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家有财妻》》 · 今年霜降时分 · 2026-07-26
到了铺子,张普已经等着了,因为曲瀚文决定回来之后,就给他来的封信。张普大约摸算着就是这两天。早也准备好了,香梅和香菊也在铺子等着。
两人进了铺子。现在已经有四个伙计了,还有两个新来的,见了急忙给他们俩行礼,张普将两人请到了后院。
香梅、香菊和她们的男人站在廊下正等着。
雨越下越大,曲瀚文打着伞揽着袁瑜蓉,在院中的水坑间跳着进了屋子,袁瑜蓉裹着一件丝绒大氅,不沾水的,水珠落到上面就滑下去了,她身上是一点没湿。只是曲瀚文,基本上全身是都湿了。
两人进了屋子,袁瑜蓉笑着看着香梅和香菊。曲瀚文就在那边跳着跺脚,把身上的水珠跺下来。
“你们俩挺好的?”这边袁瑜蓉问两人道。
香菊和香梅都跪下了。身后的两个伙计也跪下了,齐声说了句:“参见七爷、七奶奶。”
香菊这才红着眼圈道:“奴婢们很好,奶奶这两年可好?”
袁瑜蓉急忙上前搀扶她们:“快起来吧!现在还称什么奴婢!”
曲瀚文在那边道:“是啊,起来吧!”
四个人这才起身,张普道:“东家,奶奶请坐。”
香梅的男人急忙就能去前面烧水沏茶,一个小伙计拿了件长衫过来请曲瀚文换,曲瀚文摇手道:“不用,我里面穿着件皮袄。”
伙计就把长衫拿走,这边曲瀚文夫妻和张普坐下,香梅等人立下面。
曲瀚文示意袁瑜蓉说,袁瑜蓉便笑着对香梅和香菊道:“可能张掌柜的也和你们说了,我们这次回来,就想重新聘你们俩给我当个内管家……”
香梅红着眼圈道:“奶奶快别这么说!我和香菊是奶奶的陪嫁丫鬟,永远都是奶奶的人!”
“是!奶奶需要什么吩咐就是!”香菊也急忙的点头。
袁瑜蓉笑着道:“我就是想聘你们给我当个内管家,每个月的聘金和你们男人的薪俸一个时间发,聘金一个人五两银子,年底还有花红……”
香菊已经道:“奶奶别说这些见外的话,我们的卖身契,都是白还给我们的……”
袁瑜蓉笑着道:“一码归一码,那个不说了!这个事就按照我刚刚说的,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香梅赶紧道:“我们哪有个不愿意的!”
香菊也赶紧点头。
袁瑜蓉便笑着道:“那就好!家里的事你们也知道,我不多说,你们俩今后要做的事,就是把我们院子里里外外的事情照管上。我们院子今后就和一个单独的府门一样,我还带了八个丫鬟四个婆子两个厨娘,都是松江府我那边的人,你们看着安排上,院里单独吃喝,什么都单独。”
香梅和香菊很清楚,立刻点头,
张普在那边将铺子的账本拿来给曲瀚文看,曲瀚文看了点头道:“这个规模能做到现在这样真的也是想不到,那时候差点就关了门了!”
张普道:“东家这次回来,是不是能做点大买卖?”
曲瀚文沉吟了一下,抬头看他:“这个……我得先看看情况……”
张普明白的点点头:“全凭东家!”他笑着点头。
曲瀚文叹口气。
那边,袁瑜蓉对香梅和香菊道:“今后你们就是早上辰时三刻到辰时末来就行,下午酉时末走。若是有事再说。”
两人都点头。
“我们今天回去,你们就不用跟着了,明日在来就行,到时候我叫婆子去府门上接你们。免得进不了门。还有,我们回来并没有带用的东西,你们明日帮我采买一些。”
说着从袖中拿出张纸来,递给她们,香菊接过去。
袁瑜蓉示意丫鬟给她们十两银子:“这是买这些东西要用的银子,吃的明日厨房就用,务必买来。”
两人答应着。
在详细的说了说情况。就叫她们回去了。这边张普才道,赵氏奶娘已经在一年前被她的儿子接走了,张普给了五十两银子。
曲瀚文点头,袁瑜蓉称谢。张普连称不敢。
在坐了一会儿,张普便和他们一起出了铺子。找了家近一点的酒楼,上去要了雅间,几个丫鬟婆子下了马车在另一间雅间。吃了些东西。
虽然还是酉时,但天色已经越发的黑了,虽然两人都不想,但是必须要回去了。重新打着伞上了酒楼门口停的马车。告别的张普,往曲府而来。
一共是四辆马车。一停到曲府的门前,本来沉闷压抑的空气立刻就像是搅开了锅一样,门房一个飞跑进去禀报,两个打开胡同里面的侧门,叫马车往里走。
进了夹道,马车缓慢的停到了二房院的侧内门。
这边是二房上房的侧院的门,侧院那边紧挨着的就是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的上房。
守门的婆子已经上来帮忙,外门的粗使丫鬟也过来几个,大叫都笑着高兴的叫着:七爷、七奶奶……
曲瀚文跳下车,依然是打着伞撑在马车的车篷子上面。袁瑜蓉从里面出来,他的伞就牢牢的在她的头顶上方。因为地下全是水,袁瑜蓉也不能跳。曲瀚文伸出一只没打伞的胳膊,搂着她的腰把她抱下来。找了个干的地方放下她,袁瑜蓉一下地冲他一笑。
曲瀚文打着伞低着头看她:“进去吧?”
袁瑜蓉点点头,然后两人同时的转头,还没有走,就发现,侧院门里面,正屋的屋檐下,站着个人正盯着他们俩的一举一动。
是曲二太太。
袁瑜蓉身上不由自主的,就打了寒战!曲瀚文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轻声道:“走吧!”
两人依然是在满是水坑的地面上跳着行走,避开水坑的地方。走到了曲二太太的面前。
曲二太太的态度很出乎袁瑜蓉的意料之外,满脸堆笑的看着他们俩人,一点都没有抱怨和不满,好像真的是出远门的儿子儿媳回家来了,她这个做娘的由衷的从心里高兴出来,“快进屋快进屋!瞧瞧瞧瞧!瀚文身上没一点干的地方!小翠,小翠!快拿棉袍给七爷换上!”
这样的曲二太太更是叫袁瑜蓉身上起了股恶寒!要不是之前清楚她的两面为人,真的能糊涂了……
“娘!”曲瀚文和她同时喊了一声,扔了伞两个人进了屋里,就赶紧给曲二太太下跪。
曲二太太特意的伸出手把袁瑜蓉扶住:“哎呦!咱们娘几个还用得着这样!快不用行礼了!瞧你们一身的风尘仆仆!路上走了几天?”
曲瀚文道:“走了两天。”
曲二太太的手扶着袁瑜蓉的胳膊,现在就在她的胳膊上婆娑着:“路上冷不冷啊?”
虽然隔着几层衣裳,隔着皮袄还有大氅,袁瑜蓉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挤出笑容来:“不冷。母亲。”
曲二太太左右的看着:“孩子呢?”
袁瑜蓉一愣,曲瀚文皱眉:“还没生呢!”
曲二太太立刻笑着道:“不急不急!二儿媳妇还小呢!”她笑着问:“吃了吗?应该没吃晚饭呢吧?正好……”
曲瀚文不等她说完已经道:“吃了!”
曲二太太终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勉强又笑着道:“吃了就好,那就回你们的院子去吧!今天先收拾收拾,已经晚了呢!”
曲瀚文就道:“还是先见过父亲吧。”
曲二太太脸色更僵了,半天才道:“他领着姨娘出门上香了……得两天才能回来呢!”
曲瀚文点点头,便和袁瑜蓉一起给曲二太太行了礼,在曲二太太的那个婆子的带领下,往自己住的那个院子而去。
身后的曲二太太,脸上勉强带的那一点点笑,立刻的消失了,阴冷的看着他们的背影。、一会儿,那个李妈妈又回来了,曲二太太道:“把他们领回院子了?”
李妈妈摇头道:“没到院门,七爷就说不用奴婢领着了,他们认识路……把奴婢打发回来了。”
曲二太太脸上的阴冷越发的严重,半天才从鼻子里哼出来一声:“这是防贼呢!这哪是儿子,这分明是仇人!”
李妈妈就劝道:“怎么说七爷也回来了,您总算是有指望了!还是要跟七爷好言好语的,这样才能叫七爷跟您一条心!这府里面的事,才能……”
曲二太太一扬手,李妈妈的话就立刻断了,曲二太太冷声道:“我知道!你明日一早就去衙门,把剩下的银子给送去,然后就说,七爷已经回来了,那个海捕文书撤了吧!”
李妈妈点点头答应道:“是!”
在顿了顿,曲二太太问道:“跟他们回来的还有什么人?”
李妈妈道:“伺候的下人,八个丫鬟、四个婆子还有两个婶子,应该是厨娘吧。”
“没什么奇怪的人吧?”
“没有。奴婢看着应该都是伺候的下人而已。”
曲二太太点点头不再说话。依然站在廊下,夜幕降临了,她的身影在夜幕中,显得格外的孤僻阴森。
131章原来为这个
打着伞回到了自己以前住的院子,曲瀚文心里很是感慨,!这个院子自己住了十几年,可就是走了这两年,就感觉已经完全的不认得了,陌生的感觉从进院门就一直围绕着他。
雨越来越大了,他感觉怀里的袁瑜蓉也停住了脚,于是赶紧的停住,搂紧一点,因为搂着她肩膀的手都被淋湿了,她的身上可能也湿了呢。但是……袁瑜蓉为什么不走了,他很清楚。
袁瑜蓉看了看院子,屋檐下站着一排的丫鬟,廊道里还站着几个婆子,其中有伞的两个已经迎了上来。她的感觉和曲瀚文一样,虽然这里的院子和屋子还是一模一样,可是……就是感觉如此的陌生。
丫鬟还有婆子跪了下来,齐声的道:“参见七爷、参见七奶奶。”
袁瑜蓉仰头看了看曲瀚文,曲瀚文低头看她,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同时举步往里走。
上了台阶,袁瑜蓉说了一声:“起来吧。”丫鬟们就起来了,其中两个看着像是大丫鬟的,笑着上来准备伺候她把大氅脱了。
曲瀚文一直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挥了挥。随手把伞扔给她们,身后跟着的袁瑜蓉在松江府的丫鬟就上来把袁瑜蓉脱掉的大氅给接了过去。
府里几个丫鬟互相的对看了一眼,然后看过来,从松江府跟过来的几个丫鬟毫不示弱的盯了回去。
两人进屋,丫鬟们全都跟着进来,包括府里的丫鬟,袁瑜蓉看了一眼曲瀚文。曲瀚文进里屋去了,袁瑜蓉便道:“倒是没想到院子还留着这么些人呢。”
府里的丫鬟和婆子急忙的过来重新跪下:“奴婢们是二太太选的,来院子已经有一个来月了。”
一个来月?一个月前官府还没有贴告示呢!曲二太太是笃定,能把二儿子给逼回来呢!袁瑜蓉笑着点头:“不过我带回来的人也不少,用不了这么些人……你叫什么?”她最后一句问那个大丫鬟,
大丫鬟急忙道:“奴婢叫小莲。”
“小莲,把这些人全都领回去吧,我记着二房院是张妈妈分派,你们都去找张妈妈,只说我这里用不了。”
下人们全都愣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可是……二太太那边……”小莲嗫嚅着道。
袁瑜蓉就冷笑:“二太太那里我自然会去说!你们这些人我都指使不动。哪里还敢留!”
数十个下人还是没动,有点傻。
袁瑜蓉就叫:“崔妈妈、贺妈妈,五月,六月,请这几位奶奶赶紧给我走!”她叫到的这几位是松江府过来的几位下人。
五月、六月两个丫鬟是在松江府的大丫鬟。进门就被那个小莲来了个下马威,什么事情都被小莲抢在头里做,心里已经很不满了。她们当然是不愿意这些人留下,听到了叫立刻过来,站在跪着的众人面前:“听见没有!请奶奶们起身吧!”
小莲们一看她俩站在前面,自己要是还跪着。好像是跪她俩一样!何况,七奶奶话说的严重。她们也不敢再违拗了,急忙的全都起来。
“请吧!”两个婆子也过来了,嘴上还挺客气,用了个‘请’字,手上却毫不客气,伸手就把几个人往外。
小莲几个大丫鬟最先被出去,其余的一看大丫鬟们都被拽出去了,便急急忙忙的跟在后面也出去了。
袁瑜蓉看到所有碍眼的都被提溜了出去,这才转身进了里屋,曲瀚文已经把上面的湿衣裳脱了。露出里面的狐皮袄来,她上前把手伸进衣襟里摸了摸:“湿没湿?”
曲瀚文摇摇头,站着脑袋转来转去的看。都不知道要坐那里。
袁瑜蓉也跟着看,这才发现。屋里的摆设大变样。
以前那个摆的不伦不类的床已经回到了原位,只是窗下的炕被打掉了,现在只留着一个凉塌,这种凉塌不是那种宽五尺,能睡人的塌,而是宽只有两尺,很窄的,只能当个美人靠使用的,坐在上面靠着窗户往外看可以,躺着睡人就不行了。上面摆着个很窄的小桌子,坐在那里描个花样也行。
其他的,以前的书桌、格架全都没了,正中间摆着个圆桌,四周四个圆凳,上面铺着同一款的橘黄色绣花镂空桌布。
挨着床的衣柜也换了,换了个檀香木的,一股檀香在屋里悄悄的散发着。衣柜旁边是个屏风,屏风后面就是那个洗手间。袁瑜蓉打眼一看,里面的布置也和以前的不一样了。
两人都没说什么,袁瑜蓉只是心中冷笑,曲二太太还是习惯主导一切啊!一点都没有改。
她转身出去,叫:“六月?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先把放衣裳的那个柜子抬进来。”
六月答应一声,和三月、四月去了。
一会儿,几个丫鬟抬进来一个大紫红柜子,二月拿干布将上面的水珠擦去,打开了,正要将里面的衣裳往大衣柜中摆,袁瑜蓉道:“不用了,先放在柜中。”她伸手拿了一件曲瀚文的棉袍出来,进了里屋。
曲瀚文已经坐在了床边,看到她拿着衣裳进来,便又站起来道:“也不是很冷。”
袁瑜蓉笑着道:“穿上吧。”
曲瀚文就穿上,道:“屋里都不一样了,连个书桌都没有。”
“明天换换,”袁瑜蓉淡淡的道:“我不喜欢有檀香味的柜子。”
曲瀚文点点头没说话。
丫鬟们进进出出的搬东西,五月、六月进来将床上的杯子褥子换过,又把脸盆、帕子等物拿进来。袁瑜蓉站在屋中,那样东西摆在那里,她都要亲自说过。
五月进来道:“厨娘去厨房烧水,厨房的门锁着的,院里住着两个厨娘。她们进去叫,那两个厨娘把门打开烧了水,但是不叫咱们的厨娘进去。”
袁瑜蓉点点头道:“叫她们几个收拾行了,你和崔妈妈、贺妈妈满院子走一圈,只要不是松江府跟过来的人,全都请出去。然后叫崔妈妈安排婆子们轮班守门。”
“是。”五月答应一声就去了。
丫鬟们先把炭盆、炭、火炉子等物搬出来。原本在这个屋的丫鬟已经把炉子点上了,还点了檀香炭,都叫袁瑜蓉命人给端了出去,开着窗户通了一会儿风,才把窗户关上。重现点上炭。
屋里慢慢的暖和起来,袁瑜蓉在这边收拾,曲瀚文在堂屋盯着自己的商书、账簿等等的东西往厢房摆。
马上要用的东西就搬了大半个时辰,再摆好,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夜也深了,五月来回禀,所有府里的下人全都给撵了出去。
袁瑜蓉在收拾了一阵。也是等曲二太太找来,不过曲二太太并没有来,似乎是今晚上要忍了这口气。看来,她已经不在扮演泼妇了。要变成深沉阴冷的人了。
曲瀚文过来洗脚上床,看她还在屋里转悠。就道:“明日再收拾吧!今后没什么事,慢慢来行了。”
袁瑜蓉这才过去梳洗了,等丫鬟们关上门出去,她才过来上了床。
夫妻再没什么话,袁瑜蓉向来不是娇贵的身子,还认床,只要是躺下来,舒舒服服的那里都能睡着。
第二天醒来,两人换上家常穿的棉袄,一起来给曲二太太请安。
曲二太太也起来了。正在梳洗,听说两人来了,就叫进去。两个人进屋,看到曲二太太还散着头发坐在梳妆台前。身上也只是穿了一件夹袄。
曲瀚文便道:“母亲还是要多穿些,这天已经很冷了。”
曲二太太貌似很感动,顿了顿才笑着道:“正好你们来的早,就陪我在这里用早餐吧。”
袁瑜蓉便道:“还有件事情给母亲回禀一声,因为从松江府带了伺候的人过来,因此母亲留在院里的人都用不上,儿媳一个人也不敢用那么多的人,便叫她们去找张妈妈了。母亲莫怪。”
曲二太太昨晚上就已经知道了,此时笑着道:“怎么会怪你呢!你们小辈确实不好用那么多人伺候。松江府那边的人伺候惯了的,换人确实不妥,是我想的真不周到。”
袁瑜蓉便道:“多谢母亲。”
曲二太太便笑着扭头吩咐那个李妈妈道:“去吩咐厨房,做些……”
曲瀚文道:“哦,李妈妈不用去了。”
曲二太太转头看他,脸上的笑有点僵。
曲瀚文道:“我们在松江带回来两个厨子,还有些松江特产。那边的人早上都吃一种粢饭糕,很香甜脆口,今日一早叫厨子做了,也拿过来些给母亲尝尝。”
“那也不能光吃那个,我叫人做些粥……”
“厨子既然做了,自然不是光做了那一样。”曲瀚文笑着道:“自然是什么都做了。”
曲二太太转过头去,丫鬟刚伸手,她就道:“快点梳吧!我好尝尝那稀罕物儿!”声音并不是很严厉,好像还有点开玩笑的意思。
袁瑜蓉看到那个梳头的丫鬟手都抖着,似乎是吓得不行……
丫鬟们把这边厨子做的早餐摆了上来,曲二太太已经调整好了心情,脸上的笑容绝对的真实,看到早餐时燕窝粥,笑着道:“这个好!儿媳妇身子单薄,应该吃点好的调补调补!就算是出门在外,也不能亏了身子。”
袁瑜蓉道:“是。”
曲二太太去看曲瀚文,曲瀚文脸上淡淡的神情,大口的吃了几个糕,喝了一碗粥,就下了桌子去一边儿的椅子上坐着去了。
袁瑜蓉慢悠悠的吃着,一方面是等曲二太太,一方面,她确实吃的放心呐!
吃了饭收拾了,曲二太太在曲瀚文要告退前叫住他:“瀚文,你们过来陪为娘坐一会儿。”
两人便去坐在她下首的椅子上,两人面对面坐着。
曲二太太被他们的冷落弄得很不舒服,看着曲瀚文动之以情的道:“瀚文,以前的事情……算为娘的错……”
曲瀚文突然的打断了:“对了娘,衙门的海捕文书是不是今天发出来?用不用派个人去说一声我已经回来了?不然判个流刑可怎么得了!”
曲二太太脸上怎么下的来!虽然确实是实打实的用这种手段把儿子逼回来的。但是被儿子这样当面的相当于质问,还是觉着下不来台,尤其还是当着儿媳妇的面。
她又半天没说话,大概是暗暗地深呼吸大喘气,调整心态呢,
隔了一会儿,才声音平静的道:“昨日就已经去说了。为娘这样也实在是被逼无奈!你知道现在家里都成了什么样了?知道府里出了什么事?知道族里……”
门口丫鬟回禀的声音把她的话打断了:“二太太?”
曲二太太憋了半天的怒气就好像是火山一样爆发了,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倍,尖利的斥骂:“把这个不长眼的东西给我拖出去……”
“大太太请您赶紧过去!老太太不好了呢!”
曲二太太猛地站了起来,脸一下子就煞白,嘴唇都哆嗦。慌忙的看了一眼曲瀚文道:“瀚文!你和我一起去!”
曲瀚文顿了顿,点点头道:“等儿子回去换件衣裳。”
“还换什么衣裳……”曲二太太声音尖利了好几倍:“你奶奶马上就不行了!”
曲瀚文依然是不紧不慢:“那儿子更应该换了衣裳和儿媳妇一起过去,娘,不在这一点半点的时辰,您先过去吧。”
与他说话的口气不紧不慢的相反。动作倒是很快的着袁瑜蓉就先出来了!
两人脚步急匆匆的往自己院子走,出了上房院,曲瀚文回头看了一下。才道:“我明白了!”
袁瑜蓉问道:“怎么?奶奶身体不好……叫咱们回来戴孝?”
“分家!”曲瀚文看着她:“咱们府马上要分家了!”
袁瑜蓉有点怔:“老爷子……奶奶去世也分家?”
“家规定的,最长辈的老头老太太,不论是谁要过世,之前必须分家!”曲瀚文道:“这也是预防剩下一个偏心。分的不公道。咱们这个府老爷子没有庶子,可别的府门就有这样的事。老太太先过世,剩下的老爷子分家一个人说了算,他偏着自己庶出的小儿子,其他的嫡子嫡孙闹得不可开交的。”
袁瑜蓉这才明白了,这大家族里真的是门道太多了!
曲瀚文接着道:“原来不是父亲的姨娘、儿子叫母亲着急,而是府里头的银子……”
袁瑜蓉看他脸色凝重,不由得问道:“很严重吗?”
曲瀚文顿了顿,转头看她笑了一下:“就看把银子看的严不严重了,要是把银子看的比命还重,那就是事关人命的大事!要是没有那么严重。那就是小事。母亲的意思我也明白了,先把我逼回来,然后叫我把大哥请回来!”
他看着袁瑜蓉道:“这在族里都是大事。咱们二房院的老大不能不在家!”
“那大哥能回来吗?”
曲瀚文摇摇头:“绝不可能!想用这种事叫他回来,不可能的。现在大哥哪里还把府里头的银子当回事!”
他猛地站住了。张大了嘴想了半天才道:“我又明白了!”
“又明白什么了?”袁瑜蓉现在成了傻乎乎的小白了,急忙问。
“我知道母亲为什么用上那么狠的手段逼我回来了!”
“不是因为要分家吗?把你逼回来,在叫你把大哥请回来。”这是他刚刚说的话呀!袁瑜蓉怔然的道。
曲瀚文点头道:“是,不过母亲把我逼回来也是留个后手,万一大哥不肯回来,我这个老二还可以充充数,在府里给她充一充场面。”他解释道:“老三是从来不争这些事的,何况现在已经是翰林了,要是因为这些事请假,母亲还害怕耽误他的前程呢!至于瀚旭……”曲瀚文双手一摊。
袁瑜蓉也明白了。曲二太太这样做,其实不管是从哪方面解释,按照她的理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在四个儿子中,曲二太太最不爱的就是曲瀚文,什么事情想要找人冲锋陷阵了,也是找曲瀚文。
袁瑜蓉就是这样理解的。
两人边说着已经到了院门口了,进屋两人换衣裳,袁瑜蓉看曲瀚文眉头紧皱,一副思索的模样,她去将他出门穿的一件深蓝锦缎长袍拿出来,帮着他换上。
曲瀚文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没说话,和她一起往外走。
“去了……不用说什么吧?”袁瑜蓉问道。
曲瀚文摇摇头:“不知道呢,看情况再说吧。”
两个人出了二房院,上了门口的小马车,一直往曲府上房而去。
到了院门口停下,曲瀚文先跳下车,正在回身扶袁瑜蓉下车,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讥讽:“二房院的人还真的是能屈能伸!怎么,一听说老太太不行了,也顾不上要脸了?着急忙慌的就赶回来了?”
是老五曲瀚寅的声音。
曲瀚文和袁瑜蓉都没听见一般,照样的下了马车,看也没看身后的人一眼,两人牵着手往里走。
“老七!你他娘的见了哥哥就这样!越来越没规矩了!你这样的人直接除了你的族籍!”身后的曲瀚寅跳着脚骂。
曲瀚文和袁瑜蓉往里走了一段,才磨着牙道:“这都是我亲娘给我找的好事!”
132章单独见婆婆
两个人进了里院,这里面人已经很多了,几位老爷就站在外面的院中,此时雨虽然是不下了,但是院中的地上还是泥泞不堪。
不过大家现在没时间看自己的鞋是不是脏了,都在焦急的看着屋里。
大老爷看到了曲瀚文他俩,转开了脸就当没看见,老爷们什么话都没说,倒是大爷,冷声说了句:“你倒是回来的及时!”
曲瀚文还当没听见,领着袁瑜蓉去旁边廊里面站着,离大家远远的。
太太们好像都在屋里,袁瑜蓉没看见曲二太太,想来此时是要紧跟在老爷子和老太太身边的。
在过了一会儿,族里的大老爷也来了,老爷们急忙的迎上去叫:“大哥!”
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好像是叹息的集体发出的声音,把外面的人吓了一跳,大老爷顾不上在和族里的大老爷说话,就要一头的扎进去,此时,大夫却走了出来。
大家急忙迎上去七嘴八舌的问:“怎么样?老太太……没事了?”
所有的人都盯着大夫的一张嘴,大夫就被堵在门口,只能先回答问题:“老太太没事!虚惊,虚惊一场!不是突然上不来气,只是被一口痰给憋住了,吐出来就没事了!”
院子里也一起发出了一声好似叹息的声音,大夫看着大家,想了想只能把这种声音当成是大家高兴的放心的松口气的声音,笑着拱拱手:“老太太这一段时间病久了,不过现在在康复中!请各位放心!”
大老爷赶紧道:“太好了!那可是太好了!”
院里的人都附和着笑:“太好了……确实太好了……”
袁瑜蓉看到曲瀚文是真正的松了口气,嘟囔了一句:“太好了……”和大家的笑颜逐开说着太好了相比。他脸上倒是不高兴多一些,但是袁瑜蓉很清楚,真心说出太好了这话的,可能只有曲瀚文。
这就不需要这么些人在这里守着了,大家慢慢的散了,曲瀚文和袁瑜蓉正要走,就听见大老爷叫的声音:“瀚文!”
曲瀚文急忙答应一声,松开袁瑜蓉示意她等会儿,自己跑了过去:“大伯父!”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二哥呢?老十呢?怎么都不见人?还有,你爹呢?!”大老爷一连串的问起来。
曲瀚文心里恼火的简直都想挠墙,!但是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二哥和十弟没回来。我爹……”他张望了一下:“儿子昨晚上半夜才到的家,今天还等着拜见爹呢!”
大老爷就说了一句:“你们一家子……”摇着头走了。
三老爷过来道:“你现在越来越出息了啊!架子这么大?”
曲瀚文急忙一撩袍子,作势下跪:“见过三叔!”
三老爷已经哼了一声走过去了。
曲瀚文本来也没打算就跪在泥地里,看他过去就急忙的站起来,整整衣袍。等四老爷过来又作势一撩袍子道:“参见四叔!”
四老爷白了他一眼就过去了。
曲瀚文这才直起身,和袁瑜蓉一起回自己院自己屋,到了屋子曲瀚文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道:“气死我了!”
“怎么了?”袁瑜蓉知道,他不会是因为曲瀚寅的话生气。
“母亲根本就没说父亲出去了……大老爷都不知道!”曲瀚文过去坐在椅子上:“她也知道这话不好说,就留着叫我说!我……一回来就听些难听的,还要说些说不出口的!”
自己的老娘病着。儿子却带着姨娘出去游玩上香!曲二太太聪明啊!知道这话没法说,就等着曲瀚文回来跟大家说……孙子跟大家解释解释老爹为什么在他娘生病的时候不在家……
真亏了曲二太太的一番心意!曲瀚文到底是不是她亲儿?!
袁瑜蓉气愤愤的坐在了曲瀚文的身边。
曲瀚文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悻悻然的道:“我确实是母亲亲生的……这个没错……”
“那母亲为什么就对你……”袁瑜蓉气愤的问。
曲瀚文想了想道:“好像对谁也不是……”他摊开了手。
袁瑜蓉明白他的意思,曲二太太对几个儿子谁也不是很好,都是想完全的捏在手里,对谁好就是看谁听话,以前对曲瀚旭好,是因为曲瀚旭年纪小听话……
六月进来了:“奶奶,刚刚两位管家娘子来了,奶奶不在,她们就去厨房把东西放下了,这会儿在门口呢。”
袁瑜蓉急忙道:“叫她们进来。”说着站起身。在曲瀚文身上拍了一下,然后出去在堂屋等着。
香菊和香梅就进来了,笑着给袁瑜蓉行礼。袁瑜蓉笑着道:“这里你们也很熟了,今天还乱着呢。你们看着叫丫鬟们整理好了。什么没有,缺什么都不要去找,咱们全都自己买。”
香菊和香梅点头答应着去了。
这边袁瑜蓉还没进屋,六月又进来了:“长房大老爷请您过去呢!”她对曲瀚文道。
曲瀚文眉头都跳了一下,问道:“是谁来的?”
“一个小子!”
曲瀚文立刻道:“就说我出去了!”小子也不能进院子来查看!
六月答应一声就去了,袁瑜蓉道:“一会儿要是来个婆子呢?”
曲瀚文已经去翻柜子:“赶紧!蓉妹妹,咱们真的出去!”
“出去干嘛?”
“买家什,”曲瀚文翻找到银箱子,伸手跟袁瑜蓉要钥匙,袁瑜蓉急忙将腰上带的钥匙给他,自己去里面屋拿了两件披风。
曲瀚文掏了几锭银子揣在怀里,他们走的时候,曲瀚侠是叫他们必须的带一箱子银子回来的,以预防各种的突发情况。
两个人带了银子。又带了九月、十月两个小丫鬟,还怕碰见来找的长房的人,因此偷偷的从自己这边的家门出去。
这才坐上马车,往城里而来。
找了个新开的家具店,曲瀚文和袁瑜蓉进去挑家具。这里面的伙计、掌柜的都不认识他,最起码上面不用说些客套话,在跟人解释为什么回来,在受人家两句看似劝解实际是看笑话的话。
选了床、衣柜、箱子,书桌等等一套家什用具,差点把掌柜的给乐坏了。真没看出来进来这两口子这么大的手笔!
曲瀚文不改生意人的本色,问他:“你们收不收旧的?”
“收!当然收!”掌柜的笑着道:“不过小店只收好木的!客官也看出来了,小店经营的全是上等……”
曲瀚文笑着道:“正好,送家什的时候,掌柜的跟着去一趟吧。把我家里的那一套给搬来。”
生意越来越大了!掌柜的乐得合不拢嘴的点头:“好好好!”
两人这才坐着车回去。这就已经过去一个半时辰了,回到了家,六月过来回禀:长房院来了个大婆子。叫七爷回来了之后赶紧的去长房院,急等着他呢!
曲瀚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不过还是不紧不慢的和送家什的家具店掌柜将自己要卖掉的家具讨价还价一番,然后填了不到一百两银子。换掉了。
院里可就乱了套了,往外搬旧的。往里抬新的,院门口就来了一个婆子,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院中中气十足指挥的曲瀚文,慌忙的跑上来:“哎呦,我的七爷!您可回来了!我们大老爷找您都找了四五趟了!”
曲瀚文随便的道:“好!等我忙完就过去!”
那个婆子急得都不知道姓什么了,上来双手抓着曲瀚文的胳膊:“哎呦!我的七爷!您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这些下人吧!这趟差事奴婢跑了有八趟了!”
袁瑜蓉在屋里看到这个三十来岁的婆子把曲瀚文的胳膊抱住了,不由得皱着眉头往外走。
院里曲瀚文已经皱着眉头盯着那个婆子:“撒手!”
那个婆子看他脸沉得好像是生铁一样,慌得赶紧松开手,讪然的道:“呦……七爷出趟门,就不认得人了?”
曲瀚文气的破口大骂:“你是谁?我怎么就非得认识你?你他娘的是跟我有一腿还是怎么着?!”
那个婆子臊得满脸通红。满院子搬抬家具的人全都转头来看她,她恨不能挖个地缝钻进去!捂着脸跑了。
曲瀚文在后面骂了一句:“老不要脸的!几年没在家,连他娘的不是人的东西都敢跟我扯扯!”
一进门正碰上袁瑜蓉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他。曲瀚文眨眨眼,换上笑脸过去:“咳咳……气坏了……”
“今后别这样骂人了……自己的名声也不好听了。”袁瑜蓉埋怨道。
曲瀚文点点头:“好!”又道:“不过张嘴就来了。我也没住!”
袁瑜蓉气的白了他一眼。
家具店的掌柜带着人把旧家具抬走了,婆子守上了院门,这时又来了个长房的婆子请曲瀚文,曲瀚文看看时间也过去的差不多了,便对袁瑜蓉道:“蓉妹妹,你看着摆行了,我过去一趟。”
袁瑜蓉点点头。
曲瀚文就去了。
曲瀚文这头刚走,那头曲二太太的那个小翠就过来了:“七奶奶,二太太请您过去呢!”
袁瑜蓉点点头:“好,待我换件衣裳。”说着进屋去。
小翠还以为她要拖延,自己就不好交代,在门口急的来回的走。谁知道七奶奶进去换了一件衣裳,一会儿就出来了,笑着对她道:“走吧!”
小翠感激的答应一声,转身在前面带路。
袁瑜蓉来到了上房院,小翠先进去禀报,袁瑜蓉在门口低垂着眼睛等着,身后的三月、四月就开始打量周围。
她们俩和五月、六月年岁一样大,但是却不是大丫鬟,因为不用照管伺候爷和奶奶的生活起居,但是她们俩有很重要的任务,就是跟着奶奶!去哪儿跟到哪儿!
小翠出来了白着脸请袁瑜蓉进去,袁瑜蓉进了屋子。看到曲二太太坐在床边,急忙的上去福身行礼:“婆婆。”
曲二太太和蔼的看着她:“坐吧。”转头正要叫小翠,袁瑜蓉身后的三月、四月到袁瑜蓉身后站着,一个递上暖手的手炉,一个递上暖手的棉套。
袁瑜蓉接过去,将手炉捂在手里,然后揣进了棉套。
曲二太太看到她指甲上的蔻丹,是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亮紫色,还是很奇怪的花样……还没看清楚,已经揣进了棉套。那棉套,好像也从来没有见过,手从两头放进去,好像揣着袖子一样,但是比揣着袖子看起来高雅多了。
曲二太太总感觉眼前的二儿媳妇跟走之前很不一样了。叫她心里都有点不安。
不过……
曲二太太看着袁瑜蓉,还是很和气,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声音也温柔了许多:“二儿媳这两年倒是丰盈了一些。”
在这个年代,这是夸奖!袁瑜蓉急忙也笑着道:“是,多谢母亲夸奖。”
曲二太太关心的问:“只是……还没有消息吗?是不是请大夫诊过脉?”
袁瑜蓉是真心敬佩这位婆婆!说的好像很着急抱孙子的奶奶,但是又不忍心。很温和的催促儿媳妇一样!
她轻轻的笑着:“大夫诊过,说儿媳妇年纪小。不容易……”
曲二太太已经很体贴的点头了:“原来是这样!没关系,等两年以后也来得及,那时候也还不到二十呢!”
袁瑜蓉点点头,她很清楚,曲二太太现在为什么这样的客气,因此也很清醒自己的处境。
“那个……你大哥他们,是不是和你们在一起?”曲二太太终于问道。
袁瑜蓉点点头:“在一起。”多一个字都不说。
曲二太太只能接着问:“你嫂子可还好?孩子……曲瑾邈还好吗?”
袁瑜蓉再次的点点头:“都好。”
曲二太太就红了眼圈道:“这些人……把孩子带的那么远,我都这把岁数了,连孙子的面都见不着……”说着用手绢擦眼泪。
袁瑜蓉冷冷的看着她,两年前。她还在跟尼姑庵的人要不孕药!那是给她儿媳妇吃的!现在却又在这里……
她转开了眼,并没有假装的安慰,她假装不出来。而且也知道,曲二太太就是想叫自己上前去安慰她。她才好说下面的话,但是她不想叫她得逞,下面不论她想说什么,袁瑜蓉都不会去给她台阶叫她说出来、曲二太太擦了擦眼角,又问道:“瀚旭呢,他可还好?跟你们在一块儿吧?生没生过病?”
袁瑜蓉道:“在一起,没生过病。”
曲二太太顿了顿,袁瑜蓉的态度冷淡,她也不是感觉不出来,半天了才长叹口气道:“你们是都不能理解我啊,我身为母亲,上面有老公公婆婆,周遭是各房院的人,还有你们的父亲……我那么做也是无奈,也是唯一的法子……”
袁瑜蓉嘴巴抿的紧紧的,安慰她的话她说不出来,这些话也没必要和自己说,应该去和曲瀚侠说!看看曲瀚侠会怎么样!
“你们出去这两年,我也在家想了很多,那时候,确实有一些事办得不好……儿媳妇,你是官宦人家出身,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可能对有些事想不通,可是你要是也在这样的宅门里住个一二十年……你也会理解的!”
曲二太太动之以情的说着:“你父亲那样……我能怎么办?除了隐瞒能怎么办呢……”
曲二太太还在不停的说着,袁瑜蓉的注意力却已经飞走了,因为她不想听,也听不进去,那样的行为,就算是在有一千个理由,也没用,她理解不了,更不可能认同。
只是,曲瀚文去了大老爷那里,会被怎么刁难?长房还有三房、四房现在为什么还要为难二房?难道是想利用那个丑闻,把二房继承的权力剥夺了?
这倒是有可能,袁瑜蓉心里还点点头。
至于曲瀚文在不在乎,她心里有数,百分之九十,是不在乎!盐池子都能贱卖了,那么大的家产说走就走了的,可见,曲瀚文是不在乎的,只是,曲二太太在乎!所以就逼着曲瀚文去争去抢!
一想到这里,袁瑜蓉怨恨又厌烦的心思就更重了,她本来就不是个深沉性格的人,这几年在宅斗中历练了一番,只能做到一般的情况,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大部分时候,心里怎么想的,脸上还是能看出来些。
现在脸上就淡淡的,眼神游离,曲二太太看她实在也不像是听进去的样子!
要是依照以前的脾气,说不准上来就是一耳光!不过现在曲二太太已经不去装泼妇了,不是,应该是说,此时没有必要用泼妇的手段!
曲二太太是个宅斗了三四十年的人,什么时候用哪一招,心里很清楚!哪天要是泼妇的招式管用了,相信她,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使出来的!
曲二太太在咳嗽,袁瑜蓉回神了,看着曲二太太,然后道:“婆婆是不是伤风了,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曲二太太摇摇头:“不用……”
袁瑜蓉便道:“那婆婆还是要多歇着,儿媳妇先告退了。”
曲二太太怔然的抬着脸看着袁瑜蓉起身、行礼、走了出去。
袁瑜蓉出了屋门,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不过她没管,依然是从容的走了。
以前都是撕破脸的,现在没什么装的吧?
……
133章送走个妾
袁瑜蓉回到了院子,曲瀚文还是没回来,她有点担心了,不知道长房那边的人要怎么为难他,不会又去叫他跪祖祠?
五月、六月还在忙着,院子依然是乱的一塌糊涂,袁瑜蓉打起精神来,指挥把家什该放在哪里,昨天已经从车上搬下来的,但是还没有规整的东西现在也有了柜子箱子放了,于是该放哪里,重要的就自己说说,一般知道的,五月六月就去放了,一直在屋里说说着忙着。
“六月,去把卧房里面的炭火点着,屋子弄暖和点,昨晚上太冷了。”
六月答应着,急忙的转身去找炭。
袁瑜蓉还是捂着暖套,暖套里还捂着个小暖炉。她今天穿着件顾绣天蓝高领袄,下面是深蓝双裙,裙上绣着芙蓉花,外面套了件狐皮袄,长身玉立的站在门口。
十月走了进来,她是年纪最小的丫鬟,今年才九岁,只管在周围转来转去也没人指使她做活。
“奶奶。”她叫,声音还透着股稚气。
袁瑜蓉买她实在不是干活的,而是看她被卖的时候,站在那里可怜兮兮的样子,一时心软便买了。
“什么事?”
“外面来了个女人,要求见爷和奶奶,婆子不叫进,说今天里头忙,可那个女人非叫婆子进来回禀一声。”
袁瑜蓉点点头:“哦,说她是谁了吗?”
十月点着头:“说了,叫什么柔儿……”
袁瑜蓉差点把这两人给忘了!她仰脸:“去把她叫进来!”说着自己转身进了堂屋坐在上首的椅子上。
六月一看奶奶坐下了,急忙的把刚点上的炭盆端过来放在她的脚下,又去重新点一盆。
一会儿。十月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奶奶。”
“叫她进来!”袁瑜蓉扬声道。
厚重的门帘被掀开了,不过十月年纪小身高也不高,努力的掀着帘子,却还是只到正常人的胸腹处,来人只能自己伸手把帘子掀高些,走了进来。
果真是柔儿,两年没见,更瘦了,简直能和竹竿相媲美!
袁瑜蓉心里很可惜的想,她要是晚生个几百年。那还不是个当模特儿的料。
柔儿一进来,看到袁瑜蓉在上首坐着,立刻上前去跪下行礼:“参见奶奶。”行礼的时候,眼神在周围梭了一圈,袁瑜蓉当然的看见了。
“起来吧。”她淡淡的道。
柔儿应声起来。还有点不死心,起身的时候,又找了一圈。
袁瑜蓉道:“爷去了长房院。这会儿还没回来了。”
柔儿的脸立刻红了,低着头怯声道:“奶奶……奶奶这两年可好?”
“好。”袁瑜蓉道:“有什么事?要是拜见七爷,明天吧。”
柔儿嗫嚅了一声,答应了:“是。那卑妾告退……”
袁瑜蓉心里都笑出来了!就这么不经试?不过试也是多余!进门不是就找呢吗!她出声叫住她:“明天也不见得能见着,得看七爷是不是有空。这才回来的,府里面这么多事,也可能没时间。”
柔儿低垂着头,奶奶这话几乎是明白的告诉她,今后想见七爷,那是不可能的……
她跪下了,哭了起来。
袁瑜蓉没说话,对妾心软宽容放纵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在云绮妍身上,她已经学得很透彻了!她没有好心情在虐自己一回!
“哭什么?!”声音不算是很平和,带着些叱责。
柔儿吓了一跳。哭着道:“奶奶……求奶奶做主给条出路吧,卑妾这样下去……可怎么活呀!”
袁瑜蓉冷淡的看着她,给她出路?想要什么出路?把男人分分她两天?呵呵……
她声音清淡的道:“给你两条出路。自己选。一,就这样呆在院中老死。二,出府。”
柔儿一下子抬起头来:“出府?奶奶是想把卑妾……卑妾一个妇人,出去了更不能活了……求奶奶做主……”泪如雨下。
袁瑜蓉皱眉道:“不是卖了你,要么还给你卖身契,你回家,要么,我做主给你配个人。”
“卑妾……卑妾没有家了……”
“那我给你配个人吧!”
柔儿哭的梨花带雨的,还偷偷的抬眼看她,袁瑜蓉皱着眉头没有一丝的笑脸,而且也没有半点的耐心。
“十月,去把崔妈妈叫进来。”
袁瑜蓉的话将柔儿吓了一跳,急忙哭着喊:“奶奶,!奶奶饶了卑妾吧!卑妾情愿一辈子在府里……”
袁瑜蓉摇着头:“如花似玉的一辈子在府里?我可没那么狠心。”
柔儿急了,边哭边磕头:“卑妾错了!卑妾不在来麻烦奶奶了,奶奶饶了卑妾吧!求奶奶看在老太太的面上,饶了卑妾吧!”
老太太都搬出来了,不过,现在叫袁瑜蓉把她留下,那是不可能的。
崔妈妈进来,站在门口不出声。
袁瑜蓉道:“这个姨娘,你派人送到松江府去,请大奶奶赏给那边的伙计。”
崔妈妈答应了一声,不过被柔儿嚎啕大哭的声音给盖住了,柔儿还在大哭着求袁瑜蓉饶命,崔妈妈上来把柔儿给了出去。
袁瑜蓉摇头,这些人离开了富贵的地方,就好像是要了她们的命一样,宁可在府里孤独死,也不愿意出去过稍微贫贱一点的生活。
不过可能都还抱着一丝的幻想,留在府里,逮着曲瀚文同学单独溜达的时候……
袁瑜蓉摇头,曲瀚文可真的是危险呐!
她看十月在门口站着,正要叫,想了想又改口:“去把五月、六月谁的叫进来。”
十月答应一声,出去了一会儿,领着七月进来了“五月姐姐不知道去哪里了……”
袁瑜蓉点点头表示七月也行,十月就退到了门口。袁瑜蓉对七月道:“这个院还有个姨娘叫立春,你去把她请来。”
七月急忙答应一声去了。
袁瑜蓉站起来,在屋里来回的走了走,等了一会儿。七月回来了,不过只有她一个,进来福身禀报:“回奶奶,立春姨娘病了,这两天发热呢,人都迷迷糊糊的。”
袁瑜蓉顿了顿,笑着问:“她的丫鬟说的?你进没进去看?”
“奴婢进去了。”七月道:“确实躺在床上呢,不过奴婢没……”
袁瑜蓉点头表示明白了,再怎么,七月也不能上去摸摸是不是真的发烧了……不过这有什么用?赖个三五天十来天,难道就能有办法留下?
“这个姨娘你注意着点。”她说道。
七月急忙的答应了。
曲瀚文去了长房。这里几位老爷都在,不过和他同辈份的都没在,就是大爷也没在。他进去,在屋里不能偷懒了,急忙的跪下给三位叔伯磕头:“儿子拜见大伯父、三叔、四叔。”
《注:亲侄子,在亲叔叔伯伯面前也可自称儿子。》大老爷道:“起来吧。”
曲瀚文起身。
大老爷立刻问道:“你爹呢?”
曲瀚文顿了顿。磨蹭了这么长的时间,难道大老爷就没有问出来他爹去了哪里?
正要嬉皮笑脸的再给搅合过去。大老爷已经摆着手道:“行了我知道了!你们那个爹也太……”
摇着头没在说下去,而是道:“如今老太太虽说是醒过来了没事,但是族里的大老爷还是叫咱们早做准备,不能在像今天这样,差点措手不及!我和你三叔、四叔商量,就得趁着老太太还清醒的时候,把家分了……所以,你赶紧去找你爹,把你爹叫回来,不然,我们可不能等他!”大老爷脸色凝重的不得了。
曲瀚文犹豫了一下。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大老爷道:“你为难什么?!”
曲瀚文为难道:“儿子才回来,我爹去了哪儿也不知道……还有。儿子怎么去找哇?还是……大伯父派个人去说合适。”
三叔就怒道:“合适个屁!后天就分家,能回来就回来。回不来倒!”
曲瀚文就没说话,大老爷想了想,话是这样说,但是终归那还是不行的,族里的人也不能答应,兄弟四个,少一个在家,其余的把家分了,那哪成啊!但是,他们现在分家的心情却是很急迫,非常急迫,生怕老太太撑不住先走了……
没办法,只能逼曲瀚文:“老七!听到没有?后天分家!你赶紧去把你爹找回来!不然……就你给二房院做主!”
大老爷撂完了话,不耐烦的挥手叫他出去。
曲瀚文正要说话,四叔已经道:“瀚文,还是赶紧的把你爹找回来是正经。”
曲瀚文点点头:“儿子派人去找找……大伯父,奶奶那儿,儿子能领着媳妇去看看吗?”
现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就算是去看看生病的老太太,曲瀚文都要小心翼翼的先问好了,不然大家还以为自己别有居心呢!
不过没想到大老爷很痛快的点头:“去看看吧!”
曲瀚文微微的有些出乎意料之外,不过大老爷后面的一句话叫他恍然了。
“你大伯母在身边照顾呢!”
曲瀚文低着头告退出来,先长出口气,然后赶紧跑着回去,进院门的时候问婆子:“二太太是不是叫奶奶去了?”
婆子急忙回道:“是去了,不过回来已经一会儿了。”
曲瀚文点点头,急忙的跑进屋,看袁瑜蓉在屋里坐着,看到他站了起来。
“你回来了?”袁瑜蓉问。
曲瀚文点点头:“嗯!娘叫你过去了?”
袁瑜蓉点头。
“挨打没?”虽然有三月、四月,不过曲瀚文还是问了一句。
袁瑜蓉摇头,反问他:“你呢?罚跪没?”
曲瀚文也摇头,然后两人都笑了,又一起长叹口气。
“他们要后天分家呢,但是父亲不在。他们急得不得了,叫我去找回来。”曲瀚文将事情说了。
袁瑜蓉道:“母亲难道没去找吗?应该说……去找了吧?”
曲瀚文摇摇头:“不知道,现在不知道他们俩相处是个什么情形,也许……”
袁瑜蓉点头,也许已经闹得很僵了,曲二太太就算是找人去寻,曲二老爷也不想搭理。
“去看看老太太吧”曲瀚文道:“请示了大老爷,已经同意了。”他笑着道。
袁瑜蓉摇着头站起来和他一起出门。
昨天来过这里,但是人多,根本就没有进去看。不过那时候可能也进不来。
看到两人往院里走,门上的丫鬟已经急急忙忙的进去禀报了,袁瑜蓉依稀认得,那个是大太太的贴身丫鬟。现在这里已经成了禁地了?
到了门口,丫鬟已经把厚棉帘子掀了起来笑着道:“七爷七奶奶来了!”
曲瀚文没出声。袁瑜蓉到底小心眼一点,心里想,你都颠颠的进去回过了。还用的着这样装腔作势吗?
两人进了屋,大太太就在堂屋坐着,不止是大太太,二太太居然也在。看到他们俩就很欣慰的点头。
两人急忙上前去给大太太和二太太请安,袁瑜蓉倒觉着二太太实在是辛苦。跑来跑去的。
“进去吧,你爷爷也在里面。”二太太看着儿子道。
两人点点头,这才往里屋去,大概是不能见风,里屋门上也守着个丫鬟,等两人到了跟前才把帘子掀开,两人急忙的低头走进去。
屋里一股浓重的药味,还有别的什么气味混杂在一起,两人刚从外面进来,外面虽然冷。但是空气清新,被这屋里一股子味顶的袁瑜蓉差点吐了。
曲老太爷坐在床边,表情痴呆的看着某处一动不动。手还着曲老太太的一只手,曲老太太躺在床上。面如死灰。任谁一看,都知道,老太太不久于人世了。
曲瀚文心里也明白了,昨天大夫当着大家伙的面说老太太没事,八成是因为人多,私底下,肯定是已经给大老爷交代过了,不然大老爷不会那么的着急。
两人过去跪在床边,曲瀚文轻声的道:“老爷子?孙子孙媳回来了。”
老爷子没反应。
曲瀚文在大声叫了一声:“爷爷?”
曲老太爷抬眼看了一眼,‘哦’了一声:“回来了?”然后就动了动自己牵着的老太太的手:“你奶奶睡着呢,等醒了吧,”
袁瑜蓉鼻子一下子就酸了,赶忙的低下了头去。
曲瀚文着她起来,凑到跟前道:“爷爷,您老人家也保重。”
曲老太爷点点头,曲瀚文坐在他身边的凳子上,曲老太爷就用另一只手着他的手。
“爷爷,你别太难受,奶奶……不是说这几天都好点了吗?”
曲老太爷还是点点头,依然的不说话。
袁瑜蓉总觉着,老爷子心里清楚得很……
曲瀚文去看曲老太太,曲老太太眼睛半睁半闭着,似乎是还有一点意识,他就站起身在床边,试着叫了一声:“奶奶?孙子是瀚文,老七!还有孙媳妇!”
曲老太爷仰着脸看着曲瀚文的脸道:“你奶奶睡着了,等醒了吧!”
曲瀚文都难受起来,回头看袁瑜蓉眼圈都红了,便对曲老太爷道:“爷爷,我们先出去了。”
曲老太爷点点头,两人就出来了。
到门口,袁瑜蓉急忙的闭闭眼睛,深吸口气。
看到他们俩出来,大太太笑着道:“没事的,先回去吧。”
真亏她笑得出来!袁瑜蓉突然十分的厌恶大太太!屋里面两个老人那么可怜,可是她……
想着鼻子又酸了,低着头在后面。
曲瀚文也不想多说,行了礼就出来了。
出了院门,回身看袁瑜蓉,袁瑜蓉仰着脸看着他,两人互相看了许久,袁瑜蓉突然的靠进他的怀里:“七哥哥,要是我也那样了,你能着我的手吗?”
曲瀚文叹了口气:“着……一直着。”
两人依偎着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往自己院走,曲瀚文低声道:“老爷子怕也是不行了……老太太要是一去。八成也得跟着去……所以大老爷才着急。”
袁瑜蓉没说话,刚刚曲老太爷和曲老太太两个人的情景,还叫她难受着。
曲瀚文也没有想办法去找曲二老爷,他也想不出来办法,更不想去找,现在曲家的家产,他实在也没兴趣了。
这要是在两年前,可能还是不可想象的,曲瀚文自己也承认,这事要是搁在两年前。他不会这样潇洒,对曲家的家产像现在一样无动于衷。
可是,经历了盐池子的事情之后,他已经完全的看透了,为了银子。各种人的各种嘴脸,他现在还记得清楚的很。
从曲家出去,和蓉妹妹一起奋斗。进茶叶开铺子,过的那个年真的是甜蜜又踏实的很!和哥哥弟弟一起经营丝绸棉布,挣的钱才是自己的钱!
他也想好了,对于家产。他不想争,也不会替谁争。
曲二太太对于后天分家的事。似乎还不知道,不然她不会像现在这样安稳,八成已经急疯了吧?
两人在没有出去,袁瑜蓉的父亲袁将军,已经被派往了蒙古的边境,这两年瓦剌又开始不安分起来。大哥、二哥自然是都跟着。因为只是去镇守,因此都带着家眷,袁夫人和两位嫂子都去了。
袁瑜蓉的小哥和曲瀚铣在京城,小哥进了神机营,做了一名武官。
袁瑜蓉知道了倒是放了心。幸好没有去锦衣卫!她就算是历史白痴,也还能记得上学的时候学过的,大明朝前期。明军打的唯一一次败仗,就是著名的土木堡之战。皇上英宗都被抓了。不过她现在的这个时候,这一仗已经过去了,神机营就是在这一仗之后,发展壮大的很快,并且在后面的打击日本侵略朝鲜的战争中大放光芒!
她没别的想法,就是希望自己的家人能平安。
很快的,两天过去了,曲二老爷还是不见人影,这一天大早,长房就有个人过来请曲瀚文。
袁瑜蓉倒是问过曲瀚文,打算怎么办?
曲瀚文只是说了一句:到了这个时候了,拿主意的人多了!轮不到他想怎么办,就等着看呗。
曲瀚文刚被叫走,袁瑜蓉正在屋里梳头,五月就进来回禀:“二太太来了!”
袁瑜蓉刚站起来,就看到曲二太太铁青着脸走了进来!
一听见说曲二太太来了,三月就已经抢在她的头里进了屋,站在袁瑜蓉的身边,不过曲二太太并没有走得太近,在门口站住了问:“瀚文呢?!”
袁瑜蓉道:“长房大老爷叫走了。”
曲二太太已经转身,迫不及待的走了,脸上急迫的表情叫袁瑜蓉真无语。
四月在门口,走进来轻声问:“二太太……这是着什么急?”
袁瑜蓉没说话,转身坐下依然叫五月给梳头,着什么急她心里很清楚,八成是知道了今天要分家吧!!
曲瀚文被叫去,并没有去长房,而是直接去老爷子和老太太的院里,这里人已经很多了。
老太太现在还躺在上房,大家便都在侧院坐着商量,曲瀚文进去,就看到族里大老爷也来了。
族里的大老爷今年也有六七十了,这两天被这边来回折腾了几趟,看着精神也不算是很好。
围着这位族里的大老爷,坐了有三圈人,第一圈就是家里的几位长辈,大老爷、三老爷和四老爷。第二圈是大爷这些和曲瀚文同辈的兄弟,因为人多,有几个小的就被安排到了远一点的位置。
最外面一圈,就是族里的其他亲戚。
大老爷看到曲瀚文进来,立刻一指一个座位道:“瀚文,去坐到那里。”
曲瀚文看了看,那个位置在四叔下首,他犹豫了一下,正要过去坐下,大爷不乐意了,叫了一声:“爹!瀚文坐那个位置不合适吧?”
大老爷现在是把曲瀚文当成是二房院的代表!所以才叫他坐那里的。但是大爷却不舒服,因为在这一辈当中,他是老大!曲瀚文坐那儿,比他的位置高。他心里能舒服吗!再说,这还是在族里好多人面前!
大老爷听见自己的大儿子质疑自己,立刻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并没有想给他解释废话,直接转头和颜悦色的去问族里的大老爷:“大哥,你看……”
“爹!”大爷又叫了一声!他虽然也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把曲瀚文安排在那个座位上,但是却怎么都不舒服!他心里埋怨自己的爹,为什么就不为自己想想?当着族里人的面,就不能抬抬自己的儿子?!
大老爷却根本没想他的那一点地位面子问题,现在大老爷满脑子都是希望赶紧的能把家给分了!
134章吵架和曲老太太散婢
大老爷恼火的看向大爷:“你闭上嘴,这一屋子的长辈,轮得到你说话吗?”
大爷登时气的脸发青!这完全是一点面子没给他!还是当着族里人的面!他不敢把父亲怎么的怒视,只能恨恨的看了一眼曲瀚文。
曲瀚文就道:“大伯父,我还是坐后面吧……能听见就行。”
大老爷正为了自己的儿子不听自己的话恼火,此时便厉声道:“就坐着在那里!”
曲瀚文没再说话,大爷却脸色更青了,大老爷脸色也难看之极,这边还没开始商量呢,自己的儿子就先和自己闹上了,族里的大老爷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看着曲瀚文道:“老七,你爹呢?”
曲瀚文急忙恭恭敬敬的回答:“我爹正好出门去了。”
“出门?去哪里了?这家里的事不知道?”
曲瀚文急忙道:“前天奶奶身子好一点,我爹就去附近的寺庙给奶奶上香去了。”
族里大老爷愣了愣,重复了一句:“上香?”
曲瀚文没在说话,大老爷急忙笑着道:“是啊,上香去了。”
不管这么样,这也算是家丑,现在家里的家丑已经够多了,就是大老爷,也不愿意在族里人面前,自揭自家的家丑。
族里的大老爷就道:“这人都不全怎么商量?”他看向大老爷:“必须要人全了才行,你们二房院的人不在,怎么分家呀,分了回来不愿意怎么办?现在分不合适!”
大老爷最怕这个!着急的轻声道:“大哥!问题是我娘……”
“后事先准备着。”族里大老爷的话不容置疑:“赶紧派人去把老二找回来,分家是大事,不能儿戏,四房院分,有一房院没有人,那哪成。”
“这不瀚文在呢吗!”大老爷还要说两句。
族里大老爷摇着头道:“孩子一个,说的话能顶用吗?老二回来吵怎么办?重新再分?那不成了笑柄了?老大,这你都不明白?赶紧的把人叫回来是正经。”
族里的大老爷说了这句之后,便已经不在说分家的事了,而是问道:“棺木、寿衣都准备好了么?大夫也要先请下。我看二叔也不好……”
大老爷只能郁闷的回答着:“都备下了……”
“到时候该请什么人,法事,全都备的妥妥的,咱们曲家一族在宣城几辈子的人了,要给二婶把后事办的体体面面的。你们四个房院如今是个个都算大庄。自家老娘的事,莫教人抓了把柄看了笑话。”
“这个大哥放心。”大老爷急忙的道。
族里的大老爷就不肯在坐了,摇摇晃晃的起来。他的两个儿子跟着呢,急忙的过来搀扶了。
“等人全了,在商量。”放下这一句话,族里的大老爷走了。
大家全都跟在后面送。小辈们就是个意思,走到门口就不出去了。不然人太多挤都挤不到跟前。大老爷、三老爷、四老爷和大爷将这位送出了院门,送出胡同口才回来。
大老爷特意的走在了后面,大爷很清楚,只能也跟在后面,等大家先进了屋,两人站在院子里,大老爷看看周围没人了,这才瞪着大爷怒声道:“你搅合什么?”
大爷也不是好脾气,愤声道:“爹!你就不想想儿子?叫他坐那儿,儿子坐在下面?你叫儿子今后在族里怎么抬得起头来!”
“你知道个屁!不赶紧分了家。你抬什么头……什么事都让你搅合了!”大老爷怒骂了一句。
屋里的人‘嗡嗡嗡’的各自商量,曲瀚文站起来在窗户下面站着,伸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吵。不过也就是两三句,大老爷和大爷就住了声。两人一起进来。
跟在后面进来的,还有几位太太,曲二太太进门就狠狠的看了一眼曲瀚文,然后就像个刺猬一样盯着大老爷,
大老爷坐下,现在全是自家人,也不用注重座位,谁坐那儿也没看,直接就道:“商量一下后事吧!”
大太太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刚刚大爷和大老爷吵了几句嘴她全都听着呢,大老爷着急,她更着急!但是自己的儿子说的也有道理!自己儿子是老大,凭什么就叫老七去坐在他上面!
儿子、相公全对,那不对的自然就是曲瀚文了!大太太马上就说了一句:“老太太还没有去,有人已经不把她老人家放在眼里了!”
大老爷皱着眉头看她:“你又想说什么?!就不能好好的商量个事?!”
大太太尖声道:“老七的媳妇前两天把老太太给老七的妾给赶走了!这老太太还没走,老七的媳妇就敢这样干!这分明是没把老太太放在眼里!他们二房根本就不配分家!眼里都没有……”
曲二太太一听到二房不配分家的话,就好像是刺猬一样,一下子就把满身的刺亮了出来,声音比大太太尖利了十倍的尖叫:“谁敢说我们不配?!族里老大都人不全不能商量!老太太这还没有走,你们长房就想独吞家产?!别以为我什么事不知道!你们长房的人想干什么我清楚的很!”
这话一出来,大老爷不得不出声了:“二弟妹,当着小辈的面说话谨慎点……我们长房想干什么?”
曲瀚文趁着他们吵闹的没人注意他,偷偷的溜了出来,身后曲二太太和大太太尖刻的互相抨击,间或夹杂着长房大老爷还有几个儿子的说话,虽然曲二太太以一敌众,但一点都没有落到下风!
他站在爷爷和奶奶的房门前,往里望了望,虽然大家都在那边吵,但是可能,依然还是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他没有进去。只是嘱咐了门口的丫鬟一句:“照看好了,晚上多注意。”
里面突然传来叫声:“瀚文呐?”
曲瀚文一听是老太爷在叫,急忙答应一声:“在,!是孙子!”
“进来。”
曲瀚文顾不上看别人多少眼睛盯着自己,急忙的掀帘子进去,一看,老太太竟然醒着,一个丫鬟在旁边伺候着。
他惊喜的叫了一声:“奶奶!你醒了?!”
曲老太太看着他点点头,笑着招手,曲老太爷道:“早上就醒了。”
曲瀚文急忙的凑上去跪在床边,曲老太太伸出枯如槁木的手在他的头顶上摸着:“你们回来了?都回来了?”
曲瀚文顿了顿。不知道怎么说好。
还是老太爷清醒,说了句:“就瀚文回来了。”
曲老太太就叹了口气:“老二……老二媳妇还好?”
曲瀚文急忙的点头:“好!在松江府呢,过的挺好的!”
“我曾孙子还好?”
“好!好得很。奶奶,您把身子养好,我去松江府接了曾孙子来看您!”
“老十呢?老十这小子怎么样了?”要说老太太糊涂。可这会儿倒是清醒。最起码问的人都很对!
曲瀚文急忙把好消息告诉她:“奶奶、爷爷,瀚旭成了亲了,上个月生了个大胖小子!奶奶。您又添了个大胖曾孙子!这可是老十的,您最疼老十了!”
曲老太太和曲老太爷脸上就全都绽出了笑:“真的?这好,老十都生了。我这曾孙子也有……七八个了吧?对了,你生了吗?”
曲瀚文笑着道:“孙子的媳妇年纪还小呢!奶奶您记着不?长得特别俊的那个,眼睛大大的。”
曲老太太想了想。点点头:“嗯,确实挺小……”她笑着看曲瀚文:“怎么没领来?我想看看呢。”
“不知道您老人家醒了。要不孙子现在去领来?”
曲老太太点头,曲老太爷还是明白,怕老伴太累的,道:“下回吧。”
曲老太太就很不满,转头去嗔他:“你老是跟我作对!”
曲老太爷这一次没有跟她拌嘴,只是笑了笑,看着曲瀚文:“瀚文,你也回去吧,叫你奶奶再躺会儿。”
曲瀚文急忙答应一声,对曲老太太道:“奶奶。您宽心着,孙子孙媳都好,一个个都给您添着曾孙子呢!您快点好起来。”
曲老太太点点头:“嗯哪。”
曲瀚文跟两人行礼。出了来。背后就传来曲老太太的声音:“你为啥叫孙子走?我还有话说呢!”
“你躺下歇会吧。”
“不!”
“你有啥话说?”
“嗯……”
“你看你……”
……
曲瀚文吸口气,悄声叮咛了丫鬟几句。丫鬟急忙答应了,他就出了这边的院子,回到自己院,
袁瑜蓉看他回来了,急忙迎上来帮他脱掉外面的棉袄,屋里面这会儿倒是弄得暖和起来了。还问了句:“怎么样?这么快?”
曲瀚文摇摇头:“没分成,二房院没人,族里老大不叫分,这会儿正吵呢。”
“那你……还是不去找?”
“不去,放心吧,这会儿有人比我急了。”他不再说这个,转而道:“刚我去看老爷子和老太太,没想到老太太醒了!”
袁瑜蓉一下子就惊喜了:“真的?!”
曲瀚文摇头:“回光返照罢了……成天这么吵,就算是能拖个一半个月,也拖不下去了……”很突然的,声音就哽住了。
袁瑜蓉急忙的上前去翘着脚搂着他的脖子,没有说话,就是这样搂着……
好一会儿,两人谁也没出声,在过了一会儿,曲瀚文才好点,过去坐在床边道:“老太太还问起你,这会儿倒是清醒了,老大,瀚旭,都问了。”
“你说没说瀚旭娶亲生子的事?”袁瑜蓉头一个反应,就是觉着这个好消息要赶紧的告诉老太太。
曲瀚文点头:“说了。”
袁瑜蓉顿了顿,才道:“老太太其实心里很清楚呢。”
曲瀚文点点头:“专门问了嫂子好不好……”
“这不知道……大哥他们不回来对不对。”
“老太太没埋怨,老爷子也没有……”
……
曲瀚文说的没错,大爷就比他急,二老爷不回来,家分不成。叫曲瀚文代表二房,他又不愿意!看曲瀚文一点没有去找他老爹的意思,大爷只能自己派人去找了。
府里已经开始准备后事了。
这一天,五月拿了几匹孝布的料子过来,跟袁瑜蓉说是长房院给的,叫每个院的自己做孝衣。
袁瑜蓉问她怎么送这儿来了?怎么不去给曲二太太送去?
五月就道:“曲二太太现在天天的在老太太的上房院。”
袁瑜蓉这才明白,点点头叫她去找裁缝做,按照二房院的人头数,一人一件。
曲二太太一直没因为赶走柔儿来找过她麻烦,因为她没时间。连做孝衣这些事也完全的顾不上管,每天都在老太太那边守着,生怕长房院的人趁着自己这边的人不备,偷偷的去给老爷子和老太太灌米汤……
大爷的人终于把曲二老爷找了回来,别人没怎么样。曲瀚文先松了口气,这样他就不用整天的去看大家吵架了。
曲二老爷回来了。
这一天大早,上房的婆子就来禀报曲瀚文和袁瑜蓉这件事。曲二太太吩咐他们俩稍晚一点在过去拜见,因为曲二老爷要梳洗一下,先去见曲老太太。
曲瀚文哼了一声没说话,两人吃了早饭。等曲二太太来人在叫了,这才过去。
两人进了上房院的屋子。袁瑜蓉在曲瀚文稍微靠后一点,抬眼看,曲二老爷坐在上首位置,满面红光的,穿着件青色绸缎棉袍,外面罩了一件看不出是什么皮的皮袄,周围一圈毛露了出来。
两人上前去磕头,曲二老爷笑着道:“起来吧。坐,去那边坐吧。”他指了指下首的两个位置。
曲瀚文过去坐下,袁瑜蓉坐在他的旁边。
“什么时候回来的?”曲二老爷和颜悦色的问。
“回来四五天了。”曲瀚文道。
“哦。已经四五天了……那时候我正好刚走,对了,你大伯这些天都说什么了?”曲二老爷问道。大概是儿子们在外面的事不好询问,因此直接就问家里的事情了。
曲瀚文就把这几天的事说了说。
他们说话的时候。袁瑜蓉就看那曲二老爷,脸色红润不说,精神也很好,和曲瀚文说话,依然是那副父亲的模样,就是那种标准古代父亲看儿子,高高在上,一脸的义正言辞理直气壮,道貌岸然毫不心虚理亏的样子。
袁瑜蓉心里是真的佩服这两位公公和婆婆!真不是一般人!
曲二老爷大概是感觉到袁瑜蓉在看他,听曲瀚文说话的时候,转眼来看她,没有一点点的羞耻,眼神躲闪,神情不自在,这些统统没有!
反倒是袁瑜蓉,立刻把眼光转开了,心理面厌恶,却又有点生气,这样的人怎么还敢这样毫无廉耻,一点心虚都没有?!自己为什么倒还心虚的看别处?
想了好半天,还是归结于,自己脸皮没那么厚,而曲二老爷的脸皮……只能说,他没脸皮!
曲瀚文的声音突然的提高了,很突兀。因为他说的一句话没有断,前面半句还是正常的音量,后面却猛地高了几分贝:“……等着爹过去!”
大家都明白他为什么这样,曲二老爷不在看袁瑜蓉,转而继续去看曲瀚文,脸上还是一点都没有异常,好像刚刚曲瀚文声调一直很正常一样,
“长房那边已经去和族里大哥说了,应该是明天分家,到时候你也不用多说话,看我的意思就行。”
曲瀚文没说话。点了点头,心里恨恼火。
曲二老爷咳嗽一声道:“去侧院见见你两个姨娘吧。”
曲瀚文正想说不去了!一转念又没说出来。自己是儿子,父亲的姨娘见不见的没关系,因为不算是长辈,但是袁瑜蓉却应该去见见,就算是认认人,也得去看一眼。可要是叫袁瑜蓉一个人在上房院,自己先走,那怎么可能!
他没有说话,点点头站起来。和袁瑜蓉就出来了。
两人走到门口,袁瑜蓉赶紧的拍拍他:“没事。”小声说了句。
曲瀚文点点头,他其实也清楚,父亲是不敢对袁瑜蓉怎么样的,上一次打破他的头,他今天连一句都没敢说。因为袁瑜蓉的娘家,这从前面的事情也能看出来。
前面的那个大嫂还有方氏,都是商户出身,前面那个大嫂家境要好点。可娘家也只是个商人而已。还有就是调戏那两个外甥女,都是家境不好的,就算是出了事也不敢闹大的。
只不过一看到父亲的眼神,他就恼火又恶心!真恨不能上去给他一拳,把他的脸打歪了!
心里这样想着。曲瀚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来到了侧院,曲二太太正在这边,因为她知道袁瑜蓉要来见两个姨娘。她要当着儿子、媳妇的面,叫他们看看,这些姨娘现在已经多么的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曲瀚文和袁瑜蓉一进去,就有点傻。两人过去坐下,都是半天没缓过神来。
两个看起来十五、六的女子。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正站在曲二太太的两旁,看着两人进来,赶忙的冲着两人笑。
两人都缓了半天神,这才明白,不由得互相看了一眼。
曲二太太的下首坐着两个姨娘,她们俩年岁大一点,之前就在府里的姨娘,因为时间长了比较有脸,这才在下首坐着。
看到了曲瀚文和袁瑜蓉。花姨娘笑着道:“七爷、七奶奶看着真精神!”
另一个姨娘也笑着道:“是啊,七奶奶更俊了。”
曲二太太咳嗽了一声。
袁瑜蓉实在没忍住,又去瞟了一眼曲二太太身旁站的两个小……姨娘。转过眼来看曲瀚文也再看。脸上的表情-----惨不忍睹。
曲二太太这才道:“我身边这两位就是你父亲才纳的姨娘,左边这位姓孙。右边这位姓刘。”
曲瀚文没出声,袁瑜蓉欠欠身:“孙姨娘,刘姨娘。”
孙刘二位急忙笑着:“七爷、七奶奶。”也不知道是什么出身,那位刘姨娘甚至不由自主的,蹲了蹲身,行了个礼。
袁瑜蓉赶紧道:“不敢不敢。”
刘姨娘登时就满脸通红。
坐着的两位老姨娘脸上就幸灾乐祸,曲二太太哼了一声道:“规矩都不懂,给……”
曲瀚文‘腾’的站了起来:“娘,我们先告退了,回去准备准备。”
曲二太太话没说完,也还没来得及表现自己受委屈的一面呢,!但是眼前这事当然也不是很重要很着急!她心里也惦记着老太太那边呢!
于是点点头:“去吧!我也该去老太太那边了。”
袁瑜蓉就对两位老姨娘点点头,和曲瀚文走了出来。
两人沉默的走了好半天,曲瀚文脸上实在是挂不住,喃喃的说了句:“这老不要……”
袁瑜蓉‘噗嗤’就笑了出来,曲瀚文这才悻悻然的着她的手:“回去吧……”
正要起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两人全都转回头去看,就看见花姨娘往这边跑着,看到两人回头就叫了一声:“七爷……等会儿我有话说。”
两人都有点吃惊的看着花姨娘跑道跟前,边喘气边勉强的笑着:“七爷,七奶奶,我……有件事想求两位帮帮忙。”
曲瀚文道:“姨娘有什么事?不用这么客气,直接说行了。”
花姨娘左右的看看,勉强的一笑:“一两句说不清楚呢……七奶奶,要不哪天您有时间去我哪儿一趟?哎呦,我是真的没别的办法了……”
这话说得真叫袁瑜蓉吃受不起,赶紧道:“姨娘千万别这么客气!我怎么也是晚辈。”她看了看曲瀚文,曲瀚文点了点头,她便道:“那我这两天看哪天有时间就去姨娘那边坐坐。”
花姨娘感激不尽的道:“好,太感谢了!我这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慌张的四处看着:“那我就不耽搁七爷和七奶奶了!先走了。”说着急忙的转身走了。
袁瑜蓉惊奇的道:“花姨娘有什么事?看着怎么……这么怪异!”
曲瀚文摇头:“这出去两年,回来什么不怪异!”
两人继续往家走,到门口还没进门,两个婆子在门口就候着呢!你想想。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能叫他们俩安生了吗!
一个婆子是大爷派来的,一个婆子是大奶奶派来的,分别请曲瀚文和袁瑜蓉过去。
两个人无奈,只能跟着婆子们走了。
到了长房这边,依然是人多,这个关键的时刻,长房要把自己老大的威风拿出来,不但是大老爷天天的请几位老爷开会,就是大爷也要赶紧的树立自己的威信!马上要分家了呢!这帮子弟兄。今后在自己成为族长的道路上,还要多多出力呢!
不过现在大家依然是心不齐,也没人能想那么远,大家的眼睛,还是盯着明天分家的重头戏。老大说了半天,底下的兄弟们各想各的。
且不说曲瀚文这边。
袁瑜蓉进了内院,看到这里也是人很齐。从大奶奶到如今的十一奶奶,除了二房院的只有自己外,其他的都到齐了。
袁瑜蓉一进去,大奶奶就笑着道:“哎呦。这出门逛的人终于回来了。”
袁瑜蓉急忙上去给几位大的行礼,几个小的站起来也给她行礼。互相见礼完毕,大奶奶给介绍了新嫁过来的九奶奶、十一奶奶。
六奶奶就是那位知县的千金,依然还是觉着自己和她亲,过来坐在她的身边,轻声的问:“七奶奶这两年过的可好?”
袁瑜蓉急忙点点头:“好,很好。”
“总比在府里强。”五奶奶冷不丁冒了一句出来。五爷和二房院尤其的不对付,她也看袁瑜蓉不怎么顺眼。
袁瑜蓉笑着没说话,大奶奶道:“好了好了,都别说了,咱们还是商量一下,后事怎么办合适。”
长房院的人当然配合没别的闲话说,二房院的人只有袁瑜蓉,袁瑜蓉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三房院、四房院就算是心里不服气,可也没有敢出声的。
六奶奶轻声的嘀咕了一声:“上面有婆婆们。轮得着在咱们在这里商量?”
声音很轻,其实就是说给身边的袁瑜蓉听得,袁瑜蓉却当没听见。
三奶奶道:“大奶奶您说就是了,我们都是小辈,自然是听大太太和大奶奶的!”
大太太和大奶奶都是长房院的,她当然这么说。
大奶奶就先点头道:“各院的孝衣准备好了吗?”
半天没人回答,三奶奶急急忙的道:“长房院都准备齐了。”
大奶奶不说话看向袁瑜蓉,袁瑜蓉便道:“我们院也齐了。”
四奶奶、六奶奶这才不情愿的道了一声:“齐了。”
“灵堂呢?祭祀的东西全都齐了吗?”
又没人说话,大奶奶再次的看向袁瑜蓉,袁瑜蓉只能点头:“齐了。”不是她不想给面子,实在是这样很没意思。
但是她是二房院的,按院子来排,大奶奶自然最先找她。
看到大家对自己的问话不是很热衷,也不恭敬,尤其是二房院的老七媳妇!她是最应该赶紧回答自己的问话的!大奶奶心里这个不痛快!看着袁瑜蓉道:“七奶奶,听说你一回来就把老七的一个妾给送人了?”
袁瑜蓉愣了一下,才明白她说的是柔儿,点了点头,心里就想起,柔儿是老太太给的人了。
只是大奶奶现在说这个,为什么?
她却不知道,长房所有的人,包括大奶奶,都是要趁着老太太的事情,给自己树立老大的威信呢,大奶奶刚刚的两句问话,大家没有及时的回答,她就把眼睛盯到了袁瑜蓉身上,要找个人来个下马威呢!
“七奶奶,你这件事做的可不合适!那个妾是老太太给的,你一回来就把她给的人送走,这不是在老太太心口添堵呢吗?”
袁瑜蓉想了想,笑着道:“大奶奶,这话严重了吧?”她还不清楚,大太太因为这个已经找了曲瀚文因此麻烦了,曲瀚文害怕她心里不舒服,因此没说,但这也叫袁瑜蓉没有想到严重性。
当然,现在看着大奶奶作势疾言厉色的样子,心里倒是有了一定的准备,不过大奶奶向来是个软绵的人。突然的还摆出老大的样子来,这叫袁瑜蓉只是觉着有些可笑。
大奶奶可一点不觉着可笑!她声音严厉,表情生硬的道:“我说的话你没有听见么?你这么做不合适!”她顿了顿,想增加点事情很严重的气氛,但是可能是没想出来说什么话能有这样的效果,于是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这是给老太太添堵!添病!”
其他的奶奶们全都住了嘴看热闹,六奶奶本来想帮袁瑜蓉说两句的,但是想了想又没说。
袁瑜蓉也冷下了脸,看着她道:“大奶奶,我这就不明白了。一个妾而已,又是没有生养的,犯了错我送走怎么就不行了?这个妾老太太能不能记着都还另说,怎么就是给添堵了?再说,这是个多大的事?谁又专门去给老太太嚼舌了?说我这会儿送走她是添堵。那去嚼舌的人就不是添堵了?”
大奶奶是个笨嘴拙舌的人,不然也不会做了十几二十年大奶奶,下面的奶奶们都不太尊重她,现在却哪里说得过袁瑜蓉!袁瑜蓉反问了一句,登时脸就涨的通红,半天噎的没说出话来。
五奶奶立刻道:“谁去嚼舌了?七奶奶这话说的可有根据?”
三奶奶马上附和:“就是!大奶奶的意思,这事要是叫老太太知道。必定堵心!并没有说谁去嚼舌了!只是说,七奶奶这事做的不妥!”
五奶奶道:“就是!你若是心里有老太太。怎么可能在她老人家这个时候,赶走她的人?!”
“这话更可笑了!一个丫鬟出身的妾,怎么就能代表老太太?我送走了她,就是心里没老太太了?老太太的分量,难道是一个妾能比的?”袁瑜蓉看着五奶奶:“五奶奶,这么说,你们院把老太太送去的人都当成老太太一样的敬重?不对吧,我记着你们院好几个姨娘都是老太太身边的丫鬟出身!不也是送走过两个?”
大奶奶这时才想出来一句:“我是说时候!就这个时候,你送走她的人,老太太知道了。不是添堵?”
这话跟没说一样,三奶奶道:“七奶奶,就算是没人去和老太太嚼舌。你就能这样肆无忌惮的把她给的人送走?那妾犯什么错了?你说说,叫大家评评理。”
“我院门的妾。我说了还不算?怎么就得大家评评理了?长房院时不时的送走或者卖了妾,怎么就没见来找我给评评理?”
五奶奶道:“七奶奶,你现在不但是不把老太太放在眼里,谁你都不放在眼里!我们妯娌十几个,大奶奶那是老大!她说你一两句怎么了?真要是大家闺秀出身,就算是说错了,你听着就是了!那才是尊重!可大奶奶说了一句,瞧你十句等着反嘴!何况大奶奶还没有说错!我和三奶奶,那算起来也是比你年长,可你红着眼睛直着脖子和我们吵!你这叫什么大家出身?”
“五奶奶你什么时候听我说过我是大家出身?什么大家出身那是别人说的,自己说只能是可笑!还有,五奶奶说我不尊重,我倒是要问问五奶奶,你尊重了吗?在这里言辞挑拨,妯娌之间搬弄是非,制造严重,你这又叫什么尊重?若要别人尊重你,先要自己尊重自己!若要别人尊重你,你还要先学会尊重别人!”
五奶奶也被说的张口结舌了,尊重来尊重去的,把她搅糊涂了,想马上反驳,一时还想不出来怎么说好。
袁瑜蓉也不想再在这里和她们吵了,这气生的实在不值得。
就算你再有理,别人在是没事找事,一张嘴怎么也说不过三张嘴。不过袁瑜蓉倒也不是真说不过,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就是了!也不恼火也不大声,慢慢吵就是了!可她觉着这样真没意思,何况,这些人为了什么她很清楚,不就是想分家的时候,多找找二房院的不是,少个二房院分点就是了!
这样的居心,叫她在这里和这些人吵,她反正是觉着没有必要,因此站了起来:“大奶奶,小妾犯了错我赶走没什么不对,这和我对老太太的孝心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有,大家真的要是有孝心,该回去准备的准备。该在老太太跟前尽孝的尽孝,不是大家伙坐在一块儿,等着回你大奶奶的话!”
转身拂袖而去!三月、四月紧紧的跟在后面。
袁瑜蓉脚步飞快的走出来,生怕慢一点叫人看到她脸发青。
曲瀚文在这边也是听了半天的大爷吩咐,其实都是准备这个准备那个,大家都知道怎么准备,可就是要废一阵话!
午时过了,大爷才算是说完,大家各自回院吃饭。
曲瀚文回去,就看到袁瑜蓉脸色不好的坐在榻上绣荷包。走过去问了一句:“怎么了?”
袁瑜蓉就抬起头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在你面前说过了?”
“什么事呀?”
“就是我送走柔儿的事。”
曲瀚文点点头:“是啊,怎么能,今天又说了?”
袁瑜蓉道:“你知道了你不问我?”
曲瀚文笑着摇头:“你呀!送个人走不用跟我说!我也没有一点不舒服!不过还想问你呢,怎么还留一个?”
“那个……算了,不说了。还说不到她!”
“到底怎么了?”曲瀚文追问。
袁瑜蓉叹口气:“我也没想到大奶奶想找人开刀,她问两句话,我不是很积极的回答。她就恼了,说我这个时候送走柔儿,是专门的给老太太添堵!”
曲瀚文就沉了脸:“这长房院的几个我看是要疯了吧?”
袁瑜蓉倒想开了:“算了,想到他们为了个家产……又觉着这些人真可怜!没什么生气的。”
曲瀚文当然点点头。他也不愿意袁瑜蓉一直生气着。两人吃了饭,还没坐下。丫鬟又来禀报,说老太太今天下午精神好,大家伙都在那边呢,二太太过来叫七奶奶过去!
袁瑜蓉直叹气,只能再次的出门,曲瀚文在后面想了想,也跟着跑出去走在她旁边:“我也去看看!”
“八成那里现在都是太太奶奶们!”
“那又怎么了?我又不是不能进后院!”
袁瑜蓉想,他可能是害怕那些人当着老太太的面说这件事?她觉着那些人是不会的,何况还有厉害的曲二太太在。不过他这也是担心自己,袁瑜蓉便和他一起去了。
刚进了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的笑声,两人走进去,丫鬟已经去回禀:“七爷和七奶奶来了。”
曲老太太的声音响起:“进来。快进来。”
两人急忙的进去,袁瑜蓉一看。老太太还坐在床上,背上靠着被子,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两人急忙的凑上去,行礼道:“奶奶好。”
曲老太太伸着手示意两人上前,便一手抓着一个道:“好……这是七媳妇?”
曲瀚文和袁瑜蓉都急忙的点头,大太太在一旁笑着道:“是啊!出去了两年,老太太都不认识了。”
曲二太太正要反驳,老太太先说话了:“认识,我的孙媳妇我能不认识?”她笑着松开曲瀚文,两只手都握着袁瑜蓉的手:“长得真俊。”
众人讪然。
曲瀚文在想别的,因此就凑上去坐在床边也不走开,他是孙子,就是大太太也不能去叫他坐一边儿去,曲二太太看了自己的儿子这么懂事,心里还高兴着。
“老太太,我们正说着呢,等天气转暖和了,您好点了,咱们去外面转转呢。”大太太笑着道。
曲老太太半天摇摇头道:“好不了喽……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没想到这会儿老太太这么清醒,大家也不好哄了,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不说话,老太太就着袁瑜蓉问:“怎么还没生呢?什么时候生啊?”
袁瑜蓉不由得红了脸,曲瀚文凑近点道:“奶奶,还没怀上呢!”
曲老太太恍然的点点头,
曲瀚文瞟了一眼袁瑜蓉,他不看还好,看了这一眼,袁瑜蓉登时就窘的满脸通红的。曲瀚文笑了笑,伸手在她们俩握着的手上盖上去,不知道想什么的,低着头。
老太太腿上的被子往下掉了掉,没等曲瀚文和袁瑜蓉伸手,旁边的一个丫鬟已经上来给她往上盖了盖。
曲老太太看着那个丫鬟就叹气:“可怜见的,这些丫鬟了。”
“奶奶,您身边这丫鬟个个的倒是漂亮!年纪都还不大呢!”曲瀚文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
袁瑜蓉睁大了眼去看他,大家都愣住了。
曲老太太明显也是在想这个问题,点头道:“对呀,我要是去了,这些丫鬟可不能都卖了……”
大太太慌得急忙道:“哪能卖了!老太太的人,我们肯定都给找个好归宿!”
曲瀚文道:“奶奶,这里面多少奶奶?身边也缺人!我大伯父和大哥身边,伺候的人都不贴心!我大婶子和大嫂太累了!”
原来如此!袁瑜蓉------不但是袁瑜蓉,大家都明白了,为什么老太太一句随便的话,叫曲瀚文接口就变成了那么具有深意的话!
曲老太太点点头,看了看周围的人,先对大太太道:“我身边有一个老丫鬟秀儿,你也知道的,那时候给她配人,偏没有合适的,就耽搁了,如今给孙子们,年岁也不合适。老大是我的大儿,给他一个人身边伺候着,也是我当娘的最后的一点心思。”
大太太急忙笑着道:“母亲您尽管放心!这个姨娘,儿媳必当另眼看待!”
曲老太太就看向大奶奶:“我大孙子也给一个吧,就这个,”一指刚刚给自己往上被子的丫鬟。
大奶奶可没有大太太修炼的深,脸色已经不好起来,只能勉强的笑:“多谢……多谢奶奶……”那个丫鬟就红着脸上来给大奶奶行礼。
“大嫂,这个丫头可不一样呢,老太太身边最伶俐聪明的,这可是给你添了一个好内助呢!”曲瀚文道。
大奶奶看向他,有点咬着牙笑着道:“我知道……”
“那你还不跟奶奶说今后怎么对人家?别没几天就被你踢着脚卖了!”
大奶奶被呛得说不出来,大太太急忙道:“哪能!这两个姨娘,咳咳,我必当另眼看待!”她咬牙切齿的去看曲瀚文。
曲瀚文一笑,转而看曲老太太:“奶奶,孙子您就不用给了,等孙媳妇有了,您在给!”
曲老太太就笑:“怕是等不到那时候了……”
“不会!奶奶长命百岁!”
曲老太太笑着拍了拍他,然后又把身边的几个大丫鬟给了三爷、四爷、五爷、六爷。
大房本来就姨娘多的不得了,这一下子就添了四个,大太太心里气的吐血,大奶奶心里把曲瀚文大骂不止!
曲二太太一直没吭声,自己儿子在那里做的事,她没什么兴趣,因为马上就要和长房分家了,分了家,还怕得罪谁呀。
她的心已经飞到了明天,明天多么关键的一天!曲家就要分了,二房院就要自己单独过了,自己的上面,再也没有公婆压着了,自己今后就是天!到时候,一定要把儿子们全都找回来!不然,身边没有儿媳妇的婆婆,算什么婆婆?摆架子给谁去看?
135章曲二太太挨揍
第二天正式分家,
族里来了两位大爷,不过还是那位年岁最大的主持,另外一位就是见证,其他的还来了几个,也算是见证。
曲瀚文的几个嫁出去的姑姑,只要是家近一点能回来的,也全都回来了。
曲老太太这边的院子热闹非凡。
跟着来的还有几个小一点的孩子,跟这边孩子们打闹,就立刻被大人们给噤住,叫丫鬟领到上房院去了。
老太太今天也起身梳洗了一下。
老爷和爷们全都在侧院,太太们和奶奶们在正房守着老太太。
男人们要先商量出来个大概,再去请示老太太,免得当面说,这个不愿那个不满,吵起来伤了老太太的心。
曲老太爷今天得在座,族里的大老爷请曲老太爷上座,笑着道:“二叔,我爹也来不了了,您家的事侄儿主持,您老人家同意吗?”
曲老太爷点头。
其实这也算是形式,之前曲老太爷还有大家伙都是知道的。不过这样一问,在座的人都听见了,表示今天主持分家的人,曲老太爷是已经同意了的。
于是族里的大老爷就过去坐在正中间,咳嗽一声道:“老大,把你们家的单子拿来吧。”
大老爷急忙将准备好的,写着家里财产的单子拿过去给他。族里的大老爷先齐齐的看了一遍,然后就过去一样一样的念给曲老太爷听,问是不是这些东西,曲老太爷边听边点头。
族里大老爷声音很大,因为还要给在座的人听到。包括四位老爷和曲瀚文这些孙子,全都得没意见了,认为该分的都在名单上了,这才能开始下一步。
其实这些家产,这几个月来,估计几位老爷是天天的琢磨寻思,因此少没少大家很清楚。
曲家是大豪商,因此各种的家产也很多,族里的大老爷念完,将近半个时辰就过去了。
念完了。大爷跟进给奉上一杯茶:“大伯,您喝茶。”
族里大老爷点点头,慢悠悠的喝着茶,也是等着大家有异议的赶紧说话。
最先说话的是曲二老爷,现在不适宜笑。不过脸上的表情很舒缓,和缓的看着大老爷表示自己并不是气愤,只是随便的问问。
“大哥。咱们在老家乡下,我记着好像还有个宅子?”
大老爷便道:“那是祖屋!那不能分!”
曲二老爷恍然的点点头:“哦……不过我记着十几年前,咱爹回去在旁边又盖了个大宅,还在那周围买了几顷地?”
大老爷还没来得及说。曲老太爷就道:“那是我养老的……等分了家,我就去住在那里去!”
大老爷和二老爷同时道:“那怎么行。爹!”
三老爷、四老爷也都说着:“儿子们还不能养你老?您老人家去住那里做什么?”
“那是咱们祖坟的地方,我要去守着你们的娘……”
“爹!”
“父亲!您这样叫儿子们怎么在人面前抬头。”
“爷爷!”大爷也叫。
曲老太爷摇摇手:“先不说这个,等分了别的再说吧。”
族里大老爷便咳嗽一声:“乡下祖屋那里的,今天不能说了,你们兄弟几个后面在和二叔商量去,一般族里的规矩,谁养了老,祖屋就归谁。”他扬着下巴:“这个你们自己商量去。”
曲二老爷就点头。大家也没什么说的了,其实祖屋能值什么钱?乡下的地方,请他们去他们都不去!只不过分家的时候。半点土地也不能让!
族里大老爷看着单子道:“先分地吧。柳林有水田一百顷,宣城外东山有旱田一百顷,还有周围几个地方零碎的。加起来也有五十顷。”
他摸着下巴道:“水田就平分四份,一人二十五顷。旱田,一百五十顷怎么分?”
大老爷便主张道:“那一百顷挨着的,能省点事,分到那个的就少分两顷。”
族里大老爷看向别人,曲二老爷道:“两顷一百亩地呢!这样也不是很合适……那些旱地有好的,也有不太好的……”
这个主张三老爷同意,点头道:“后山那十顷地以前种坏了,不怎么产东西。”
族里大老爷便看着单子道:“那就这样,挨着的一百顷还是每人二十五顷,这后山的十顷地和清水的七顷地给一个人,其余的三十三顷,另外三个弟兄平分。”
大家都在考虑,四老爷已经道:“那我要那十顷地和清水的七顷?”
曲二老爷最先点头:“好。”
大老爷也点点头,三老爷也就同意了。
族里大老爷便道:“好,那接下来分宅子,这个是个大头。”
宅子比较难分,因为有大有小,现在住的这个,大家都想要,这是宣城府最好的地方了。其他的宅子,分布在城内的,位置也不好,或者太小。甚至还有两个在城外。
不过还是一点点商量着分了。
曲瀚文什么都不关心,唯独是分宅子的时候仔细的听了听,倒不是别的,主要是因为自己和袁瑜蓉今后就要去住那个地方。
每一家都还在城里分了一套,有大有小罢了,城外的两个就匀给在城里分的小的。
然后就是庄子。
接着就是最重要的,生意铺子。
生意虽然最重要,但是也最好分,因为之前就是分开来做的,公中的部分,也是账目清楚,平均分了就行了。
到了这里,族里的大老爷就要说两句了:“今后分了家,谁想做什么生意,就都可以插手做了,不过还有些行话规矩说说。虽然现在兄弟们做的生意,今后自己也能做。但是到底都是一个姓的亲兄弟,在外面做生意,要记着咱们这个‘曲’字!咱们是一家人,生意上互相帮忙,就算是做了同行了,也是互相照看的同行!谁要是用不正当的手段陷害自己同姓兄弟的生意,那族里可有规定,那个人今后在想到族里说上话,是没门的了。”
几位老爷全都点头,连连称:“这个当然!这个清楚!”
这边继续分着。太太们这边也在分老太太的东西,首饰衣裳什么的,这些是老太太自己分,说的是给大家留个念想,其实大家都清楚。这些东西,等老太太故去,基本上就是变卖的。真有那留念想的,也是几个亲闺女。
老太太的东西也收拾了几箱子,这些天老太太只要是清醒了,就叫人收拾这些东西。因此现在早已经备好了,大家分分就是了。
那几个姑姑倒是真伤心。只不愿意当着老太太的面哭罢了。
儿媳妇还有孙媳妇们,都是看东西能值几个钱,因为谁也没打算留着。
金银首饰、玉器古玩、、红木盒子、皮袄绸衣全都分了,袁瑜蓉也分到了一个小红木匣子,里面是老太太的一支玉簪子,一付金头面。她抱在怀里,倒是真的想留着。
方氏不在,不过也有她的,曲二太太叫袁瑜蓉帮忙收着,袁瑜蓉也知道。曲二太太是看不上这些东西的,便也帮着收起来。
曲老太太还记着呢,叫丫鬟又拿出来两副耳坠子。一对玉镯子,递给袁瑜蓉道:“这些给没见过面的十孙媳妇……她给我们曲家添了男丁。是个好孙媳妇!”
曲二太太在那边大吃一惊!吃惊的手里的一对翡翠耳环都掉在地上跌成了两半!
袁瑜蓉急忙的接过来道:“是!奶奶,我一定带给弟妹。”
大太太和三太太在那边看到二太太把手里的翡翠耳环都跌了,便互相的看了一眼,大太太立马就已经明白了!
笑着问道:“二太太?这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袁瑜蓉低头,将自己的匣子打开,小心的把首饰用里面的手绢包了放好。
曲二太太慌忙的低头去捡,捡起来的时候,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淡淡的道:“这事我能不知道吗?那是我儿子!”
大太太看她还嘴硬,哼了一声。刚刚那失态的模样,分明是个不知情的!
袁瑜蓉都能感觉到曲二太太那宛如针扎一样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的。这么些天,曲二太太问起曲瀚侠和曲瀚旭,就只有头天那一回,而且也是简单的问了两句,之后的时间,她连那两个儿子提都没提过,整天忙得,就是守在老太太这里,不是尽孝,是盯紧了家产!
袁瑜蓉是想专门隐瞒吗?还真没有这个想法,但是,叫她主动去找曲二太太说话也不可能,因此,曲二太太没问过,袁瑜蓉就没说过。
曲二太太心里又是恨得咬牙切齿,不过这些都要忍着!忍过了这段时间,搬出去另立门户了,她这个婆婆,就要好好的逞逞威!
分家足足分了一天,傍晚的时候,曲老太爷过来了,还有族里的大老爷,坐在床边将分家的情况跟曲老太太汇报。
太太们此时才能知道详细的情形,因此全都围在跟前,瞪大了眼睛支棱起耳朵仔细的听,生怕错漏过一个字去!
不过就算是有不同意的地方,也不敢发言,因为分家这样的大事上面,女人是没有说话的权力的,而且这个分发,是男人们已经同意了的,她们有任何的不满,只能回去跟自己的男人念叨了。
曲老太太其实也没什么意见,只要大家不闹就行,听了之后,点着头道:“辛苦你了。”
族里大老爷急忙的道:“不辛苦!老太太,这就算分好了!您老人家赶紧的躺下歇歇吧!”他站起来环顾一下周围的弟媳还有小辈女眷:“都回去吧,叫老太太歇歇,今儿累了一天!”
大家急忙答应着。
族里大老爷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侧院就喧哗开了,大家已经从屋里出来了,女人们这就坐不住了,纷纷的告退出来。留下老太爷和几个闺女守着老太太。
大家都松了口气的样子,大老爷和族里大老爷还在门口说话,曲二老爷已经背着手准备往回走,三老爷追上他低声的问着什么,两人出去了。
袁瑜蓉在门廊下等了一会儿,曲瀚文就出来了,看到她急忙的跑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首饰盒子,准备往回走。
他这个动作比较的突兀,最起码在周围的人看来是很不合适。曲瀚文自己是因为和袁瑜蓉过过一段没有下人服侍的日子,习惯了什么都帮着袁瑜蓉拿。而周围的人看着他。就不会以为他是帮袁瑜蓉拿东西。
五奶奶在旁边笑着道:“瀚文,你媳妇能分多少啊,至于你抢着瞅瞅?”曲瀚文上来就接过盒子去,她还以为是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呢。
曲瀚文摇着头道:“五嫂,说话别这么刻薄。女人太刻薄了,真不讨人喜欢!难怪五哥一个一个的姨娘往家!”
说着不理五奶奶,着袁瑜蓉就走了。
大奶奶在他们身后对五奶奶道:“你理那一家子做什么!看看都是不是正常点的人!上梁不正下梁歪!”
反正已经分家了。大奶奶的声音也不大不小的,想叫走掉的曲瀚文和袁瑜蓉听见。
他们俩听没听见不知道,不过从旁边出来的曲二太太却听见了,刚刚就憋着的火算是找到地方发了。上去不由分说的挥起巴掌,狠狠的、响亮的给了大奶奶一巴掌!
把大奶奶打的惨叫一声!五奶奶惊叫一声!
周围的人全都转过脸来看!就是那边院门上说话的几位爷也看过来!
大爷首先的就往这边走。差点就骂出来!大老爷抢过来铁青着脸低声怒道:“回家去!在老太太门口想干什么?!”
他是在骂大爷和大奶奶,大奶奶捂着半边脸正要扯长了声音嚎哭,就被大老爷一句话吓得哽在了嗓子眼,大爷狠狠的瞪了一眼曲二太太,转身怒气冲冲的走了。
大太太在里面还表达了一下自己是老大,因此晚出来一会儿,还是听见外面的惨叫惊叫赶紧出来的,出来看自己的大儿媳妇捂着脸哭着走了,五奶奶站在原地怒瞪着曲二太太,曲二太太趾高气昂的站在那里看着五奶奶。她就问:“什么事?”
“回家去!”大老爷再次的低声骂了一句。
大太太也被噤住,只能眼神示意一下五奶奶,五奶奶急忙的跟着她后面出去。走远一点当然就汇报刚刚的事情。大太太气的如何暂且不说。
老太太屋里走出来个姑姑,轻声问:“刚怎么了?”
曲二太太急忙道:“哦!没事!老大媳妇走路不小心在台阶上扭了一下。也不要紧,就是吓了一跳!”
姑姑恍然的点着头进去了。
大老爷再次的低声说:“都回去!”
大家这才散了。
曲二太太打了人,不过也没有消掉她那一肚子的火气,她还怒气冲冲的,脚不沾地的跑回了自己的院子,就直接的冲进屋找曲二老爷,偏偏看着曲二老爷已经回来了,这会儿却不见人,又出来大声问:“二老爷呢?!”
丫鬟离得远远的怯声回道:“刚刚……去了侧院了……”
曲二太太扛着生铁一样的一张脸,冲去侧院。
两个新纳的小妾住在一个院里,还门对着门,曲二太太冲进去先撞进右边的厢房门里,没人,这就冲出来,接着就听见一阵欢笑声从左边的厢房传出来。曲二太太一头扎了进去,看到曲二老爷坐在床边,两个妾一边一个被他搂着,好不快活呢!
曲二太太差点就气昏了过去,!冲上去挥起手一巴掌就把一个给打倒了,接着挥手再打另一个,就被曲二老爷站起来将手抓住,反手给了她一耳光!
“你他娘的疯了吧?!”曲二老爷现在是彻底剥去了虚伪的面具!
曲二太太声音尖利的简直能掀翻屋顶:“你儿子出去自己娶了媳妇!生了儿子!你还在这里跟这两个狐狸精纠缠?!”
曲二老爷翻着白眼道:“哪个儿子?”
“你有几个儿子!”
曲二老爷怒道:“我就两个儿子!就这两个!我今天把话撂这儿,我今天分的家产,今后就是他们俩的!谁也别想要!”他还不解气,伸手又把曲二太太狠狠推出去:“你给我滚远点!要不是你。我能被那几个逆子如此忤逆?!要不是你,他们能仗着我没别的儿子眼里没我?!”
曲二太太踉跄了一下,晃眼看到其中一个妾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登时发了疯,扑上去和曲二老爷厮打起来!
“你打死我!有本事你打死我!今天我不把这两个小野种给弄死,我就不是人!”
曲二老爷大怒!当着自己的面,这个疯婆娘还敢发疯!双手将曲二太太乱抓乱打的手抓住,改成一只手抓着,另一只手挥起来,正正反反。打了几个大耳刮子,然后用力推倒在地,上前去拳打脚踢!
那两个妾也不是省油的灯,她们俩进门的时候,曲二太太虽然已经失势。但还是给了她们俩不少的难受。何况,听下人说、听那两个姨娘说,也知道这位正室是个心狠手辣之辈。这会儿逮找了,还能不上去?最好打的一病不起呜呼哀哉,那才叫真正的省了心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扑上去全都又踢又打。尤其是刚刚挨了一巴掌的那位。更是抓着曲二太太的头发狠命的撕,头皮都掀下来一块。那脚专朝肚子上踩!
袁瑜蓉和曲瀚文哪里能知道自己这边的上房院已经打翻了天!两个人回去了。将老太太的东西重新的包好,把方氏的和邱泽媛的单独也包好,两人就洗洗睡了。
第二天,没事了,袁瑜蓉还想着花姨娘找的事,就着曲瀚文去花姨娘的院子。
到了这边,看看院里感觉都有点凄凉,偌大的院子一个丫鬟都没有,只有个婆子在门上守着,进去了。在院里喊了半天,花姨娘才自己掀帘子出来了,看到二人慌忙的迎上来:“在里屋就没听见!你看看……七爷七奶奶是不是等久了!”
急忙的把两人让进屋。
屋里也是没有丫鬟。一个翠绿衣裳的女子在屋里,这会儿起身低着头。等两人进去了就赶紧的福身:“七哥,七嫂。”
曲瀚文愣了愣才认出来是自己的幼妹,就是这位花姨娘生的,叫聘婷。
曲瀚文点点头,袁瑜蓉笑着问:“妹妹陪姨娘聊天呢?”
聘婷低着头低低的答应了一声。
花姨娘笑着请两人坐下,两人一坐下,花姨娘就把聘婷给支走了:“回去吧。”
聘婷行了礼走了。
曲瀚文和袁瑜蓉都有点明白了。
花姨娘去门口喊了半天,才有一个丫鬟进来应声,花姨娘叫她去泡茶和准备点心,这才进来坐下。
曲瀚文道:“姨娘找我们有什么事?”
花姨娘也不拐弯抹角,苦着脸道:“就请七爷给你妹妹做个主找个人家!”
曲瀚文和袁瑜蓉心里都猜到了可能是这事,曲瀚文道:“上有父母呢!叫父亲母亲做主就是!”
花姨娘把那嘴闭了半天,才带着哭音道:“我说话造次了,七爷您别怪罪,几位爷走了之后,二老爷……就完全的变了个人,这几个闺女的事问都不问,过去和他说,他也不耐烦听……那几个小姐,都是许了人家的,这两年陆陆续续的,怎么着也算是把人娶过去了,可是你幼妹……也没定下人家,现如今都没人管了……”
她哭着抹泪:“这可怎么办呐!”
曲瀚文道:“母亲还在呢,找母亲就是了!”
花姨娘实在没法说出口,半天了才垂着头丧气的道:“找过,可是也不管……”
曲瀚文皱着眉头没再说话,袁瑜蓉问道:“聘婷多大了?”
“今年都十七了……再要是嫁不出去,这一辈子就耽误了。”花姨娘抹了眼泪道:“我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现在……还有什么指望。”
袁瑜蓉无语,想来自己等人走了之后,曲二老爷完全的豁出去了,儿子都不要的人,女儿更是管都不管,至于曲二太太……留着你这个女儿活命都已经很开恩了!哪还能给你找婆家!
两人暂时的都没说话,花姨娘哭着道:“不求多好的人家,只要能嫁出去,离了这个家……”
曲瀚文叹口气站起来道:“姨娘,这件事交给我行了,等奶奶的事办完了,我给幼妹找合适的人家。”
花姨娘登时止了泪,感激不尽的站起来,万分的道谢,曲瀚文没说什么,摇着手着袁瑜蓉走了。
136章给儿子告状
两人经过上房院正往自己院子走,曲瀚文突然的‘咦’了一声。
袁瑜蓉也看见了,一个大夫在他们前面走着,还背着个药箱,刚刚分明是从上房院出来的。
曲瀚文喊了一声:“李大夫?”
那个大夫转过脸来,看到他笑了一下:“七爷!呦,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曲瀚文跑上去点点头,惊讶的道:“回来几天了……你这是才从上房院出来?给谁看病?”
大夫比他还惊讶:“七爷您不知道?”
曲瀚文奇怪道:“昨天睡前我爹和我娘都好着……谁生病了?”
大夫就声音低了点道:“不是病了……咳咳,二太太像是……”他又咳嗽两声,压低了声音道:“像是被二老爷打了,脸上青了,身上伤了好几块地方……”
曲瀚文震惊的看着他!
大夫赶紧又安慰:“不过都不严重!擦点药躺几天就好了……”
曲瀚文这才反应过来,拱拱手道:“有劳有劳!”转身就往院里跑。
袁瑜蓉刚刚就在原地站着等,看到曲瀚文跑进院了,赶紧远远的给大夫福身行了个礼,自己也跟着进院。
曲瀚文跑进了屋子,正好看到曲二太太从床上起来,脸上一块很明显的淤青。
他皱着眉头走进,曲二太太已经看到他了,穿上鞋道:“看到了吧?这就是你那不要脸的爹……”
看到了跟着曲瀚文进来的袁瑜蓉,曲二太太在儿媳妇面前还想要点脸,便急忙的收住要放声哭的调,过去坐在梳妆台前,
曲瀚文过去皱着眉头道:“是我爹打的?”
曲二太太又气又恨的浑身乱颤!忍都忍不住。坚强了一辈子的人,突然在自己应该捏在手心的儿子儿媳面前这么凄惨,她根本就抬不起头来。拿着手绢捂在脸上,这才扯长了调哭了起来:“我真是没法活了……你爹和着那两个小娼妇一块打我!我还活什么劲啊?我还有什么脸活啊……”
再怎么样,这个是亲娘,曲瀚文怒道:“那两个姨娘也动手了?!”
曲二太太放下手绢,愤恨的怒骂:“两个小娼妇恨不能打死我!”她一下子就掀开自己的衣袖,指着上面的淤青:“你看看这!”
又把棉袄一下子掀起来,指着肚子上的一块青:“你看看这!”
曲瀚文把脸转开,曲二太太愤愤的放下。气的颤抖的根本不能止住:“那个小娼妇一脚踩得!她恨不能踩死我!”
袁瑜蓉在后面,浑身也颤抖个不住,不过不是气的,而是------忍着笑忍得!真的没办法!她实在是太坏心了!看到自己的婆婆被打成这样,居然想笑的不得了!好歹看着曲瀚文的面子上……
不行了不行了。人家真的忍不住……
她赶忙的低下头背过身,好像是躲闪曲二太太,毕竟曲二太太是婆婆。婆婆露肉叫儿媳看见有点不尊重……
曲二太太还要给曲瀚文看看身上被打的伤,曲瀚文皱着眉头摇手:“行了行了……”虽然也很恼火,但是却也没法对母亲就同情起来。
曲二太太就捂着脸大哭起来,
“我爹呢?”曲瀚文问道。
曲二太太道:“在那两个狐狸精那里呢……他现在那里还把我当成人……”
曲瀚文没问为什么打她,曲二太太也算是坏事做尽的人。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爹也很清楚。估摸着早就憋足了劲,这两年也不知道动没动过手……
爹打娘,两个人谁他也说不出来个好!也没法管!可是那两个姨娘动手就实在是太过分了!再说,那什么姨娘?两个黄毛丫头!
他站起身要出去。曲二太太立刻拿下手绢问:“你是不是要去找他们?你爹那里就算了,那两个姨娘可不能轻饶了……”
话没说完,谁知道曲瀚文就摇了摇头:“不是……等老太太的事完了之后再说吧。现在闹腾不好看!”
曲二太太怔愣的看了他一会儿,转过身去就又开始哭起来。
曲瀚文过来袁瑜蓉,袁瑜蓉使劲的挠着头遮挡脸上的笑容,头低的深深的,跟在他后面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两人就听见远处突然的哭声大作!
曲瀚文脸色都变了:“坏了!老太太去了!”
曲二太太已经从里面跑了出来:“老太太去了?!”
曲瀚文没回答,着已经完全笑不出来的袁瑜蓉急忙往老太太的院子跑!
到了这边,哭声蔓延的到处都是。院子里哭叫声一片。
“娘……”
“亲娘啊……”
“奶奶……”
曲瀚文‘噗通’就跪倒了,袁瑜蓉也哭了出来:“奶奶……”
……
曲府门前,搭起了丧事牌楼,牌楼周围是飘扬着的黑色的幡,府门的影壁上全都挂了白,灯笼也换成了白色的灯笼,院里凡是红色的地方,全都用白布给盖住了。就连马厩里那几匹大马,马夫也给穿上了孝衣。
二厅垂花门全都用白布白花罩了起来,穿着孝服的下人们进进出出的,正厅敞着门,曲瀚文一身白孝正和老大、老五、老六跪在灵桌旁边,灵堂正中间摆着黑漆棺木。
有客人来,等客人在灵前磕头上香,他们几个就给人磕头回礼。
停灵七日,这天送丧。
胡同口,已经停了很长的一段送葬队伍,白色的一长串。几十顶轿子在队伍后面,全都用白布盖了轿篷。
几十个人抬着棺木,大老爷打幡儿,大爷捧盆儿,二爷曲瀚侠不在,三爷是个庶出。四爷抱着罐儿。
大家走站了很久了,那胡同口跟着送葬的队伍中,有几个族里年纪大的,这会儿已经站不住了,两腿都在打哆嗦。
主持分家的族里大老爷更是瘫在了两个儿子的手上,有气无力地问:“还得多长……”
还没有问完,里面传来了盆儿摔碎的声音,接着,哭嚎声响成了一片。
众人都松了口气,赶忙的站好。前弓着身子,大老爷在前面执幡引路,棺木跟在后面,出了胡同口,大家这才上轿。送丧去了。
曲家在宣城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今天送丧的祭篷特别多,都在路边摆着,送葬队伍过来,祭篷里的人磕头,这边的孝子贤孙也磕头回礼。
袁瑜蓉坐在马车上面,心里还在想刚刚自己一晃眼看到的曲瀚文。
曲瀚文守灵七天。前面人多,自己不方便过去。因此倒真的实打实七天没见他,刚刚伸着脖子瞅了一眼,就心疼到现在。曲瀚文胡子碴的,人看起来都瘦了一圈……
到了城门口,送丧的就都回去了,只有自家的儿子孙子跟着棺木到了坟地。那里自然还有一番仪式,下了葬,这才回来。
袁瑜蓉回来的时候,跟大奶奶她们挤到了一辆车上。因为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和四老爷也都扛不住了,纷纷的上了车。马车就被他们坐了好几辆。
袁瑜蓉上车的时候,看到大奶奶在车上。犹豫了一下,但是却也没法调换了。只能点点头叫了一声:“大嫂。”坐了进去。
大奶奶眼圈却红肿的可怜,难道是哭老太太哭的?袁瑜蓉心里还纳闷了一下,真没看出来,大奶奶跟老太太倒是贴心……
大奶奶身边坐着个十**二十来岁的妇人,低着头在自己的手上端详着。
袁瑜蓉正想着,这是哪个?怎么这么没礼貌?
大奶奶已经咳嗽一声道:“没看见七奶奶进来了,这么挤,你出去坐车前面。”
那个妇人抬眼看了看袁瑜蓉,没说话。袁瑜蓉本来下意识的想客气一下的,但是被这个妇人一眼看得,直接就省了!
“听见没有?叫你出去!”大奶奶突然厉声道。
那个二十来岁的妇人也恼了,看着大奶奶道:“我身子不舒服,!来的时候大奶奶不是已经知道了?现在你叫我去哪里坐?”
袁瑜蓉眼睛就直了!这人是谁?!
大奶奶气的浑身哆嗦:“你……你简直反了天了!一个丫鬟你敢这个和我说话!”
“大爷已经抬了我做姨娘!大奶奶,你怎么就不记着?!”
“抬你做姨娘,你也是丫鬟出身!”
“丫鬟怎么了?丫鬟也是老太太的丫鬟,不是你大奶奶的丫鬟!”
袁瑜蓉这才明白了!这位就是老太太给大爷的丫鬟……真没想到这么厉害!难怪大奶奶眼圈红的可怜。
“你……你给滚出去,别在我面前晃!”大奶奶眼圈又红了,泫然欲泣的样子十分的可怜。
袁瑜蓉尴尬万分,心里却又觉着好笑,在这两天里,她怎么老看见为难自己的人吃瘪?心里老是有幸灾乐祸的感觉?咳咳,这样不好,真的不好!
她不知道,曲瀚文弄了一辆车,正在到处的找她呢!每辆车都去把车帘子掀开叫一声:“蓉妹妹?”
车队最前面的车都慢慢在走了,他跑上去一辆一辆的掀开看,少不得被大太太骂两句:“你作死!你媳妇能坐前面的车吗?!”
曲二太太就在后面那辆车上,一听立刻的掀起帘子来大骂:“谁作死?为老不尊的东西!”
两人登时隔着车骂起来,现在也没人管,曲瀚文在车中间跳着找。
一辆车停的远了点,不在车队伍中,车前面还有个丫鬟守着,曲瀚文找过去问:“谁在车上?”
丫鬟慌张失措,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伸手拦又不敢拦,曲瀚文走到跟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车帘子掀开……里面是老四,还有个女人衣衫不整的,背对着车门捂着脸。
曲瀚文咳嗽一声,笑着道:“四哥,这丫鬟忒胖,瞧那粗胳膊……”
老四以为他没有认出来。笑着打了他一下:“你赶紧滚!”
曲瀚文笑着放下车帘子摇头,五嫂那丑样,也真亏的四哥能看上!
袁瑜蓉坐的这辆车里,大奶奶和那个丫鬟依然吵着,那丫鬟忒厉害,而且这些日子显然是被宠的过了头,根本不把大奶奶放在眼里。
她正考虑是不是下车,门帘突然的被掀开了,大爷的脸露了出来,怒声道:“吵个屁……”然后就看到袁瑜蓉也在车上。登时有点窘,讪然的叫了一声:“七弟妹。”
曲瀚文在什么地方不知道,反正是这一声叫他就能听见!不知道从哪里窜了过来:“蓉妹妹?”
袁瑜蓉急忙答应:“在这里!”
曲瀚文的脸也露了出来,看了看那车上的情形,便笑着道:“你下来。后面还有辆车。”
袁瑜蓉巴不得呢!赶紧的扶着他跳下车,大爷让了一下,等她下去。自己就上了车。
里面传来大奶奶声音不小的哭泣声,曲瀚文挑着眉看袁瑜蓉,袁瑜蓉闭着嘴不说话。
曲瀚文把她领到后面,真的还有一辆马车。不过没有挂白,曲瀚文悄声道:“撞见一个同行进城。看咱们车挤给咱们的。”说着抱着她的腰放在车上,自己也上了车。
“怎么样?我瞧你瘦了一圈,”袁瑜蓉立刻伸手摸着曲瀚文的脸道:“回去好好歇歇。”
曲瀚文呲了呲牙:“怕是歇不了……还要分家呢。”
袁瑜蓉叹口气:“马上就分吗?”
曲瀚文点头:“差不多吧。”
“老太爷跟谁住?”
“长房!这不用说。”
“咱们是搬出这个宅子吧?”
曲瀚文点点头:“嗯,这个宅子留给长房了。不过按理说,给长房也没什么不对。”
袁瑜蓉叹口气:“我倒觉着住哪都行……不过别整天搬来搬去的。”
“我还想跟大伯父说说,过一两个月再搬呢,想把那个宅子整一整……不过看这个样子算了,过去再说吧。”
袁瑜蓉点点头。
不过事情还是有了变化,没来的及分家,老太爷也过世了。
大家手忙脚乱的又开始办老爷子的后事,好在前面办丧事的东西都还有。重新穿上孝服,停灵、下葬,跟老太太合葬在一块儿。
终于一切办妥了。大家回到府里,本来还想着飞快的分家。可因为怎么也要过了三七,可这可好,老太太的头七刚过,老爷子又去了,只能在一起住个三七,大家歇了几天之后,几位老爷这才开始商量分家的事宜。
头七、二七安稳的过了,住在家里的亲戚也慢慢的走了,族里的人也来的少了,各房院就开始打包了。
不过这住在一起几十年,分家自然也不会一番的风顺,许多东西是上不了台面,不用专门的去分,但是真的要走了,这个想拿,那个想要,总会吵嚷几句。
还有三七,大家都还要点脸,也都憋着劲等三七过来再说。
曲二太太这两天中气十足的已经和长房院吵了几架了。她脸上的淤青还在,人家见了总是讥讽的要问两句怎么回事,曲二太太这个时候就毫不客气的跟人大吵一架,现在,她已经无所畏惧了。
这一天丫鬟婆子在院子里装东西,就被长房院的婆子冲进来拦住,几个人大吵起来。
吵得这边的袁瑜蓉也听见了,曲瀚文和曲二老爷去了族里,只有她在家,曲瀚文走的时候,千交代万嘱咐三月、四月,叫跟着奶奶,一步也不离开!
三月、四月干什么!当然是点头了。
此时三个人全都站在自己屋檐的廊下,听着那边的吵闹,一会儿,三月道:“好像是屏风?”
四月就纳闷了:“什么屏风这么值钱?还值得闹这么大?”
袁瑜蓉道:“前年的时候,老太太一时高兴,把她的库房打开,叫太太们选东西,那时候大家哪知道有今天这出啊,全都选了些衣裳料子什么的,唯有二太太精明,选了老太太那里的十几个玉屏风……听说是值几万两呢,估计是今天装车,大太太不许吧……”
十月边回头边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三月眼睛尖,一眼就看见叫了一声:“十月!你跑来跑去的做什么?!”
十月就一头跑过来,指着上房的方向道:“奶奶,大太太领了人过来,已经和二太太打起来了!”
“谁打?丫鬟打还是太太打?”
“丫鬟也打,太太也打。”
袁瑜蓉眨眨眼:“战况如何?”
“什……什么?”
“问你谁占上风!”四月道。
十月想了想道:“我瞧着反正是你给我一巴掌,我揪你头发……谁赢还没分出来呢!”小丫鬟兴奋莫名:“我再去看看!”
再等了一会儿,十月又一阵风的跑回来:“哎呦可不得了了!大奶奶她们也来了!带了十几个人呢!大奶奶、三奶奶、五奶奶全都动了手!二太太这边有点招架不住!”
“她们敢朝二太太动手?!”
“那倒没有,不过就是揪着咱们二房院的婆子揍!”
袁瑜蓉慌忙的道:“赶紧!把咱们院的婆子全都叫上去!”
十月飞一般的又去了、
四月轻声问:“奶奶,您不过去……行吗?”
袁瑜蓉也苦着脸在想,自己不过去,好像不行!曲二太太要是被人家打,自己这个儿媳妇躲着不出面,这……
再等了一会儿,连十月也不回来了,袁瑜蓉无奈的道:“把院里所有的丫鬟婆子都叫上,咳咳咳,咱们会战去!”
连三月、四月走兴奋起来,脸上带着笑回身叫屋里的五月、六月、七月、八月几个丫鬟。
九月是个老实孩子,最不喜欢就是凑这种热闹,因此就留着她看家,一帮人出了院门,顺道的把院门上的婆子全叫声,浩浩荡荡的往上房而来。
到了二太太这边,袁瑜蓉从院门往里看,只见里面称人山人海都不为过。尖叫、痛哭、咒骂排山倒海的往四面八方蔓延。人影重叠,热闹非凡啊!
这个场面倒没有叫袁瑜蓉热血上头,反而冷静的不得了,挨着墙根走进了院里,先看看战况如何。
中间站着曲二太太和曲大太太,两个人都是披头散发,衣衫不整领歪袖长的,可能是打累了,现在正互相指着骂。
而大奶奶几个,也被丫鬟搀扶着,东倒西歪的站在那里,还有几个婆子再动手。五奶奶的脸上,居然明显的带着个巴掌手印,此时正发疯了一样在几个垂手站着的婆子脸上拼命的打着:“谁打的?刚刚谁打的?!不要命了?不想活了?!”
袁瑜蓉朝五月扬扬下巴,跟着她来的丫鬟们得到她的示意,立刻‘呼啦’站在了曲二太太的身后。
她们也很明白,不是真的叫她们打架,只不过是把曲二太太保护好,再怎么,曲二太太叫人打了,七爷心里不能好受了!
曲二太太和大太太依然是互相的叫骂着,倒是大奶奶那边,看到来了这么多的人,有些胆怯,往后退了退。三奶奶也是个精滑的人,本来也没打算多么出力,此时更是退到了院门口。
一面玉屏风已经摔碎了,散落在众人的脚下,袁瑜蓉看了倒是心疼了半天,多少中华瑰宝啊!就是在这样的内斗中消失了……
中间吵着吵着又要打起来,大太太上去撕扯二太太的头发,五月、六月赶忙的上去把二太太往后护了护,几个丫鬟也不去招惹大太太。而是站在了二太太面前,二太太竟然还不依不饶,很想上去揍大太太。
那几个被五奶奶打的婆子,看到自己这边又来了人,胆气壮了点,五奶奶再打,就有伸手挡的,一个敢挡,其他的都敢挡,五奶奶打不着了。气的尖声怒骂,双手胡乱的打着,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后脑勺被狠狠的打了一下!
五奶奶凄厉的尖叫一声转头去看是谁?竟然没有人!身后的人不是背对着她,就是侧身站着。全都若无其事或者注意力在别的地方。
五奶奶怒叫着转过来,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婆子里,有人脸上带着笑。她大怒的上去打那个人。
众婆子已经忍无可忍了,何况,她冲上去打的,却是那位李妈妈!
这位隐藏很深的妈妈是一般人吗?不是啊!哪里能跟其他的婆子一样。任由她动手打?看她过来挥起手,李妈妈毫不客气的伸手把她的胳膊挡住。反手给了她一耳光!
清脆响亮!
五奶奶登时捂着脸愣了!
被打的婆子中有人幸灾乐祸:“那是二太太的奶娘,你也敢打!”
五奶奶是主子!这个下人简直是疯了!
不过这一巴掌倒是把五奶奶打的害怕了,自己不敢再上前依仗主子身份打她们了,只是尖叫:“给我把这个婆子推井里去!啊------”发了疯一般的尖声狂喊:“她敢打主子!”
脸上又挨了一巴掌,不过这一次不是李妈妈了,而是冲进来的大老爷。大老爷脸铁青,须发皆立,看着显然是气疯了!
不知道谁尖声喊了一声:“老爷们来了!”
交战双方立刻就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全都住了手,那尖声吵闹的也突然的停住了。院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曲二老爷也冲了进来,不过他不知道该打谁,举着手转了半圈。没找着人出这口气。
曲瀚文一进来,一眼就看见站的远远的明泽保身的袁瑜蓉同学。他还不放心,又跑上去站在她的身边。
两人看着曲二老爷伸着手去曲二太太面前,挥了几下都没有落下去。
实在是不能不给留点面子。
大老爷也是,冲到了大太太面前,手扬得高高的,半天也没有落下,气的大声骂道:“都给我滚回去!”
大太太已经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了,看到大老爷竟然不帮着自己还想打自己,尖声怒道:“那些屏风是老太太的!”
大老爷大怒:“滚回去!为了个破屏风,你连脸都不要了!”
“对!我就是不要脸了!可我再怎么也没他们那么不要脸!老太太的东西想全搬走?!”
大老爷冲着院外面喊:“来人!给我把大太太拖回去!”
院外面的是大老爷的贴身小子,进来了几个犹犹豫豫的,被大老爷怒喊一声:“还不给我拖回去!”
小子们吓得一激灵,也顾不上别的,慌忙的上来准备把大太太胳膊抓住,大太太尖声叫道:“谁敢?!”
她的婆子赶忙的上来劝:“哎呦,太太,回去吧……真要叫小子们……实在不好看。”
软言说着,几个婆子上前涌着,慢慢把大太太给涌出了院子。长房的奶奶们更是不敢说话,急忙的跟着,五奶奶被公公打了一巴掌,真恨不能当场撞死!可当然她还想活着。
二老爷看到大老爷把他的人全都噤住,于是冲着二太太怒喊一声:“你也滚回去,”
曲二太太怒目注视着他,不过当着大老爷的面,还是不敢和二老爷顶撞,私底下他们两个恨成什么样,那是两人之间的事情,但是要是在大老爷面前顶撞二老爷,难保二老爷不会趁机拿着自己这个把柄,休了自己。
她气愤愤的转身,但是没有回屋,而是站在了廊下。
这边曲二老爷和曲大老爷这才往一起走,曲二老爷还叫了一声:“瀚文!”
曲瀚文急忙的跑过去,问道:“父亲?大伯父?”
“屏风是怎么回事?”二老爷问。
曲瀚文挠了挠头:“儿子也不是很清楚……刚刚听媳妇说了几句,好像是前年的时候,过什么节。老太太一高兴,把她自己私房的库打开了,叫大家选喜欢的东西……全是女眷,咱们都不知道。我娘选的就是这十几张玉屏风……”
二老爷一摊手:“既然那时候老太太叫选的,而且已经过了两年了,大哥,这……难道不是我二房院的东西?大嫂这是闹哪出哇?”
大老爷脸色不好,顿了顿问:“别人都选的什么?”
曲瀚文心里吐舌头,道:“别人都选的衣裳料子什么的小东西。”
此言一出,大老爷恍然。二老爷瞪他。曲瀚文就挠着头低下头去。
大老爷便道:“这也难怪了,别人都选的是衣裳料子,想来也就是图个高兴,叫老太太乐呵乐呵,可二弟妹趁机敛东西。这不合适。”
曲二老爷道:“大哥,不管人家选的什么,自己选的什么。既然当时老太太能给,那就是说明,老太太是答应赏了的,赏下来的东西。那不就是二房自己的吗?”
“这些屏风我都能认得,好些是老太太心爱的东西。那时候还轮着在她屋里摆呢!老二,这些全都你一家拿走,真的不合适。”
曲二老爷顿了顿,思考了一下。他们兄弟之间是绝对不会翻脸吵架的,而且,为了个屏风实在是不值得,那么大的家当都分了,何况这一点点的屏风?自己今后在生意上,在族里,需要帮忙的时候。兄弟还是互相要出头的!
于是他道:“那大哥的意思?”
“分分吧,我看有十几张,你拿五张走吧。剩下的,我和三弟、四弟分分。其实这些东西能值几个钱,不过就是念想罢了。”
曲二老爷便点点头:“行。”他真不把这几万两看在眼里,示意曲瀚文:“你去找人搬。”
曲瀚文答应一声去了,大老爷看了看廊下站着,像是斗鸡一样的二太太,道:“老二,你把你太太管严点,你看都成什么样子了?”
曲二老爷回头厌恶无比的看了一眼曲二太太,道:“要不是几十年了……我真想休了她!”
大老爷立刻严肃的道:“这念头赶紧打消!你真想叫几个儿子一辈子不认你?还有你那事……你要是休妻,一辈子打官司吧!”
这话倒不是威胁,曲二老爷低头答应了一句。
大老爷转身走了。
这边曲瀚文找小子进来搬屏风,那曲二太太就要冲上来拦挡,曲二老爷自己上去一把抓着胳膊就给抓回了屋里。
袁瑜蓉站在那里看着没有动,曲瀚文百忙中还抽空给她个眼色,袁瑜蓉就急忙带着人回自己院了。
等了一会儿,曲瀚文回来了,叫了一声:“我的娘啊,这简直都成了唱戏了!赶紧搬赶紧搬!不然我这每天练两趟实在受不了!我也不是学武的!”
袁瑜蓉就笑着道:“你不是学武的?那时候谁抡着门闩去老五哪儿打架的?”
曲瀚文道:“这男的打架没什么,女的打架……忒难看,抓头发挠脸,抠鼻子挖眼睛的,瞧瞧一个个成什么样了。”
“你这是说婆婆?”
“呃,反正是都不好看!”
“那屏风,前年给的时候就闹了一场,没想到大太太倒是牢牢的记着!”袁瑜蓉道。
“长房那位太太,真是……”想了想道:“算了,其实都半斤八两!”
袁瑜蓉就笑了。
曲瀚文正经的道:“别笑!我今天看大太太可气坏了!你这几天不要出门,我是说院门!防人之心不可无,大太太对娘没办法,没准想把气撒你身上!”
袁瑜蓉想了想,表情严肃的点点头:“好的!”
两个人在家说了一会儿话,又各自忙着收拾去了。袁瑜蓉这边幸好有香菊和香梅,两个人这一次可是帮了大忙出了大力了!
那大太太回去之后,怎么能咽下这口气!本来这些天盯着二房,就是因为之前曲二太太当着多少人的面打大奶奶,更因为一直都和二房院不对付!可现在大太太怎么想都是自己长房吃了亏!
打了自己的儿媳妇,她就想打还她的儿媳妇解气!可是人家儿媳妇是个少生事的,今天去她们院大闹。也是想趁乱把她的儿媳妇打两巴掌,自己动的手,她儿媳妇只能认了,哪敢还手?可打闹了半天,自己没打着二房院的媳妇,自己的媳妇又被打了!还是个婆子!
大太太这心里愤恨的简直不能控制!恨不能找个麻袋把二房院的谁套头上狠揍一顿解气!
不过二房院这些天就没有人在出来,她也一直没找到机会。那一架就成了曲府大宅门里的最后一架了,过了两天,二房院就搬了出去。
他们分的宅子在城东,宅子比原来的宅子小一些。不过人一下子可少了好几个房,住着很是宽敞。
曲瀚文并没有多说,只是前一阵子找人过来修了修这个宅子。跟曲二老爷说的是,宅子有点旧了,有些地方修缮一下。曲二老爷也同意了。
曲瀚文按照自己的意思,把院子与院子中间连着的夹道拓宽,自己院门修整了一下。院墙全都加高。
搬到了这边,一时间大家就是忙乱的收拾,谁也没顾上找谁。
曲瀚文和袁瑜蓉收到了松江府的来信,之前在大宅门的时候。曲瀚文曾经写了信给曲瀚侠,说了是老太太不行了。要分家的事,问他回不回来,不过那时候也想到了百分之八十是不回来。
后来曲老太太故去,老爷子跟着也去了,曲瀚文没等收到曲瀚侠的信,赶忙的又写了封信,把两位老人家故去的时间说了。
果然曲瀚侠的信里提都没提回来的事,只是说了,叫曲瀚文在奶奶、爷爷坟上多磕几个头,替在外面的兄弟几个磕头。
另外还给他捎了一箱子银子。说是茶铺子和指尖蔻的盈利。曲瀚文和袁瑜蓉很清楚,曲瀚侠是担心他们在这边没有银子,办什么事不方便。何况曲瀚文现在也不出去做生意。
不过他没想到,曲瀚文叫张普经营的两个茶铺子。也够他们花用了。
现在已经是腊月二十多了,还有几天就要过年,张普也担心他们在家里的情况,听说他们搬了新宅,又等了两天他们安稳下来,这一天就派了小子来请曲瀚文去一趟铺子。
曲瀚文收拾了,穿上皮袄棉袍,在披上披风,又叫袁瑜蓉也穿厚点,外面风大着呢!
现在新宅子院子与院子之间的夹道拓宽,马车就能停进来,直接就停在他们的院子门口,两人沿着廊道到了院门上了车。
十月最是好玩,听说要出去就非得跟着,却又怕冷,把自己包裹的好像个圆粽子一般,曲瀚文看了摇头,叫在来一辆车,几个丫鬟上去坐着吧,这要是叫她们跟着车走,还不得把十月给走丢了?
到了铺子,伙计和张普在门口迎了进去,急忙的就放下棉帘子。
铺子里正中间起了个暖炉,上面坐着一个铜壶,里面的水正好滚了,张普亲自的给两人泡了一壶茶端过来,笑着道:“东家也尝尝今年新做的茶叶。”
曲瀚文急忙叫他也坐下,自己端起来咂了一口,点头道:“这差不错,毛峰!是新品种?”
张普点头笑:“新品种,价格算是平民的价格,但是占了信阳毛峰的名气,卖的真好!”
“这两年辛苦你了!”曲瀚文笑着道:“给谁也不能把茶铺子经营这么好!”
张普赶紧笑谦:“东家这么夸我,我都不敢把账本拿出来了!”
曲瀚文大笑,旁边的伙计已经把账本递了上来,曲瀚文打开看了看,就给了袁瑜蓉,笑着对张普道:“挺好!今年真好!”
袁瑜蓉打开看了看,里面的各项已经列明了,今年的收益也有万把银子,再加上去年的几千,毛两万银子呢,
张普就笑着道:“东家,马上过年了,这帮子伙计也等着年底这银子过年呢!”
曲瀚文点点头:“应该的,应该!”
伙计们已经很识趣的走出去了,曲瀚文就道:“这两年我也不在,能把铺子经营的这么好,伙计们和掌柜的都是出了大力了,我也想了,不能亏待了他们。”
张普是掌柜的,自然是要想着东家,还要帮着伙计,点了点头。
曲瀚文沉吟一下道:“现在是八个伙计,每人二百两银子。”
张普吓了一跳:“不用不用!东家,这也太多了!谁家伙计过年拿二十两都乐昏头了!”
曲瀚文笑着道:“咱们家特殊,我一直没在,你们这是掏出来心帮着我呢!我不能亏待了你们!”
张普有点嘀咕,这要是伙计都二百两……正想着,曲瀚文就道:“张掌柜的,你更是辛苦,而且全是一个人在这里撑着,我更不能亏待了你,你的是两千两!”
张普难得慌张起来,脸也涨红了:“这太多了……东家这不是……”
曲瀚文笑着道:“不多不多,哪多了?!”
他们俩在那里让来让去,袁瑜蓉在这边心里想,这就是曲瀚文人缘好的缘故吧?走到哪里都有人帮他,确实是仗义!生意人能做到仗义很难。
她是知道,最好的东家,给掌柜的五十两就算是很多了,因为这只是过年的银子,算是年底花红,平常每个月还有薪俸呢,而有些更刻薄的,伙计不给,掌柜的只给双薪就算是打发了。
138章乱象
曲瀚文和张普互相的让了半天,张普到底是掌柜的而已,哪里能拗的过东家,再说,里面还有伙计的,他也不好一味的替伙计们做主推掉这银子,
最后还是说定了,伙计二百两,张普两千两,其余的,在拿出四百两,茶叶铺子常用的车夫、脚夫等等的都是一年一结算的,他们的银子也有一百两上下,在每个人赏个三、五两的,明年肯定还是随叫随到。
剩下的在给大家买点过年的东西。凑了个整数四千两,余下的钱,让就在铺子里做流转的钱。
曲瀚文知道,自己要是不拿点,还辜负了张普的心意,于是自己也拿了一千两,叫丫鬟搬上车去。
这边张普出去将大家的年底花红数一说,伙计们喜出望外,全都过来给曲瀚文磕头,对面铺子的四个,俩俩的过来磕了头。因为只有几天就要过年了,有些家境不好的,实等着这些银子过年呢!因此当场就发了下去。
曲瀚文就笑着对张普道:“张哥有了这些银子,自己开个铺子也行……不过我这两个铺子还是要照管上!”
张普笑着道:“若是东家这样的发银子,那我还做什么生意辛苦?跟着东家就吃香喝辣的啦!”
曲瀚文哈哈大笑,外面的伙计也在笑,高兴的都不行了。
再说了一会儿话,商量好了,明天铺子就歇了,过了正月在开张,曲瀚文和袁瑜蓉就出来了。
曲瀚文想回家,袁瑜蓉却想逛街。虽然府里头过年的东西有专人采买,他们自己院子的小厨房也备齐了年货,还都是按照袁瑜蓉的菜单子买的,但是袁瑜蓉就是想自己逛逛街,过年前不逛逛街,大买特买一通,就好像是缺了点什么一样。
曲瀚文想想,也理解她,袁瑜蓉自从回到这边之后,基本上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呆在家里也不是因为舒心。反而不舒心多了。于是当然的点头。
袁瑜蓉高兴起来,手里有了银子,又有七月、八月、九月、十月几个小丫鬟在后面叽叽喳喳,乐乐呵呵的去买了好些吃的东西。小女孩儿果然好吃,十月她们宁可下来走着。也要买的多多的放在车上。
一大堆的东西买回家,袁瑜蓉果然眉开眼笑,回去了之后。就和几个丫鬟钻进了厨房,跟厨娘一起商量,这个怎么做好吃,那个怎么做好吃。
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因为今年是丧年,不能放炮。不能太热闹,正月初一去祖祠祭了祖,各人回各人的府里,在没有一起热闹。
因为分了家,曲二太太大概是忙着将分到的东西规整,反正一直都没有找袁瑜蓉,袁瑜蓉现在也不是天天去省安。
到了正月初六,曲二老爷去了外面串亲戚,曲瀚文在前院的书房,袁瑜蓉自己在侧院和丫鬟几个吃喝聊天。
四月道:“奶奶。您说那个立春姨娘,我们从来都没见过,她难道成天就不出门?”
袁瑜蓉心里清楚。笑着道:“是个聪明人……”
五月道:“肯定聪明啦!三个姨娘现在唯独能留下她!”
十月满嘴塞得都是点心:“留也留不了多久!”她嘴里的点心沫子到处喷着:“是吧,奶奶!”
六月打了她一下:“你快把嘴里的吃了再说话!”
“哎呦。你看你喷得我脸上都是!”七月也埋怨。
十月赶紧的端起茶来喝了一大口。
三月笑着道:“奶奶,用不用我们去看看这位姨娘?要不她成天缩着头,什么时候能,咳咳……”
四月笑着推了她一下。
袁瑜蓉也在笑:“吃你们的吧,操心真多!”
大家都在笑。
九月跑着进来了:“哎呦,外面真冷!”过来拿了一块点心道:“奶奶,门口的婆子回禀,说是三姨娘、四姨娘要过来。”
袁瑜蓉倒愣了:“哪个三姨娘、四姨娘?”
九月道:“老爷的三姨娘、四姨娘。”
四月奇道:“她们俩到咱们这边来做什么?”
袁瑜蓉也皱眉头:“你去跟婆子说……”说到了这里又顿住,因为外面已经传来小丫鬟的禀报:“奶奶,三姨娘、四姨娘来了。”
袁瑜蓉甚至还听到了婴儿的声音。她叹口气叫赶紧掀开帘子请进来,别把孩子冻坏了。
不过她并没有起身,看到两个姨娘进来,笑着指了指炕上:“姨娘请坐。”
两个姨娘倒是很客气,笑着道:“奶奶这儿真热闹。”
丫鬟们都看不上这两个姨娘,年纪小不懂规矩,说话也没数,这不知道两人约好了到这里来是想哪出。
因此也没人上前伺候,只有五月将这边桌上的点心端了两盘放在炕上的小桌上面。
其中一个姨娘(袁瑜蓉到现在也没弄清楚哪个是三姨娘、哪个是四姨娘)将孩子放在了炕上,笑着坐下道:“我们两个来了也有一年多了,不过和奶奶做一块儿说话的时间倒是真少,正好过年大家都有时间,就想着过来坐坐,聊聊天。”
袁瑜蓉笑着点点头,四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出来。
几个丫鬟心里都蔑视她们,本来,姨娘哪有和奶奶坐着聊天的?这两个姨娘说话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叫人喜欢,!
“奶奶之前是在哪里呢?听说是在松江府?”其中一个问道。
袁瑜蓉顿了顿,看到那两个孩子倒真的是可爱,她的这个侧院屋子都有大炕,炕上铺的软软活活的,上面还摆着几个过年应景的布老虎,其中一个孩子就过去拿起来一个,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袁瑜蓉笑着过去坐在孩子的身边,伸手轻轻拿下来:“这个可不能吃……”
五月笑着也过去逗那两个孩子:“哎呦,看看。虎头虎脑的。”
两个姨娘被若有似无的冷落了,两个人互相的看了一眼。
六月在旁边笑着道:“不知道能不能吃别的东西了?”
袁瑜蓉道:“应该还不行,还小呢。”
五月看刚刚那个又把布虎头放进嘴里去咬,笑着赶紧往下拿:“说了这个不能吃的。”她对着小孩子摇着手:“不能吃,不能吃……”
小孩儿就随着她的手的摇动摆动自己的小脑袋,可爱的样子把屋里所有的人都逗笑了。
六月笑的前俯后仰,随口的说了句:“哎呦,这孩子怎么这么馋呢……”
一个姨娘突然的‘腾’站了起来,用力推了一下六月,怒道:“反了你了!小爷你也敢这样胡说!”
袁瑜蓉刚也觉着六月这句话说得不合适。可没想到这个姨娘突然的变脸。
六月吓了一跳,脸涨得通红赶紧的解释道:“奴婢……奴婢一时说溜了嘴……”
那个姨娘本来被冷落就一肚子的火,推了她一下,看袁瑜蓉没说话,更是厉害了。扬起手来道:“眼里没主子的东西!没人教训你我来教训你!”
说着一巴掌就要打下来!
袁瑜蓉冷笑一下,四月就在旁边,早伸手把她的手给拦下了。拦住了顺势抓住,用力一推,就把她推得跌坐回炕上,四月咬着牙瞪着她!
袁瑜蓉这时才道:“真的是感谢姨娘的教训啊!我这边的丫鬟疏于管教。有劳姨娘专门的跑来教训!”
那个姨娘变声道:“小爷也是她们丫鬟这样说的?奶奶,不是我想教训……”
“你不想教训。可也已经教训了,我的丫鬟虽然是说话没分寸了点,可也不用上来就打吧?就是我都没舍得动过她们一手指头!姨娘这是来打我的丫鬟,还是来打我?!”
另一个姨娘一看不好,慌忙的抱起自己的儿子,扯着另一个的胳膊,陪笑着道:“天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着急的着另一个,另一个也抱起孩子,变着脸走了。
“没人把她们当人看。就跑咱们这儿来找脸来了!谁知道还是弄得灰头土脸!”四月怒道。
袁瑜蓉道:“跟门上的婆子说说,今后这两个人不要再放进来了。”
六月最是气愤,答应一声就出去跟婆子说。
出了院门看到十月在前面飞跑着冲进了前院。六月还奇怪的嘟囔:“这丫头慌里慌张的做什么呢?”
十月跑进前院,跑到书房门口。累的气喘吁吁的在门口叫:“爷?七爷?”
现在院子大了,曲瀚文就叫两个下人进前院伺候,这样有什么事叫人方便,一个下人听见叫急忙掀开帘子出来,看到十月笑着道:“小十月啊,进来吧,”
十月跟着他进去,曲瀚文正坐在炭盆前烤手,书架子上的书摆了一屋子,想来是正在整理。
看到她进来,曲瀚文随口问道:“十月啊,什么事?”
十月就上前道:“刚刚二老爷的两位姨娘过来了,找事要打六月呢!”
曲瀚文听得一愣,手里的书也放下了:“怎么回事?”
十月就把刚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学了一遍。
曲瀚文顿了顿,点点头:“行了,知道了。”
十月看他好像不是很生气,觉着自己告状的目的没有达到,撅着嘴走了。
这边曲瀚文想了一会儿,站起身道:“先放着吧,等我回来看着往上摆。”
两个小子住了手,垂手等着,曲瀚文直接就出门了,两个下人互相看了看,赶紧的跟上。
其中一个在后面看七爷往上房院的方向走,赶紧的对旁边的道:“小石,快去把胡管家叫来!这可能要闹起来!”
小胡答应一声就跑了。
曲瀚文走了一会儿,转身看身后跟着小道,便道:“你去奶奶那儿,叫婆子把三月、四月叫出来。”
小道忙答应一声也去了。曲瀚文现在身边没人,小道跑得飞快的,就很不能飞起来!
小石去后院门上,请婆子往里面回一声。说爷叫三月、四月去上房院了。
婆子回禀了,袁瑜蓉还纳闷了:“叫三月、四月?什么事?”
婆子摇头:“不知道呢,没说什么事,只是叫去呢。”
袁瑜蓉便叫三月、四月快去看看。三月、四月赶紧出去,正好碰到了六月,听说去上房院,想了想道:“坏了,可能是……十月呢?”
三月、四月急着走,三月说了一声:“可能在里头。”四月已经走了,六月就忙忙的进屋。
再说曲瀚文。自己来到上房院,穿过回廊来到两个妾的院子,因为现在院子大了,曲二老爷又专门要气气曲二太太,因此把两个妾的院子修整的比上房院还规整。守门的婆子也齐备,而且两个妾一人一个院子。
曲瀚文到了门口问:“姨娘们在哪个院里?”
婆子便指了指另外挨着的一个院门,笑着道:“刚刚两个姨娘都进了那个院子了……老爷也在里面。”
曲瀚文点点头。直接去了那边,院门上的婆子急忙往里回,曲瀚文已经往里进了,婆子赶忙笑着上前阻拦:“哎呦。七爷,这个是姨娘的院子。您……进去不合适。”
曲瀚文点点头:“确实不合适,不过我找父亲有急事,你们要是拦着,出了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守门的婆子都怕这句话,正犹豫呢,曲瀚文已经进去了。
其实婆子已经回禀了,屋里人已经知道了,曲瀚文上了台阶进了屋里,内室曲二老爷的声音就响起:“咳咳,瀚文?找我什么事?就在外面回吧。”
曲瀚文还是往里走。那门上的丫鬟就有点慌张,怯生生的道:“七爷……您要进去?”
曲瀚文自己掀开帘子已经进去了,
曲二老爷本来是坐着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而那两个妾,吓得直往他身后躲。看来是还有点自知之明,也害怕了。
曲二老爷勉强的笑了一下:“瀚文!你姨娘的屋子……你不方便进来,还是出去吧!”
曲瀚文到了现在才变了脸骂道:“狗屁姨娘!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玩意儿!”
往上前走,曲二老爷慌忙的伸手好像是母鸡一样护着身后的两个妾:“瀚文!你敢无理……”
曲瀚文往左边作势走过去,又飞快的从右边闪了一下,曲二老爷毕竟四十六七的人了,哪里有他灵活!被闪的跌坐在椅子上,曲瀚文绕过去一把就抓住了其中一个的胳膊,另一只手伸出去把另一个也抓着,直接就往门外面。
两个妾连嚎哭带咒骂,死命的屁股往后蹲不愿意跟他出去,可是那里敌得过曲瀚文!有一个伸手把曲二老爷的裤腿拽住了,可曲瀚文一用力就拽了出去,那个又不撒手,曲二老爷裤子本来就没有系好,惊叫一声,裤子就被抓掉了。
曲瀚文回头看了一下,厌恶至极,扯着两个妾来到院中用力一甩,两人就跌倒在了院子里,一个立刻往起爬,曲瀚文上去一脚就给踹翻了!
另一个吓得不敢动,可曲瀚文还是没客气,上去依然是一脚,就给踢到了脸上,登时鼻血都出来了,两人全都放声嚎哭起来!
曲二老爷这时才提着裤子出来,被曲瀚文凶神恶煞一般的模样吓到,站在廊下不敢过来,只是色厉内荏的喊:“曲瀚文!你敢犯上!我去衙门告你不孝!”
曲瀚文转身看着他道:“父亲,大明律好像有明文规定,嫡子打死妾,不受惩处。今天儿子就是打死了这两个贱人,也毫无罪过!何况这两个贱人以下犯上,身为奴婢竟然敢打正室夫人!这就是杖毙的理由!父亲你有四个儿子,却还纳妾,大明律也说了,若有妻更娶者,杖九十!”
曲二老爷被说得张口结实目瞪口呆!
胡管家和小石匆匆的来了,看到这情景只能叫声苦!儿子打老子的妾,这……怎么办?
小石左右的看看,一大堆的丫鬟婆子已经往院门口围了,急忙悄声对胡管家道:“大管家!您快去把老爷请进去吧!今天七爷是非收拾那两个不可的了,您还是护着老爷的面子要紧!”
胡管家一听有理!曲二老爷那还提着裤子呢!这成什么了!急忙的眼神示意一下周围傻站着曲二老爷的小子,几个人和他一起上去急忙的轻声劝二老爷:“二老爷,您先进屋,这人这么多,不好看!”
曲二老爷急忙叫小子:“去给我开开!”
小子们不敢出声,只能跟着胡管家把曲二老爷边往里涌边道:“老爷先进去……”
几个人好不容易把曲二老爷劝进屋里。
曲二老爷气的叫:“你们还帮着他?!”
进了屋了,胡管家才道:“哎呦,我的老爷!您没看七爷眼睛都红了?这会儿上去,您是真打算把事情闹大?”
曲二老爷气的浑身哆嗦:“他不孝!这个忤逆子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曲二太太那是他亲娘!那两个姨娘……您就叫他打一顿出出气吧,不然真的要是闹到了官府,失财不说,妾打正室,就算是老爷您把那家财全孝敬了府衙老爷,也未必能保得住那两位!倒还不如叫七爷打一顿出出气,这事就算过去完了!”
139章打妾
曲二老爷又气又怒,但是被曲瀚文的样子吓住了,又觉着胡管家说的有理,只是心痛他那两个小妾,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却只能在屋里藏着。
两个妾本来还在哀哀地哭着叫‘老爷’。这会儿看到老爷被曲瀚文两句话说的回去躲着了,在看曲瀚文的样子,就害怕了,怕曲瀚文今天把她们俩打死。
其中一个上去就想把曲瀚文的腿抱住:“七爷!饶了我们吧……”
幸好曲瀚文反应的快,一下子就跳开了,骂道:“不要脸的东西!”又是一脚,给踹翻了,在地上打两个滚。
“七爷饶了奴婢们吧!奴婢不是成心的!奴婢们都是猫狗一样的人,不值得七爷弄脏了手……”
两个妾喊着,还往上扑,这个时候小道领着三月、四月进来了,曲瀚文喊了一声:“三月、四月!”
两个丫鬟急忙的挤进来,跑到院子中间:“是!七爷。”
曲瀚文抬脸看到曲二太太进来了,站在院门口不动声色的看着。
他伸手一指两个妾:“你们俩给我打!爷打她们嫌脏了手!”
四月是个爆炭一般的脾气,刚刚在袁瑜蓉面前还忍着,知道奶奶不是个多事的人,可心里对这两位姨娘可恨得咬牙切齿!跑到奶奶的院子,当着奶奶的面想打奶奶的人,这仗颠的真不知道姓什么了!这会儿听到了七爷的吩咐,那是正中下怀!也不答话上来就狠狠的给了那个想动手打六月的姨娘一巴掌!
三月本来还有点犹豫,看她上去了,于是也上去。
当着全府人的面,还有曲二太太,两个妾被打的哀叫痛呼,在院中翻来滚去的。曲二老爷在里面听着,心疼的不行,几次站起来要出去,都被胡管家好说歹说的给拦住。
曲瀚文站在一边冷冷的看着,就是不出声,三月、四月的手都打疼了!三月看那两个妾脸也肿了,鼻血长流,哭号的简直要死了一样。凄厉的叫声估计城门口都能听见!不由得有些手软,偷眼去看曲瀚文,曲瀚文的脸沉得好像是生铁一样,看到她的眼神厉声道:“打!”
三月不敢怠慢了,只能接着打!
两个被打的妾痛到了极处。终于开了窍,不在满嘴的喊:“七爷饶命!”了,一个挣扎着过去扑到了院门口曲二太太的脚下。大声的惨呼:“二太太饶命吧!”
另一个也终于明白了,也扑过去连连的磕头:“二太太饶命,二太太饶命!”
曲二太太盛气凌人居高临下的看着,眼神冷冷的。简直有种武则天君临天下的感觉。
曲瀚文在后面看曲二太太并没有出声,便道:“怎么停了?!”
三月和四月急忙上去一把将两个妾起来正正反反又给了几巴掌。曲二太太这才冷冷的,好像是太后一样的开口了:“行了,给你爹留点面子吧!”说着转身拂袖而去!
曲瀚文便道:“行了。”他起身,慢慢的踱步过去,两个妾慌忙的给他磕头:“饶了奴婢吧!饶了奴婢吧!”
曲瀚文说了句:“再有下一次,你们还有孩子,全都打死!”转身也走了。
两个妾这才软倒在地放声痛哭起来。
……
十月看完了戏,就好像是个炮弹一样冲回来院子,直冲到屋里找到袁瑜蓉,飞快的、一口气的把刚刚的事情又说了一遍。中间连气都没有喘一口!
袁瑜蓉看着她的样子是又好气又好笑,用手指头点了她一下额头:“你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惹祸头子!”
众人听了她的陈述,个个兴奋又遗憾!怎么自己就没去看成!屋里立刻就‘嗡嗡嗡’的响起一片嘀咕声。十月兴奋的跳着:“太解气了!三月、四月姐姐太威风了!”
门口的丫鬟用力的咳嗽:“咳咳咳!七爷回来了!”
屋里的热闹声音戈然而止,袁瑜蓉急忙的迎出去。就看到曲瀚文走进来,身后跟着的三月、四月,雄纠纠气昂昂的。
袁瑜蓉忍着笑上前去:“你真行!居然打女人。”
主子们要说话,丫鬟们立刻都出去了,她们也急着围着三月、四月听听情况呢!
曲瀚文看人都出去了,便笑着道:“大明律规定的男人不能打女人?”
袁瑜蓉翻翻白眼:“不是大明律……这是风度!绅士……咳咳,算了,这时候还没传进来了……”
曲瀚文没听明白,摇着头也不深究,去角落的盆里把手洗了。
“真把手弄脏了?”袁瑜蓉笑着开玩笑。
曲瀚文摇头道:“我没动手,就是动了动脚,一人踢了两脚,后来全是三月、四月再打。”
“你还叫我的丫鬟去动手?!”袁瑜蓉睁大了眼:“你这是给我结仇呢!那俩妾今后还不得恨死我?那父亲……咳咳。”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了,‘噗嗤’笑了出来:“你真行!”
曲瀚文看到她自己说到最后都笑了,便笑着道:“装什么贤惠呀……”
“婆婆……咳咳,”袁瑜蓉想了想问道:“最后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曲瀚文擦了手,过去坐在炭火旁,伸出手去烤着,白了她一眼道:“你不是明白吗?”
袁瑜蓉就讪然的过去坐在他对面:“我是怕你……”
曲二太太那么说什么意思,大家都明白,虽然曲瀚文是给她出气,给她撑腰的,但是曲二太太在人面前说那句话,是想叫曲二老爷知道,自己对于这件事并不赞同,而且还是站在曲二老爷一边。曲二老爷要记仇,请记在曲瀚文身上。
还有一个意思,却又是当着下人的面,贬损曲二老爷。
“我明白。”曲瀚文叹了口气道:“等明日吧。我去找父亲在说说。”
袁瑜蓉点了点头。
曲二太太一进了自己的屋子,就忍不住的狂笑起来!狂笑了半天才得意的自言自语道:“我儿子,走到哪里也是我儿子!两个小娼妇得了点宠就想上天?!痛快!打的太痛快了!”
那个李婆子跟着走进来,看着她笑得已经张狂的不知道姓什么了,低着头默默的没说话。
曲二太太狂笑了半天,到底还是老奸巨猾,半天没听到李妈妈附和的声音,转而去看她:“你有什么要说的?”
李妈妈顿了顿道:“奴婢没有……”
曲二太太收敛起脸上的喜色,板着脸道:“有什么说吧!”
那李妈妈便道:“七爷选在这个时候打那两个……奇怪呢。”
曲二太太翻着眼睛问:“有什么奇怪?”
“那件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怎么这时候才来动手?”李妈妈没敢说是什么事,曲二太太挨揍。自己当时没在,后来曲二太太找人迁怒,她也受了罚的,现在就是说的这件事,也不敢明言。
曲二太太果然脸色更沉了:“我儿子那时候就跟我说过!等老太太的丧事过了……那时候还住在一块儿。像今天这样闹,什么脸都丢尽了!”
李妈妈顿了顿,壮起胆子道:“是啊。老太太的丧事过了,咱们分家搬了出来……那时候没有打,可能是等着过了年,毕竟是要过年了……可这年才过了一半儿。这不上不下的……”
曲二太太皱起眉头,半天才道:“你知道什么了?”
李妈妈谨慎的道:“奴婢也不敢肯定……”
“说吧。”
李妈妈便道:“今天那两个抱着孩子去了七爷那边的院子。”
曲二太太手里的手绢一下子扭成了麻花。瞪大了眼看着她:“去那边了?!她们去那边做什么?”
李妈妈点点头道:“是啊,是去了,做什么……不知道。不过没坐一会儿,两人就抱着孩子出来了……咳咳,里面出了什么事,咱们是不知道,可是听看见的婆子说,两个人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好看呢!”
曲二太太愣愣的看着她,半天了才说了一句:“难道是去和儿媳妇吵架了?”
“吵架倒未必。她们……能有那么大胆子吗?不过,总可能是有什么不愉快的,咳咳。她们走了还不到半个时辰,七爷就找上门去了!”
曲二太太‘腾’的站了起来。脸又开始发青:“这么说不是给我出气,是给那个小贱人出气?!”
李妈妈吓得叫了一声:“哎呦!太太!您小点声!今时不同往日,您真想叫七爷才回来就再走?”
曲二太太铁青着脸道:“我现在说一句都不行了?!”
李妈妈抿住了嘴,这句话没有接,不过意思很明显了。
曲二太太来回的走了两圈,怒声道:“原来是为了那个小……枉我还在高兴!枉我还以为……这不是拿我当挡箭牌?老爷恨得是我!”
李妈妈说了一句:“谁说不是呢!”
曲二太太气的双拳都握紧了!
李妈妈接着道:“还有个事呢。”
曲二太太立刻转头问:“什么事?!”她的眼睛现在都是红的!
李妈妈不紧不慢的挑拨着:“奴婢的人还跟奴婢回了一件事。”
“什么事?!”曲二太太现在又好像是刺猬一样,浑身的刺都张开了,不过这一次,对着的是刚刚帮她出头的儿子,还有儿媳。
“有一次花姨娘找过七爷和七奶奶,第二天,七爷和七奶奶就去了花姨娘那里,坐了一会儿……九小姐也在。”
曲二太太眼睛瞪得好像是眼一样:“他们商量婚事了?!”
李妈妈犹疑的吸了口气:“呲-----这个还不清楚呢,不过,奴婢想来想去,花姨娘找七爷和七奶奶,想来是没有别的事的……能有什么事呀?”最后强调了一句:“除了九小姐。”
曲二太太过去坐下了,半天才道:“九小姐的事,咱们这里都谁知道?”
李妈妈忙道:“只有老奴和崔雪那丫头知道……不过,太太。应该不是他们知道什么了,老奴想来,可能是花姨娘着急九小姐的婚事,其实这想想也简单,这两年六、七、八几位小姐全都出嫁了,九小姐是没有许了人的,二老爷……连花姨娘那儿一次都没去过,花姨娘能不着急吗?”
曲二太太皱眉想了好久,嗤了一声道:“瀚文什么时候管过这些事!他最不耐烦管这样的事了!以前,他连他六妹、七妹都分不清楚!”
“太太。今时不同往日啊!七爷经过前几年的那些事,还出过家门一次,您能说他一点不变?再说,还有那七奶奶呢!一看就是好管闲事的人!”
曲二太太半天了才道:“那件事要抓紧!你去找找张师爷,问问那个徐衙内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妈妈道:“徐衙内那边。我已经问过了,说是想见见……咳咳,就是要见见小姐。要是样貌能行……”
曲二太太怒道:“我一个正经的小姐给他做妾,他还挑三拣四?”
李妈妈半天才轻声道:“人家是衙内呢,多少打官司的都在走他的门子……再加上像咱们这样,准备打官司的。那人多了去了……”
“我送给他做妾!不要彩礼不要聘书的妾!怎么就那么多毛病?!”
“太太,您消消火!我跟您说说您就知道了!”李妈妈道:“徐知府到咱们这儿做知府之前。就已经做了两任知县,两任知州,别说徐衙内,就是徐知府本人,也有**位妾呢!徐衙内的妾加上通房,少不了十个!而且他的正室娘子还是位京官的女儿呢!您想想,他们现在缺什么呀?除了捞银子,您瞧他们对什么感兴趣了?”
曲二太太皱着眉头看着她,
“那时候,您说出海捕文书,徐衙内张嘴要……”李妈妈神秘的伸出手指头来比了比:“五万两!”
曲二太太还是没说话。李妈妈继续道:“老奴去好说歹说,才给降了两万两……不过他也是狮子大开口,想试试咱们。要是那没见过官的,没准就给了。张师爷在旁边说了九小姐的事。徐衙内连听都不愿意多听!只想要银子,是老奴再三的说好话,才说等等再说的……老奴也是没办法,才答应三万两的。”
曲二太太冷声道:“那三万两既然已经给了,我干嘛还要白送个人过去?他还挑三拣四的?”
李妈妈看她脸色不好,便轻声道:“那时候不是为了能攀上徐衙内这门亲吗……不过曲二太太要是觉着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把九小姐给他,老奴也就不去找他,估计他也不提了!”
曲二太太看李妈妈声调有些变了,想了想道:“你还是去问问吧,我们什么时候把人送过去合适!”
李妈妈还犹豫了一下,有些不情愿的答应了一声。
等她出去,曲二太太在身后顿了半响,才冷冷的哼了一声。
第二天曲瀚文就去了找曲二老爷,此时曲二老爷还没消了气呢!看着两个被打的猪头肿脸的小妾心疼不已,自己在书房背着手走来走去的,想着怎么能把儿子给制住!最起码叫他知道知道,到底谁是老子!
听了丫鬟回禀说七爷来了,立刻没好气的道:“叫他给我滚!”
丫鬟出去还没回,曲瀚文已经听见了,道:“父亲,儿子进来了!”说着走了进去。
曲二老爷怒声道:“你现在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子?,不叫你进来你就敢往里闯?!我的姨娘你敢动手打?!”
曲瀚文笑嘻嘻的,挥挥手把丫鬟都打发出去,坐在一边,看着怒气冲天的曲二老爷:“还生气呢?”
曲二老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曲瀚文无所谓的道:“爹,我只想问你,你把那两个妾惯得眼里没有我娘,敢动手打我娘,是真想吃官司?宠妾灭妻,和妾一起动手打原配,这个罪名……花多少银子能摆平了?”
曲二老爷怒道:“你少来吓唬我!老子的银子多得是!”
“确实银子多啊!分家的时候儿子在跟前呢!您不说我也知道你有多少银子!可官府那就是吃银子的地方!”曲瀚文道:“您要是想把银子叫官府全吃了,儿子回去给老娘说一声,叫她去告!”
曲二老爷就顿住,半天了才咬牙切齿的道:“老子的银子全是老子的,如今你们谁也别想……”
“是是是是是!”曲瀚文一连串的‘是’打断了他的话:“爹,你还以为儿子们会看上那些家产?不管您分了多少,儿子把话搁这儿,一文钱,儿子我也不要”
这话有点狠!这一次分家,基本上是四家平分了,虽然大太太还总想拿着曲二老爷**的事,还有二房别的一些事的把柄,想给他们少分点,但是分家终归是大事,这样的事情并不能真的就叫二房少分了半点,这个道理,曲大老爷最明白,因此分的时候,提也没提那些事,还是公平的把家分了,日后好说话。
曲二老爷这一次分了大约有二三百万两的家产,再加上之前他自己和儿子们挣得,二房现在的家产也有五六百万两了。这么多的钱,曲二老爷本来还觉着能把儿子们拿住一两个的……
可是听到二儿子的这番话,他呆了,呆呆的看着曲瀚文。
140章险恶的用心
曲二老爷呆了。
曲瀚文继续说道:“还有句话,以前的事,咱们都是心知肚明,今后还想叫儿子对父亲恭恭敬敬、言听计从,那是不可能的了。您有本事,又生了两个儿子,可您今年也有四十八了吧?说句不恭敬的话,您能看着那两个小家伙长到几岁啊?真指望那俩给您身后捧盆摔罐儿呢?”
他笑的有些阴:“您也不想想,真的要是有那么一天,那两小家伙没长大,您老人家先去了……怎么办?”
曲二老爷正要说,曲瀚文抢着道:“就两种可能,一,你那俩妾拐带上儿子,在拐带上你留下的所有的银子,嫁给别人,您老人家的家产就便宜别人去吧。二,大儿子们心狠手辣,赶走或者干脆的弄死俩妾和两个小儿子,吞了你的家产。”
他冷冷的看着曲二老爷。
曲二老爷堂堂一个父亲,被儿子当面如此的说话,脸上实在是下不来,一阵青一阵白的,可是,他就是没话说,也不敢说,只能听着!
“所以说,还是别闹腾了,安安稳稳的过您的日子,保佑自己能活得长一点,能看着那俩儿子长大,最起码长到能护着自己的财产的岁数!”
曲瀚文笑着,话还是说的恭敬:“您今后安稳着点,儿子那个院子,周围百丈,您接近都不要接近。远远的看到我媳妇,您赶紧走开点,我媳妇身边那两个丫头,身手你也看到了,她们眼里可没有什么老爷。只有七爷七奶奶!您那两个小姨娘,您自己看管好了,再敢到处乱窜,扬着手想打这个想打那个的,我看那是活腻歪了,我也不客气,连娘带小崽子,全给弄死!”
曲二老爷脸煞白。这句话叫他呆愣了很长时间,自己坐在书房傻呆呆的,脸色苍白额上冷汗直冒。
曲瀚文临走的时候还撂下一句:“今后在府里头。桥归桥路归路,您走路看清楚了,别走错了门。在外面,儿子还能叫你一声父亲,凡是给你留点面儿。可要是还没数,就算是那两个妾生的事,我也照样算在您头上!”
……
那两个妾。被打的狠了,很长时间都下不来床,至于记不记仇,背地里怎么调教那两个孩子,那就是后话了。
而曲二太太这边,李妈妈去问了之后回来回禀。事情竟然的出乎曲二太太的意料之外,李妈妈说徐衙内婉拒了!
曲二太太吃惊之际,李妈妈却给了她一个更是吃惊的消息,那位张师爷自己倒是愿意。
把个曲二太太都给气笑了:“我们曲家好歹是宣城数一数二的豪商家!我们家的小姐,白给他一个无品无级的师爷做妾?那师爷不是说已经四十了吗?”
李妈妈急忙道:“这位师爷也有来头!原是徐知府家的远房亲戚,徐知府自从出任知县开始,他就跟着做师爷了。徐知府的事情,十件倒有**件是他拿主意呢!”
曲二太太沉吟了一会儿,道:“不为谁着想,也要为我的面子着想。我把女儿嫁给个师爷做妾,这话传出去,我在宣城的太太堆里还怎么有脸!此时再也休提!”
李妈妈道:“那张师爷的太太也是个大户的小姐出身呢!谁敢小瞧了他!”
曲二太太只管摇头。摇着手示意她出去。
李妈妈看她决然的不同意,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只能自己去回了那个师爷。那个师爷原是给了她银子的,现在自然也不敢拿了,还是还给人家。
曲二太太心里也清楚,李妈妈办事向来是干净利落,自己身边是谁也比不上的,但是这两年也渐渐的有些张狂起来,大概是之前做守门婆子掩人耳目的时候受得委屈多了?现在不论什么事情,到她手里,就要扒了层皮去。
曲二太太原本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叫她捞一点也没什么。可要是像这件事这样,光顾着捞银子,不好好的办事了,那可就……
她在屋里想了一会儿,丫鬟崔雪走了进来,她问道:“李妈妈呢?”
崔雪答:“看着刚刚出院门了。”
曲二太太点头,大概是给张师爷送信去了,她便吩咐道:“你去打听打听,徐知府的公子最近会不会去哪里游玩……对了!再过两日就是上元节!你查查他们是不是要出来赏灯呢,在哪里!”
崔雪答应一声,曲二太太又道:“暂时别叫别人知道。”
崔雪就答应着去了。她和外院的一个管家成天眉来眼去的,打听事情都是这个管家去,那曲二太太也是知道,不过她对自己的儿子刻薄,但是对这些人反而很放纵,只要不惹出大乱子就行。
崔雪去打听了,回来禀报,徐知府一家上元节要去桃源桥上赏灯。
曲二太太点点头,心中便有了计较。
她这边的动作,谁也不知道,都被蒙在鼓里。曲瀚文还真心的出去给幼妹找人家,寻了个媒婆,说了两家,他选了选,选中一家也是做生意的,做的是个小买卖,家里的儿子年方十九,年岁也合适。
曲瀚文觉着还行,回来和袁瑜蓉说了说,袁瑜蓉便叫他去跟花姨娘说啊,这件事应该和花姨娘说的!
曲瀚文就笑着道:“花姨娘是个姨娘而已,聘婷虽说是她的女儿,可是婚事她还是不能做主,聘婷的父母是老爷和太太,老爷和太太不给做主,我这个哥哥就可以给做主了!”
袁瑜蓉道:“话是这么说,可就算是尊重人家,你也去跟花姨娘说一声啊!”
曲瀚文笑着道:“我也就是说说,能不去跟她说嘛?瞧把你急的!”
袁瑜蓉打他,夫妻俩笑闹了一会儿,就去花姨娘那里将这件事说了。花姨娘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连连的感谢。等他们夫妻俩一走,立刻就把这件好消息告诉了聘婷小姐。
那九小姐一听是个好人家,心里已经愿意了,含羞等着哥哥做主自己出嫁。
正月十五日元宵节,也称上元节,上元节的灯火会从正月初八就开始了,一直能持续到正月十八日。
当然,最热闹的,还是正月十五日当天。
宣城有两条内城河。河上南北纵横多有拱桥,这些桥到了正月,全都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成为了夜晚漂亮的景象。
此时是明朝鼎盛时期,灯会也成了繁荣的象征。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那穷人家的姑娘,也要出来赏灯。逛花市,游玩一番。
城内有座桃源桥,这座桥历来是游玩赏灯猜谜的好地方。以前到了正月里,总是有很多的富贵人家的家眷去那里赏灯。便会有许多下人在桥的周围守着,不叫寻常的人靠近。久而久之,就成了贵人、有权势的人们专门赏灯的地方。
古代男女有别,界限分明,总不成男子和女子混乱的夹杂在一起去赏灯。何况男人能去的地方多,这里不行可以去那里,因此慢慢的,就算是富贵人家的男子也不在去了,这里就成了小姐和贵妇们专门赏灯的地方。
上元节这一日,曲二太太也张罗着要去桃源桥上赏灯猜谜。不过大家都不算是热心,本来今年是丧年。过年都是简办,在加上前几天的事,谁还有心思出去赏灯?
不过曲二太太叫花姨娘还有另一个姨娘去。并且叫上了九小姐聘婷。还叫人去请袁瑜蓉也一起去。
曲瀚文听了马上就反对,自己不能去。叫袁瑜蓉一个人去?曲二太太一时失心疯,把蓉妹妹给推下桥怎么办?当然这只是心里想的,自然不会说出来。
袁瑜蓉也不愿意去,赏灯逛街这些事,都要和喜欢的人去心情才好,跟着曲二太太?算了吧。
于是两人商量好了,正月十五就在家里吃元宵,等正月十六的时候再去赏灯猜谜。
不过花姨娘她们就不敢像两个人一样胆大,曲二太太叫的都敢不去。正月十五这一天,自然是奉命去了。
曲二太太特别还送了聘婷小姐一件月牙白顾绣锦缎袄,配上一件月牙白的百褶绣花裙,外面还有件奶白的双蝶戏花披风。
送给了聘婷小姐,聘婷小姐也不敢不穿,虽然觉着白的实在是太扎眼,但也只能的穿上了。
她们出门的时候,袁瑜蓉还在厨房呢,今天的汤圆是她亲手做的。
黑芝麻炒熟,花生小火在锅里炒熟,剥几个核桃仁,将这三样摊开放在案板上,找来个圆的瓷器,瓷瓶、瓷罐都行,在案板上滚压这些,一直压成碎末,一起放在碗中,在用蜂蜜、菜油搅拌,团成一个个的小丸子。糯米粉放进面盆里,就跟和面是一样的步骤,等醒好了,把馅料团子包进去,放进锅里面煮。
袁瑜蓉给自己和曲瀚文一人舀了六个汤圆,盛进青花瓷的碗里,在放在红木托盘上,亲自端着回了屋子。
两人边赏月边吃元宵,袁瑜蓉还美滋滋的等着明天晚上赏灯不提。
那曲二太太叫聘婷小姐打扮的那样亮眼去赏灯,自然是有她的目的。
既然徐知府今天也领着家眷去,他是知府,在宣城那就是土地爷,说了话谁敢不听?知道他晚上要去赏灯,一般的大户人家庄重点的小姐妇人,就都不会去了。
这样曲二太太当然高兴了!人少,自己这边全都是半老徐娘,那聘婷小姐就算是不刻意的打扮,已经是显眼夺目,何况现在打扮的那样的扎眼,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叫徐衙内亲自的看一眼,就不相信他还是个柳下惠了!
她的这个算盘,聘婷小姐和花姨娘,哪里能知道!
果然上了桥,花姨娘就觉着怪,她早些年的时候,跟着曲二老爷也曾经逛过这桃源桥的灯会,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冷清啊,何况今晚上月色皎洁明亮,桥上的彩灯还有放入河里的彩灯汇成两条灯河,景色煞是美丽,却怎么无人来观赏?
“二太太。今天倒是怪,人这样少呢。”花姨娘笑着道。
曲二太太道:“人少了还不好?非得人多的挤来挤去,一不小心掉水里才好?”
一句话就把花姨娘呛得不敢在出声。这两年曲二太太阴阳怪气的,她们这两个剩下的大姨娘,是被曲二太太斗败了的,自然不在招她的晦气。
正心里嘀咕着,桥那边迎面就上来了一群人,曲二太太看到了,眼睛一亮的迎了上去。
最前面背着手走的就是徐知府,徐知府的身后。跟着徐夫人,还有几个姨娘。在后面就是徐知府的儿子徐衙内,他倒是没带着家眷,想来是有公公在不方便。
曲二太太上前去急忙的笑着福身行礼:“参见知府,哎呦。真是巧呢!”
徐知府愣了愣,都没有认出来这位是谁!不过看穿戴也是富家人的家眷,因此就点了点头。
只有那徐衙内心里清楚。看到曲二太太,便抬眼望人堆里看。娉婷小姐被曲二太太装扮的好像个白牡丹一样,自然是惹眼,别说是徐衙内。就是徐知府,都下死眼盯了几眼。
聘婷小姐从来都是在闺门里不出来的。曲二太太虽然占了个母亲的名,但是从来不管教这些庶女,个个养的低眉顺目,怯声怯气的,就是家里去个别人家的小姐夫人,都吓得不敢出声,更何况现在被几个人死死的盯着,其中还有两个大男人,吓得脸通红,惊慌失措。腿软脚软,直往她亲娘花姨娘身后躲。
那徐衙内看了聘婷小姐,长得确实柔媚。心中就有了几分的喜气,正好自己身边没有带着家眷。这曲二太太分明是想叫自己看看的……他脸上换上笑正要上前,那徐夫人先说话了。
“曲二太太?我记着你们家老太太和老太爷是年前才去世的?这么说是个丧年了?怎么还领着一大家子的出来逛?!”
徐夫人语气很不好,其实以前曲二太太把她巴结的还算是不错,他们来了宣城任上,曲二太太还常去他们后衙找徐夫人关系。可是今天曲二太太的动作,别说是徐衙内清楚,就是徐夫人也心里清楚的很!看到徐知府都死死的盯着那位白衣服的小姐,徐夫人心里哪能舒服了!
曲二太太可也不想得罪这位知府夫人!急忙陪笑着道:“这些日子府里也一直都恪守本分,过年哪里都没去的,就是看着年快过了,来看看灯而已,倒没有想到能碰上知府大人一家。”
她这样说,想表示自己并不是刻意的来碰他们的,只是徐夫人哪里肯信!再次的冷哼了一声,白了一眼徐知府,自己先往前走了,徐知府有点尴尬,摸了摸胡子问道:“这是曲二太太的女儿?”
曲二太太刚也看到徐知府看娉婷的眼神了,心都提了起来,此时听他这样一问,心里只叫了一声‘糟糕’!
那徐衙内的脸已经变了,在后面站着没说话,曲二太太却不敢不赶紧的回答徐知府的话,慌张的点头:“是……正是……”
徐知府摸着胡子笑了,没再说话抬步也走了,曲二太太惊慌的看着他的背影,转头看徐衙内,徐衙内已经走了上来,到了她的身边,冷冷的哼了一声就过去了。
曲二太太呆在了原地,这件事……真是的办岔了!
花姨娘在后面却也疑心起来了,看到曲二太太的样子,她上去问了一句:“二太太……九小姐……不会有什么事吧?”
曲二太太看了她一眼,皱着眉头不耐烦的道:“能有什么事?!”
刚要走,花姨娘突然的伸手住了她!声音也提高了好几倍:“二太太!您是不是故意叫我们来,故意叫知府撞见……”
曲二太太身边的丫鬟已经上前用力将花姨娘的胳膊打下来,难得的是曲二太太没有动怒,只是道:“我这样子你看不见吗?像是故意撞见的?”
她样子确实有些慌张,花姨娘犹豫了。
那聘婷小姐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是今天的事她也是完全的明白了,而且她还没她母亲那么软弱!曲二太太的为人,庶出的这几房小姐哪个不知道?她心里颤巍巍的,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曲二太太看徐知府的样子,已经打消了那侥幸的心了!那样子分明是已经看中了……只一会儿的时间,她心中已经转了七八个念头了,真的要是徐知府本人看中了,当然是比给徐衙内要直接的多了,今后就是知府的姨娘了!可这样也有点得不偿失,得罪了徐夫人,也得罪了徐衙内!
转眼看到花姨娘和聘婷全都脸色苍白的瞪着自己,曲二太太赶忙的道:“赶紧回去吧!真是……真没想到能碰上他们!”自己说着,立刻转身就往回走了!
花姨娘尽管疑心,可是被曲二太太压了半辈子的人,现在又没有证据,只能暂时的忍了。
果然,第二天,那张师爷就迫不及待的亲自上门来纳求九小姐为妾,不过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徐衙内,而是为了那年以过了五十的徐知府。
141章惊险的约会
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正月十六这一日,天上的月亮果然是比昨晚上还要皎洁明亮,照的整个大地宛如白昼。夜凉如水,前几天还下了一场雪,清亮的月光照在残留的白雪上面,反射出点点的光亮。
十月换了件新衣裳,美滋滋的还等着跟七爷和七奶奶出去玩呢!被四月住拎到她们自己的耳房教训了一顿。
“你瞧瞧你穿的成什么了?里面的孝服你也敢脱了?爷和奶奶看你小宠着你一点,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小姐了?”
十月撅着嘴红着脸辩解道:“那爷和奶奶出门,不带人伺候吗?”
三月也进来帮腔:“爷领着奶奶,还用你伺候?还嫌那天上的月亮不够亮啊,!”
十月翻着眼睛问:“什么意思?”
四月伸出手指头点了她的脑门一下,把小十月点的来回的晃身子:“就算是天上的月亮不亮,也有那满桥的灯亮着!更有你这个脸皮厚的像是皮纸一样的灯笼!”
十月年纪小,也不知道她是闹着玩还是认真的,被说得眼圈立刻就红了,泫然欲泣的眼看着就要哭了。
四月吓了一跳,三月赶紧笑着上来:“哎呦,看看看看!把人说哭了吧?咳咳,”上来把十月着坐在自己的床边笑着道:“你四月姐跟你开玩笑呢!瞧你那小心眼!人小心眼也不大!”
十月含着眼泪问:“那倒是去还是不去?”
“你那么想去,是真的跟着去伺候啊,还是想自己出去玩?”三月问道。
十月想了想,眼泪就没有了。脸却红了,扭扭捏捏的道:“想……”
“想玩是吧!”四月从鼻子里‘嗤’了一声出来:“谁不知道你!”
十月撅起了嘴。
三月就笑着道:“行了行了,既然承认了,你就明白了吧?做丫鬟哪能成天想着玩?所以不能带你去!你赶紧把衣裳换了。”
十月只好撅着嘴换衣裳。
曲瀚文和袁瑜蓉根本就不知道丫鬟们已经热闹了一出了,袁瑜蓉在屋里换了件深蓝棉袄,深蓝裙,外面还罩了一件黑色大氅,自言自语的:“这还是丧期呢!咱们可别太招人眼了。”
曲瀚文看了她的打扮都失笑了:“你这还招眼?这要不是天上月亮亮一点,没准都能把你给丢了,”他说话间,袁瑜蓉又拿了件大围巾把自己的脸也给裹住。
曲瀚文笑着赶紧着她往外走:“赶紧走吧。不然一会儿裹成粽子了!”
十月在耳房悄悄的伸头看,果然,七爷根本就没喊人,七奶奶也连看都没看这边的下人房,两人出去了。十月只好死了赏灯的心,撅着嘴回去睡觉了。
两人着手出来,并没有往远处走。因为那桃源桥上面只有女眷,曲瀚文是不方便去的,而且有点远,他们只是朝着离府门最近的一座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