一桌慢慢吃着,袁瑜蓉和方氏回去前院看孩子。
孩子还睡着,香怜在旁边守着,看到方氏进来,这才正式的给方氏磕头行礼。方氏倒没记住这个丫鬟,听说是从府里出来的,倒是有一番感慨。
玉秀去叫了红秀和青秀回来,袁瑜蓉就吩咐她们俩晚上在前院伺候,并且吩咐了,明日一早,玉秀和香怜去买自己刚刚吩咐香怜的那些东西。
袁瑜蓉和方氏说了一会儿话,丫鬟们就已经烧好了水,几个人抬着浴桶进来了。袁瑜蓉就和方氏告别,叫她晚上早点睡,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这边方氏洗浴睡觉不提。袁瑜蓉回去,堂屋他们还在吃着,主要是说着话,袁瑜蓉就自己进了卧房,不过她也睡不着,就在灯下,拿出自己的针线活儿来做,一会儿想到,明日得赶紧去买丫鬟婆子,一会儿又想到,曲瀚侠……什么时候才能忘了那些事啊……
116章上门踢馆的
袁瑜蓉这头想着,又想到孩子生着病,方氏的奶水不够,就觉着给他们准备的东西太仓促了,缺了不少,!于是又去厢房把剩下的棉布搬出来两匹。
香怜是知道家里情况的人,不像玉秀她们,完全不知道,也没有心事,这会儿都困得不行了。香怜便叫她们去睡,自己一直跟着袁瑜蓉。
袁瑜蓉拿出来棉布,照着曲瀚文的小衣,剪了布料下来,香怜接过去,说是找铺子的丫鬟们一起做,没生意的时候就做衣裳,很快的。
袁瑜蓉点点头,又问:“还缺什么?你在帮我想想。”
香怜想了想道:“小少爷的东西。”
袁瑜蓉恍然:“对呀!你……做过小孩儿的衣裳没?”
香怜道:“虽然没做过,但是奴婢会做衣裳,铺子里的都会做!这样的棉布给小少爷做正好!奴婢这就去拿两件小少爷的衣裳比了剪料子!”
袁瑜蓉点头:“快去!”
香怜跑着去前院,正好曲瀚侠还没有回去,就进屋跟方氏要了小少爷的一件衣裳,还是跑着回来,立刻就裁剪料子。
料子剪下来,香怜连着前面剪的小衣的料子一起卷起来,正好,曲瀚文就进屋了。
袁瑜蓉急忙迎上去:“吃完了?大哥……回去了?”
曲瀚文点点头:“回去睡了……也挺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袁瑜蓉点点头,过去铺床,这边香怜退出去,两人也熄了灯上床睡了。
因为前一晚睡得很晚。到了第二天清晨,大家都没有起来,
只有袁瑜蓉醒得早,起来梳洗换了身衣裳,出来看到玉秀和香怜正好要出门。袁瑜蓉想了想,叫住她们,回去自己拿了一百两银子,和她们一块去。
出门的时候,叮咛青秀、红秀做好了早饭。
袁瑜蓉去主要是想买几个伺候的下人,方氏那边有孩子,必须得有人伺候。带着两个丫鬟去了人市。选了两个丫鬟,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妻俩,男的看门,女的就做饭。
又看了一个奶娘,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买。等方氏有空了,叫方氏来选吧。
带着几个人,这就去了菜市卖东西。鸡鸭鱼肉菜蛋等等的买了不少,又买了些家什用具,实在是想不出来还缺什么了,这才领着一帮子下人回家。
回到了家。大家这才陆陆续续的起床,曲瀚文和曲瀚旭在前院和曲瀚侠说话。估计曲瀚侠最近一段时间这是难得清醒的早晨。就连方氏也在旁边守着。
看到袁瑜蓉回来,曲瀚文就急忙的迎上来,袁瑜蓉叫新来的下人过去给几个主子磕头,新买的两个丫鬟就交给方氏。那对夫妻俩一个提着菜等物去了厨房,一个去门房。
香怜在这边跟那两个新来的丫鬟说着该注意什么,玉秀就去厨房帮那个厨娘。
大家这一天就没有在出去,聚在一起说话的说话,收拾的收拾。
袁瑜蓉问方氏,用不用在找个奶娘?方氏犹豫了一会儿,才涨红着脸点头。袁瑜蓉就和她一块儿又去了人市,看着合心老实的,买了一个回来。
曲瀚文第二天就带着曲瀚旭去了茶叶铺子。曲瀚旭现如今也知道生活的艰难,老老实实的跟着曲瀚文每天去查看铺子的经营情况。
曲瀚侠和方氏住在前院。袁瑜蓉一天也不出去,和方氏说话聊天的,曲瀚侠在弟妹面前,怎么能在整天喝的烂醉如泥?再加上曲瀚文和曲瀚旭每天回来和他说话,劝解,慢慢的也好了一些,不在酗酒。不过还是不愿意出去,每天看曲瀚文他们出门,他就躲在屋里,但是等曲瀚文他们走了,他又无所事事。
大家都能理解,他觉着没脸见人,不想出去,这些能理解。他对前妻的愧疚,想到那些事伤心痛苦,这些都理解。谁也不逼他,曲瀚文还怕他自己在家别扭,每天早早的和曲瀚旭回来。
人多了,每天大家热热闹闹的一起吃饭,开心的说笑,孩子也好了,看到这些,曲瀚侠每天都能好一点,曲瀚文把卖剩下的棉布搬出来一匹叫曲瀚侠看看,曲瀚侠听说是从他们进过货的石棉村进的,看样子是有些心动。
再过了一个来月,曲瀚侠这一天终于要踏出门口了。不过大家谁也没注意,只有他自己下定了决心。
出了门照直往曲瀚文茶铺子去,他很想看看弟弟的铺子,另外也挺方氏说了袁瑜蓉的蔻丹店,他也觉着好奇,想去看看。
没想到一进曲瀚文的店铺,却正碰上踢馆的。
曲瀚侠进了门,铺子里的伙计并不认识他,因此上来一个热情的招呼:“这位客官!您想要点什么茶?”
曲瀚侠顿了顿,笑着点点头:“随便看看。”
伙计立刻便笑着点头:“请看请看!若是客人想品品,楼上还有泡好的茶。”
曲瀚侠便点点头往楼上走。
上了楼梯就看到一间装修精美的小屋,屋里全是竹制桌椅,一股茶香悄然的在空气中蔓延。
曲瀚文和曲瀚旭正坐在两个男子的对面,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上来。曲瀚侠满脸笑意真要喊:瀚文!就听见他们对面的其中一个男子道:“曲瀚文,你要是有本事,咱们生意上见真章,仗着老婆出头算什么好汉?”
曲瀚侠立刻就停顿住了,说话的这个人一看穿着,宝蓝丝绸软缎,非富即贵!
曲瀚文冷笑:“沈公子,你倒好意思跟我提什么好汉?!是谁仗着自己老爹是布政使,就去蔻丹店捣乱的?那是我媳妇的店,她出面有什么不对?”
“曲瀚文!”沈公子一拍桌子:“闹事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松江府!不是你宣城!”
曲瀚文冷笑:“我还真不知道原来松江府是你沈忠明的地盘!怎么?一个布政使就想一手遮天了?这天大概还姓朱吧?你布政使了不起,惹急了我,倾家荡产跟你斗!我倒要看看是你布政使面子大。还是我曲瀚文手里的银子面子大!”
一句豁出去不要命的话,倒把沈忠明镇住了,瞪着他半天没说话。
另一个看着像是生意人打扮的瞪着曲瀚文道:“你使诈把我的生意砸了,你当我不知道?!”
“我倒还真没想着你能不知道!”曲瀚文冷笑着道:“你要真不知道,那只能说明你小子人缘太差!得罪的人太多!不过现在你想人缘好大概齐是没什么机会了,松江府你是呆不下去了吧?什么时候回去,我派个人送宋掌柜的一程?不过宋掌柜估摸着要偷偷溜回去吧?大摇大摆的你敢走吗?”
“你用的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宋宪博道:“有本事你把生意抢过去!使坏算什么手段!”
曲瀚文盯着他看了半天,才冷笑道:“宋宪博,说过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傅!偏不信这个茬!如今师傅出手,你小子也尝尝滋味!师傅再教你一句话。就算是要做奸商,也他娘的要有个底线!”
穿着富贵的沈公子怒道:“你才是个奸商,用如此卑鄙的手段!”
曲瀚旭在一边儿早忍耐不了了,比他声音还大的怒道:“你们用茶叶末以次充好骗人,还说人家手段卑鄙?天居馆嚷嚷着要把你们轰出松江府,你们他娘的老鼠一样躲了!不理亏你们躲什么?”
宋宪博阴冷的道:“你们不也是老鼠一样躲出来了?整个宣城现在都知道。你们曲家老子扒灰,儿子不孝……”
曲瀚旭怒吼一声一下子就窜上了桌子,伸手就去抓他的衣襟。曲瀚文赶紧拦,沈公子大声喊:“你敢动手我抓你去衙门!”
正乱着,众人觉着桌前站了个人,一时全都扭头去看。然后都愣住了。曲瀚文和曲瀚旭一起喊了一声:“大哥!”
曲瀚侠脸铁青,看着那两个人道:“滚!”
沈忠明站起来就要推他:“你叫谁滚?”
曲瀚文立刻就红了眼!刚刚他还很镇定。曲瀚旭和他们动手,他甚至还能稳重一点去拦他,但是这会儿看到曲瀚侠来了,一想到刚刚的话叫曲瀚侠听见了,登时就热血上涌!站起来一把抓住沈忠明伸出来的手用力一扭:“叫你滚!”
沈忠明被一下子扭住了手,疼得他大喊:“快撒手!”
宋宪博上来搭救,曲瀚旭就用力推他一下。宋宪博被推得趔趄了一下,然后抓住曲瀚文的手道:“你这是要仗着人多?”
曲瀚文冷声道:“你们一会儿说我仗着老婆出头,一会儿又说我仗着人多,口口声声说要抓我去衙门。仗着他爹是个官就狗仗人势的到底是谁!”
宋宪博大声道:“好!你松手,我们走!今后咱们生意场上见真章!”
“小子,!今天就放你们回去,你要是个男人。就他娘的记着你说的这句话!”曲瀚文松了手。
宋宪博着恨得咬牙切齿的沈忠明走了。
他们一走,曲瀚文和曲瀚旭全都看着曲瀚侠。曲瀚文有些担心,叫了一声:“大哥?”
曲瀚侠坐下了,没说话。
曲瀚旭也坐下,气愤愤的道:“那王八羔子怎么还跟到这儿来了?!二哥,你没吃亏吧?”
“现在是他吃亏,不然能找上门来?”
“那俩人是谁?”曲瀚侠突然问了一句。
曲瀚文苦笑:“这家伙,别提了……”
曲瀚旭急忙道:“在宣城的时候,那个穿青布衫的家伙跟着马家的人做生意,那时候还是个伙计,就敢跟二哥叫板!说什么二哥跟他有夺妻之恨!”
曲瀚侠一听还牵扯袁瑜蓉,愣了:“怎么回事?”
曲瀚文只能道:“就是个疯子……之前家里是做官的,跟着我岳丈行伍,他老爹就想攀上我岳丈这门亲,可是还没开口求亲,他老爹就犯了事。被抓牢里蹲了两年,然后被斩,家里人全流放,去年大赦,那小子……宋宪博回来了,不过脑子就有问题了,非纠缠蓉妹妹。”
曲瀚旭怒道:“哪天我废了那个小子!”
曲瀚文想了想,突然笑了:“不过蓉妹妹也确实厉害……”
“怎么了?”曲瀚旭很感兴趣的问:“嫂子出手了?!”
曲瀚文白了他一眼,看曲瀚侠也看着自己,就笑着道:“去年过年的时候。我在街上摆摊,蓉妹妹给我送饭,宋宪博打听清楚了,就半道上截我媳妇,没想到。被她一脚!给踹的三个月没露面!”
曲瀚旭大声失笑:“这是真的?!”
曲瀚文点头,连曲瀚侠都笑了,半天才道:“这话别往外传。对弟妹名声不好。”
曲瀚文赶紧的点头:“我知道……咱们兄弟才说的。还有呢!对面蔻丹店开张,蓉妹妹店门口挂了个男子勿入的牌子,实在是因为只是给女人修指甲的店,为了避嫌免得生闲话。可开张的时候,沈忠明仗着他爹的权势就非要进去。还说是我开的,我居心叵测!叫蓉妹妹出来迎头一顿骂!”
曲瀚旭拍着手大笑:“我是说那孙子来怎么先说别仗着老婆……嫂子这么厉害呢!”
曲瀚文就笑,没说话。
曲瀚侠也露出了笑容,半天才道:“今后别叫弟妹出面了,你要在前面挡着!”
曲瀚文用力点头:“那是!大哥,咱们兄弟把生意做起来,叫那小子明白明白,他才是狗仗人势的主!”
曲瀚侠明白他的意思,其实他能来,已经是下定了决心的。不会因为听到一两句难听的话就退缩,因此点了点头。
曲瀚文高兴的站起来道:“大哥!你等会儿,我过年的时候进了点贡茶。还有一点,咱们今天品品!”
方氏在家里都不知道曲瀚侠出去了。这一阵子忙孩子的病,她连什么都顾不上了,幸好,孩子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小孩子太小了,稍微有些不适就会哭闹,而大人听到孩子哭就不能冷静,尤其是方氏。
而且她也看出来,现在这个家里,不比在曲府,袁瑜蓉是什么事情都要亲自动手的,尤其是做饭,很多时候都能看到袁瑜蓉和厨娘一起在做饭,方氏哪里能自己在前院做大奶奶,把孩子交给奶娘,自己挽袖子也去跟着做饭。
这一天做了鲟鳇鱼、烧野鸡,她就忙忙的回前院叫曲瀚侠过来吃饭,到了前院找了半天也没见人,正在前院茫然的转,就看到三兄弟说笑着走进来,方氏好久都没有在曲瀚侠脸上看到那种笑容了,怔然的看了半天。
曲瀚侠看到她红着眼圈站在那里,心中疼痛,走了过去将她搂进怀里,方氏突然的就鼻子一酸,埋首在他的怀里轻声哭了起来。
曲瀚文和曲瀚旭急忙的走开了。
曲瀚旭跟在曲瀚文后面,不时的回头看两眼,曲瀚文失笑:“你偷看什么?!”
曲瀚旭就问:“二哥,你说给我找个媳妇的!赶紧给我找个吧!”
“……你怎么还没忘了呢?”
“这事能忘了?!”
曲瀚文讪然,赶紧的往前跑躲着他,曲瀚旭就在后面追着叫。
“二哥!”
……
这些日子,袁瑜蓉也没闲着,忙的团团转,请大夫看好了孩子的病,就想着要调理一下大家的身体了。
实在是看方氏瘦的可怜,本来的瓜子脸已经变得只剩下巴掌大小,奶水不够,也是因为没调养好。曲瀚侠和曲瀚旭也好不到哪里去,曲瀚侠瘦的更是厉害。
虽然现在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是穷也有穷的活法,而且他们现在的家境,也不至于叫他们几个瘦的跟竹竿一样。
袁瑜蓉搜肠刮肚的把自己知道的营养知识翻出来,又找了个大夫询问,列出来一系列的营养菜谱,每天给众人大补着。经过这段时间,终于方氏的奶水好了很多了,再加上有了奶娘,曲瀚侠也精神起来,出去做生意,大家都看着脸上多了笑容。
袁瑜蓉还想着隔壁的姐弟俩,时常的装点各种点心吃食,只要不贵重,就送点过去。而邱泽媛也总是有回礼。不是野果子,就是她自己做的什么东西。
方氏听说有这样一家人,她也是穷苦出身,就觉着很亲近,和袁瑜蓉过去拜访了几次,到觉着很有话说。时不常的过去聊天。
宋宪博回去之后,就想着怎么在生意上压曲瀚文一头,但是这个做生意,曲瀚文说的没错,他确实还要在学两年。因此一直都没有想出办法来。而在这边一来生意黄了,二来也没有本钱了,只能先回宣城,在宣城,他还有些生意。
那沈忠明最是可笑。原本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他不过就是想替宋宪博出出头,收拾一下曲瀚文夫妻俩罢了。可惜曲瀚文夫妻俩都不是任人欺负的主。反过来把他收拾了一顿,在家里看了一个月母老虎的脸色,还把一个姘头给搭上了。和宋宪博去撂话,人家一点没把他这个布政使老爷的公子放在眼里。他心里不服气,倒自认为和这两夫妻结上了仇。宋宪博回宣城。他也跟着去宣城,想去曲府家看看,现在曲府料定是大家的热闹笑话,他去看看笑话,心里也平衡一些。
曲府大房的老五曲瀚寅向来和他关系要好,又看中他家的权势,每次必定是刻意巴结,沈忠明在他面前才能找到自己高高在上的感觉。
“五哥,对面那个女子是谁?”此时沈忠明正坐在曲瀚寅的花厅,透过花厅的垂花门。能看到远远的一个女子在院中摘花。
曲瀚寅伸头看了看,道:“是我的个小妾。”
沈忠明笑着,远远的看。那个小妾的身段儿倒是不错,曲瀚寅看他似乎是喜欢的样子。就给旁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就过去了,一会儿,那个小妾就走过来给他们俩行礼。
到了跟前,沈忠明才看清楚长相,一看长相,很是失望,虽然不丑,可是也不算是那种亮眼的美人。
曲瀚寅也看出他失望的样子来,挥手叫小妾下去,这才道:“这个是我才收的,通房出身,不算是特别好。”
沈忠明看着远处问道:“你们二房不是出了大事了吗?怎么听着挺安静的?没人吵吗?”
曲瀚寅苦笑一下:“哪能天天吵!再说,人都走没了,谁吵呀?哎呦,二房院这一次脸可丢大发了,连累了我们整个曲家!”他脸上的神情,倒是幸灾乐祸的多一点:“生意都做不下去,我那个没脸的二叔,现在都不敢出门!去哪儿哪儿的人都掩着鼻子走!”
沈忠明一听二房的事就来劲,问道:“那二房就不做生意了?”
“茶行丝绸行的生意是没了,不过,”曲瀚寅笑着:“我们这样的人家,只要不是做生意赔本了,就算是全收手,也不愁吃喝。我二叔和二婶照样过逍遥自在的好日子!”
沈忠明点点头,豪商啊!家里总有个家财万万贯!
“那几个儿子就没有回来吵得?这样的老爹,还不直接给……”
“嗨!说的是这么说,谁能真这么干?杀人?弑父?老二走是唯一的一条路。”曲瀚寅摇头道:“现在想想,二房院也就我二哥还算是个好的,其他都是些坏种!可这事偏偏就落他身上了,真他娘的腌臜!”
沈忠明沉默了半响,才问道:“儿子就走的干干净净?我恍惚记着好像还有个书呆子?”
“那个?考上举人进京了,这事之前就走了。”曲瀚寅道:“出了这样的事,谁还能呆得住?没曲瀚文什么事吧?他小子领着媳妇跑的比他娘谁都快!生怕他老子在看中他媳妇!还有那小兔崽子曲瀚旭!”一说到曲瀚旭,曲瀚寅牙咬得咯吱吱的:“他还没成亲,就怕他老爹给他头上扣顶绿帽子!你说,这叫什么玩意儿!”
沈忠明没说话。
曲瀚寅说的来劲,简直都有些眉飞色舞的说:“兄弟几个连妾都不要了,曲瀚侠的那个妾当场就被我二婶给卖了,曲瀚文的……哼,都是给留着,不过也不是什么好货色,那个好的,早教曲瀚文那媳妇给赶回家去了。”
一听说曲瀚文的媳妇和妾的事,沈忠明就来了劲,睁大眼听的认真。
“可惜了得,那么个标志的丫头。”曲瀚寅想起来还流口水:“还是我二婶的亲外甥女!就那么废了!”
沈忠明看他惋惜的样子,开玩笑道:“五哥去要来就是了!”
“我倒是想!也去要过,”曲瀚寅悻悻然道:“我那二婶忒厉害,把那一家子噤住,不叫在给我们家的人……”
“什么样的女人,还至于五哥想成这样?”
“真不错的一个,长得那个水灵!”
沈忠明就记在了心里,回去就找人打听,打听出来云绮妍的家,揣了五十两银子就上门去了。
那云绮妍自从被送回了家,倒是有几个上门要的,不过不是穷家小户,就是丑陋不堪的,云绮妍本来自视很高,现在落到这个地步,成天在家哭,她娘还想着能把她卖个好一点的人家赚一笔,就一直没给人。
曲五爷有心要,云绮妍现在比较一下,也就是他还算是最好的选择了,可没想到曲二太太找上门来骂了一顿,不让给曲家了。她娘也不敢得罪曲二太太,只能放下。
现在沈忠明上门来,一说是父亲为官的,还愿意给五十两银子,云绮妍的娘就差没给他跪下了!乐得赶紧收了银子,叫云绮妍出来见过新良人。云绮妍出来行礼,看沈忠明长得不错,心里也就乐意了。
沈忠明看云绮妍长得确实很美丽,当然是高兴,领着就回了松江府了,只是一路上想,怎么跟家里的那位母老虎交代。
曲瀚寅过了几天才听说,云绮妍叫沈忠明给撬走了,气的跳脚大骂,却也无法。
沈忠明买了云绮妍,云绮妍这就正经成了卖身的妾了。而且沈忠明纳她,一半是因为看中她的美貌了,一半倒是因为要和曲瀚文较劲,拿她做个攻击曲瀚文的工具。
不过因为家里还有个母老虎,得先安抚了这个再说,因此领回松江府之后,暂时的没有出来,谁也不知道。
袁瑜蓉这几天在家研究吃的研究的上了瘾,自己有时候都感叹,果然是个吃货啊,一想到吃就这么的来劲!
方氏因为看她和曲瀚文都没有丫鬟伺候,反而给自己买了两个丫鬟,觉着很不好意思,就把两个丫鬟放到了厨房,屋子还是她自己收拾。只留一个奶娘帮着照看孩子。
厨房人手多了,袁瑜蓉也慢慢的插不上手了,只能退居回屋子做奶奶去。而隔壁的那位邱泽媛,看她们家人也多了,下人也多了,正经成了富裕人家,感觉和自己家差距太大,慢慢的来往也少了。
这一天,曲瀚文和曲瀚侠去松江府周围近一些的村子,摸摸养蚕的农户的情况,想在七八月的时候收些生丝上来,慢慢的做起丝绸的生意,曲瀚旭在店里守了一会儿,无所事事,就先跑了回来。
到了家门口就碰上了隔壁的邱泽媛。(编外话: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117章曲瀚旭追妻
正巧,邱泽媛家的院子里长着一棵枣树,六月里竟然就结出来一些枣儿,因为这个季节枣儿还没有成熟,算是个稀罕物儿,因此就装了一篮子给袁瑜蓉送了过来。
袁瑜蓉收了,还跟她聊了一会儿天,因为没什么可送的,暂时的没有回礼,想等几天有了好的东西在回。邱泽媛此时正好拎着空篮子往外走,看到了曲瀚旭,因时没见过,也没说话低着头就想过去。
曲瀚旭看到她的时候,正巧从院门的台阶往下走,一看是个小美人,眼睛一亮的迎上去,很**的拦住人家的路:“这位小美人,到我们家做什么?”
邱泽媛羞得满脸通红,要是以前的脾气,早上去把篮子给他扣脑袋上了!实在是因为看袁瑜蓉和方氏的面子上,何况她也知道,这一家来了几个亲戚一起住着。一看这个人的装扮,必定是个主人。
只能忍着怒转身要走。
曲瀚旭看人家挎着个篮子,篮子里面盖着块蓝布,便以为是卖什么东西的,便邪邪笑着继续做调戏良家女子的恶少:“小美人是卖什么的?要是好东西,爷我一筐子都买了!”
邱泽媛板着脸道:“让开!”
“哎呦!小美人还挺厉害!”
“你嘴里放干净点!”
曲瀚旭失笑:“我说什么不干净的了?!”他摸着下巴斜睨着她笑:“你怎么知道爷嘴里不干净了?敢情是尝过了?”
邱泽媛在没有一点客气,那篮子果然就朝着曲瀚旭的脑袋上扣了过去!曲瀚旭身手敏捷的往后一退,嘴里还在说笑:“哎呦!这么厉害……”
邱泽媛趁他后退赶忙的就跑了。
曲瀚旭一晃眼伸手去没着,转头很可惜的看着她的背影:“跑的倒挺快……”然后就瞪大眼傻了。看那个小美人跑进隔壁的院子,‘咣当’一声!把门给拴上了!
曲瀚旭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忙的跑进去问门房:“刚刚那个丫头是哪儿的?”
门房还楞了一下,实在是没注意什么丫头。
曲瀚旭怒道:“就是刚刚出去的!”
门房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道:“是住在隔壁的,跟咱家大奶奶、二奶奶挺好的……”
“是吗?常来吗?”曲瀚旭嘀咕:“我怎么从没有见过?”
门房笑着道:“倒是不常来,来也是白天来,一般几位爷都不在。她弟弟倒是常来。”
“还有个弟弟?怎么瞧着穿的……家里还有什么人?”曲瀚旭现在真有点后悔!要不是因为看她穿的朴素,自己怎么会以为是卖东西的上前调戏!因为能走街串巷卖东西的那些女子。就算是姑娘的装扮,人们一般的印象,这些姑娘也不是什么正经女子。
门房哪里能知道!张口结舌的,曲瀚旭就瞪了他一眼。自言自语的进了院子,想了想那个姑娘。长的真是漂亮!不由得就心动,急颠颠的跑到曲瀚文的院子,对着院门大声的喊:“有人吗?嫂子?”
曲瀚文鉴于他之前的恶劣人品。严令他不得不经通报就往院里闯,因为没有看院门的,而且服侍的下人也少了,不能马上找到进去禀报的人。曲瀚旭每天想进谁的院子了,都要在门口喊两嗓子。
袁瑜蓉和方氏却在厨房呢。邱泽媛送来了大枣,她们正商量着,晚上怎么做了吃。因为大枣是很补的,两人都想给自己的相公补一补,正好袁瑜蓉买了些党参,方氏便叫厨娘将党参和大枣洗净了,和米一起做成米饭吃。
一个厨房的丫鬟进来了,笑着道:“二奶奶,四爷找您呢。”
袁瑜蓉便洗了手出来,到了自己的院门。看到曲瀚旭便笑着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曲瀚旭挠头:“没事就跑回来了……二嫂,隔壁住的是什么人家?”
袁瑜蓉被问得一愣,然后道:“是姐弟两个。”
“只有姐弟两个?家里没有别的人了?”
袁瑜蓉板起脸:“你问这个做什么?”
曲瀚旭就呲着牙笑:“嫂子……我刚刚碰上了。以为是卖头花的,就……”
袁瑜蓉吃惊的叫:“你怎么了……难道还……”
曲瀚旭很想脸红一下。但是脸皮太厚了的人做到脸红也很不容易啊!他挠着头笑着:“我就是问了两句……她们家为什么就只有姐弟俩?爹娘呢?”
袁瑜蓉真想给他脑袋上来一下!人家好心好意来送枣,倒被这小子调戏……不用说,肯定是调戏了呀!她板着脸道:“我也不知道……你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赶紧去给人赔不是去!人家可是正经姑娘!”
曲瀚旭眼睛一亮,拍着手笑道:“对呀!我给她赔不是去!”说着欢跳着跑了。袁瑜蓉在后面愣了半天,才明白他把这个当成是再次接近美人的方案了……
曲瀚旭跑到院门外,到了隔壁就拍门,一会儿,门里响起问话声:“谁呀?”一听就是那个姑娘的声音。
曲瀚旭大声道:“是我!隔壁的!呃,我来赔个不是!”不过声音兴奋的可不像是赔不是的!
过了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句没好气的:“不用了!”
曲瀚旭就笑着道:“姑娘,你别见怪啊,我就是开玩笑……其实真没恶意……对了,你能开开门吗?”
等了一会儿,里面干脆没动静了,曲瀚旭挠头自语:“怎么回事?”
身后传来实在是忍俊不禁的笑声:“哎呦……笑死了我……”
曲瀚旭回头,就看到曲瀚侠和曲瀚文在身后站着,曲瀚侠还能忍着,曲瀚文已经笑得捂着肚子,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曲瀚旭终于有点脸红了。笑着跑上去讪笑:“这丫头……忒厉害,”
曲瀚文还在笑,曲瀚侠问了一声:“你干什么了要给人赔不是?”
曲瀚旭就笑着挠头,半天才道:“就是……调戏了两句……”
曲瀚侠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你怎么就不能出息点?!”
“那丫头打扮成个卖头花的,在咱们院门口转悠,我哪知道是邻居啊!”曲瀚旭一点不说自己错了,反而还狡辩:“我就是问卖的什么,要是好东西我就全买了,她就……”
曲瀚文好不容易笑完了,着曲瀚旭道:“人家就是穷人家的姑娘,打扮的自然是朴素一点。你以为穿的差点的都是你能随便调戏的人?”曲瀚文忍着笑问:“那丫头没给你一老大耳刮子?我们刚来了时候,以为我们是坏人,和你嫂子大吵了一架!”
曲瀚旭讪然:“差点!”
曲瀚文就又笑的打跌,曲瀚侠摇着头回去,两人急忙跟在身后。曲瀚旭问曲瀚文:“二哥,你知道她们家的事吗?那姑娘多大?许人家没有?!”
这话一问出来,曲瀚文也不笑了。曲瀚侠立刻不走了,转身看着他:“你问人家许人家没有干嘛?”
曲瀚旭被两人正经的模样吓了一跳,赶忙的笑着道:“我瞧着长得还不错……收了做个妾还行!”
曲瀚文就冷哼,曲瀚侠道:“你歇会儿吧!正经娘子没娶。你纳什么妾!”
两个人全都不屑一顾的继续往门里走,曲瀚旭一看自己的话没受到重视。急忙就住走在后面的曲瀚文:“那我娶她还不行吗?”
曲瀚文和曲瀚侠又不当回事了,他这样一会儿纳人做妾,一会儿又要娶人为妻,谁能把他的话当回事?曲瀚侠和曲瀚文俩人谁也没停继续走着,曲瀚文还哼了一声:“你小子没个正经,!”
曲瀚旭急了,大声道:“我真要娶她!”
可惜现在谁也不信了,两个哥哥已经进了院门,没人理他。
晚上吃饭的时候,曲瀚文看曲瀚旭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好像自己很不受重视一样。问他什么话也是哼哼唧唧的两声,很有点负气的样子。
晚上的时候,各人回各人的院子。前院,曲瀚侠问方氏:“隔壁住着什么样的人家?”
“姐弟两个。”方氏被问得愣了一下道:“怎么?”
曲瀚侠没有先回答。继续的问道:“只有姐弟两个了?父母亲呢?”
“好像是过世几年了……”
“住在这里是赁的?姐弟两个怎么过活?”
“房子是父母亲给留下的,平常就是姐姐给大户人家织个布,干点绣活什么的,夏天绣活儿少,还给人洗衣裳……姐姐也是个会过日子的,性子又要强,夏天上山摘果子、秋天挖野菜,总能养活了弟弟。”方氏道:“好像还认识几个字,她弟弟成天抱着一本书念着,很用功上进的。”
曲瀚侠想了好半天,才点点头:“听着倒像是好姑娘。”说着去逗自己的儿子,过了一会儿没听见声音,扭头去看,就见方氏微微撅着嘴,脸上带着委屈的样子,在那里低着头缝袜子也不说话,曲瀚侠失笑:“你想什么呢?”
方氏委委屈屈的低声道:“是个挺好的姑娘……不过性子特别要强,未必肯给人做妾……你若是觉着好,我明日去问问……”
曲瀚侠又好气又好笑,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倒有几分的楚楚动人,不由得起身过去,伸手勾她的下巴:“那你明儿给我问问去!”
方氏更委屈了,半天才嗫嚅着答应了一声,下巴被抬着,被迫的仰着脸,但是又不愿意看他,只能垂着眼睑。
曲瀚侠只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盖在眼睛上,凑过去在耳边低声的笑:“胡思乱想什么呢!是瀚旭看中了人家,我问问罢了……瞧把你委屈的……”
方氏的眼睫毛猛地扬起来,脸上也立刻露出了笑容,然后看到曲瀚侠似笑非笑的揶揄神情,蓦地羞红了脸,眼睛也变得水汪汪的,脸上柔情百转的。曲瀚侠不但心动,意也动了。凑到她脸上吻了一下:“叫奶娘进来把孩子抱走。”
……
在中间的院子,曲瀚文也在问袁瑜蓉:“蓉妹妹,隔壁那个厉害的丫头,是个什么样的人?”
袁瑜蓉立刻问:“干嘛问这个?!”
曲瀚文就笑着将今天在邻居门口看到曲瀚旭,还有他说的话全都跟袁瑜蓉说了一遍,袁瑜蓉听了撇嘴道:“一会儿要纳人做妾,一会儿要娶人为妻,还有比他更儿戏的没?”
曲瀚文虽然也觉着曲瀚旭儿戏,但是一听到这话,还是不由自主的帮着自己的弟弟说话:“瀚旭年纪小。而且也没和人议过亲,现在更是连顾都顾不上他……全是他自己瞎琢磨。再加上头一年还是富贵身,突然变成了穷人,搞不清楚却也难免。”
袁瑜蓉一听,倒是能理解了。毕竟心软,想想曲瀚旭也觉着可怜,被曲瀚文的话说的难受起来。幽幽的叹了口气。
曲瀚文就道:“瀚旭跟我说了好几回了,也是想正经娶个娘子过日子,咱们都是一家子一家子的,就他孤家寡人一个。难免有时候觉着孤单。”
袁瑜蓉听了,认真的想了想邱泽媛。倒是沉吟了一会儿。
曲瀚文笑着逗她:“怎么样?你觉着那丫头配瀚旭挺合适?你撮合撮合?”
袁瑜蓉就笑着撇着嘴斜瞅他:“你倒是挺了解我……”
曲瀚文上前就搂住,笑着道:“你这不是勾引我嘛……”
“什么跟什么就成了勾引你?!”袁瑜蓉急忙的往后仰:“你别自作多情好不好?”
曲瀚文刚刚还义正言辞的帮着曲瀚旭,这会儿却又顾不上了,急忙的把袁瑜蓉抱起来上床:“直给我抛媚眼还说不是勾引我……”
夫妻很忙……
入睡前,袁瑜蓉倒是认真的想了想,曲瀚旭和邱泽媛的可能性,这一想,倒是想出不少合适的地方来!
曲瀚旭年纪小的时候,在曲府没学好,眼看就要成了个浪荡公子了。正好邱泽媛还是个厉害的姑娘,能管住了……
邱泽媛想来想去怎么都是个好姑娘!长得也漂亮,性格又坚强。洁身自好的。这样的好姑娘,就住在自己家隔壁。这分明就是告诉自己家的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袁瑜蓉越想越好,高兴的笑着忍都忍不住。正在辛勤种草莓的曲瀚文看到了就嘟囔:“这就开始如狼似虎了……这样勾引我怎么受得了……”
不等某人辩白,急忙的该干嘛干嘛……
袁瑜蓉虽然有了撮合的念头,但是一来真的不确定曲瀚旭是不是认真的想娶人家,二来,虽然大家已经出来住,但是上面父母俱全,还有曲瀚侠这个大哥在跟前,怎么也轮不到自己说了算。她也就是知道这件事了,看看曲瀚侠的意思再说。
曲瀚旭就着急,看大家似乎没把他的事当回事一样,于是就自己琢磨办法。
首先,当然的要给人家赔个不是,不然理都不理你,还说什么别的话?
第二天,曲瀚文去后院叫曲瀚旭的时候,曲瀚旭就躺床上不起来,有气无力的道:“二哥,实在是不舒服,可能是伤了风,今日就不去了。”
曲瀚文失笑着上前去掀他的被子:“你小子真的假的……”
曲瀚旭就惊叫:“真伤风了!别掀……受了凉不是闹着玩的!”
“你闹什么……”曲瀚文正要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掀开,外面曲瀚侠已经叫了:“瀚文!快点,早点去不然晚上赶不回来了!”
曲瀚文只能不跟他闹了,笑着道:“我和大哥今天要去下面的村子,你要是没事就去茶铺子盯着!”
曲瀚旭心里巴不得他赶紧的走,忙不迭的点头:“好……我若是好点就去!”
曲瀚文摇着头走了。
这边曲瀚旭一看他出了门,立刻就飞快的跳起来,赶紧的把身上睡觉穿的真丝睡衣脱了,站在衣柜前歪着头看了半天,拿出来一件天蓝丝绸锦缎绣金边的长衫穿上。去铜镜前照了照,自我感觉很好,赶紧的就梳洗了,出门往隔壁去敲门。
‘梆梆’敲了两下。等着回音。
一会儿,里面传来邱泽媛的声音:“是谁?”
曲瀚旭赶紧回答:“是我……曲瀚旭!呃,我今天是正式来给姑娘赔个不是……”
院子里停顿了一会儿,才传来没好气的声音:“不是说了不用了吗?,”
“可是,我昨天确实……咳咳,我以为姑娘是个卖头花的……”
“卖头花的就可以说那样的话?!”
“不是……咳咳,我那是……”曲瀚旭结结巴巴的道:“我是一时昏了头……”
“曲四爷,不管你是以为什么,小女子实在是担当不起你的赔礼,所以请你回去吧。今后也不千万别来了!”
说完里面传来‘咣当’一声,像是把屋门给关上了。
曲瀚旭讪讪的垂着头往这边院里走,正碰上玉秀过来给他行礼,曲瀚旭就眼睛一亮的叫住她:“等会儿!问你一下……那个,隔壁那丫头。不小心得罪了,怎么给她赔礼?”
玉秀被问得实在是莫名其妙,根本闹不清楚怎么回事儿。这怎么回答呢……幸好小丫头脑子转得快,这些日子跟隔壁礼尚往来的,倒是有了些经验,便道:“要不四爷带点礼物过去?”
曲瀚旭眼睛一亮!拍手笑道:“对呀!带点……带什么合适?”立刻问玉秀。
玉秀便道:“隔壁的姑娘总是送来一些吃的。大奶奶、二奶奶也回她一些吃的……比方说干果、新鲜果子之类的……”
曲瀚旭高兴的跳起来道:“说得对!”却不知道那些个东西是从厨房拿,有一天他看到袁瑜蓉把好些吃的放进水桶冰进水井中。于是欢跳着跑到了后院水井旁,用力将水井里的水桶绞上来。看到里面放着一只大火腿,还有一颗大猪头。还好没混到把猪头拿去,而是将那只火腿拎上了。
拎着火腿又去敲邱泽媛家的大门,这一次,里面传来一个小男孩儿的声音:“谁呀?”
“我!隔壁的曲瀚旭!”
邱泽媛在屋里把门闩上了听不见,邱泽浩一般是不给外人开门的,但是一听是隔壁的,又知道隔壁住着姓曲的一家人,因此就去把门开开了。
曲瀚旭一看出来个不到十岁的男孩儿。便知道是邱泽媛的弟弟,因此格外的和蔼:“你是邱泽浩吧?我是隔壁的邻居,来给……咳咳。你姐姐呢?”
邱泽浩看这个哥哥很和蔼可亲,小家伙立刻就上了当。用手一指房门:“姐姐在屋里。”还给曲瀚旭一个超大的笑容。
曲瀚旭笑嘻嘻的走进院里:“你帮我把你姐姐门敲开?”
邱泽浩很乖的答应一声,就去敲门:“姐姐!”
邱泽媛在屋里一听见弟弟叫,赶忙的打开了门,笑着出来正要问什么事,却迎面看到一个无赖。
这个无赖穿着锦缎丝的长衫,手里却很不搭调的提这个火腿,脸上带着看起来很可恶的笑站在院子中间。
邱泽媛的脸立刻就变了:“谁叫你进来的?”她厉声喝问。
不但是曲瀚旭吓一跳,就连邱泽浩也吓得差点要哭了,哭丧着脸叫:“姐姐?”
邱泽媛一看弟弟要哭了,急忙的过去着他轻声道:“姐姐不是怪你……”
“姐姐……这个哥哥是坏人?他说是隔壁的哥哥……”
曲瀚旭急忙大声的更正:“我不是坏人!真的不是!我就是隔壁的哥哥!咳咳……泽浩弟弟,我就是跟你姐姐有些误会……”
邱泽媛看快要吓哭的弟弟,只能安慰道:“确实是隔壁的人……泽浩,你先进去吧,没事。”
邱泽浩看了一眼曲瀚旭,曲瀚旭赶紧送上自认为是最善良的笑,小家伙依然是被骗过,听姐姐的话进屋去了。
邱泽媛沉着脸瞪着曲瀚旭:“你来做什么?!不是说了,你什么也不用说!我不想听你说话!”
曲瀚旭讪然道:“我那时候真的是以为……算了!我其实平常不是那样的人……”
邱泽媛冷笑的打断他:“你曲四爷是什么样的人我还看不出来?!穿着这样富贵到我们这小院子,小心脏了你的脚!”
曲瀚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赶紧道:“这不算什么富贵的衣裳……”
邱泽媛更是冷笑:“在你那里不算是富贵,在我这里已经是天大的富贵了!曲四爷,麻烦你高抬脚轻落步,小心的往门口走!别把衣裳哪里刮了,我可赔不起!”说着这话,却转身从窗台上拿下来一个鸡毛掸子,用力的在曲瀚旭周围掸来掸去。
曲瀚旭被掸的直跳,慌忙中将火腿递出去:“那你收了这个……就算是不生气了……”
邱泽媛更是气的大骂:“我们家不缺这个!不需要你拿这些东西来压人!”
可怜的曲瀚旭被轰出来的时候,身上还飞着鸡毛,就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曲瀚旭还在门上拍了两下,但是里面的邱泽媛根本不再理他。
他回去呆呆的坐了一会儿,突然的明白了!是自己穿的不对!给的礼物也不对!曲瀚旭真的是百折不挠啊!赶忙的换了一件青布长衫,把火腿放回原位,又叫人给自己找鲜果子!玉秀以为他要吃,送了一点荔枝过来,曲瀚旭嫌少,叫她拿一筐来!玉秀吃惊的不行,可也不敢问,只能去装了一小筐拿过来。
曲瀚旭提着筐子又去敲门,还在外面喊:“邱姑娘,我已经换了衣裳了……礼物也换了!”
里面的人根本就不搭理他,敲了半天没反应,只能蔫头耷脑的回来。
曲瀚文和曲瀚侠去了一趟石棉村,找了张老汉,请他给找了周围几个村子的几十家养蚕的农户,预定下秋天的生丝,把官府的任务交清了,剩下的生丝,他们全都要了。
这两年因为官府将生丝看得很紧,有了生丝就收进官仓,因此那些大的丝绸商,每年都会因为生丝不够,而使自己手里的很多织机闲置下来。
聂老板就是最大的丝绸商,手中的织机有五百台,但是每年实际能处于工作状态的织机,也就二百到三百台,原因就是生丝不够。
聂老板他也有他的人脉,不过他的人脉都在官府里,在上面,每年能从官府的手指缝里挤出来一些生丝,不过那样耗费他的银子打点关系也不少。
曲瀚文当然是已经把他的情况摸清楚了,聂老板看不上下面那些农户的一点两点生丝。不过很多的农户都能偷偷的留下来一些,自己卖钱,不然的话,官府收生丝那都是贱买,连养蚕的本钱都挣不回来,一家老小的靠什么吃饭呐!
曲瀚文也是看到这一点,只要他们给的价格合适,农户们就愿意把剩下的生丝给他们,而农户们辛勤一年,有些能攒下不少,只要收上来成了一定的量,到时候估计聂老板要来求他们!不过因为还不知道有多少,暂时两人只是打着谱,今年试着做做。
曲瀚侠在曲府的时候,主要管理的还是二房院的丝绸生意,若是把生丝的生意做了起来,那么和他打交道的就全是丝绸商了,到时候将丝绸生意捡起来做大,也不是什么难事。
兄弟俩打好了这个谱,也准备的大干一场。
118章爬墙
曲瀚文和曲瀚侠赶在酉时到的家,曲瀚侠自去前院歇着。
曲瀚文到了自己的院子没见着袁瑜蓉,心慌的呆不住,胡乱的洗了个脸,就往后院来找。
一般袁瑜蓉不在自己的院子,那就是在厨房。
往厨房走,就看到远远的围墙上面爬着个人。把曲瀚文倒给唬了一跳,转头找没找到趁手的家伙,便随手捡了块青砖拿着,急忙的跑过去,跑近了就发现,正在努力往上爬的人,怎么那么眼熟!他扔掉青砖,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
曲瀚旭搬了块石块垫脚,双手趴着墙奋力的爬上了围墙,骑坐好,伸手把用腰带捆在腰间的筐子解下来,赶紧的先看看里面的荔枝还好着没,一看还水灵着,就听见地下有人叫:“小子!你干嘛呢?”
曲瀚旭被吓了一跳!还好是已经骑坐在墙上,才没有被吓得掉下来。扭头一看是二哥曲瀚文,急忙的讪笑:“二哥……”
“嗨,你干嘛呢?”曲瀚文明明看见了,却偏要问个明白。
曲瀚旭窘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就很泰然的道:“我就是上来瞅瞅……站得高看得远!”
“安知宋玉在邻墙,笑立春晴照粉光?”曲瀚文偏不饶他,吟了一首爬墙的典故,还疑问句!笑着仰着脸看曲瀚旭。
曲瀚旭撅着嘴道:“你们都不搭理我!我……我也是逼得没办法!”
曲瀚文嘴里‘啧啧’称奇:“还真的是把我弟弟逼得不行了……对了,谁逼你爬墙的?跟二哥说,二哥去拍他一青砖!”
曲瀚旭被他揶揄的窘得不行,虽然是辛辛苦苦爬上去的。但是二哥损人的功力实在是太强,真不好意思在坐在上面,只能乖乖的下来,倒还没忘了把那一筐子荔枝捎带下来。一下来正在拍前襟的土,曲瀚文已经‘啧啧啧’的摇着头走了。
曲瀚旭顾不上再拍,急忙的跑上去拦住他:“二哥!你就不打算给我做主?”
曲瀚文伸手在他胸前用力的捶了一拳:“你真有出息你,!你这样要是翻过去,就是观世音出面做主,你也甭想娶那丫头了!”
“那你们都不理我!”曲瀚旭大叫:“明知道我想娶那丫头,你们都当不知道!”
曲瀚文只能站住脚看着他:“哪儿跟哪儿你就要娶人家?就为了调戏人家一句?那你曲十爷不得娶一大篓子回来?”说着再次要走。
曲瀚旭住他板着脸:“我真的想娶她!”
曲瀚文站定了脚看着他,这一次脸上不再嬉笑。而是认真的看着他:“你可想好喽!那丫头忒厉害!要是娶了她,说不准就不能纳妾,不能收通房,不能……总之是什么都不能干!要是敢偷一个腥,说不准火气一上来。把你小子给阉了!”为了强调厉害,曲瀚文还伸手在曲瀚旭身下做了个‘切’的动作。
曲瀚旭不由自主的就去捂住自己的前面,然后想了想道:“那我不纳妾不就完了?”
曲瀚文‘嗨’了一声:“你怎么油盐不进?你真的能一辈子就对着那一个女人?”
曲瀚旭想了半天。咧着嘴笑:“能!”
曲瀚文却知道,他现在满脑子八成都是那姑娘的倩影,哪里还能想的长远!但是曲瀚旭这样的执拗,显然是真的喜欢那姑娘……
他叹口气。说了实话:“瀚旭,这事我和大哥商量一下吧……虽然这里有大哥在。但是上面父母齐全,你这个事能不禀过父母,我们自己做主吗?还嫌那两位不跟你闹心呐!”
曲瀚旭却不管:“那怎么办?我就不娶老婆了?他们俩看中的我才不要!”
“你是行啊!就你最小,谁也拿你没办法,可到时候我和大哥的麻烦就少不了……尤其是大哥!”
一席话说得曲瀚旭也哑口无言了,曲瀚文看他一脸的委屈,只能道:“好好好,我问问大哥,看有没有个解决的办法。”
曲瀚旭立刻又欢喜起来:“好啊!二哥,那我这事就交给你了!”
“什么就交给我……哎!跑什么?!”曲瀚文看着曲瀚旭跑走的身影无奈的摇着头。
去到厨房。果然看到袁瑜蓉在这里,虽然没有做饭,但是和厨娘聊着什么东西怎么做着吃好。聊得津津有味。曲瀚文摇着头上前把她起来出来,到了没人的地方道:“你真没心事!成天就惦记着吃!”
袁瑜蓉辩解道:“我这是给全家调理身子!这可是大事!”
“更大的事你不操心。操心这个……”
袁瑜蓉一看他愁眉苦脸的,便问:“什么事儿呀?至于你郁闷到要拿我出气?”
曲瀚文失笑:“我哪敢拿你出气!”又苦笑:“我真的是头疼了……曲瀚旭那小子居然爬墙叫我逮住了!”
“爬墙!”袁瑜蓉吓了一跳。
“人家那姑娘不给他开门,咱们也没人给他出主意,这小子混劲就上来了……”曲瀚文抱着头:“哎呦!这愁死我了!去和大哥说,又怕他想起家里的……这两天刚忘了,看着脸上刚有点笑!”曲瀚文用力的强调了两个‘刚’字!
袁瑜蓉也愣住了,半天才喃喃的道:“瀚旭真的是认真的?”
“认真!直嚷嚷要娶那丫头!”曲瀚文道:“其实那丫头配瀚旭倒是合适,挺厉害的,能管住他,可是……咱们这样的情况,怎么和人议亲?谁去说?万一人家愿意,谁能做主?再说,咱们家的事……也得和人说清楚……”
袁瑜蓉看他愁得皱着脸,失笑道:“瞧把你愁得,!不管怎么样,这事大哥也知道了,还是去和他商量一下,不然瀚旭真要闹出点什么怎么办?”
曲瀚文想想点头:“也好!”
夫妻俩来到前院。曲瀚侠头发都是湿的,可见是刚洗了澡,方氏正在收拾,曲瀚侠就出来在院里,听曲瀚文说了刚刚的事,真的也是哭笑不得:“这小子……哎呦,气死我了!”
现在天也暖和许多,方氏搬来了几把椅子,袁瑜蓉赶紧去帮忙,大家就在院里坐着说。
“不过四弟看样子是真喜欢那姑娘……”曲瀚文转头问袁瑜蓉:“对了。那姑娘叫什么?”
“邱泽媛。”袁瑜蓉和方氏同时道。
“而且我也觉着邱泽媛这姑娘不错,比那些豪商家的小姐强多了!会过日子,一个姑娘家自己养活弟弟,应该是能当得事的人。”曲瀚文道。
袁瑜蓉点点头:“嗯。”
曲瀚侠没说话,方氏就道:“你要是想门当户对……”
袁瑜蓉想想。婉转的道:“其实娶妻是一辈子的事,不能只看门第。那些门第高的,小姐也不抛头露面。谁知道秉性还有人品到底如何?倒真不如邱泽媛这样,算是了解的了。”
方氏就点点头,她其实根本没意见,全看曲瀚侠的脸色。
曲瀚侠沉吟了半天才道:“不过那姑娘对四弟好像没什么好印象?”
曲瀚文苦笑。转头看袁瑜蓉,这个袁瑜蓉真没话说了。曲瀚旭去了人家都不给开门!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曲瀚侠便对方氏道:“要不明日你和弟妹去她们家坐坐,看看那姑娘的意思?”
方氏和袁瑜蓉全都点点头,
“别明着问,侧面探看一下,要是还有商量的余地,回来咱们在正经的商量个法子去求亲,要是一点转圜都没有……”曲瀚侠苦笑:“那就只能叫四弟死了这份心。”
方氏和袁瑜蓉全都答应了一声。
晚上的时候,大家一起吃饭,还是男的一桌女的一桌,曲瀚旭眨巴着眼使劲瞅曲瀚文,偏偏曲瀚文是一眼都不瞅他。他就只能去看曲瀚侠,曲瀚侠更是不搭理,和曲瀚文说着收生丝的事。曲瀚旭就无限委屈的去看另外一桌的两位嫂子。嫂子们低声说着孩子、厨房等等这些事,连他曲瀚旭的一个字都没提。
曲瀚旭郁闷之极。闷着头吃了两大碗饭,一道清蒸鸭子被他一个人吃完了,吃饱了呐呐的跟曲瀚侠说:“我吃饱了……”
曲瀚侠点头:“哦,那就回去吧!”
曲瀚旭于是站起来,嘟噜着脸去了。
曲瀚文这时才‘噗嗤’的笑出了声。
方氏忍着笑道:“瀚旭……看着怪可怜的。”
曲瀚侠道:“就是不能叫他觉着咱们都很重视!不然抱着绝大的希望,觉着肯定能成,人家姑娘再要是打死不乐意,叫他怎么受得了!”
曲瀚文就笑着道:“这要是依着我以前的性子,给她弟弟请个私塾先生,在给她父母重修坟茔,给她们家修房子。缺什么给什么!不乐意?拿钱砸的她都得乐意喽!”
袁瑜蓉在那边就白了他一眼,曲瀚文冲她做了个鬼脸。
曲瀚侠也没说话,看来兄弟俩对这样做也有心得。
袁瑜蓉心里嘀咕:这小子真的是个反派……
一夜无话,第二天,袁瑜蓉和方氏收拾了一下,在这边先商量了一下怎么说,袁瑜蓉叫玉秀从厨房拿了些干果装上。这才和方氏一起去隔壁敲门。
敲了一会儿,里面传来问话,听了袁瑜蓉的声音,依然是犹豫了一下,才过来开的门。
袁瑜蓉心里讪然,看来曲瀚旭这小子已经把自己和方氏在邱泽媛这边的信任也给预支出去了……这事怎么觉着有点难了?
邱泽媛将她们俩让进了门去,态度倒是还和以前一样,笑着赶紧的给倒水,正太弟弟过来给两人行礼。
袁瑜蓉一看到正太就忍不住,笑眯眯的询问人家功课如何?有没有投身到哪个先生那里?
方氏听了不出声的就瞅她,心想她还真的想用曲瀚文的法子?
袁瑜蓉一点感觉都没有,笑着等正太弟弟的回答。
小正太还没来得及说话,邱泽媛已经笑道:“袁姐姐快别笑我们了,我们哪里给得出先生的束脩……”
袁瑜蓉道:“我看泽浩看的一直是一本书?”
邱泽媛满脸通红:“还是先父留下的……”
袁瑜蓉便道:“我那边还有几本大学、论语。等一会儿叫丫鬟给你送过来。”
“这怎么好……”
“这些书家里也不止一本,难得泽浩这样的用功上进,!”袁瑜蓉道:“泽媛,好好叫泽浩读书!”
邱泽媛便低着头点了点,邱泽浩很有礼貌的给道了谢,转身出去念书去了,袁瑜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是可惜,这样的正太,眼看就要成了书呆子了……
再看邱泽媛,脸上就有些收了恩惠的意思。态度也有些不自在,神情自然而然的少了那份淡定。
袁瑜蓉心里叫了一声惭愧!没想到这法子还真的有用……咳咳咳,看来自己也有做反派的特质,跟着曲瀚文这个大反派,自己迟早也有一天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反面人物……
方氏笑着道:“你们院的树还不少。我看还有一株樱桃树吧?”
邱泽媛笑着道:“是啊,每年能结不少樱桃,快了吧。这两天都已经转红了,等结了果子,我叫泽浩给你们送点过去,很甜呢!”
“那敢情好!我先谢谢了!”方氏笑着道。点着头看袁瑜蓉,袁瑜蓉知道是叫自己开口。只能咳嗽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们也是来帮着我四弟给你赔个不是……你不要见怪。”
邱泽媛低着头没说话。
袁瑜蓉便道:“你可能也瞧出来了,我们家以前是大户……其实现在也是,只不过我们这几家因为家里出了点事出来单过……瀚旭从小就是少爷一个,从没有吃过苦。说实话,也确实带着些纨绔子弟的顽劣劲,好多毛病也不好……不过确实不是什么坏人。”
她并没有推卸,说是误会什么的,反而是直言说了,其实邱泽媛也能看出来。这一家子之前是富贵身,因此她这样一解释,已经释然了:“我也没往心里去……”她低声道。
“瀚旭知道你是邻居之后。就总想着给你赔个不是,可越这样。可能越叫你害怕……”袁瑜蓉笑着道:“他是真的想给你当面赔不是,不过他也是个男子,又是个少爷出身,一点都想不到咱们女子的想法禁忌,只是一门心思的想赔不是罢了。”
这样说,邱泽媛倒是红了脸,倒好像是她小心眼了?
袁瑜蓉当然知道她想什么,笑着道:“不过我也说他了,你们姐弟俩住着,本来就害怕陌生人,在加上你上去就给人家没留什么好人的印象,在这样死缠烂打,人家把你当坏人也是情有可原!要是我,也不能把你当成好人!”
邱泽媛抿着嘴,心里好受多了,低声道:“袁姐姐回去和四爷说说吧,我也不生气……没必要赔什么不是。”
方氏和袁瑜蓉同时的松了口气:“这就好了。”
方氏笑着道:“说开就好了!四弟是年纪小,才刚十七呢!弟妹说的对,之前大少爷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一点都不知道人间疾苦,出来了还改不了他那个少爷脾气。”
袁瑜蓉就赶紧道:“嫂子,我倒是觉着四弟现在好多了!”
“是吗?”
“嗯!”袁瑜蓉点点头:“你不是也说,刚出来了时候,瀚旭自己下去收的棉花?”
“那倒是。”方氏道:“你大哥那时候病着,我在家织布,他去卖的,也不知道吃没吃苦。”
“怎么没吃苦!”袁瑜蓉和她一唱一和的:“瀚文见着他的时候,那时候才四五月里,就穿这件单衣裳,在城门口卖棉布,叫这边衙门的人去撵他……唉,瀚文看着伤心的不行,回来跟我说过好些遍……当哥哥的没照顾好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