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家有财妻》》 · 今年霜降时分 · 2026-07-26
确实没这么简单!不然第一个出去单过的,恐怕是他曲瀚侠!
曲瀚文点头道:“我也知道,但是……我不能叫母亲成天这样找蓉妹妹的事,我也不能成天呆在家里盯着,什么也不干。但是母亲这样,我真怕哪天回来……”
曲瀚侠脸色阴郁至极,沉默了好久才道:“等过了年吧,过了年,我在江苏或者远一点的地方开个茶行,你领着弟妹过去。”
曲瀚文顿了顿,等过年还有一个多月,他真的不想等!而且过年不是过一天两天,要走必定也是过了正月十五了。甚至过了正月了!
但是在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的时候搬出去,也确实凉薄的很……
无奈也只能等着了。
袁瑜蓉在屋里正在收拾冬天的衣裳,最近天气冷的很,她在这边的衣裳都是新做得,但是之前忙乱又顾不上,做的衣裳都不是很合心意,因此想重新再做几件。另外把曲瀚文的翻出来看了看,给他也做几件。
香梅笑着进来道:“掌厨在门口求见您呢。”
袁瑜蓉边笑着道:“叫进来吧!”
掌厨走了进来,笑着道:“参见七奶奶,”
“有什么事?”
掌厨笑着道:“想过来问问您,这些天冷的邪乎。我想做些冬天进补的食物,不知道奶奶和七爷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袁瑜蓉想了想笑着刀道:“没有,我什么都能吃,七爷也是。”
“那小人就做些参芪汤、枸杞熬些粥什么的。”掌厨笑着道:“前几天二太太还专门给了些上好的燕窝,说是给您补身子用的。”
袁瑜蓉笑着道:“是吗。二太太还给过什么?做的吃了?”
掌厨摇头:“七爷不叫做,说是奶奶只能吃我们自己买的东西……所以小人以为奶奶忌口。那燕窝还做吗?”
“二太太还给过什么?”
“给过不少东西,燕窝、人参、海参……好些东西呢。”
“都没有做吗?”
“都没用呢。七爷说,二太太给的东西单独放一边,他要看看那些适合给奶奶做,不过一直都没去看呢。”
袁瑜蓉想了想道:“你刚刚说的参芪汤就是用二太太给的人参?”
掌厨摇头:“不敢呢……七爷叮嘱过的……”
袁瑜蓉点点头。虽然这个掌厨算是自己人,但是毕竟这是家丑。没法和她名言,这样还是不放心,万一哪天不小心做了……自己可是要赔上一辈子!她坐着想了想,想起来个人,便笑着道:“按照你说的做好了。不过,我想起来七爷为什么这样了,我小时候身子不好,曾经忌口过很多东西,现在虽然都能吃,但还是少吃为好……你先去吧。我一会儿叫奶娘过去,今后她在您那边吧,不用干什么。就是看看那些我能吃,那些不能吃。”
掌厨心里有些小小的嘀咕。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对自己不信任?她赶忙的点点头:“是,那小人下去了。”
掌厨一走,袁瑜蓉立刻叫来了奶娘,轻声道:“奶娘,有些事不好对你明讲,但是二太太那边送来的东西,我一样都不能碰,更不能吃!这话和别人不好说,你今后帮我盯着点?”
奶娘几十岁的人了,怎么会不明白,变了脸道:“奶奶……”
袁瑜蓉笑着道:“别担心,再过不了多久,咱们就搬出去……爷在准备呢!不过还不知道怎么跟大家伙说,这事你先装不知道,只要这边的吃的你帮我盯紧了。”
奶娘急忙的点头。
袁瑜蓉又道:“别叫掌厨疑心咱们防备二太太,也别叫她觉着我不信任她……再撑个一两个月,唉……”
奶娘全明白了,急忙道:“好,奴婢盯着。”
“这就要辛苦你了。”
“老奴成天也闲着没事,奶奶放心吧!老奴会注意,不叫人看出来,也不叫人难受的。”
老人办事就是叫人放心!袁瑜蓉点点头,叹了口气。
奶娘立刻就出去了。袁瑜蓉坐着发了一会儿呆,突然的都气笑了,曲二太太……真的是脑子进水了吧?明知道曲瀚文已经知道了,明知道自己这边已经防备了,却还要做那不是人干的事,她是豁出去了?有什么用?难道是为了叫自己和曲瀚文知道,她很生气?!
香怜进来道:“奶奶,您还挑料子吗?”
云绮妍被撵走,香怜和香椿两个就被袁瑜蓉收了做大丫环。
袁瑜蓉点头,出去在堂屋,这里的桌上已经摆了十几匹的布料,全是冬天做衣裳的料子。布料店的伙计不能进来,只能在外院候着。
香菊等人都在这里等着,挑料子这样的事,就算是没她们的。也要凑过来选选看看。
袁瑜蓉选了几种,正准备叫人搬出去,心中却灵光一闪的想到了别的事,过去坐在椅子上呆呆的想了一会儿。
最近她经常这样,香菊她们也没问,顾自在那里看布料。
“香梅,你看这匹纨素料摸着真舒服。”
香梅点头:“纨素料子贵,比这一匹足足贵了一半价钱!”
香雪凑上来道:“这种料子听说也少有。”
“倒也不至于少有,我们在将军府的时候常见,”香菊道:“不过听说这种料子平民百姓不叫用……”
香雪就说不出来了。心里暗暗的撇嘴,就想叫人知道你是官宦人家出来了的丫头!
袁瑜蓉已经想好了,走过去将那几匹纨素全挑上,道:“这些给我做裙子,复裙、双裙各做两件。再给七爷做四身亵衣。”
别说香雪,就是香梅和香菊眼睛都瞪大了!这么贵的料子做亵衣……
袁瑜蓉又把里面的裘皮翻找了出来,五花马千金裘。可见这裘皮的贵重!她全都要了!吩咐道:“这些,全做上裘衣裘袄。”
再找了几匹布料平常的:“这些做罩衣!”
那裘皮有红狐狸皮、麝皮、鹿皮、貂皮,这些东西加一块能有上万两银子了!
袁瑜蓉平常是个还算简朴的人,突然这样的奢侈起来。叫丫鬟们真的不能适应。不过袁瑜蓉并不解释,转身进去了。这边香菊和香梅赶紧的把她点的布匹料子给外面的裁缝,剩下的料子给布料店的伙计还回去。
那伙计一看留下的全是贵的,自然是高兴的找不着北,哼着曲回去了。
曲瀚文当晚回来的时候,这才跟袁瑜蓉说了曲瀚侠说的事,到了现在,袁瑜蓉才有了真的能出去单过的真实感受。
之前曲瀚文说过,但是她还不敢全信了,实在是因为觉着不太可能,但是既然有曲瀚侠帮忙。那就应该是没问题了。
她想着能出去,再也不用看到曲二太太,不用这样提心吊胆的过日子。高兴的神情遮掩都遮掩不了。
曲瀚文看蓉妹妹高兴的样子,心里叹气。他现在也希望能赶紧的过了年!
“蓉妹妹,这些日子娘要准备过年的东西,你也准备准备。”曲瀚文道:“别叫人知道,有问的,就说是准备过年的东西。”
袁瑜蓉急忙的笑着点点头:“嗯!”她还想,今天幸好做了些裘皮衣裳!那些衣裳,穿也暖和,真要是出去了手头紧,卖也值钱。
曲瀚文自己的生意,卖了盐池子之后,就只剩下张普经营的两个铺子了,别的真还都不是他自己的,全是茶行里曲家的生意,他在里面分红的,以前曲家生意好,他分的也不少,但是要出去单过,自然是不能分红了,他很庆幸那时候留下的张普的铺子。
就在这几天,他去将自己要出去单过的事情跟张普说了,还想叫他经营这两个铺子,但是今后自己可能就不会在常来了,还有,说不定有手头紧张的时候,生意要是不好,说不准连薪俸也发不下来,若是不愿意跟着做这个小生意,可以现在回茶行……云云。
张普倒是认真的考虑了两天,这关乎他一家老小的吃喝问题,他自然不能不谨慎,但是男人又重义气,明知道跟着曲瀚文今后就没有在曲家做掌柜那样舒坦了,最后却还是决定跟着曲瀚文吧。曲瀚文听说他决定留下,还是松了口气,又在茶行找了两个他信得过的伙计去帮张普。
生意方面,交给张普,曲瀚文还是很放心,就是一两年不管,他必定也是将帐做的清清楚楚的回来给他交。至于茶行方面,曲瀚侠自然会接过去他的那项工作,曲瀚旭慢慢的也应该能当些事了,二房院他手上的生意,应该交出去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现在就等过年了。
袁瑜蓉在家悄悄的收拾,她和曲瀚文都以为,过了年就能走了。
可是没想到,事情就那么突然的发生了,真相也终于大白了,而最先走的人,竟然不是他们夫妻俩。
袁瑜蓉做了几件贵重的衣裳,皮裘做好之后,她也没放着,立刻就穿在了身上。自己一身的打扮,里面穿着真丝的亵衣,然后套着棉绒短衫,外面一层红狐狸皮比甲,下面是纨素的双层裙,最外面反而罩了件普通料子的衣衫。
曲瀚文也是一样,纨素做的内衫,棉绒的短衫,裘皮袄,外面反而穿着件青布长衫。
不过曲瀚文每天的衣裳都是袁瑜蓉给他准备好的,准备什么他就穿什么,因此跟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穿的有什么不对。
她还准备了一个荷包,比较大的荷包,里面装了两锭十两重的金锭,一些碎银子,随身带在身上,虽然有些沉,但是她还是每天都带着。
这些天,袁瑜蓉已经不去给曲二太太请安了,就是去,也很曲瀚文一起去,曲瀚文也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单独去!就是叫也不去!
袁瑜蓉在准备东西的时候,听说方氏那边有很多的花样子,就想去拿一些过来。她现在绣活儿还不错,但是花样少,总不能什么东西上面都画个丘比特然后刺绣出来吧?要是出去了,这些东西多准备总比少准备好!而且描个花样也不费劲!
这天就往方氏这边来了,香怜跟着她。
到了曲瀚侠的院子,却听丫鬟说,二奶奶带着小少爷去后园玩去了!袁瑜蓉于是也跟着找到后园。
曲瀚侠这边的后园不大,只是里面有个阁楼,叫揽月阁,挺高的,有三层,在里面能看到整个曲府。
她料定方氏在那里,一路寻到揽月阁。
到了门口看到方氏的丫鬟在,她便笑着道:“果然在这里。”
那丫鬟在迎上来笑着行礼:“七奶奶来了!”
“进去禀报一声吧。”
春花笑着道:“哪里用禀报,这就进去吧。”说着当先引路,袁瑜蓉和方氏比较要好,已经不用那么多礼仪了,因此就跟在后面上了阁楼。
方氏和奶娘正在阁楼上面逗孩子玩,听见脚步声都朝楼梯口看,见上来的是袁瑜蓉,方氏高兴的道:“你来了?赶紧过来看看,我儿子今天会抓东西了!”
袁瑜蓉笑着过去,看小孩儿正抓着方氏的衣带,方氏高兴的对她说着:“你看,你看!是不是抓的很紧?小手多有劲!”
袁瑜蓉笑着点点头。方氏是那种瓜子脸,很柔美的模样,生孩子的时候,脸圆了一些,这会儿已经慢慢的恢复,袁瑜蓉倒是挺羡慕的,心里想,等自己生孩子了,能不能像她那样很快的恢复身材……
096章老妖婆和畜生的区别
方氏笑着和孩子玩闹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问她:“你找我有事?”
袁瑜蓉笑着道:“也不是什么急事,想找嫂子要一些花样儿,描了就还给你。”
方氏便道:“这还用你专门跑一趟?不过多来和我说说话倒是可以!”笑着叫春花:“你回去给七奶奶找些花样子……别送到这里,直接送到七奶奶那边好了。”
春花急忙答应着去了。
这边袁瑜蓉也逗了一会儿孩子,方氏示意奶娘出去,她就问道:“你们东西收拾的怎么样了?”
袁瑜蓉知道,曲瀚文把这件事和曲瀚侠说了,因此也不瞒她,点点头道:“差不多了。”
方氏点头道:“要仔细的收拾,出门在外,不必在家里,缺东少西的难免,一定要细心点,该带的全都带上,”
袁瑜蓉笑着点头:“嗯!”
“需要我这边给你准备什么?”方氏问道。
袁瑜蓉笑着:“不需要……要的我就会来找嫂子!”
“就是,要什么就来找我,别跟我客气……”方氏突然的叹了口气:“我这样说你别多想啊,不过确实,这些天我倒是忐忑的很,你要是走了,婆婆盯上了我……可怎么办哪!”
这话袁瑜蓉可没法接,不能说,那我留下叫婆婆继续盯着吧……
方氏又笑了:“我不会说话了。”
“没有……其实这事要是咱俩换个角色,你要是走,我也会担心。”袁瑜蓉笑着道:“能不担心吗……”
方氏又叹了口气。
袁瑜蓉轻声道:“我要是走了,嫂子还是多……唉。话也不好说,总是凡事多想想,吃的喝的……谨慎些……”这话她不说,要是后面方氏真的又被曲二太太害了,她必定会内疚,但是说这个话,又好像自己人品实在难以启齿,这样说自己的婆婆……
方氏隐隐的知道一些了,曲瀚侠知道的事情并没有和她说,但是方氏也能看出来。
并且。曲瀚侠和七弟不约而同全都将自己的厨房厨子全都换了一遍,曲瀚侠还把老厨子给打死一个,甚至从前他院里的两个厨娘,已经赎了身出了府的,他都翻了出来。已经赎身。他不好动手,送到官府两个都弄死了。
就算是什么都没给方氏说,方氏也能猜到一些!
因此听了这话。只能默默的点点头,想说什么的,张了张嘴又没说出来,只能说了句:“放心吧。瀚侠……能护着我们母子的。”
袁瑜蓉心情沉重了许多,点了点头。
两个人半天没说话。袁瑜蓉便告辞道:“我还是回去了,又想起要收拾什么。”
方氏点头:“嗯,快收拾吧,这都进了腊月了。”
袁瑜蓉跟她告别下了楼出来,看到奶娘就叫她上去陪着方氏。她和香怜两个沿着花园的石径慢慢的往园门走。
到了园门突然的站住了,想起来,方氏的哥哥是做苏绣生意的,应该有很多的手绢,她想要一些。曲瀚文虽然也能弄到,但是最近因为年底了。生意特别忙,他还要将自己的事情整理好,特别的忙。
便对香怜道:“你去找二奶奶。说……”想了想这样不太好,还是自己去说一下显得尊重。于是只能转身重新往揽月阁而来。
走到了楼下,看到奶娘竟然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转来转去,袁瑜蓉正奇怪,走近一点就发觉不对!
奶娘的神情看起来很紧张!不不,不止是紧张,简直都是慌张!焦躁不安,慌张的浑身发抖!
手捂在嘴上,那个样子好像是脚下她站的那块地是一千度的高温,而她正在被煎熬!
袁瑜蓉和香怜都走到跟前了,她还没发现!袁瑜蓉有些吃惊的看着她,然后猛地明白了!
就在奶娘突然的发现身边有人而惊叫出声的时候,袁瑜蓉已经提起裙子跑进了阁楼,!
香怜都愣住了。
袁瑜蓉跑上楼,她突然的也很紧张,紧张的浑身都在颤抖!女子的脚步声本来就轻,再加上她因为着急是两格两格往上迈的,因此到了屋子门口,里面的人都没有发现她。
里面的人是曲二老爷!
袁瑜蓉万万的没想到!她紧张又害怕,浑身颤抖的不能抑制!
方氏也在颤抖,比袁瑜蓉抖得更厉害,她此时已经被曲二老爷逼迫到了墙角,曲二老爷伸着手正说着:“……爹的话你也不听?你这是忤逆。”声音不大,也并不厉色,甚至还有些温柔!
但就是把方氏吓得要死,她背已经靠在墙上,退无可退,只能颤巍巍的哀求:“父亲……父亲大人,您饶了我吧……”
曲二老爷边靠近边摇头:“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以前的大嫂可比你听话多了……”
方氏听不下去了,双手捂着耳朵尖叫:“啊-------来人!快来人!”
曲二老爷还在靠近,还在说着:“爹叫你把衣裳脱了……”
“爹?”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颤抖的好像颤音的胡琴声,阴森森像鬼音一样,把正以为要到手的曲二老爷差点没吓死!转身刚喊了一声:“谁?!”
迎面一闷棍!正中脑门!
袁瑜蓉这一下虽然抖得不行,但还是玩了命用尽了全力,一门栓打在曲二老爷的面门,登时血都飞了出来!曲二老爷仰面就跌倒了!
正跌倒在方氏的脚下!
方氏捂着耳朵玩命的尖叫,就像是曲二老爷不是摔倒而是上来剥她的衣裳一样,玩着命叫着,双脚跳得好像虾米一样,跳出来,扑进袁瑜蓉的怀里,边哭边大声叫:“你怎么才来……啊-------”
受的刺激太大,实在是不能控制的尖叫!
袁瑜蓉也想叫!她也受了很大的刺激!
门口香怜看到地上血糊糊的一个人,吓得也尖叫连连!
奶娘在下面已经吓得不会动了,上面尖叫声一片,显然,七奶奶已经发现了……她浑身颤抖,脸煞白煞白!
刚刚她正要上楼,就被曲二老爷在下面叫住。她开始并不知道曲二老爷蓄意来的,还以为只是碰巧,急忙上前行礼,并回禀,二爷没在上面。只有二奶奶在……
她本来以为,这样说了,曲二老爷就会走了。她怎么也想不到,曲二老爷脸上竟然露出了微笑!然后突然看着她沉着脸厉声道:“你就在这里看着!谁来也别叫进去!一会儿出来,我定有重赏!若是看不住,我叫你全家都死!”
奶娘猛地都懵了!看到曲二老爷背着手上去。才猛地反应过来!但是她真的不敢上去,她被吓坏了。也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现在……她还是懵着,然后脑中想到了,自己……是活不成了!再活下去要连累家人了!
她在想不出别的,对着阁楼下面的柱子就撞了上去!
曲瀚侠还在茶行,方氏的丫鬟春花冲了进来,满茶行都是男人,很少有家里的丫鬟找来,一般有事,也是丫鬟找婆子。婆子找小子,按照这个程序来找他,他在回家。
可是今天却不一样。春花的脸就好像是墙壁一样白,两只眼都是直的!冲进来直直的跑到他的面前。说了句:“奶奶……”
就好像是被抽走了筋一样,软倒在地!
把曲瀚侠真的吓坏了!什么都没顾上就赶紧出来往家跑,曲瀚文在茶行后面,听小豆说,春花就跟死人一样的冲进来说了句‘奶奶’就吓昏了,曲瀚文也吓了一跳,赶紧的跟着往家跑。
兄弟俩跑回家,进大院门,就看到下人全都像是吃了药一样,个个脸煞白,见了鬼的样子。
曲瀚侠冲进自己的院子大声喊:“人呢!奶奶在哪儿?!”
丫鬟才颤巍巍的指:“揽……揽月阁……都在那儿呢……”
曲瀚侠转身就往揽月阁跑,曲瀚文听‘都在那儿’,于是也跟着跑。
两个人跑到揽月阁,就发现事情很严重,几乎所有的下人都在这里,就是平常不能进外院门的小子、管家都在这里!
再往里走,就看到奶娘头上血呼啦的躺在柱子边,曲瀚侠惊叫一声!奶娘是看孩子的!难道不止是方氏出了事,孩子也……
他突然的浑身发软!急忙的往阁楼里跑!曲瀚文还问了一声:“找大夫了吗?”
“已经……去叫了……”一个管家颤抖着回答。
曲瀚文看全家都好像是得了癫痫病一样,一个比一个抖得厉害,转眼却看到袁瑜蓉的丫鬟也在里面,登时也慌了,三两步的窜上楼!
闷着头往楼上跑,却冷不防曲瀚侠站住在门口愣神,他刹不住脚,一头撞在曲瀚侠的身上,两人全都撞进了门!
曲瀚侠也抖得像是得了癫痫病,曲瀚文这才看清楚屋里的情形!
先看到的就是地上躺着的曲二老爷!脑门上全是血,还有个洞,呼呼的还在往外冒,他惊叫一声,抬头就看到袁瑜蓉手里拿着凶器!一个门栓!门栓上面还带着血!
袁瑜蓉脸苍白,瞪大眼睛警惕的注视着跟她面对面的曲二太太,她的身后还躲着方氏,一样抖得好像是风吹树枝上留下的唯一的叶子。
曲瀚文脑子就像是抽风了一样,一下子就有十几种想法纷沓进入脑海,然后他一个都没有抓住!
耳边响着曲二太太的尖叫声:“你打呀!你打呀!我就知道你个小娼妇是个狠毒的人!现在弑父,你还想弑母!”
袁瑜蓉一声不吭,就是举着门栓对着曲二太太!
曲瀚文看出来,她是吓坏了!他来不及想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已经冲了上去,站在袁瑜蓉的面前,转身对着曲二太太喊道:“母亲!我说过,别再骂我老婆!”
喊!绝对是喊!曲二太太被镇住了,曲瀚文愤怒的好像是头公一样,鼻子里喷着怒气,愤怒的看着曲二太太。
曲二太太愣了一下,然后更愤怒的尖叫:“忤逆子!你瞎眼了?看不出来你老婆打死了你爹!”
曲瀚文也愣住了,看地上躺的曲二老爷,这才着了忙,急忙的要扑过去看老爹的情形,但是方氏突然的喊起来,把屋里所有人都震得动不了!
“弟妹是为了我!打他是因为我!”方氏站了起来,她已经没在哭了,就是吓得不行,但是曲二太太的尖叫把她气疯了,她冲着曲二太太狂喊:“这个老不死的要侮辱我!他闯进来要奸污他的儿媳妇!”
所有人都没法动了,曲瀚文脑子震得‘嗡嗡嗡’直响!只觉着整个屋子都在摇!
曲瀚侠更是差点昏过去!
袁瑜蓉看的对,方氏是那种表面柔顺温和,但是骨子倔强的女子,她毕竟是小户人家的女儿,吃过苦受过累,不是那种泥捏的。袁瑜蓉相信,就是自己没有赶来,方氏也绝不会叫以前大嫂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
方氏瞪着现在看起来最清醒还能故作镇定的曲二太太,冷笑着道:“你是不是知道?这个老不死的说,以前的大嫂很听话很温顺!看你的样子是知道了?”
袁瑜蓉脑海中灵光一闪!她明白了!
方氏几乎同时也明白了!女人对这个太敏感了!她大声的说着:“你一定知道!所以你给大嫂吃不孕药!你是要遮丑!你丈夫奸污儿媳妇,你当太太的要遮丑!你……”
“别说了!”曲瀚侠突然冒出来一声狂喊,把方氏的话打断了,把众人全都吓愣了。
还是没人动,也动不了!曲二老爷就那样躺着,头上的血好像是泉水一样‘呼呼呼’的冒着。
方氏倔劲上来了,被喊得顿了顿,又接着对着曲二太太怒喊:“你是个老妖婆!心毒阴险的老妖婆!他是个老不死的淫|棍!无耻的畜生!”
将公公婆婆骂完总结性的一句话,这才坐下呼呼喘气!
没人说话,这会儿大家都不说话,袁瑜蓉心中很赞同方氏最后的那句话,甚至都想鼓鼓掌!她看到门口站着的曲瀚侠的脸色,心沉了,曲瀚侠……太可怜了……
满屋子的人都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只有角落榻上的孩子,在声嘶力竭的哭着……
097章选择
曲瀚文最先反应过来,他不知道大哥是什么心情,反正他的心情真的是……难以言表!
地上躺的那个人叫他厌恶至极!
面前站的这个人也叫他厌恶至极!
他不想再看面前这个人一眼,转过了身,看到袁瑜蓉还是双手觉着门栓,保持着戒备的状态,他轻轻的去拿门栓,低声说着:“蓉妹妹,把这个给我……”
袁瑜蓉松了手,曲瀚文接过去门栓,别在了腰间,然后一只手护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去她身后的方氏:“大嫂,过去看看孩子……”
方氏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袁瑜蓉惊叫了一声!
曲瀚文就听见身后曲瀚侠嚎叫了一声,完全是嚎叫!就像是狼或者什么野兽!他惊悚的转过身,看到曲瀚侠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了一把匕首!闪光发亮,挥舞着冲向了地上躺着的曲二老爷!
曲二太太狂喊尖叫!
曲瀚文已经飞扑了出去!
曲瀚侠扑到曲二老爷那边,扬起手里的匕首,冲着他的脖子就刺了下去!
曲瀚文冲过去拦,慌乱中根本看不清曲瀚侠的手!只能用胳膊拦了一下!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呲’的一声,曲瀚侠的匕首从曲瀚文的胳膊划过,顿了顿,依然向曲二老爷脖子刺去!
曲瀚文就在他一顿的刹那,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颤声喊道:“大哥!你真的要杀了他,你就是弑父!要吃官司坐牢!”
曲瀚侠眼睛都红了,两眼冒着红光!咬牙切齿的样子。看来不但要杀了他,还要把他分尸!
方氏已经喊叫了一声扑上来,扑到曲瀚侠的身上放声大哭。
曲瀚侠就是不出声,用力的往外拨自己的胳膊,曲瀚文觉着自己双手都抓不住了,他颤声大叫:“大哥!你想想嫂子!想想孩子!你坐牢她们怎么办?在这个家里,谁保护她们?!”
方氏大哭着用力往曲瀚侠身上爬,抱着他哭喊:“我没有半点脏污!他没有碰到我一根头发!”
袁瑜蓉冲过去把嚎哭的孩子抱着,又跑回来,曲二太太站在那里不动。她被吓傻了,被曲瀚侠掏出的刀子吓傻了。袁瑜蓉冲过去把她撞到了一边,她都没意见。
袁瑜蓉跌扑在他们一堆人面前,也大声的劝:“大哥!你还有嫂子,还有儿子!不要为了这种人。赔了自己一辈子!还有嫂子和孩子的一辈子!”
说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孩子往曲瀚侠身上放!方氏忙不迭的接过去,抱着孩子把自己和孩子用力往曲瀚侠身上拱。
曲瀚侠绷紧的神经终于软了,刀子掉到了地上。他抱住方氏和孩子,突然的也放声哭了起来……
一家子全都在大哭,场面心酸的叫人实在忍不住。
袁瑜蓉哭倒在曲瀚文的怀里……
曲瀚文用力的擦着眼泪,泪眼朦胧中。看到曲瀚侠也用力的擦眼泪,然后站了起来。将方氏起来,两个人抱着孩子往外走。
曲瀚文急忙擦着眼泪揽着袁瑜蓉站起来,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往外走,不知道曲瀚侠想干什么,急忙的跟上。
门口一个人跌坐在地上也在哭,是曲瀚旭,他来得晚了,但还是什么都听到了。曲瀚侠和方氏下楼,曲瀚文急忙的起他,道:“瀚旭。你先回去。”
说着赶紧跟着下楼,袁瑜蓉紧跟在后面。
没人在看里面的曲二老爷和曲二太太,曲瀚旭也没看。呜呜呜的哭着跟着下了楼,跟着来到了曲瀚侠的院子。
曲瀚侠进去拿了床小被子。将孩子紧紧的包裹住,又进去拿了一件厚氅,裹在方氏的身上,然后就什么都没拿,就往外走。
曲瀚文迎面上去焦急的问:“大哥,你要去哪里?”
曲瀚侠没说话,只是扶着方氏的肩膀,方氏抱着孩子,跟着他一声不吭的往外走。
曲瀚文急了,伸手住曲瀚侠:“大哥!你要干什么?!”
曲瀚侠站住了,看着他,声音凄凉至极:“我要离开这个地方。”
曲瀚文嗓子哽住了,半天才哽咽着道:“那也准备一下……你等等,我去准备些东西……”
“不用!我半刻都呆不下去!”曲瀚侠说了一句,看着他的眼睛,轻声的道:“瀚文,你……要保护好你的女人。”眼圈又红了,转身而去!
曲瀚文眼泪就忍不住的往下掉,袁瑜蓉想起了自己身上装了两锭金子的荷包,急忙的解下来,跟着跑了两步,叫了一声:“大嫂!”
方氏站住了,回头看她,同样的凄凉哀婉,幽幽说了句:“弟妹……你也要离开啊!”
袁瑜蓉冲过去,双手伸出去将荷包塞在了孩子的被子里,方氏看到了,愣了愣,袁瑜蓉点了点头:“我也会走,!”
方氏没说话,她是女人,毕竟要顾虑多些,收下了袁瑜蓉的荷包,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曲瀚侠了方氏的胳膊,她就转身跟着走了。
曲瀚文和袁瑜蓉都站住了,现在离开,也许是他们夫妻唯一的一条路!他们俩互相的看了看,也许,自己的路也是离开……
曲瀚侠走到了院门口,曲瀚旭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大哭着扑到曲瀚侠的脚下,抱着他的腿大声哭喊:“带着我!大哥,带着我走!”
曲瀚侠低头看着他,半天说了句:“哥什么都没有了……”
“那我也要跟着你!”曲瀚旭大哭:“这个地方我也呆不下去!我也不愿意看到那两个人!”
曲瀚文正要上前去,曲瀚侠已经叹了口气,将曲瀚旭起来,并肩走了出去!曲瀚文愣了。袁瑜蓉走上去,看他眼里就是流着泪……袁瑜蓉这时才看到他胳膊上的血痕,惊呼一声,急忙的着他往回走,进了屋赶忙的找白布给他包扎。曲瀚文呆呆的像个木偶一般任由她摆布着。
虽然没有人亡,但是家破了。
而叫这个家破了的,就是身为一家之主,道貌岸然的曲二老爷。
很可惜,他没死,袁瑜蓉一个女子。再大的劲也不可能把他的头盖骨打碎,叫他一命呜呼。所以,他只是流了血,受了伤,躺下了而已。
事情就是这么奇怪。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时候,以前的那些事就好像是被死死的尘封在什么地方,谁也别想知道。
但是一旦发生了同样的事。那些陈年往事就好像是被打开的酒一样,到处的发酵。
可能是知道真相的老奴或者什么人,在这件事发生了之后,悄悄的传开了。总之,袁瑜蓉知道了几年前这个府里发生的事情。
曲瀚侠的前妻。是个温柔美丽的女子,嫁过来的时候,曲瀚侠十八,她才十五。
曲二老爷完全是个畜生,他看到儿媳妇美貌,失魂落魄到了不能自己的地步,终于,依仗着自己的身份,强行占有了他的儿媳妇。
曲二太太很快的知道了,她自己的丈夫在干什么。她总是第一个知道,知道了之后,吵过闹过。然后,找来了不孕药。偷偷给儿媳妇吃下,免得生出不能见人的孽种。
曲瀚侠的前妻忍辱五年,就是因为舍不得曲瀚侠,想给他生个孩子,自己在了断,可是,终于在五年后的某天,知道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怀孕了,她不能接受,没法接受!五年里忍受那个禽兽的侮辱,最后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真相!她发了疯,拿着刀子去找曲二太太和曲二老爷拼命,却被他们两个合起来勒死了,然后伪造成上吊自尽……
后面的这一段,袁瑜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她觉着应该是真的。
不然,曲二老爷为什么能放任曲二太太在府里用这种药?他的姨娘们不在生养,庶子一个个的被消灭,他怎么都忍了?
曲二太太的心态,袁瑜蓉终于也了解了一些。
自己的丈夫做下这样的丑事,恐怕她的心态也扭曲了,在加上之前在和姨娘的争斗中大获全胜,儿媳妇的这件事上面,又成功的威胁住了曲二老爷,因此,她才有恃无恐,更加的变本加厉,不但是要把曲二老爷掌握在手中,就是把她的儿子们,也要一个个的掌握在手里!
也因此,她不能忍受半点违拗!曲瀚文不和云绮妍圆房,自己态度明确,这在她眼里也成了自己对她的违抗!因此,用各种手段,也要迫使自己就范!
慢慢的,也能想起很多的事情,自己刚嫁过来的时候,曲瀚文被到祠堂,自己就看到有人偷偷摸云绮妍的屁股,那时候站了一圈的人,甚至曲瀚侠她都怀疑过,但是始终没有怀疑曲二老爷,想都没想过,现在想想,也只有虚伪阴险的曲二老爷才会做那样的事。
……
曲瀚文给远在京城的曲瀚铣写了一封信,很长很长,而且是没有半点隐瞒或者隐晦,将事情一五一十全都写在了信里,用蜡封好了口,盖上自己的印章,然后交给了自己贴身的小子小豆,叫他送到京城八爷手中。给了他五十两银子,还有他的卖身契,送到了信,也不用回府了,自己回家或者另找安身立命的地方去吧!
小豆抹着眼泪去了。
曲瀚文是过了几天才走的。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曲瀚文犹豫了几天。
四个儿子,如今只剩下自己一个,虽然那两个称之为父母的人,他厌恶至极,但是始终是父母。
但是过了几天,曲二老爷有些好转的迹象,他又必须要走!
有这样的父亲,谁还能呆在家里?谁还能放心?再加上曲二太太,那样疯狂的找着袁瑜蓉的事,他怎么能放心!
袁瑜蓉依然是找了个大荷包,里面装上两锭金子,一些碎银子,预防意外的事情发生。
曲瀚文和她一起回了一趟娘家,真的要离开曲家,这件事一定要和袁家的人说清楚。
坐在车上的时候,曲瀚文眉头深锁,袁瑜蓉知道,他实在是难以启齿,她很想安慰他几句,但是话到嘴边滚了几滚,都没有说出来,因为她也不知道,袁将军和袁夫人听到这样的事情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马上叫自己回娘家?或者干脆和曲瀚文离婚?
到了袁家,小哥却正好在院门口上马,刚跨上去,就看到过来的曲家马车,小哥急忙的跳下马,曲瀚文掀着帘子跟袁瑜蓉说了一声:“是小哥。”
袁瑜蓉伸头去看,小哥已经迎上来了,脸色凝重的很,自己伸手扶她下来,并且看着曲瀚文道:“家里已经知道了……听说了一点,”他扭头看袁瑜蓉:“爹和娘吵了一架。”
曲瀚文登时无地自容的低下头,袁瑜蓉也满脸通红。
小哥本来还半信半疑,准备去他们府上看看的,现在一看两人的模样,几乎就相当于是承认了,吃惊又愤恨,连曲瀚文都嫌弃起来,皱着眉头也没有好脸,道:“进去吧!”
三人走进了院子,丫鬟已经去回禀了,不但是袁夫人,就是袁将军也亲自的迎了出来,不是欢迎他们,而是事情太严重,他们赶紧的要看看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安然无恙。
看到袁瑜蓉还是安然无恙,袁夫人立刻着她转身进了内室,曲瀚文的行礼她都是草草的点了一下头。
曲瀚文顾不上尴尬,袁将军就站在院中质问:“瀚文,你父亲……我们这边有个亲戚说……”他都不知道怎么问!
曲瀚文双膝跪倒,当院跪下,低声道:“事情是真的……我大哥和嫂子已经走了,女婿也要带着蓉妹妹离开……求岳丈和岳母恩准。”说着磕下头去。
小哥本来一听要暴跳的,但是看到曲瀚文这个样子,又觉着曲瀚文实在是可怜的很,他看向袁将军,袁将军板着脸不说话,曲瀚文也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就跪在腊月里的寒冷空气中。
098章非走不可
屋里的袁夫人着袁瑜蓉的手,轻声的问:“蓉儿,你……没事吧?”
袁瑜蓉知道袁夫人问的是什么,立刻摇头:“没事……母亲,您们是怎么知道的?”
袁夫人叹口气道:“前几天为娘正好回娘家,偏巧就遇上了云绮妍她妈!”袁夫人看着袁瑜蓉小心的说:“她说,曲家出了大事,曲二老爷是个衣冠禽兽,把以前的儿媳妇都给……逼死了……”
袁夫人着急的着袁瑜蓉的手:“这是真的吗?真的是真的吗?”她仍旧不敢相信。
袁瑜蓉一听就明白了,云绮妍他们可能是在曲府还有眼线,或者曲二太太那边的人透漏的,毕竟这件事那时候在二房院闹的大了,曲家的人虽然都知道家丑也遮蔽,但是总有像云绮妍这样恨曲家的人,会到处的宣扬。
这件事可能还会慢慢扩大,曲瀚侠是二房院生意场上的顶梁柱,突然的走了,难免会有人传各种闲话。
不过他们只知道曲二老爷的事,后面隐晦的曲二太太的事情还不知道。
这倒是叫袁瑜蓉松了口气,若是还知道了曲二太太的事情,恐怕就算是在哀求,母亲也要叫自己和曲家断了关系!
大嫂和二嫂也来了,在门口站着,袁夫人示意她们进来,两人才敢进来,进来就一边一个着袁瑜蓉的手:“妹妹,不行就回来吧。”
二嫂还勉强说了个笑话想逗大家高兴:“叫瀚文也回来住咱们家!给咱们家当上门女婿算了!”
虽然大家都没有笑的意愿,但是还都是勉强的配合,气氛轻松了一些。大嫂扶着袁夫人:“娘,坐下慢慢说。”
袁夫人点点头坐下,抬眼看袁瑜蓉在二嫂的搀扶下也去坐下,一低头间,脸看着竟然瘦了一大圈,这时才看到,脸色苍白的好像鬼一样……
袁夫人眼泪就忍不住了,歪在大嫂的怀里哭道:“这都是我害了女儿啊……”大哭起来。
袁瑜蓉刚坐下就急忙的站起来,过去坐在袁夫人的身边轻声道:“娘,您这是干什么……其实这件事和女儿有什么关系呢?只不过现在曲家比较乱而已。瀚文也是要带女儿离开曲家。这次过来就是想说这个事。”
袁夫人听了又止住哭声,怔然道:“是吗?瀚文真的要带你离开?那……能行吗?”
袁瑜蓉冷笑:“怎么不行?大哥全家走的时候,连瀚旭都不愿意留下!瀚旭还没成亲,他都不愿意留下,何况是瀚文和我……而且。现在我们就也就走了,谁能说什么?!”
大嫂急忙点头,劝袁夫人道:“是啊!想想这件事和妹妹真没什么关系。就是跟着受点腌臜气罢了……”
二嫂也赶紧道:“是啊!正好要搬出来,真的搬回家吧!”
袁夫人一听急忙的点头:“是啊,搬回家来吧!”
袁瑜蓉笑着道:“娘……您怎么也跟着二嫂瞎闹……”
袁夫人现在哪里有瞎闹的心思,板着脸正经的看着她:“曲瀚文怎么说?带着你想去哪?要不就搬回来。要不就他自己出去!你回来!”
果然!袁瑜蓉最害怕的选择从袁夫人嘴里冒了出来。
这一次,就连稳重的大嫂都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袁瑜蓉。
袁瑜蓉咬着嘴唇,想了半天斟酌着道:“娘,若是叫瀚文住咱们府上,瀚文必定是不能够。”
这个年代,对于上门女婿是十分敏感的,女婿住在岳丈家,就算不是上门女婿,都会觉着抬不起头来,稍微有点本事的人,是绝不会去依附岳丈生活的。
“若是您不放心我跟着他,叫我住家里。我想瀚文他也不好硬带着我……可是,娘,我已经是他的娘子了……”
袁瑜蓉声音哀婉。本来想说,您想分开我们?到底这话没说出来。袁夫人是爱女心切啊。
袁夫人急道:“他能去哪里?要带着你去哪里呀?”
大嫂是听出来了,急忙道:“娘,您先别急,妹夫是生意人,盐池子都曾经有过的人,手里还能没有写私房钱?难道还能叫妹妹跟着吃苦?”
袁夫人一听立刻想起了前些日子送来的那些金子,马上又道:“对了!你们还有五千两金子!我这就给你们拿去!”
“娘!”这回是三个人同时喊!
袁夫人就坐下,有些讪然:“为娘是真的着急……”
袁瑜蓉笑着道:“娘,我知道您着急,不过确实像大嫂说的,瀚文手里的钱够我们出去买个宅子,安稳度日的……何况,瀚文做生意还是很有两下子,他还有两个铺子呢!”她又笑:“哦,不是,是我和他一人一个,其中一个铺子改成我的名字了。”
“真的?!”
“真的,女儿没必要骗您。”
袁夫人终于放了心,又想到别的:“你们什么时候走?要赶快的离开那家!”现在她倒是着急起来了。
袁瑜蓉点头:“过来和父亲、母亲说了,过一两天就走。”
“去哪里?”这回是袁夫人和大嫂、二嫂同时问。
正书房,袁将军也在问曲瀚文:“你们要去哪里?”
曲瀚文脸还有些白,恭敬的道:“女婿想带着蓉妹妹先去江苏那边。”
“为何要去那里?”大哥问道。
曲瀚文道:“江苏离咱们这里不远,那边的丝绸生意红火,我本来是茶生意顺手,但是要进茶叶,都是往四川、陕西或者南边走。那样就远了,我想的是,先做着丝绸生意,等过一阵子安定了,能找到合心的伙计,就再把茶生意捡起来,不然就一直在那边做丝绸,也够我们夫妻生活了。”
他看着袁将军道:“女婿没什么本事,但是养活老婆孩子,不敢也不能有做不到的。”
袁将军没说话。小哥倒是点了点头。
大哥看向的袁将军,袁将军终于点头道:“瀚文,其实你也是有担当的人,我们今天这样,你也别见怪……”
“不敢。小婿哪里会!”
“蓉儿跟着你,你要好好照顾,到了江苏就给我们来封信。详细地址给我们,我们时不时的能过去看看。”大哥道。
曲瀚文立刻点头:“是。”
说到这里,大家就算是同意了,曲瀚文和袁瑜蓉都暗暗的松了口气。
在袁府吃了饭。两人回去。袁家的人答应了,曲瀚文是彻底的放心了。在车上就和袁瑜蓉说:“咱们回去收拾收拾,明日就走!”
“……嗯!”袁瑜蓉点点头。
马车停到了门口,曲瀚文和袁瑜蓉下车,跟着他们回去的,是袁瑜蓉的陪嫁丫鬟香菊和香梅,还有袁瑜蓉的奶娘,三个人。可以说,最贴心的都跟着去了,因此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人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等到进了自己的院子了,两人才觉着不对。院子门口站着的,是那个跟着曲二太太去尼姑庵的婆子,就是曲二太太最信任的那个婆子。看到她,曲瀚文就隐隐觉着事情不好。
进了院子。看到院子里也站着曲二太太的丫鬟,看到两个人谁也没有进去禀报,不过门口的丫鬟直接就把厚棉门帘给掀开了。
两人进去,曲二太太坐在正上首的位子,周围站了几个身板强健的婆子。看到两人进来,曲二太太沉声道:“瀚文,过来跪下!”
曲瀚文过去跪下了,曲二太太问道:“你去哪里了?”
曲瀚文朗声道:“儿子回了趟岳丈家。”
“回岳丈家做什么?”
“禀报岳丈,儿子要带着儿媳去外地做生意。”
“做生意?”曲二太太冷笑一声,今天她没有装那泼妇,而且今天她也不敢装泼妇,她看着曲瀚文道:“事情你们都知道了,你哥出去是对的,过几年这件事冷了之后再回来。可为什么要带着瀚旭?那么小的孩子带出去做什么?还有你,你为什么要走?我现在身边只有你一个亲儿!你们是都不想赡养父母了?”
曲瀚文道:“赡养父母是人之大伦,世间那不赡养父母亲的人,世人都称之禽兽。”
听到‘禽兽’两个字,曲二太太有些不自然,转头看别的地方。
“儿子出去,就算是再苦再累,也会定时给家里带银钱回来,赡养父母。”
曲二太太等了半天,竟然等到的是这样一句,她冷笑一声,终于看向袁瑜蓉:“你没娶她的时候,可是个孝顺至极的孩子!现在已经完全成了忤逆子!”
“娘你这句话说得对!像儿子这样的人,就不应该娶妻!您的四个儿子,都不应该娶妻!”曲瀚文声音很大,他也不怕人听见,反正这件事二房院上上下下都知道,何况,这周围站的全是曲二太太的心腹!
曲二太太脸终于变了,怒道:“你想叫我怎么说?你……难道想不明白?这件事是你父亲做的丑事!我是给这个家遮丑!”
曲瀚文虽然神情还算是平静,但是从他涨得通红的脸,甚至脖子,甚至耳朵后面脖子后面!站在他身后的袁瑜蓉都能感觉到,他心中的羞耻,到底有多深!
曲二太太缓和了一下语气,道:“之前的事情,咱们都不说了,你父亲现在也躺着起不来,这个时候家里的人不能走的一干二净!凡事还得有个出面张罗的人吧!瀚文,你现在是唯一留下的儿子,你不能叫你老娘抛头露面的去茶行,去做生意吧!你留下吧,儿媳妇……我也不怪罪了,你们在家,前面的事情一笔勾销,今后……儿媳妇只要能知道尊重婆婆,我就好好和她相处。”
袁瑜蓉心里很不屑!到了现在,还在摆婆婆的架子,而且还自私到了只要自己尊重婆婆就行,这样的人,心里哪里有别人!
她现在倒是真有点担心,曲二太太要是撒泼,她倒不怕,但是现在这样冷静的和曲瀚文说话,她很怕曲瀚文会一时心软,答应留下!
曲瀚文那时候要带袁瑜蓉走,确实只是因为曲二太太,现在母亲在自己的面前好言软语,几乎是在哀求自己留下,但是曲瀚文现在却怎么能留下!在知道了自己有那么样一个父亲之后,怎么可能留下!
曲瀚文一想起大哥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保护好你的女人……那凄凉到了骨髓的语气,叫曲瀚文现在一想起来,仍然是浑身冰凉,!
他磕了个头,道:“母亲,儿子不孝,叫儿子媳妇出去,儿子媳妇还有条活路,要是留下……儿子没法留下!”
曲二太太急了,声音尖利急促起来:“你怕什么?现在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你父亲……谁还敢乱来!”她看了一眼袁瑜蓉:“难道是儿媳妇非要出去?!”
“娘,儿子要是还没有成亲,必定是留下绝不会走,而且终身不娶!可是儿子现在已经娶了媳妇,您要是硬要留下儿子,儿子只能休妻!然后终身不娶,侍奉您和父亲两位老人家。可要是休了妻,害了蓉妹妹一辈子,儿子终身无子,也是不孝。”
“为什么休妻?为什么就非要把事情说得那么严重?!”曲二太太厉声打断。
曲瀚文顿了好久,才道:“儿媳妇自己一人在家,儿子担心。但是一个男人成天呆在家里守着老婆,儿子又恐人耻笑没出息……”
曲二太太气的说不出话来!瞪着他半天,才道:“你担心什么?我不是说了,你父亲……”
“儿子担心的事情多了,担心父亲出丑,也担心母亲遮丑!”
……
曲二太太在也说不出来了,看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曲瀚文再次的磕了个头:“母亲,儿子现在就带着儿媳走!”他知道,现在不走,等到明天,曲二太太必定又会使出手段叫他们不能走!虽然他必定是会走的,但是他实在不想在这里多呆!
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家里,这个生他养他的人面前,他一刻都不愿意多呆!
099章做亲
曲二太太还是不说话,曲瀚文就站起来,转身去看袁瑜蓉,袁瑜蓉脸上带着欣慰的神色看着他,曲瀚文正要叫香菊进去收拾,曲二太太冷冷的道:“好啊,你娘都快要给你跪下了你还要走是吧?非要当个忤逆子不孝子不赡养父母是吧?你那么有本事,走吧!现在就走马上就走!”她勃然厉色,站起来指着门口:“马上给我滚!我的东西一样不许带!看你有本事能挣个万贯家财回来!带着你的心肝宝贝马上滚!”
曲瀚文道:“母亲,儿子什么也不拿,可儿媳妇的陪嫁是儿媳妇自己的东西,那总可以拿吧?”
曲二太太厉声道:“进了我曲家门,就是我曲家人!人都是曲家的,东西自然都是!没什么自己的不自己的!”她冷笑:“你要是有出息,就给我净身出户!”
曲瀚文顿了顿,跪下磕了三个头:“母亲保重。”站起身转身着袁瑜蓉的手就走!
满院子的下人,静悄悄的看着曲瀚文和袁瑜蓉两个人身无长物,连一个包裹,换洗衣裳都没带的走了出去。
香菊和香梅还有奶娘毫不迟疑的跟着,她们不可能也不会留下。
曲二太太在身后气得发抖,曲瀚文还没有走出门,就听见身后传来曲二太太凄厉的哭声:“老天爷啊------你收了这个忤逆子吧------”
曲瀚文浑身颤抖,但是着袁瑜蓉的手却紧紧的,很紧很紧。脚步坚定的终于出了大门!
曲二太太长了声音正要哭嚎,那个婆子走了进来。急匆匆来到她的身边,凑上她的耳朵道:“太太,奴婢知道,七爷还有个铺子没卖呢,上一次二老爷就是从那里将卖盐池子的银子搬了回来,七爷这会儿什么都没有,还能这样走,必定是依仗自己还有铺子,您去铺子把他的银子收起,他手里没银子,怎么走?”
曲二太太一怔。问道:“在哪里?”
“就在离城门不远的那条街!”
曲二太太迟疑都没有迟疑,立刻就往门口走去!
“备车!”
……
她们坐着马车,到了铺子的时候,曲瀚文和袁瑜蓉还没有来到这里,曲二太太下了车。进门看是张普,就冷哼了一声。
张普在茶行就和曲瀚文关系比较好,这个谁都知道!
“张普。七爷来过没?”她和蔼的问道。
张普还不知道曲瀚文净身出户了,看到曲二太太来,虽然惊讶,但还是礼数周全的上前行礼。听见问急忙回答:“回东家太太,七爷今天没过来。”
曲二太太便道:“张普。七爷和你关系最好,今天七爷要是来你这里,你帮我劝劝他,叫他不要出去……你知道不知道,七爷要出门?”
张普顿了顿,已经明白了!他是个生意人,多精明!一听这话赶紧笑着道:“东家太太,鄙人就是个掌柜的,说白了就是个大伙计,东家的事哪轮得到我说三道四。”
曲二太太一听。这个人明明是已经和曲瀚文说好了的!她变了脸,厉声道:“来人!去给我把银柜砸开,把里面的银子搬走!”
几个婆子管家立刻答应了一声往里走。张普哪里容他们这样!急忙阻拦道:“东家太太,您可不能这样,您家里有什么事。东家您们自己商量,要是在铺子乱砸,可是要吃官司的……”
曲二太太冷笑:“我倒要看看,我儿子怎么把老娘送到衙门!”
张普还在阻拦,加上两个伙计,可怎么拦得住七八个人,这些人都是有备而来,全都带着斧头,进去就是‘乒乒乓乓’的一通砸!
张普又气又急,却干着急没办法,他不能真的去报官!转头准备和曲二太太讲理,但是一看曲二太太那不讲理的样子,就泄了气,只能赶紧吩咐伙计去找七爷!
伙计刚窜出门去,迎面就看到曲七爷领着七奶奶的手过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丫鬟一个婆子,几个人都是走了,伙计也顾不上看东家不对的地方,冲上去喊道:“东家!您快去看看吧!二太太领着人去铺子,进门就叫把银柜砸了搬银子!”
曲瀚文一听真惊了!他能挺直了腰板净身出户,确实依仗自己还有两个铺子,去铺子拿些银子,买宅子做生意,还是不成问题的。现在一听老娘连他的后路都抄了,怎么能不急!放开袁瑜蓉的手对她道:“蓉妹妹,你们慢慢过来,我先去看看!”
袁瑜蓉点点头,曲瀚文就跟着伙计飞跑去了。
其实这里已经到了铺子门口了,远远的袁瑜蓉就看见铺子里一大堆的人,嚷嚷的都引起了逛街的人的注意,慢慢的在铺子门口围起来看热闹。
袁瑜蓉身后摸了摸自己腰间别的那个荷包,喃喃的道:“袁瑜蓉啊袁瑜蓉,有时候我真的不得不佩服你……你咋这么了解嫩婆婆尼……”
身后的香菊和香梅互相的看了看,心里想,奶奶不会是气得不对头了吧?
等她们几个进了铺子,张普为了不叫人看笑话,赶紧命伙计将铺子门关上!
曲瀚文看着曲二太太的人将银子搬出来他们自己抬着,气急了道:“母亲,你就是这样,儿子也还是要走,”
曲二太太冷哼:“走!你身无分文,还领着几个拖累,看你能去哪里!”她确信曲瀚文是没有银子了,就气壮了很多,抬腿就往门外走:“要是现在跟着回去,我还能原谅你,不然,今后也别回来!也别想着在跟家里要一个铜板!”说着仰着头领着一帮人搬着银子气昂昂的走了。
张普急的对曲瀚文道:“东家!那是咱们两个铺子所有的周转银子!拿走了可是一文钱都没了!”
曲瀚文怔怔的站着,半天才去坐在椅子上:“她这是逼着我叫我不能离开曲家!”
“东家……”
“就算是这样,我也一定要走!”曲瀚文怒道:“就是要饭也要离开那里!”
袁瑜蓉过去坐在曲瀚文的身边,轻声问:“所有的银子都拿去了?”
曲瀚文点点头。仰脸看张普:“张普,你是什么时候进的货?”
张普道:“半个月前。”
“还有多少存货?”
张普现在也看出来了,曲二太太是别的办法留不住曲瀚文了,才跑到铺子来这么一手的,叫曲瀚文回去要银子,恐怕是不可能,因此叹口气道:“也是刚够半个月的货……真要是没法办法,也能进货,我还有几个相熟的茶商,赊欠点货卖倒没什么。还是能周转起来。不过……东家没带银子出来?”他看曲瀚文的样子也像是没带。
“我你不用管了。能赊货就行,记着,别赊多,半个月的货就行。”
“是,”张普点点头。
曲瀚文扭头看着袁瑜蓉对张普道:“我有个事跟奶奶商量,你先到前面去等会儿。”
张普急忙点头去了。
曲瀚文看香菊三个人在门口站着。他声音压低了些,轻声对看着自己的袁瑜蓉道:“蓉妹妹,奶娘她们三个……恐怕是不能带的……”
袁瑜蓉有点吃惊。急忙的把腰间的荷包接下来,轻声道:“七哥哥,我这里还带着两锭金子,预防……正好带身上的。”
曲瀚文惊喜了一下。笑着点点头:“你倒是聪明,我身上也有点……咳咳。不过咱们还是不宜带着她们。现在不是以前,有花不完的银子,身上的银子有限,花一点就没了一点,到了那边还要收棉花。而且,带着那么多女人上路,容易被盯上……”
袁瑜蓉明白他的顾虑,她是个没出过门的,自然是听曲瀚文,但是这三个人都不是一般的下人。一个是她的奶娘,那两个丫鬟跟她情同姐妹,虽然从来没说过。
“全留下吗?只带一个不行吗?”
曲瀚文轻声问道:“带谁?奶娘?咳咳。长途跋涉的,你也不忍心吧?香菊和香梅。倒是香梅稳重很多,可是,不带香菊带上香梅……”
他话没说完,袁瑜蓉已经明白了,只能沮丧的点头:“知道了……但是她们三个怎么办?送回娘家吗?”
曲瀚文看着她摇头:“蓉妹妹,不能在去你娘家了……要是知道咱们的情形,只有两种结果,要么你留下,要么咱们俩都留下……可是我不愿意留在袁府。”
袁瑜蓉了解的点头:“我明白,但奶娘她们总的找个去处吧?”
曲瀚文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突然笑道:“这倒是巧了……”
“怎么?”
曲瀚文低声道:“我这两个伙计倒是都没成亲,不如就把香菊她们给这两个伙计,他们都是住在这后院,奶娘便也可以留在这里,做饭也好,帮忙也罢,三个人还能在一块儿互相的扶持。”
虽然曲瀚文觉着这个主意好极了,但是袁瑜蓉却有点难以接受,这就把两个人的终身定下了?这……这也太草率了吧?
“可是,香菊她们愿不愿意?要是不愿意呢?”
曲瀚文奇道:“主子给安排婚事,还有不愿意的?”他看袁瑜蓉脸上有不忍的神色,明白了,笑着道:“蓉妹妹,其实香菊她们俩跟了我的伙计,绝对愿意。因为若是在府里,只能配个下人,下人还是奴才,可我这两个伙计都是自由身,跟了他们不用给人当奴才服侍别人,也能自己过小日子。”
袁瑜蓉还是有些犹豫:“你那两个伙计……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别的要求,长相啦,薪俸啦……”
曲瀚文笑了,道:“我把她们俩叫进来问问!”
袁瑜蓉还没来得及阻止,曲瀚文已经扬声喊:“香菊,你们进来一下!”
三个人全都进来了,曲瀚文就道:“今天的情形你们也看到了,我和你们奶奶是要去远一点的地方的……这就不能带上你们了。”
香菊、香梅还有奶娘红着眼圈全都的跪下了,香梅道:“奴婢们都知道,奶奶若是不能留,奴婢绝无怨言。”
袁瑜蓉没明白,曲瀚文笑着:“不是要卖了你们,我这个店里两个伙计都没成亲,你们俩就留下来给他们做老婆吧,他们都是住在店后面,你们成了亲也就住在这儿,奶娘你也留在这里,给做饭也好,收拾也好,帮个忙,还能少了你一口饭吃?”
香菊和香梅本来以为会被卖呢!没想到一下子能出嫁,还有了好归宿,两个人眼圈都还红着,又红了脸。
袁瑜蓉在旁边看着,一看两个人是千情万愿的意思了!心中只能点头,自己还是没有适应这个年代啊。
曲瀚文还有心思开玩笑,笑着摸摸下巴道:“怎么配呢?”他看袁瑜蓉:“蓉妹妹,你说怎么配?”
袁瑜蓉笑着嗔他:“我哪知道……你的两个伙计我都没注意……”
曲瀚文一拍腿:“有了!两口子过日子,要性格搭配好,比方说,香菊是个急性子,就要配个慢性子的,不然两口子性子都急,还不天天打仗?”
把香菊说的满脸通红,奶娘笑嘻嘻的点头。
袁瑜蓉很刮目的看他:“你说的很对呀!”
曲瀚文得意道:“有主意了!一会儿我叫两个伙计进来,走前面的,配给香梅,后面的,配给香菊!”说着扬声喊:“张普!把两个伙计叫进来!”
两个丫鬟都红了脸,却又关心起来,互相的看看,不约而同全都去看门口。
一会儿两个伙计一前一后进来了,进来赶紧行礼:“见过东家!”
东家没说话,只是笑,袁瑜蓉看香梅和香菊两个人都红着脸低下头去,看来是愿意。两个伙计被笑得有点莫名其妙,互相看了看,心里想,东家这样,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两人犹豫着是不是就跪下,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屋里人不一样的表情。
100章新的思路
曲瀚文就笑着道:“两位大喜啊,”
两个伙计愣住,然后其中一个笑着问:“东家,小人们喜从何来?”
曲瀚文就笑着道:“喜从何来?自然是东家这里来!你们出去吧,把张普叫进来。”
两个伙计全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了一下,只能又出去。一会儿,张普进来了:“东家。”
曲瀚文从怀里抽出来一个荷包,就是袁瑜蓉给他做的丘比特荷包,倒把张普的注意力吸引了,眨着眼睛使劲瞅了瞅上面绣得什么。
曲瀚文从里面掏出一叠纸,道:“张普,你给办个喜事,”说着将三张纸打开看了看,分别得给香梅三个人,嘴里跟张普说着:“香梅,就是这个丫头,配给小张,香菊配给小李,你给做主办婚事,奶娘留在院里,帮忙干什么都行。”
张普急忙的答应,笑着看了两个丫鬟一样。
袁瑜蓉急忙对奶娘说了一句:“奶娘,你要是想回家去,也可以回去……”
曲瀚文点头:“嗯,想回去就叫回去,从你账上支十两银子。”他笑着看奶娘:“不过现在还没有,等过几个月吧。”
奶娘急忙的点头:“是。”
张普也答应着:“是。”他看着曲瀚文:“东家,您什么时候走?”
曲瀚文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明天吧,今天也晚了。明一早走,你一会儿叫个伙计去找船。”说着从荷包里又翻出点碎银子笑着道:“现在手头紧,就别包船了。和人拼一块儿吧。”
张普一一答应着,双手接过曲瀚文的银子,转身去了。
这边香菊等人才找找空给曲瀚文和袁瑜蓉磕头道谢,然后起来收拾后院,就是上次曲瀚文住的那个屋子,收拾出来今晚上他们俩住。
曲瀚文去前面,轻声问张普:“对面宋宪博有什么动静?”
张普摇头:“这小子是个奸商,什么手段都能出!咱们现在也不做酒楼生意了,只零卖。”
曲瀚文道:“暂时先饶过他,等我回来慢慢跟他较量!”
后面院。奶娘和香菊等人边收拾边问袁瑜蓉:“姑娘,要不老奴回一趟袁府?您这样和七爷什么都不带,换洗衣裳都没有,怎么走啊?”
袁瑜蓉摇头:“不行,回去就知道了……七爷不愿意。”
“可是……”
“没事。七爷和我手里都还有些银子,七爷做生意也是顺手,不会叫我吃不上饭的。”袁瑜蓉笑着道。
奶娘叹气。
凑合了一晚上。第二天曲瀚文和袁瑜蓉两个人,告别的张普还有几个丫鬟伙计奶娘,踏上了自己单过日子的路途。
两人来到江边,看订的船已经在江边候着了。两个人上了船,那船夫就过来收剩下的钱。曲瀚文从荷包里翻出一百文钱递过去:“大叔,什么时候开船?”
那船夫笑着道:“在等一家人就开船!”
曲瀚文点点头,着袁瑜蓉找了船尾坐着,袁瑜蓉坐在里面,曲瀚文坐在她的外面。
船里还做了几个打扮体面的人,大部分是男的,女的也有,不过都是丫鬟或者媳妇婆子的打扮。
那穿短衫的,给的船钱少,就只能坐在船舱外面。
两人低声的说着话。
“蓉妹妹。这船走很快的,过了午时就能到苏州。”
袁瑜蓉点点头:“嗯……咱们就在苏州?”
“收棉花要找下面的村子,有个地方叫石棉村。我曾经去过那个地方,认识那里的一个村人,咱们先去他那里租了房子过年,等过了年收了棉花,不过棉花是要九月里收的,过年的时候基本上是都卖完了。”
“那怎么办?”
“石棉村是种棉花的大村子,棉花多,村里人有卖不了的就自己织布……先去看看吧,若是收些布匹上来也行。”曲瀚文笑着着她的手:“跟着我你放心,绝不会叫你吃不上饭。”
袁瑜蓉就抿着嘴笑。
旁边的一个老管家模样的笑着道:“小夫妻倒是恩爱的很。”
两人都看过去,曲瀚文笑着搭讪:“老人家这是要去哪里?”
“松江府!给主子家送几个丫鬟。”老管家一直旁边,果然坐着几个才留头的小女孩儿。小孩儿旁边还坐着个婆子,想来是牙婆一类的人,上上下下的打量袁瑜蓉。
袁瑜蓉不由自主的皱眉,曲瀚文往前坐了坐挡住那个牙婆的眼神,笑着问老管家:“松江府出什么?”
老管家看了看曲瀚文笑道:“小哥难道是生意人?”
曲瀚文点点头。
老管家就打开了话匣子道:“松江府是江南最富的府!出产可多了,蚕丝、桑业最是发达,每年那养蚕种桑的人家,就是辛劳半年玩半年,也能落下不少的银子。至于那带着织机的丝绸大户,更是不得了,银子就像是流水一样的进自己的荷包!水鱼也是高产,什么本事都没有的人,靠着湖每天的捞些鱼虾去卖,也不愁吃穿!”
曲瀚文听那老管家吹嘘,心里好笑,但是面上装成很羡慕的样子:“老人家,您府上就是做生意的吧?”
老管家立刻摇头,并且很不屑:“我们沈府是官家!我们老爷是堂堂四品,松江府的布政司正堂老爷!”
“哦,老人家尊姓?”曲瀚文赶忙很羡慕的问道,不过布政司好像是从四品……这老家伙真的是顺嘴吹。
“姓沈!”沈管家觉着找到了个知己,手舞足蹈的高谈阔论,袁瑜蓉在里面不出声的听着,听曲瀚文一边捧着沈管家。一边把人家家里的事打听的清清楚楚,就是沈家有几口人都打听出来了。
沈管家高谈阔论了一路,到午时船停靠苏州码头,沈管家还很意犹未尽,看曲瀚文下船了还在招手:“小官人,若是到松江府,只消说是认得沈府管家的,总有人会照看你一二。”
曲瀚文笑着挥手道谢,袁瑜蓉问道:“照看一二是什么意思?”
曲瀚文大笑:“那老管家胡吹你也相信!”
袁瑜蓉道:“咱们现在去哪里?”
“先吃饭,然后买些换洗的衣裳。乡下这些东西都是买不到的。”
袁瑜蓉点点头,跟着他来到一个卖船点的小摊子前,船点,实际是一些小吃的综称,因为苏州水运发达。来往做生意,当官办事的人都是坐在船上,因此会经常在船上几天。那船家就发明出一些小点心小菜品,综称船点,慢慢的发展开了,就有在岸上卖船点吃食的。
曲瀚文要了四个糯米鸡。两碗芝麻糊,草草的吃了。那糯米鸡和芝麻糊都是南方口味。重甜,而袁瑜蓉却喜欢吃辣,因此虽然觉着糯米鸡还算是好吃,不过吃了一个就不吃了,另外三个全叫曲瀚文吃了。
两人吃了饭,就找了个一般一点的成衣铺子,曲瀚文从荷包里掏出几百文钱,买了几件成衣,又买了件厚棉袄,两双棉鞋。两双绣鞋。
袁瑜蓉道:“还要买棉被、褥子,洗脸盆、木碗……这些过日子马上要用的。”
曲瀚文失笑:“对啊,虽说去的村子就产棉花。可今晚上睡觉就要盖被子呢。”
两人又去卖棉絮的店铺买了一床被子,一床褥子。和前面买的衣裳等物捆结实背在背上。至于为什么买一床,曲瀚文的意思,银子现在不凑手,还是省着些花……
袁瑜蓉也没说什么,确实要省着些花钱,其他的吗……顺其自然吧。
洗脸盆那些的就不用买了,到了地方再说,雇了辆马车就往石棉村跑,冬天天短,到了酉时,已经天黑了,终于在天完全的黑透之前,到了石棉村。
曲瀚文给了车夫十文钱,叫他将两人送到了村口的一家门口,下了车立刻就去拍门:“张大叔?张大叔?”
屋里隐隐的亮着昏暗暗的油灯,一会儿,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举着油灯出来:“谁呀?”
曲瀚文笑着道:“张大叔!还记得我不?就是去年和我大哥来这里收棉布的曲瀚文。”
这一家的围墙都是篱笆围成的,只有半人高,基本上起不到遮挡的作用,只是能围起来表示里面是他们家的院子罢了。篱笆中间有一道门,门上面是茅草搭了个门檐,木门两边用结实一点的芦苇捆在篱笆上面,这就算是个大门了。
那个人走到了跟前,袁瑜蓉才看出来,是个四十多岁的人,穿着件黑棉袄,走到两人面前用油灯将两人照了照,重点的照了曲瀚文,终于认了出来,恍然道:“是曲家七爷啊!”赶紧去开门。
曲瀚文笑着道:“不敢不敢。”
篱笆墙上面的木门打开,张大叔将两人让进院子,惊喜的叫:“曲七爷你怎么来了?这黑灯瞎火的……怎么这会儿来了?”
屋里已经走出来一个差不多岁数的妇人,急忙的道:“先进屋再说吧,外面冷着呢!”
张大叔也赶忙的道:“哎呀你看我!赶紧进屋进屋!进屋再说!”又吩咐那个妇人:“快去在点一盏灯,炒两个菜!”
妇人答应着去了,这边曲瀚文和袁瑜蓉进了屋,里面黑的都不敢乱走,直到张大婶有点了一盏煤油灯,屋里才亮了那么一点点。
袁瑜蓉此时才看清楚,屋里正在吃饭,桌上摆了一碟豆腐干,一碟腌咸菜,两碗小米粥,还有几个馒头。
张大婶手脚麻利的很,曲瀚文和袁瑜蓉刚坐下,她就已经炒了一碟炒鸡蛋端上来,另外还端了两碗米粥,两双筷子,放在桌上。
曲瀚文急忙站起来道:“大婶也来坐着吧!”
张大婶笑着看张大叔,张大叔却不理她而是看曲瀚文道:“七爷,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张大婶将她的碗筷拿走了,不知道躲哪里吃去了,曲瀚文只能坐下道:“张大叔,叫我瀚文或者老七都行。是这样,在这附近做生意,耽搁了些时候,赶不及回去了,就想着顺便能收点棉花或者棉布再回去。”
“这可怎么好!今天都腊月……”张大叔仰起脸想了想:“腊月初六了!这可赶不回去了?”
曲瀚文点头:“是啊!要不怎么能找到张大叔这里来,实在是要在这里过年呢!对了,大叔,上次来住的屋子,现在赁给别人没有?”
张大叔笑着道:“大过年的谁在外面呀!空着呢!正好七爷住吧!”他看了看袁瑜蓉:“这位是?”
曲瀚文笑着道:“这是我娘子,刚成亲。”
袁瑜蓉急忙乖巧的叫了一声:“张大叔!”
叫的张大叔手足无措,赶忙的推桌上的炒鸡蛋:“吃……吃鸡蛋!”
曲瀚文就对她道:“吃吧。”
袁瑜蓉点点头,听着曲瀚文和张大叔边说边吃,两个人吃的也不多,每人喝了碗粥,就放下筷子。
这边张大婶已经将那个屋子收拾出来了,曲瀚文就把自己的被褥铺上,低声对袁瑜蓉道:“今天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你先歇着吧。”
袁瑜蓉问道:“你呢?”
“我再去和张大叔聊一会儿……问问村里今年棉花的收成。”
可能张大叔家只有两盏油灯,此时两个人在屋里,连灯都没有,黑乎乎的各自对着黑暗说话。
袁瑜蓉没出声,曲瀚文在黑暗中就笑着道:“你是不是害怕?别怕,这边和他们住的隔壁只隔着一张板子……我们说什么你都能听见。”
袁瑜蓉咬住了嘴唇,她也觉着累,听他这样说才放心,摸着黑上了床,躺下的时候对曲瀚文道:“你也……早点歇着。”
黑暗中,曲瀚文笑了一下,出去了。
袁瑜蓉睡得床也不是正经的床,好像是板子搭成的,稍微一动就‘咯吱咯吱’响,害的她连翻身都不敢,生怕动作大了,把床板压塌了掉下去。
这个屋和隔壁张大叔的屋子果然是只有一块木板,袁瑜蓉此时躺在床上,闻着新被子里面的棉花散发出来的棉絮味道,听着曲瀚文和张大叔的说话。
101章收棉花
那个屋里,两人说话的声音清晰可闻,
“大叔,今年棉花收成怎么样?”
“今年年景好,老天爷帮忙,收成好得很!唉,收成好了,棉花价就上不去,到我们这里收棉花的人,把价格压得比去年少一半!”
“喔?那村里的人都卖了吗?”
“有些卖了,那越是收成好收得多的人家只能卖了,也有没卖的,着了气,要自己纺布出来,等布商来收。”
曲瀚文声音微微有些兴奋:“这样的人家有多少?”
“不少!村里几乎家家都留了棉花自己纺布,棉花价格卖不上去,就留下自家人力能纺出来布的数,尽量织出来棉布,看布商能不能把价格给高些。”张大叔道:“七爷,你想收棉布?我们家都有几匹呢!”
“嗯……大叔,你估摸着,村里能纺出来多少了?”
张大叔的声音顿了顿,大概是在算,过了一会儿才道:“秋天收了棉花,两个月的时间纺布,我老婆子一个人织出来六匹多一点……人家女儿多的能织出来十几二十匹……怎么也有三五百匹吧!”
“嗯,那倒是还行,要是少了就没意思了……”
“七爷,你打算多少钱收?”
“呵呵,大叔,你多少钱卖?”
“这个……”
“大叔,你先不忙给我说价钱,这样,我明天走走看看。要是能和村里的人谈成,按照给他们的价钱,每匹给你在加十文,你看可好?”
张大叔的声音透着高兴极了:“好好!哎呀,我老婆子还织着一匹,明天叫她赶赶!”
“嗯,越多越好!”
“这就是七匹,比人家能多七十文前!哈哈,七爷,赁房子的钱不用给了!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哎。那哪行!一码是一码,别转了半天叫大叔吃亏!这个钱我们该给!”
“嘿嘿,那样啊……嘿嘿,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呀,下回我还来收棉花呢,”
……
袁瑜蓉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还听见那边说着明年收棉花的事……
虽然很累,但是睡得并不沉,身边一传来动静。袁瑜蓉就醒了,刚动了动,曲瀚文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吵醒你了?”
袁瑜蓉急忙往里面挪了挪,轻轻的嗯了一声。
曲瀚文躺在她的旁边。轻笑着道:“事情可能有些变化……原来今天收成好,棉商给的价太低。好些人家都留了棉花自己纺棉布,想等过了年布商来收。正好咱们收了,直接去松江府卖……就在那里过年吧。”
袁瑜蓉轻声道:“过年买棉布的人多吗?”
“当然多了!”
“现在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谁家到年跟了才买布?做衣裳不也的要时间?”
“嗯……不过快一点还能赶上年货尾……咱们现在是赶早不赶晚,过了年,虽然从容,可是布商大量的采购了棉布跟咱们抢生意,必定是不如年前去卖好。就是辛苦些,自己的年过不好了。”
袁瑜蓉在黑暗中点点头:“嗯……那就赶紧吧。”
曲瀚文翻了个身,看着她,袁瑜蓉都能看到他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蓉妹妹。这是咱俩头一回同床共枕……”
袁瑜蓉抿着嘴,过了一会儿才道:“嗯,是头一回……你和人家已经两回了……”
曲瀚文愣了一下。才想起她说的是云绮妍,不由得讪然。低声埋怨:“你怎么还提……那个人今后不准提了!”
“我才不乐意提咧,就怕有人放不下……”
曲瀚文突然往里凑,床很响的叫了一声,把袁瑜蓉吓得一缩,曲瀚文就凑过来,伸手把她抱住:“我放不下的人是你……”因为要搂抱的舒服一点,就调整了一下姿势,那床板就‘咯吱咯吱’叫个没完,把曲瀚文后面的话都咯吱没了。
两人谁也不敢在动,过了好一会儿,曲瀚文才低声埋怨:“这叫什么床啊……明天还是收了棉布去松江府吧,这要是睡到过年,我非难受死不可……”
“腊月了啊!说话也不忌讳,呸呸呸,童言无忌!”
“什么呀……”
两个人都低低的笑了,头一次搂着睡觉,曲瀚文很想在干点别的什么,无奈这床板实在不是做运动的床板,只能像是两具僵尸一样搂着,不过嘴可没闲着,说会儿话就堵一会儿,在说会儿话,在堵一会儿……
“……蓉妹妹,要是这样,咱们就不用等到二月了吧……”
“嗯?”
“我说,不用等二月,咱们就……”
“……嗯。”
“你说什么?”
“……”
躺到了曲瀚文的怀里,袁瑜蓉倒是踏实了,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依然是被床板‘吱呀吱呀’的声音惊醒,睁开眼就看见曲瀚文正在轻手轻脚的下床,她动了动,曲瀚文立刻回头,看她醒了无奈道:“这床板……”
袁瑜蓉笑着坐起来:“我也该起来了……”
“下雪了。”曲瀚文就不在蹑手蹑脚的,起来就走到窗户前。
袁瑜蓉坐起来,看到窗外面果然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在看屋里。这才能看清楚这个屋子里的摆设。
墙边靠着个桌子,桌子边摆着几个大缸,上面盖着竹子的盖板。盖板上放了个葫芦瓢。就只有这样了。
她在看门,这才明白,曲瀚文说的和隔壁隔着块板子是什么意思。这个屋子应该和隔壁是一间,只不过在中间隔上了板子,当成两间房使。
张大婶已经起来了,在外面忙来忙去的,曲瀚文从糊的严严实实的窗户往外瞧,也只能看见白色的一片。
袁瑜蓉晚上睡觉的时候,把荷包解下来压在枕头底下,这会儿就掏出来叫曲瀚文:“七哥哥?”
曲瀚文回头。看到她手里拿的荷包,便笑着走过来:“我看你藏了多少?”
袁瑜蓉打开,里面两锭十两的金子,还有些散碎的银子,两锭金锭二百两。银子有十两左右。曲瀚文看着笑了:“蓉妹妹,我真佩服你,有时候你可比我聪明多了。”
“你那带了多少?”袁瑜蓉问道。
曲瀚文笑。然后贴着她的耳朵道:“一百两左右吧……五十匹的话,我这边的银子够了,金子你还是藏好。”
他离开一点,把外面罩的长袍掀开。指着里面的皮裘袄道:“就这一件也值千两。”
袁瑜蓉倒没想到能值那么多:“不会吧?买的时候还没那么多……差不多的,穿过的还值钱?”
曲瀚文点点头:“做成衣裳的自然比皮子值钱……手工好啊。”他笑了笑。道:“我出去洗脸,今天要去村里转,收棉布,你就在屋里等我。”
袁瑜蓉点点头:“好。”
曲瀚文出去胡乱的用凉水洗了洗脸,冻得直哆嗦,饭也没吃就出去了。他是心里着急,要是今天能收上来,明天赶到松江倒还不算晚,可是偏偏下了雪,何况。村里纺布的情况是听张大叔说的,真实情况如何,他还不知道呢。
张大婶还以为他们夫妻俩要很晚才起来呢。等袁瑜蓉出去梳洗,才听说曲瀚文走了。她就一直念叨:“饭都没吃呢……”
给袁瑜蓉熬得稀粥,馒头和咸菜,很不好意思的说:“乡下没东西招待……”
袁瑜蓉摇头笑着道:“大婶不用客气。”她吃饭,张大婶就在屋里织布。袁瑜蓉也是个好学的人,再说出来自己挣饭吃,自然是多一样手艺好一点,听到了织机响,急急忙忙的吃了,把碗送到厨房,找了半天找到个水缸,里面的水一半都结了冰,她舀出来一些,凑合的洗了碗,揣着冰凉的手赶紧过来看张大婶织布。
张大婶也是急着想织出来第四匹布,看她吃完了急忙要去收拾,听袁瑜蓉说已经收拾了,就哎呀哎呀的不好意思,袁瑜蓉道:“大婶不用客气……这织机怎么摆弄?”
张大婶只好放慢速度,边织边教她,袁瑜蓉看了一会儿,就觉着自己会了,不过张大婶急着织布,她也看出来了,只能先忍着不亲自动手试试,就在旁边一直看着。
中午曲瀚文都没回来,到了下午天慢慢要黑的时候回来了,回来才说,棉布已经订好了,张大叔帮着去外村找马车去了。
正说着,张大叔回来了道,马车也找好了,说定了五十文,明日寅时就过来。因为要一家一家去装货,还要赶雪路。
张大婶终于在天黑前赶出了一匹,一共是七匹,收别人的都是三百文一匹,他的是三百一十文,七匹两千一百七十两文,再加上两日的食宿六十文,曲瀚文就凑了个整数,给了两千两百五十文,二两银子,二百五十文铜钱。这可把两口子高兴坏了,二两多银子呢!他们乡下人能用几个月!
晚上的时候,附近的几家就把自己的布匹送了过来,主要是急着把银子拿到手,而这样曲瀚文明日就能少跑几家,当然是两全其美的事。
袁瑜蓉在旁边看曲瀚文一匹一匹的检查,银子交给了她,曲瀚文点头说好,她就付银子,心里还挺佩服曲瀚文,他到底是常出门的人,身上带的全是散碎的银子铜板,像现在就用上了,要是自己,收一家棉布给人一两银子,自己一下掏出个大金锭,非把人吓坏不可。
再说,自己和瀚文两个孤身在外,就算是村民朴实,这防人之心也不可无啊!
后来大家知道现在就开始收,倒是远的都送了过来,曲瀚文干脆也就敞开了收,这样明天不用跑了,只是辛苦了袁瑜蓉和张大叔两口子。一直忙到了深夜,门口送布匹的人才没了。
袁瑜蓉心里算着帐,一共收了五百零七匹,付出去一百五十二两银子,在看手里的,还有大约七八两左右,再加上自己荷包里的,碎银子应该还有十七八两。
明日给车钱、赁房子,再买些家什用具,等等的应该够了。记着到了松江府要找银铺把两锭金子换成碎银子。
上床的时候,已经子时过了,两个人都累的不说话,曲瀚文觉着自己刚闭上眼,就进入了梦乡……
不过也就是闭了一下眼,却又被吵了起来,耳边响起一种‘吱呀吱呀’的声音,他迷迷糊糊的以为是袁瑜蓉要起来,感觉自己眼皮重的都睁不开,却硬是使劲的睁开了,睁开眼在黑暗中茫然了好一会儿,才发觉,怀里的袁瑜蓉一动没动,‘吱呀’的声音是从隔壁传来。
他深深的叹口气,喃喃自语:“这精神头也忒好了……”
怀里的袁瑜蓉一动不动,不过曲瀚文就是感觉她也是醒着的,自己睡这么沉的人都被吵醒了,何况是睡觉很轻的袁瑜蓉!
他悄声说着:“上一次我和大哥来,也是这样……这老两口也不害臊,真当隔壁睡得是死人呢!”
袁瑜蓉咬住嘴唇就是憋着,生怕笑出了声,被这小子知道自己没睡着,更说些疯话……
曲瀚文却已经知道她没睡着了,低声道:“你说他们那床板是不是和咱们的一样?早知道这么结实……我也豁出去了……”
袁瑜蓉终于忍不住了,低低的笑了出声,曲瀚文急忙的嘘了一声:“小点声……上次我没忍住笑出声,隔壁的动静就戈然而止,然后半天,才听见张大叔低声叫‘哎呦……坏了……’”
他不叫袁瑜蓉笑,偏偏还没完没了的说,袁瑜蓉也怕自己在笑出声,死死咬着嘴唇,在被子里用力的掐他。
不过因为实在是冷,两人穿的都很厚睡得,曲瀚文一点没觉出来疼,还自言自语着:“快别闹腾了……在闹腾,我,咳咳,我,我……明儿我把床板拆了。”
袁瑜蓉终于忍不住把头埋进被子,笑出了声……
102章新生活
第二天两人早早的起来,曲瀚文起来的时候,两个眼圈都是黑的,再加上这段日子消瘦了不少,看着好像突然的老了几岁。
马车来了,曲瀚文和张大叔,车夫三个人把棉布往车上搬,袁瑜蓉也帮不上什么忙,捆好了被褥,就站在旁边看。曲瀚文在家的时候,就是个纨绔的少爷,懒得连坐都不愿意坐好,但是现在,看着他一趟一趟的从屋里扛了布匹出来,寒冬腊月的,额上却出了一头的汗,袁瑜蓉心疼的心都抽抽。
终于搬完了,和张大叔、张大婶告别,两人坐上了车,一起松了口气。曲瀚文笑着道:“下回再来住他们家,我一定找人把他们家的床板修一修!”
袁瑜蓉瞟了一眼前面的车夫,没有说话只是笑。
这辆马车本身不大,还是那种没有车厢的,因为如果是带车厢的,是装不下五百匹棉布和两个大活人的。这会儿曲瀚文和袁瑜蓉高高的坐在布匹上面,迎着泠烈的寒风……
曲瀚文身上的热汗很快就化成了冰凉的冷气,他打了个哆嗦,问袁瑜蓉:“冷吗?”
袁瑜蓉刚要摇头,曲瀚文已经伸手把她进怀里,他外面披了一件披风,就裹住她的身子紧紧的搂着。
袁瑜蓉除了耳朵和手之外,还真没觉着冷,本来她身上就穿着一件狐狸皮的棉袄,两人在苏州城买的棉袄又给她套上,下面的裙子也是,棉布双裙已经很厚了,但是为了遮挡那好料子。又加了一条百褶裙,看起来简直就是圆滚滚的,上车的时候,都是曲瀚文从后面连抱带推把她给弄上去的。
不过这寒风里,两人搂抱着不但身体暖和,连心里也暖和的很,曲瀚文穿的少很多,但是怀里踹了个热乎乎的人体暖炉,暂时倒是也没觉着冷。
下雪路滑,车夫把马车赶得很慢。过了午时才到了松江府,按照曲瀚文的意思,先找个客栈住下,房子慢慢的在找,但是袁瑜蓉就想赶紧的找好房子。能安稳的住下。
当然实在要是找不到,只能先住客栈。
不过还好,那个车夫还认识一个中人。将他找来,那中人一听两人要找房子,立刻就领着去看。大过年的,各地做生意的丝绸棉布上全都回家了。空出来的房子实在不少!
车夫好人做到底,一直着几个人在城中转。转到了酉时,曲瀚文才看中了一个院子。
这里离集市很近,而且是个独院,跟前面房东的院子是有围墙隔开的,而且没有其他的门,只有个正门。曲瀚文现在出门带着老婆,自然是万般都要小心注意,
不过价格是真不便宜,一年要三十两银子,还要一次就付一年,签一年的契纸!说出来把曲瀚文吓了一跳。跳起来着去袁瑜蓉的手转身就往外走:“快走!这是要抢呢!”
那中人急忙的住,笑着道:“小哥性子真是急!谈生意谈生意,自然是谈一下才好!”
曲瀚文道:“要谈也是有谱的时候谈。这离谱到了如此,怎么谈?”
中人道:“小哥你说多少?”
“周围人家。这样的院子不过都是十二三两左右,而且还能三个月半年的付,这个院子,我顶多给十八两,半年先付九两!”
中人便道:“实在是少了,小哥在和小娘子商量一下?”
曲瀚文道:“你且去问问房东,我这个银子给的也不少。”
中人无奈的便去了,曲瀚文回头着袁瑜蓉的手继续转着看,袁瑜蓉现在看出来他很想要租这个院子,便轻声问:“十八两房东能愿意吗?”
曲瀚文摇头:“够呛……不过二十三四两应该差不多……看房东和中人黑不黑了。”
一会儿中人过来,说房东说的,二十六两,一点都不能少的。曲瀚文心里清楚,这个中人在里面挣了钱,不过他实在是看中了这个院子,便搓着下巴道:“二十六两太贵了……不过车山还有一车货,倒是不想再找了。”
中人急于做成这笔买卖,大力的劝着:“是啊,眼看天黑了,去客栈也要几百文银子呢!不如就在这里吧!”
“只是现在却找不到搬运的小工,这个院子又实在贵了些,我还是先去客栈住一晚,明日再说吧。”
中人实在害怕夜长梦多,便自己拍着胸脯:“我来帮小哥搬,!这有什么说的!只是这院子确实不能便宜了!”
曲瀚文这才勉为其难的点头,于是中人找来房东写了契纸,当场将银子交割,手续办妥,这边房东便收了银子,给了一把大门上的锁和钥匙便去了,一会儿还叫了个使女来,拿了些木盆、笤帚、抹布什么的过来帮着打扫。
中人在契纸上按了手印,就和曲瀚文还有车夫一起将车上的棉布往屋里搬。使女将盆放在屋里的角落,就要出去,袁瑜蓉急忙叫住笑着问:“这周围可有卖吃的铺子?”
使女指了一下外面:“胡同口就有一家。”
袁瑜蓉看大门开着,三个人轮流的往屋里搬着棉布,应该没什么事,于是从荷包中翻出了一点碎银子,自己走出去,探头看,果然胡同口有一家,迎街开着窗,窗沿下吊着两只红长条的灯笼,灯笼上面写着朱记。
袁瑜蓉沿着墙角走过去,里面是个三十多岁的伙计,看到她急忙问:“小娘子要买什么?”
袁瑜蓉看这一家什么都有,糯米鸡、卤豆腐,于是买了四个糯米鸡,称了两斤糖水。水袋里的水早就喝完了,那个院子虽然有水井,但是却没有桶,正好糖水还是热的。
提了东西往回走。就看见车夫赶着马车正要离开,看到她还打了声招呼,袁瑜蓉说了声谢谢,马车走了,曲瀚文正在门口张望,看到她就笑着跑过来:“你怎么跑出来了?”
“我去买点吃的,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袁瑜蓉提了提荷叶包着的糯米鸡。
曲瀚文笑着着她进了院子,拴上院门,两人进屋。
这个院子实在是不大,好处就是个独院而已。院里正南三间正屋厢房厨房,院里连个耳房都没有。这样的院子,在曲府的时候,也就是个普通一点的管家住的,就是有脸面的管家。也是个带耳房的院子,耳房里也要住一个伺候他们的下人。
不过两人现在都很满意,最起码有了个安定的住处。屋里有个桌子。两人坐着吃了糯米鸡喝了糖水,曲瀚文就起身在棉布匹堆里找。
袁瑜蓉上前问:“你找什么?”
曲瀚文道:“我在收的时候,有一家织得布特别好,看起来是比别人家用的棉花多。有两匹还是三匹的,我找出来咱们自己用。”
袁瑜蓉点点头。那个侍女送来了一盏小油灯,此刻点燃了,屋里还是昏暗的很,袁瑜蓉将被褥打开,铺好了,这才觉着屋里面冷的好像冰窖一样。她回头看曲瀚文,曲瀚文可能是因为干活,倒没觉着冷,连外面的棉袍都脱了。
曲瀚文将那三匹棉布找了出来,已经累得不行了。昨晚上本来就没睡好,今天又做了一天的搬运工。当了十几年的七爷,还真没这么累过。也没水洗,两人只能将就着上床。褥子薄了,被子也薄了,上面盖上两人的皮袄,棉袍,互相搂着,曲瀚文几乎立刻就睡着了。
袁瑜蓉还在心里算着,棉布三百文一匹收上来,曲瀚文说年下能卖八百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真能卖八百文,一匹就挣五百文,五百匹挣二十五两银子……这也就是赶上过年,又凑巧石棉村的人家好些纺了棉……
很快也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曲瀚文就起来了,自己给自己挣吃饭钱,果然是勤奋!起来胡乱的洗了洗,出去看了看天,袁瑜蓉也起来了,他进来说了一声:“我出去街上转转,看看有没有人收。”
袁瑜蓉点头,然后道:“今天要去买很多东西呢,家里要用的。”
曲瀚文有点犹豫:“我可能顾不上,”
“我去买。”袁瑜蓉笑着道:“我叫房东的使女领着我去买。”
曲瀚文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笑着道:“也好……不过小心些,莫要叫人拐了去。”
袁瑜蓉笑着白了他一眼:“我是小孩儿啊?!”
“小孩儿都比你们妇人难拐!小孩儿的家人看得紧。”曲瀚文笑,在门口看了看天:“我真的要出去了。”拿起窗台上放的一把钥匙:“出去锁上门。”
袁瑜蓉点头:“好。”
曲瀚文就跑了出去,袁瑜蓉在后面看着他出了院门,急忙的将自己收拾了一下,带着所有的碎银子,将院门锁了,来到房东的院子门,房东是有门房的,上前和门房说了一声,是昨夜赁了他们隔壁院子的租客,想找昨夜过来帮忙的使女。门房边叫她等等,这边自己跑了进去。
一会儿,那个使女就出来了,听说是想请她陪着去买东西,想了想,进去找人说了一声,还换了身衣裳,笑着挎了个篮子出来了:“正好我们也要买些东西。”
她看袁瑜蓉是一个人,笑着问:“用不用找个下人跟着?你要买多少东西?”
袁瑜蓉想了想摇摇头:“不用了,看到需要的就买,还不知道能买多少呢。”
使女边领着她一起往街上走,袁瑜蓉客气的询问她的名字,使女说自己叫春花。
袁瑜蓉就想起来,方氏有个婢女也叫春花,不由得就想起方氏来,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现在怎么样了……
春花指着相反方向的两条街道:“这边是卖菜的,米面都在这条街上,那一条街是卖用的东西的,木盆木碗,家什用具都有。”
袁瑜蓉想想,吃的可以先凑合。用的是必须要先买的,于是就说去买用具的街,春花领着她往那条街上走。
走了一路,买了一个大木盆,木碗、木勺,木桶,看到用的就买上,放在木盆里,跨在腰间。
再往前走,卖了木炭。一个铁盆,两个油灯,一些灯油。碰到个布料铺子,进去买了两床褥子,一床被子。这就有点抱不动了。伙计帮她把被褥捆成个团,她叫人把带子系成两条,双肩背在背上。使女和伙计都看着她怪模怪样的。
袁瑜蓉也不管人家奇怪的眼神,这样背上了,手里跨个大脸盆,觉着还能买点东西。就继续往前走,又买了些零零碎碎住家用的东西。剪刀,针头线脑这些也买了。
盆已经很重了,她觉着有点跨不动了,就和侍女转身往回走。到了胡同口卖糯米鸡的地方,又买了几个糯米鸡,两斤糖水。
到了这里已经拿不动了,硬撑着回到院门,院门还锁着,曲瀚文还没回来。
她一身的蓝布衣裙,蓝布包着头。什么首饰也没带,再跟着一个使女,一路上倒没有怎么引人注目。
开了院门进去。把东西放下先歇了会儿,就立刻开始收拾。把褥子和被子铺在床上,躺上去试了试,感觉软和了很多,软和了就觉着暖和,不想昨晚上,就好像是睡在冰冷的木板上一样。
麻利的将买的东西摆在屋里各个角落,想了想跑到厢房,看曲瀚文已经将那三匹好一点的棉布拿了出来,她又捡出来一匹,和那三匹放在一起留着自己用。这一匹先捡了两长条下来,中间在剪开,就成了长方形的四块手巾,过去搭在木盆上两块,一块放在桌上,一块去放在厨房。
厨房灶、铁锅、水缸都有,不过都是空的,冰锅冷灶,这些都不着急,明天在买做饭的家伙什,
出来将铁盆放在床边,买的木炭捡了两条放进去,等晚上了就点上。
这个正屋也就是睡觉的屋子,也是直通一间,只不过在中间有个镂空木头的月亮门,将屋子分成了里外,不过里面就很小了,放张床,前面基本上就只有几步宽的地方了。镂空门出来的外间,还能放下一张桌子,几把凳子,放了这些东西,基本上也没什么地方了。袁瑜蓉左看右看,觉着进门就能看见里面的床,实在是没有卧室的感觉,于是将那匹剪下来几块抹布的棉布又剪了两米下来,踩着凳子挂到了门上,这样,里外间总算是分了出来。
下来在看看,门帘是白色的,实在是不好看,于是去将包裹翻了翻,翻出在苏州买的一条红色的长围巾来,于是用针线略略的缝了缝,将围巾缝在了门帘上,凑合弄出一点喜气来,等再去买东西,就买些红的布来妆点一下这个门帘。
快午时了,还没有看到曲瀚文回来,袁瑜蓉自己吃了一个糯米鸡,喝了点水,到底是心急的人,想想还有一下午时间,难道就这样坐着?于是揣了银子,还是蓝布包头,这一次因为不好意思再去找使女陪着,她还围了个蓝布围巾,把脸遮挡了一半,这才锁上院门出去了。
这一次就往卖吃的街走,走了半条街,买了十斤米,十斤面,一些咸菜,两条腊肉,重的提不动了,才往回走。
回来看到院门开着,急忙往里跑,就看到曲瀚文站在院子里正在转磨磨,看到她回来松了口气迎上来:“你可回来了……”
语气倒没有埋怨,不过看出来很着急。伸手接袁瑜蓉手里的东西。
袁瑜蓉笑着道:“着急了?你没看到前面买的那些东西?”
曲瀚文把米面往厨房提,道:“看到了,所以才没出去找你。”
“生意谈的怎么样?”袁瑜蓉跟在后面问。
曲瀚文道:“只要是卖布匹的铺子都愿意收,不过价钱压得很低。”
“都是多少?”
“一个给三百三十文,一个给三百文。”
“啊?!”袁瑜蓉吃惊的叫:“怎么给那么少?”
曲瀚文将东西放在厨房的厨案上,道:“他们是看着快过年了,我要是卖不脱压到手里,过了年给他们就更不值钱了。”
“那怎么办?”袁瑜蓉道。
曲瀚文想了想道:“一会儿我去街上支个摊自己卖!”
“那能行吗?”
“行!为什么不行。”曲瀚文道:“他们铺子里一匹卖一千文,我卖八百文,不信卖不出去!”
袁瑜蓉就点点头:“好,先吃饭吧,吃了饭再去。”
两人过去将桌上的糯米鸡吃了,喝了汤水。曲瀚文找了块屋里原来就有的大床单,可能是上一任房客留下的,袁瑜蓉收拾了就放在了一边,想着什么时候还给房东的,被他捡出来,就用床单捆了七八匹棉布,抱着出门。
袁瑜蓉在后面喊了一声:“你在哪里?一会儿我去找你。”
曲瀚文没回头道:“就在卖布的那条街。”
他出去了,袁瑜蓉这边将刚刚厨房买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厨房灶台底下还对这些木柴,应该也是上一任房客留下的,袁瑜蓉看了看,突然想,其实收拾收拾,今晚上就能做饭了。
103章古代城管
袁瑜蓉在屋里看了看还缺什么,油盐调料没买,其他的都有了,在买些菜和肉就行了。这一次不用买很多东西,累的拿都拿不动的。
想好了就行动,依然是用围巾将脸围住,锁上院门出去,沿着墙角走到胡同口,再顺着墙角玩卖吃的那条街目不斜视的走去。
明朝的民风虽然没有唐朝那么开放,但是因为明朝的开国皇帝很有个性,因此他的这个朝代,也又很多很有个性的规定。例如,妇女的地位方面,明朝就是一个仅次于唐朝,妇女的地位比较的高的朝代,妇女地位高,束缚就少一些,开放一些,上街逛的,买东西卖东西的女子就多一些。人们见怪不怪,也没有像电视上面演的,女人一上街,就有恶霸上来调戏。当然,首先你女子要端庄,不要到处乱看,风骚和轻佻写在脸上。若是那样的女子,估计人家会以为是窑姐。
袁瑜蓉顺着墙根走到街上,买了油盐酱醋,两个小盆,几个小碗小蝶,到街口称了两斤猪肉,一斤嫩笋,一斤豆腐干,为了庆祝新生活的开始,还买了只鸡,叫杀好提溜着。
袁瑜蓉买好了东西,穿过这条街走向那条卖用品的街上,老远就看到曲瀚文在一个卖针头线脑的货郎边上,那个大床单摆在地上,棉布就摆在脚下。
袁瑜蓉离老远就数了数,他带出来的是八匹,现在还是八匹。她忍不住的心里叹气,笑着刚往上走着,就看到对面过来几个人。
一看就不是好人的那种人。
那三四个人明显就是冲着曲瀚文去的。袁瑜蓉立刻站住了脚,
曲瀚文也看到了,转头看着那些人,还没等人上来,就跳到街上笑着迎上去道:“几位大哥好!看着像是衙门的?”
最前面的那个看他挺懂事,脸色也不算是很差:“你小子哪来的?谁让你在这里摆摊的?”
曲瀚文‘哎呦哎呦’的笑着上前:“谁能叫我在这里摆摊……”凑上去声音就压低了在说什么。
袁瑜蓉在这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些人一看就是城管!啊不!收保护费的!她心里急得直叫:曲瀚文!好汉不吃眼前亏,再说,你在人家街上摆摊,给点保护费很应该啊,你可千万别傻乎乎的逞英雄……
事实证明,曲瀚文确实不是英雄。也一点没想过要逞英雄,从他在袖子里掏了半天的动作上就能看出来,这小子在掏钱……
那些人不知道是怎么接过去数的,大庭广众的,毕竟不是恶霸。没有把铜板在手里颠两下然后很嚣张的说:这么点够干啥?然后上去捣毁某人的摊子……
那些人只是在说:“正经要去衙门备案!才能在这里摆摊。”
“是是是!小人这不是正想去呢吗!”
“快点去!”
“是!”曲瀚文答应的声音很大。
街上有些摊主看到那些人来了,卷起摊子背在背上跑,那些人看到了。指着大声喊着就跑去追了。
袁瑜蓉赶紧的先跳到一边儿,免得把自己给撞到一边儿去。
那些人跑过去,她就急忙的走过去,曲瀚文还笑着跟那些人在挥手。看到她走到跟前才笑着道:“又买了这么多东西?”看到她手里提的鸡和猪肉,挑眉道:“你要下厨?你会做饭?”
袁瑜蓉笑着道:“不知道……试试吧,按照咱们出去炖鸡的水平,那样的应该能做出来。”
曲瀚文看她眼睛在笑,眼睛下面都被挡住了,伸手把围巾给她包严实点:“那快回去吧,怪冷的。”
“还早呢,我陪你呆会儿。”袁瑜蓉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个买的桶里,然后站在他旁边:“冷不冷?”
曲瀚文没有回答,反而是冲着她很意味深长的笑。
“你笑什么?”袁瑜蓉问道。
曲瀚文笑着凑近点低声道:“蓉妹妹,我觉着你今天特别不一样?”
袁瑜蓉想了想,道:“确实不一样。我头一回包的像个蒙面大侠……”
曲瀚文笑得打跌:“不是……不是!我是说……”是什么还没有说出来,就有个人走到摊前蹲下看布,曲瀚文立刻热情的笑着道:“这是今年秋天才收的棉花纺出来的。每匹布里都多放了有一斤棉花!”
那个人伸手摸了摸,笑着问:“怎么卖的?”
“您是要一匹还是要多少?我这儿最少论匹卖。几尺几尺的可不卖。”
那个人瞪大眼:“一买就要一匹?谁家能买那么多?”
曲瀚文就摇头了:“散开不卖。”
那个人就很不高兴,嘀咕着走了。
袁瑜蓉有点着急,着曲瀚文的胳膊悄声道:“要不散开一匹两匹的卖呗,卖一点是一点,!”
曲瀚文笑着摇摇头:“那样卖到猴年马月去?你不用急,今天卖不了没关系,多站两天,总有买的多的人来。若是拆开了,那就真的成了尺寸布头,更不好卖了。”
袁瑜蓉心里着急,但是又觉着曲瀚文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只能不说话了。
那帮子城管又回来了,曲瀚文急忙的说道:“你让开一点,要么装成买东西的。”
袁瑜蓉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可能是害怕知道自己和他是一家子,真的调戏?感觉小商小贩就是捏在他们手中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于是赶紧的让开了一点,假装的看旁边卖针线的摊子。
城管们有些扛着架子,有些手里拿着别人的货物,还有一个居然挑了一单子的菜,看来是收获颇丰。几个人说笑着往回走。
路过曲瀚文的布摊,好像忘了这回事一样,走了过去。然后一个人突然想了起来,叫了一声:“哎!你怎么还没去?”
袁瑜蓉心就提到了嗓子眼,那卖针线的小货郎低声道:“可千万别去!去了不把你剥层皮下来不算完!”他对袁瑜蓉说着:“就我这小摊子,一个月收我五两银子!我这些东西拢共加起来也不值五两!要不是他们,我还能在这儿?早回去过年了!”
曲瀚文在那边笑着跟那个冲他喊得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城管不知道听了什么,反正脸色慢慢的在变好。最后甚至还点了点头,对曲瀚文招呼一声走了。
袁瑜蓉奇怪之极,看那帮子人真的走远了,这才过去问曲瀚文:“你刚刚和那个人说什么?”
曲瀚文笑着低声道:“我说……要是去了衙门,银子是跑到当官的那儿去了。老哥哪里捞得到?不如每天到我这里来逛逛。”
袁瑜蓉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苦笑道:“没想到……还有你这样请他们来的?”
“那也没办法,总比去衙门被盘剥的强!咱们现在是小本经营。进去可就出不来了!”曲瀚文道。
袁瑜蓉瞟了一眼那个哭丧着脸的针线货郎,点了点头。
又有两个人过来询问棉布的价钱,一个还是一听不零散卖就走了,另一个倒是问了整匹的价钱。曲瀚文报了八百文,那个人没说话就走了。
天越发的阴了起来。曲瀚文仰脸看了一下,道:“今晚上有可能下雪。”
袁瑜蓉却在想别的,悄声问道:“那价格……不能便宜点吗?薄利多销就是了。”
曲瀚文听了她的话还挑挑眉,笑着道:“薄利多销,那是长久生意,咱们这是一锤子的买卖,那样就没意思了,何况,咱们也没那么多的时间,过年前要是卖不掉这些棉布。只能放着等明年过年了!”
袁瑜蓉想想也是,棉布也不是吃的那种东西,放放就坏了。真要是卖不了,就留着明年卖好了。两个人手里的银子,还不至于这单子买卖赔了就吃不上饭了。
想到了这里,心也宽了一些。
再陪他站了一会儿,就觉着脚冻得不行了,她身上穿的很多,一件套一件的,但是脚上却不能一双套一双,就穿了双棉布绣花鞋,这会儿已经没知觉了,只能双脚跳着驱寒。
曲瀚文立刻就轻声对她道:“你回去吧,站着多冷。”
袁瑜蓉也站不住了,点点头,拿上买的东西,对他道:“天一昏你就回来吧。”
曲瀚文也点点头,看着她裹得臃肿的身体慢悠悠的往回走,摸了摸脸,这才发现自己的嘴巴一直咧着,都要咧到耳朵根去了。
袁瑜蓉开了院门进去,返身先把院门拴上,这才进了屋,三间房是各自单开门的,正中间的是睡觉的房间,左边的是厢房,放杂物的,右边的是厨房,袁瑜蓉将东西放进厨房,提着新买的水桶去院里的水井打水。
袁瑜蓉虽然是没干过这些活,不过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虽然磕磕绊绊的,还是提了一桶水上来,急忙的拎回去倒进锅里,再将柴火放进灶中点燃,水稍微热一点,就将锅还有先买的家伙什放进去洗刷了一边,才拿出来冲了,这才重新倒了水进去烧。
拿出买的小锅,舀了几勺米放进去洗了洗,坐在旁边的小灶上面蒸。
大锅里的水开了,舀出开水,兑着凉水将肉、鸡还有菜洗了,切了切,看看天色,准备下锅炒。
热油放肉,炒了个竹笋肉片,煎了个豆腐干,炖上鸡,依然是什么都不放,只放盐。等鸡汤滚了的时候,曲瀚文回来了。
听见拍门声,袁瑜蓉飞一般的跑到院门口问:“是谁?”
曲瀚文在外面回答了一声,她这才赶紧的开了门,曲瀚文背着布进来,耸耸鼻子笑着道:“好香!”
袁瑜蓉身后去接布匹,曲瀚文让了一下:“你哪拿得动。”说着就往屋里走,袁瑜蓉闩好门,跟在后面数,数来数去还是八匹。心里叹气,直接去了厨房,将烧好的水舀在大盆里,兑点凉水给他端过去:“洗洗吧!”
说着擦了桌子,过去将炒好的菜端到这边的桌上,鸡也捞了出来,鸡汤里面扔了点葱花在舀出来,端过去,然后盛了两碗米饭。
曲瀚文看着一桌子的菜真的是很惊喜,袁瑜蓉将放了木炭的铁盆端到厨房,从灶里用铁剪捡了一块燃烧着得木棍,放在木炭中间,然后端过来。
曲瀚文跟着她问道:“还有要端的吗?”
“没了。”袁瑜蓉笑着,洗了手过去坐在他的旁边。
“蓉妹妹,我真的是很惊讶。真没想到你会做饭!”
袁瑜蓉仰头:“我会的东西多了,你就慢慢惊讶吧!”
曲瀚文失笑,拿起筷子先吃了一口竹笋炒肉。点着头道:“味道很好!”
袁瑜蓉到底关心买卖的情况,问道:“今天没卖是吧?问的人多不多?那些城管……那些衙门的人,你给塞了多少?”
曲瀚文想了想:“好像是有一两多吧,反正是身上的碎银子全给了。今天没卖。问的人也不多。”他笑着安慰袁瑜蓉:“没事,等明天就有人买了。我觉着!”
“你要记账啊!进货花了多少,经营中间花了多少都要记下,不然这一趟买卖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都不知道!”
曲瀚文苦笑:“我也知道啊,但是……哎,蓉妹妹,要不你帮我记吧,我在外面卖了几匹,花了什么钱,你记上帐。”曲瀚文笑:“做我的账房先生!”
袁瑜蓉一点都没有推让:“好啊!”
“你倒是不谦虚……不过记账可要记清楚了,光识字不一定能记好帐呢。”曲瀚文看她信心满满的样子。笑着道。
袁瑜蓉嘴巴咧了咧表示知道了,心里想,开玩笑。这是我的本行!姑娘我是科班出身,学历高到你这个老古董跳着脚也够不着……
这顿饭也是两人进入腊月以来,吃的最好的一顿,最起码全是热的!袁瑜蓉心里算了算,腊月里半个月过去,自己和曲瀚文都没有吃顿热乎饭。
曲瀚文正好也在说:“今年咱们才成亲第一年,一块儿过年的第一年,居然连腊八粥都没喝上。”
袁瑜蓉没接这个话茬,这话说起来,没话说……
曲瀚文也是随口说说,说了就撂下话题,专心的吃饭。一桌子的菜、肉吃得干干净净。袁瑜蓉收拾了刷洗了碗筷,封好了灶。
曲瀚文在院里不知道找什么,院墙那边靠着一辆缺了轮子的破车,他过去左右的看。
“你看那个做什么?”
曲瀚文道:“我看能不能做个架子,布匹还是要摆在架子上,摆在地上人家不仔细看会觉着东西不好!”
袁瑜蓉进去,今天正好买了笔墨纸砚,就将买棉布用的钱,雇车、孝敬城管的钱全记下来,先记了个流水账,等明天去买了账本,回来好好记账。
曲瀚文在外面叮叮当当的一会儿,就回来,弄了一手的泥,冻得直跳脚,急忙的先去木炭盆上面烤了一会儿,才去洗了。
袁瑜蓉去泼水,一出门觉着不对,脸上凉凉的,仰头一看,漫天的雪花就好像是飞舞的棉絮一般飘落了下来。仰着脸看了一会儿,脸上和身上已经落满了雪,冰凉的感觉穿透身上的衣物,直接就接触到她的肌肤,叫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急忙的将水泼了,返身回去。
“下雪了。”袁瑜蓉进门赶紧转身将门关了拴上。
虽然这间屋子还分了里外间,但是并没有门隔着,中间只有一道门帘,门要是关不紧,从门缝吹进来的冷风,能一直吹到床上,把整个人都冻透了!
曲瀚文正要往床上坐,一听这话就站起来凑到窗户上去看。
“好事还是坏事?是不是摆不了摊了?不过买棉布的人应该就多了吧?”袁瑜蓉问道。
曲瀚文轻声道:“要是一直下当然摆不了……不过这雪应该明早上就能停了。”
“七哥哥,明日还要出去买些东西,我和你一起出去吧。”
“好……还买什么?”
“账本。还有过年的东西,我还想看看,织机哪里有卖的?咱们买些棉花回来我织布吧?”
曲瀚文本来还在看窗外,听见这话笑了,转过身来看着她:“不用!咱们还没到你要织布卖钱的地步!”他笑着走进她:“你怕吃不上饭呐?”
“不是,”袁瑜蓉嘴硬:“我是……闲着没事……”
曲瀚文走到她跟前,道:“做饭就行了,每天我回来能吃顿热饭,心里就高兴地很!”
“那好吧。”袁瑜蓉也不知道织机多少钱,要是成本太高还是算了吧,还不知道自己学会没有呢!要是不会,再花很多银子把织机买回来,那才是赔本的买卖呢!
“过年多买点东西吧!”曲瀚文笑着道:“这是咱们俩都一次一块儿过年,怎么也应该把东西置办齐备了,这窗户上贴上窗花,门上贴对联……对了,这门帘换了吧,换个大红的!”
袁瑜蓉看了看道:“这些现在买迟了吧?是不是已经买不着了?这个门帘别换了,我明天去买点红线,在这上面绣几朵大红花儿就好看了。”
104章洞房
曲瀚文看她心比较重,就笑着,着她的手两人坐在炭盆旁边,全都伸出手去烤火,他把自己的想法全说了:“咱们这次收的棉布很好!棉花本身丰收,再加上是村民们自己织的,都不会像一些作坊织出来的,掺了别的东西不说,棉花用的也不够分量。所以说,卖八百文一点都不贵。只要是稍微懂一点的人都能看出来,所以咱们不用急,真的年前卖不了就放着明年卖。咱们还有二百两本钱,做点什么都够咱们俩吃饭了。”
袁瑜蓉叹口气道:“你到底是老江湖啊,我还嫩着呢,手里有点货,恨不能马上就卖出去变成银子……”
曲瀚文被她的形容逗笑了,伸手挑了一下她的下巴:“你呀,确实很嫩!”
袁瑜蓉不由得红了脸,心里想着,自己这算是勾引么,算么?但是看看曲瀚文的样子,显然是没有成功,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曲瀚文的脸在炭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声音也低沉了一些:“明日还是要买些木炭,下了雪,木炭可能会贵,咱们这个屋子又冷。”
袁瑜蓉突然想了起来一件事,急忙从身上翻找了半天,才把荷包翻出来递给他:“你明天去找个银铺换成银子吧。”
“碎银子已经用完了?”曲瀚文问道。
“差不多了。”袁瑜蓉道:“本来以为用不到这个,可是这院子租的比预想的要贵,还是换了吧,总是要用到。不如早换了,别等过年的时候,银铺关了门在着急。”
曲瀚文点点头,接过去拴在自己的里衫扣子上。
他看袁瑜蓉说那个话的时候,眉头下意识的皱着,想了想站起来伸手袁瑜蓉:“你过来咱们数数咱们现在的身家。”
袁瑜蓉一下没反应过来,被他着去了床边坐下,怔然的看着他。
曲瀚文将外面的青布棉袍脱了,里面是一件貂皮袄,这件也脱了。袁瑜蓉这时才发现,曲瀚文里面的长衫腰间居然还带着两块玉佩。
曲瀚文将玉佩接下来递给她,指着一块方形青绿中间带了一点红的玉佩:“这一块是春秋青龙攒珠,这一块玉佩也值三、五万银子。”袁瑜蓉心里惊叹!春秋的?这要是到了后世,恐怕几千万吧……
曲瀚文指着另一块道:“这一块金蛇吐信。年代不远,宋朝的,不过这玉珍贵。很少有这种橙黄色通透的玉,因此这个跟那个差不多一样。”他笑着道:“再加上你给我置办的皮袄纨素凌布衣裳,我这身怎么也值个十几万两了。”
袁瑜蓉不但是眼睛睁大了,连嘴巴也张开了。是啊,自己怎么就那么笨。找珍贵的玉佩带上多好!又省地方又不容易被发现!
曲瀚文笑着道:“这下子放心了?就算是真的没饭吃,随便当一样,也够一辈子吃饭了。”
袁瑜蓉笑着点点头,确实觉着自己的心‘咚’的一下,彻底的落了地,感觉身子都无比的踏实起来。
曲瀚文看她的神情就晓得了,摇着头笑:“女人啊……”
“女人怎么啦……女人就是需要安全感……”袁瑜蓉忍不住说了一句现代语言。
不过这话好像在古代也通用,曲瀚文并没有多么的惊讶,笑着伸手解她的颌下盘扣:“现在看看你的身家……”
虽然他好像很正经,但是袁瑜蓉还是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咳咳。这句好像是废话,谁来解自己的扣子,紧张也是应该的。怎么会莫名其妙呢。)
她有些慌乱,不知道怎么办好。就傻呆呆的任由他将外面遮人耳目的蓝布袄给解开了。不过因为穿的比较厚,还没有到很紧张的地步。
里面露出的是在苏州买的一件短棉袄,袁瑜蓉比较怕冷,手脚总是冰凉,虽然穿的已经很多了,但是到了苏州曲瀚文还是第一件事给她买了个棉袄。这件棉袄比较普通,直接脱了。
里面是一件麝鹿皮比甲。比甲,可不是现代的马甲,虽然也是没有袖子,但是比甲和长衫一样的长,到膝盖的,一件麝鹿皮比甲,怎么也值五六千两银子。比甲上面还是盘扣,曲瀚文不紧不慢的帮她解开,露出里面的狐皮袄,再解开,脱了,袁瑜蓉就紧张起来,急忙的往后撤,结结巴巴道:“我我……我身上就穿了两件皮袄……”
曲瀚文将几件皮袄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喃喃的说了句:“咱们应该买个柜子,不然这些衣裳没地方放。”说着转过身来,依然是伸出手解她的扣子。
“我……”袁瑜蓉刚说了一个字,曲瀚文就轻声道:“这么晚了,要睡了。”没等袁瑜蓉半推半就一下,就被推到了……
曲瀚文欺上来,喃喃的道:“被子里真冷,明天买个手炉……”说着又把她推进被子里,这才轻轻的吻住她……
清凉的气息侵入她的嘴唇,缠绵在她的舌间,萦绕遍了她的口鼻,和她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唇舌的缠绕使身上的温度迅速的升高,被窝里面,慢慢的热气蒸腾起来……
袁瑜蓉耳边还听见曲瀚文欲盖弥彰的喃喃的说着别的……
“里面的衣裳也要做几件……你会做么?”
袁瑜蓉迷迷糊糊的,似呻吟又似询问的‘嗯’了一声,曲瀚文听得浑身一个激灵,已经迫不及待了……
本来还想说两句别的,把她的注意力引开,但是现在他自己的注意力都没法集中,全在身下这柔软的娇躯上……
不管了……要是不愿意就来硬的……
曲瀚文想着,直起身将自己的衣裳剥的干干净净。急忙的就剥身下人的衣裳……
一会儿却又传来嘟囔:“你到底穿了多少……”
袁瑜蓉觉着身上很热,热的她自己也很想脱……确实穿的多了……她迷迷糊糊的想,张开眼,就看到曲瀚文**的胸膛,半撑着身子,用力的在她的身上……脱衣裳。
她眼睛很自然的看下边,一碰触到剑拔弩张的某部位,脸烧得好像要着起来,急忙用力的闭上眼,还在想:我怎么这么色……为什么要看那里……
等了一会儿。没觉着身上一凉,反而是曲瀚文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好像郁闷的要爆炸了,袁瑜蓉睁开眼,看曲瀚文脸涨得通红。她的眼光不由自主的又去看下边……
“蓉妹妹……”曲瀚文突然叫了一声,把袁瑜蓉吓了一跳,脸真的着起火来!偷看被抓住了!
曲瀚文着她的手往她自己身上摸:“这件……这是什么?怎么脱……”曲瀚文顾不上欲盖弥彰了。本来他觉着很顺利,但是最后一件了,怎么都弄不下来……
袁瑜蓉摸到了主腰……呃,这个时候叫主腰。但是她是按照后世的乳罩来做的主腰……实在是最里面的内衣,穿着古时候的实在不习惯。上下都觉着空荡荡的,实在没有安全感……
于是自己给自己做了一件,扣子就在后面……
她坐起来,嘟囔了一句:“你怎么这么笨……”
曲瀚文浑身都在冒火,看着她白皙秀美的脖子,雪白的双肩,最后那件惹人恼的衣裳,偏偏还很小,根本包不住她破涛汹涌的前胸……看到她双手伸到后面,然后那件该死的小衣松了。曲瀚文伸手一扯,那件小衣就到了他手中,他顺手想扔了的。但是……
咽了咽口水,看着眼前出现的美景。他将小衣放在鼻下闻了一下,邪邪的笑:“真香……”
袁瑜蓉看他出现了电视上反派才会有的动作,嘟囔了一句:“我没看错吧……原来你骨子里就是个色胚反面角色……”
“没错……”色胚一个饿虎扑食,很痛快的将她扑倒,双手按压在胸前,本色毕露的邪笑:“真软……”
袁瑜蓉被揉的疼了一下,心里还想:肉搏……要开始了么……
肉搏开始了……半柱香的功夫了,某人才发现,光顾着种草莓了,还有一块地方没露出来……
急忙的伸手扯裙子,心里还想,裙子下面……没什么怪衣裳了吧……
还是怪,出现一片白布,两边系着绳子……白布上面还绣着个大脚印……曲瀚文一头雾水,怎么……这是……伸手扯绳子,好在这一次没什么技术含量,一扯,绳子松了,终于,把她剥的精光了……
曲瀚文的手在她修长的腿上来回的摸着,扳开了把自己挤进去,急火火的冲到门口……袁瑜蓉看他急迫的样子,还没有被闯入已经觉着浑身一紧,某处一疼,疼得她叫了一声:“哎呀------”
曲瀚文吓了一跳,问道:“疼么?”
“疼,”
“可是……我还没进去……”
“……”袁瑜蓉撑起身看了看,确实还在门口,她又窘了,然后看着他急的跳动的某个地方发呆……
看了一会儿,觉着不对,这才仰头看某人,某人全身居然比她还红……呃,她是粉红,他是爆红……
这一次什么也顾不上了……
再被压倒的时候,袁瑜蓉心里还想着:完了完了……要痛死我了……痛感就铺天盖地的冲向了她……
她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只能咬着牙忍着,任由他畅快一回……可是。真的好痛!
“痛……杀……我……也……”袁瑜蓉哭了一声,那折磨死人的抽动就停了,耳边传来曲瀚文粗重的喘息,他结结巴巴的:“妹……妹妹……你没事吧?”
“好痛!”
曲瀚文的呼吸好重,从他的呼吸声都能听出他有多痛,还在结结巴巴的安慰她:“好……再一下就不痛了……”
放屁!骗鬼!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呀!
就在曲瀚文忍不了再次抽动的时候,某人用力的咬住了他的肩膀……曲瀚文浑身绷紧了激灵了一下,然后更疯狂的进攻起来……因为他的动作,她只能松开了……
等曲瀚文全身瘫软在她身上的时候,袁瑜蓉才流着眼泪把他的肩膀用力又咬住。听到他呻吟了一声,才气愤愤的松开,然后发现,这家伙浑身肉是石头做的呀?现在不但下面疼,牙也生疼……这滋味也太不好受了……
两个人喘匀了气。曲瀚文当然的打消了再来一次的念头,满怀歉意的在她唇上,脸上亲吻了半天。然后又去胸前种草莓,种着种着觉着不行,还是赶紧下来吧……
翻身下去,他坐起身想披衣下床。
“你干嘛去?”没出息流眼泪的人急忙的擦干净眼泪问。
“我去……找点水……”
“想喝……还是想干嘛?”
曲瀚文觉着自己要被口水呛死了:“……不,不是……咱俩洗洗……”
“没水。”袁瑜蓉平静的看着他:“想要只能去烧,从点着火到水开了。最起码半个时辰,而且现在水缸没水,要去院里的井里打水。”
曲瀚文立刻打消了念头,就起来这么一会儿,他身上已经冰凉了,急忙重新的钻进被窝,犹豫了一下,伸手搂住那个热乎乎软绵绵的娇躯,舒服的叹了口气。
“睡吧。”
身上被掐了,掐住了一点点的肉。然后慢慢的拧……
曲瀚文咬着牙忍着,面不改色的笑:“睡……吧……”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进窗户的时候,曲瀚文就醒了。还没有睁开眼,先感觉到怀里有一具真实光滑柔软的娇躯。他突然觉着很想咽口水,于是也咽了……
‘咕噜’一声,声音很响,把他自己又吓了一跳,睁开眼贼眉鼠眼的看了一会儿袁瑜蓉,确定她还睡着没听见,这才放心。手小心翼翼的滑到他很想摸的地方,轻轻的摸着,得意的想着:终于把你弄到手了……
袁瑜蓉闭着眼还像是睡着,可是过了一会儿闭着眼幽幽道:“我想的没错,你果然是个反面角色……”
把曲瀚文差点没吓死!下狠手揉了她一下,道:“你干嘛不睁眼吓人?”
袁瑜蓉睁开眼道:“原来你一直想把我弄到手……”
曲瀚文这时才知道原来自己不小心说出来了心里话,讪笑了一下,心里想:废话,能不想吗……
这一次真的确定自己没说出来,反而涎着脸道:“蓉妹妹,雪好像没停……”
袁瑜蓉在他的肩膀用力咬了一下,松开道:“休想偷懒,快去挣钱养活我!”
曲瀚文还要狡辩,又被咬了一口,他生怕她再咬,快快的起身,急忙的穿衣裳,嘟囔道:“你怎么……这么爱咬人……”
袁瑜蓉磨磨牙,闭上眼。
曲瀚文穿好了衣裳,去水井里打水,看到厨房水缸是空的,曲七爷精神亢奋,连着提了十几桶水把水缸接满,将灶捅开点上火,烧了点水,洗了脸擦了牙,又在锅里熬上粥,精神抖擞的进了屋,看到袁瑜蓉已经穿好衣裳正要下床。
“你再睡会呗。”曲瀚文笑着。
袁瑜蓉看他已经收拾好了,急忙道:“等一会儿,我熬个粥你吃了饭再走。”
曲瀚文笑着挠挠头:“粥我已经熬上了……你再睡会儿吧。”说着过去推她。
袁瑜蓉笑着闪:“我都起来了……哎呀,我还没洗呢……别闹!”看个空子急忙跑了出去。曲瀚文在后面笑,转来转去的不知道干什么好。
一会儿,袁瑜蓉也洗好了,进来把头发梳上盘了个简单的髻,过去切了些咸菜,粥就已经好了,找个托盘,端着两碗粥一碗咸菜过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了,曲瀚文又背了八匹棉布走了,出门前笑着对她道:“蓉妹妹。中午给我送饭。”
袁瑜蓉笑着点头:“哦,小心点,别踩进水坑。”
曲瀚文咧着合不拢的嘴走了。
袁瑜蓉也觉着身上有用不完的劲。收拾了碗筷洗了,过去收拾屋子,床上的一片狼藉赶紧收拾了。想着曲瀚文昨天说的,要买个暖炉,还要做几件小衣。两人出来的时候。只有身上穿的一身,外面的衣裳买着好穿,但是小衣,这个年头卖的很少。几乎没有,谁家的女人不会针线活?这些东西向来是自家做的。
她便过去将那留下的好棉布。捡了一匹过来,拿起曲瀚文脱掉的小衣照着剪了,她自己的因为做过,所以约莫的大差不离也剪了布料下来。
在把需要的针线、系的绳准备好,一看天就已经快到中午了。
于是去厨房,先把米洗了焖上,翻出昨天剩下的一些猪肉,一些豆腐干,一些笋,看着不够整治两个菜。便全都炒在一起。
米饭好了用木勺舀在木碗里,然后将菜盖在上面,一碗新鲜出炉的盖浇饭就做好了。她想了想,把自己的也照样的盛了一碗。找了食篮全都放进去,封上灶。
又去用蓝围巾包了头脸,拿水袋盛了一袋水,提着食篮和水袋锁了院门去给曲瀚文送饭。
找到曲瀚文的摊子,老远就看到一个人正好从曲瀚文手里接了一匹布料过去,接着从怀里数了铜钱给曲瀚文,袁瑜蓉两眼一亮的急忙过去。
曲瀚文看到她,笑着道:“卖了一匹。”
袁瑜蓉笑着点头:“我看到了……真好!”
“给我带什么好吃的?”
袁瑜蓉过去到摊子后面,曲瀚文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个小板凳坐着,现在就让给她,说着动手翻食篮。
袁瑜蓉轻声道:“还是跟昨天一样……昨天没敢买多,也没别的东西。”
曲瀚文笑着点头,看到食篮里两碗,道:“你也没吃?在家吃了多好,提到这儿也凉了。”
袁瑜蓉笑了低声道:“跟你有难同当呗……”她看曲瀚文端出一碗递过来,急忙的摇头:“你先吃吧,我还不饿。”
“你先吃吧!都已经凉了。”
袁瑜蓉看周围的人在看自己两个,不由得红了脸,只好低声道:“咱俩一块吃吧,生意也不是很忙……”
“好!”曲瀚文同意,等她接过去,就把自己的那碗盖浇饭端出来,西里呼噜大口的吃起来,就蹲在地上。
袁瑜蓉下围巾,坐着抿着嘴边笑边吃,两个人周围的气氛简直都蜜里调油,这顿寒风中的午餐,吃的居然香的很!
人生就是这样,你求着生意上门的时候,就是不来,你最不想它来的时候,来了。
两人正眉来眼去的吃着饭,却来了四五拨人看棉布,曲瀚文只能放下碗,耐心的和人讲。
“这棉布一看就比别人家的好,看不懂料子没关系,颠颠重量就行了!”曲瀚文嘴里能说出一朵花儿来:“用了多少棉花纺,颠颠重不重不就知道了?别怕,真要是掺了别的,颜色可没这样的!”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在袁瑜蓉面前显摆,曲瀚文说的眉飞色舞,口若悬河的,一会儿,那些人居然全都买了,其中一个人还买了两匹,这样一下子就卖出去六匹!再加上袁瑜蓉来的时候卖的那一匹,就只剩下一匹了。
“蓉妹妹,你就是我的福星!”曲瀚文眉开眼笑,将收的铜板全都包进手绢递给她。
袁瑜蓉收起来。笑颜逐开的仰着脸看他:“七哥哥,要不你一会儿陪我去买东西吧?正好今天卖的差不多了。”
“好啊!”曲瀚文边吃边道:“我昨天说的那几样全都买了!”
“嗯,还要买些吃的呀,过年要准备好多吃的呢!”
曲瀚文把最后两口刨进肚中嚼吧嚼吧咽了,站起来大喊了一声:“快来看看呀!上好的棉布,就剩下最后一匹啦-----”
把袁瑜蓉吓了一跳,周围的摊贩们都笑了起来。
不过最后一匹没卖掉。曲瀚文大概是还没有见识到袁瑜蓉逛街的能力,他没有回家先把布匹放下,而是背在背上陪袁瑜蓉逛街。两人先去银铺将金锭换了,因为有了劳力。袁瑜蓉更是想把需要的全都买了。
她充分的发挥了购物狂的本色,虽然古代的集市远没有后世的商场、精品店购物环境来得好,但是女人购物主要是看心情,还有身边跟的人,袁瑜蓉今天心情好的没法说。将松江府的街面几乎都踩了一遍。
吃的穿的用的,凡事能想到的,认为缺的。就全买了。曲瀚文一会儿工夫,肩上扛着,背上背着,手里提着。曲七爷果然是条好汉!硬是一声不吭,跟在后面陪着。
终于。袁瑜蓉买够了,笑眯眯的和曲瀚文回家,一进家门,曲瀚文将东西放下,立刻就去躺在床上:“我的天啊……”
袁瑜蓉兴奋劲还没过去,将所有的东西立刻分类规整。因为要过年了,买炭的时候特意买了两斤上好的银骨炭,没有烟的,打算从大年三十开始点。手炉、油灯、蜡烛也全买了。
主要是买的吃的,腊肉、火腿、生鸡、猪头、猪肚、肉。菜有香菇、山药、窖藏的白菜、萝卜等等,米面也添了一些,还买了十斤糯米,干果糖茶,等等等等。总之是过年足够了的。
现在外面天寒地冻,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冰箱,肉一类的东西,就算是不用藏在水井中,也不会坏了。袁瑜蓉找了个篮子,将腊肉火腿等物放进去,然后直接挂在屋外面的墙上。
看了看床上躺着的曲瀚文,袁瑜蓉就笑着去做饭,别的不敢说,袁瑜蓉做饭还是过得去,从上大学开始,为了少受学校食堂的荼毒,女生寝室就轮着做饭吃,那时候就是下面条熬粥,上了研究生直到上班,租房子住,开火做饭,已经能给自己炒个菜弄个汤的,在电视上看到美食节目,一般都是不转台看完的,虽然不是全都尝试做过,但是像水煮鱼、水煮肉片,酸菜鱼、辣炒鸡丁这些经久不衰的川菜,她几乎都能做。
袁瑜蓉也下定了决心,曲瀚文在外面辛苦,吃饭的问题,一定不马虎!好好给他做饭吃!
今晚上菜、调料都齐备,袁瑜蓉在曲府的时候,那一阵子关心厨房的食品安全问题,曾经去过几回,就学习了几招徽菜,现在全拿出来。
还是先把米洗净下锅焖着。
接着做菜,徽菜中比较著名的“黄山炖鸽子”,将山药削皮洗干净,杀好的鸽子洗净备用,那砂锅坐在火上,先将水烧热,鸽子和山药放进去炖就行了,不放别的作料,只放盐。一会儿,奶白色的汤就滚了,香味在整个厨房回绕。
在切了些肉,将香菇和猴头菇切成丝炒了。
曲瀚文已经把屋里的炭点着了,手炉里放进去一只燃炭,然后放在床上暖着,还把被子铺上。院里的雪今晨出去的时候也没有扫,两个人今天都不在家,曲瀚文这会儿去把屋门到院门的地方,扫出一条路来。
“七哥哥,吃饭吧。”袁瑜蓉用托盘托着砂锅,放在桌上,然后回去将双菇炒肉,两碗米饭端了过来,曲瀚文洗了手过来,实在是惊奇,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袁瑜蓉笑着道:“就是在家……闲的没事去厨房,跟着厨娘学的。”
曲瀚文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袁瑜蓉没再说话,给他盛了一碗鸽子汤,轻轻放在他的面前。
曲瀚文又抬起头,脸上重新换上笑容:“蓉妹妹。明天我早点回来,那些猪头什么的,留着我收拾。”
袁瑜蓉点点头:“好啊!爷也干点活。”
两人互相看着笑,吃了饭收拾了,点上新买的油灯,果然屋里面亮堂了很多,买了账本,袁瑜蓉将棉布的帐重新正规的入了帐,就被等在旁边迫不及待的曲瀚文抱住,吹熄了灯抱上床。
脱了衣裳。两人都是‘伤痕累累’,一个胸前全是草莓,一个肩上都是牙印,曲瀚文笑着边亲吻她边低声轻语:“两败俱伤……”
袁瑜蓉低低的笑,红红着脸看着他。媚眼如丝勾人心魄,曲瀚文被勾的把持不住,强力的噙上去吻着她的身子。伸手在她身上揉捏抚摸,慢慢的滑向修长的双腿……一只手揉着她温软的胸脯,一只手伸下去盖在她双腿间,温暖的叫袁瑜蓉颤抖的身躯有了些安全感一般。不由自主靠向他的手……
湿意传来,袁瑜蓉的娇声轻吁。在曲瀚文看来就是邀请自己快一点……
“今天……别咬我……”他嘟囔了一句,用力的把自己送了进去……
湿滑温润的感觉叫他发疯,再也没有了一点自控,疯狂的进攻着,侵占着她的身子,索要着她所有的一切……
袁瑜蓉呻吟的声音柔媚入骨,和着曲瀚文粗重的喘息,在冬日的小屋里,播满了无边春色……
“好像又下雪了……”
“嗯……”
“你是不是烧了水?”
“嗯。”
“嘿嘿,原来你也准备了要和我……哎呀。你怎么又咬我?!”
袁瑜蓉脸红得好像熟过了头的苹果:“谁叫你胡说……”
“谁胡说?你要是不想……烧水干嘛?”
又去咬某人,并且还掐上了,某人只好忍着。嘟囔道:“幸好这不是在家里……要是叫丫鬟看到我这一身伤,还以为你是属狗的……”
袁瑜蓉一顿。然后看着他笑的格外的娇媚:“相公,请问哪个丫鬟能看到你身上的伤?”
曲瀚文也顿了顿,觉着她笑得格外的有含义,他很聪明的没接这个话,而是立刻就去堵她的嘴:“反正要起来……再来一次呗……”
袁瑜蓉左躲右闪:“等会儿……唔……”被堵住,只好奉陪……
曲瀚文感觉她被吻得如痴如醉的时候,赶紧覆到身上去,用力的撞进去,飞快的抽动着,密密的快感一层层的从脊背传来过来,他快乐的呻吟着,嘴里还说着各种不堪入耳的淫|词浪|语……
袁瑜蓉娇声呻吟,被他那些平常都听不得的话弄得心痒难耐,浑身好像是万蚁咬噬一般,酥麻奇痒难耐,身子下意识的迎和着他的撞击,快乐的感觉叫她身子轻快的飞升……
大战了几回合,两人都瘫软的好像一团软泥,再也动不了的时候,袁瑜蓉还没忘了刚刚曲瀚文说漏了嘴的话,问他:“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哪个丫鬟能见到你身上的伤?嗯?!”
最后一句‘嗯’?!叫曲瀚文心惊胆战,十分后悔自己的失言,飞快的起身跳下床,裹上一件棉袄笑着道:“我去弄水!”
说着跑去把屋角放的大浴桶拿过来,接着就去看门,转头对袁瑜蓉道:“蓉妹妹,你把被子盖严实,我要开门了!”
说着打开门,一股冷风夹着雪花飞扑向他,将他因为激烈运动而浑身的燥热登时化成了一个大冷战!他很爽的大叫一声就冲进了雪天里,扑进厨房。
灶封上了,不过并没有封死,所以上面烧的水还开着,他提了桶将开水打了一桶,提过去倒在浴桶中,又跑了两趟提了凉水掺进去,试试水温度差不多了,这才把门关严实,过来甩掉袍子,伸手要把袁瑜蓉抱下来。
袁瑜蓉被他的凉手弄得一个激灵,就被从热被窝里抱了出来,刚喊了一声:“好冷……”就被放入浴桶中,温暖的水将她迅速的包围。
曲瀚文跟着进来,马上就要动手动脚,袁瑜蓉抓住他的手笑着问:“问你话呢!你打算让哪个丫鬟看看你的伤?”离得太近,为了不叫他摸着,就把他的手抓着往上举。
曲瀚文咽着口水看着她挺的高高的胸脯,淫笑着。半天才道:“总得有丫鬟伺候吧?不然……像这么冷的天,还叫我跑进跑出的准备水……那还要丫鬟做什么?!”
“你想得美!我告诉你,娶了我,你休想要什么通房……啊!”话被打断了,曲瀚文凑上去用嘴吸吮着她高挺的胸脯,勾引着她敏感的立刻起了反应的顶端……
“啊……不要了……”
某人没有说话,嘴太忙……
“你……听到我说的……话没……”
用力亲吻、吸吮、咬噬,一直到她投降,娇吟着把身子迎向他,双手也松开了他的手。反而去搂他的脖子,他这才邪笑着,扳着她的腿叫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经过一晚上的殷勤耕耘,曲瀚文第二天得到的待遇就是,早上自己做的早饭。去街边摆摊到了午时也没人送饭,肚子饿得咕咕叫,却还要硬扛着。希望能看到自己老婆盈盈婷婷……呃,不,是臃肿不堪的身影……
午时过了,没来。未时过了,也没来。直到申时。曲瀚文已经绝望了,心里想,今天是要午饭、晚饭一起吃了……就看到袁瑜蓉包的和个大粽子似得过来了。
曲瀚文老远就跳了起来,咧着嘴笑着一直到她走到自己的跟前,就跳出摊子双手接着袁瑜蓉的食篮:“你可来了!”
袁瑜蓉看到周围的人都看着自己两口子在笑,不由得红了脸,轻声的埋怨:“你怎么这么笨?!叫人帮你看着摊子,去买个糯米鸡吃也行啊!”
曲瀚文急忙的打开食篮,一看里面是个小砂锅,就知道是好吃的。眼睛一亮,很狗腿的看着袁瑜蓉笑的道:“我要留着肚子吃老婆做的饭!”
袁瑜蓉红着脸白了他一眼,看他就准备蹲在摊子后面吃。急忙道:“你坐着吃吧,我站一会儿没事!”
“那哪行!”曲瀚文摇着头。着她坐下,自己就蹲在她旁边,打开了砂锅,里面一股肉香飘了出来,是香菇炖老母鸡,奶白色的汤汁好诱人,曲瀚文咽着口水问袁瑜蓉:“你吃了吗?”,看她点头,急忙的伸进去筷子先把鸡腿弄下来吃了一只。
“好吃!”狼吞虎咽的一只鸡都吃了有三分之二了,这才舀出来汤喝了一碗,端起旁边的米饭,将里面的香菇和剩鸡肉捞出来就着吃了,干干净净的。
吃完了看着袁瑜蓉笑:“真好吃……”
袁瑜蓉就将碗筷收进食篮,起身正要走,曲瀚文住她:“你不等一会儿?马上就收摊了。”
袁瑜蓉也想等,无奈浑身酸痛……
看她急着想回家,曲瀚文立刻道:“要不收摊吧!看着这天还要下雪咧!”说着把布匹收拾了背在背上。袁瑜蓉这才发现,还是八匹。
“今天一匹都没卖吗?”
曲瀚文点点头,笑着住她的手往回走:“你一天没来,我连吆喝的劲都没有……”
“贫吧你!”
“真的!”
“哼……”
看着两人牵着手走远的身影,那个货郎很是羡慕:“这两口子肯定是刚成亲!”
另一边一个卖头花的笑着道:“你不也是刚成亲?怎么没见你媳妇成天给你送饭?”
“那个懒婆娘……别提了!”
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转过来,走来走去的找什么,然后走到货郎前问:“哎,听说这边有卖棉布的?”
货郎一听精神来了,比他卖货还精神:“有啊!有一个小伙子,不过你来得不巧,他老婆来送饭,他刚收摊!”
管家就喃喃自语:“真不巧……天天都在这儿吗?”
“天天都在!”货郎点头:“你明天来,管保在这儿!”
管家只好点头道了声谢走了,走到不远处一个看起来很精明能干的年轻妇人面前笑着道:“连大娘子,是有一家,不过今天收摊了,只能明天买了。”
连大娘子皱眉:“这么早就收摊?唉,这还有几天过年呀……”
“没事,叫裁缝赶赶能做出来!才七八个小丫鬟的衣裳罢了!”
连大娘子叹口气转身:“也只能等明天了……沈管家,明日咱们早些过来。”
“是。”沈管家急忙的答应一声。
第二天,沈管家果然,早上的时候就去请连大娘子,连大娘子是公子的大夫人的管家娘子,还是大夫人的陪嫁丫鬟,自然是忙碌的很,他等了有半个时辰才看到连大娘子从里面出来。
“连大娘子,真不巧,今天的马车全都出去了,听说还是连管家要去采买东西……”沈管家赶紧迎上去笑着道。
虽然同样是管家,可人家连管家是管着上房的管家,自己是管着下人院的管家,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何况,还听说这位连大娘子跟自家的公子……沈管家对连大娘子可是客气的很。
连大娘子点头:“我知道,走着去吧,反正也没多远。”
沈管家急忙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那可就委屈连大娘子了。”
两人还带着两个小子出了门,正要往街上拐,从后面的胡同出来一辆马车,正是他们家的,两人站在路边让路,马车却在他们面前停下了,里面伸出个年轻公子的头来:“你们要去哪?”
两人一看是自家的公子,慌忙的行礼,连大娘子道:“新来的几个丫头要做衣裳,可是买不到棉布,今天去采买。”
年轻公子笑道:“怎么这样的事还要你出来?”
连大娘子急忙笑着道:“针织纺的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交给别人,又恐手脚不干净,奴家左右没事,去走一趟也无妨,”
那年轻公子道:“上车吧,正好我要出去,带着你们好了。”
连大娘子顿了顿:“不用劳烦公子……”
“上来吧!”年轻公子再说一句,就缩了回去,连大娘子只好准备上车,那边的小子赶紧的跪趴在车下面,连大娘子踩着他上了车。
这边沈管家跟着也不用走路了,跳上车坐在车梆子,心里想,连大娘子这个管家娘子,跟公子的交情也是不一般哪!果然是……看来今后真的要巴结好了啊!
他跟那个车夫互相的看了一眼,然后仿佛没事一般各自转开眼,他就支起耳朵听着车里面的动静,车夫赶紧的将马车启动。
小子从地上爬起来,两个人跟在后面跑着。
很快就到了,沈管家老远就看到那个货郎旁边果然摆着个卖棉布的摊子,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站在后面正中气十足的吆喝。
“快来看看呐!上好的棉布!每匹多用了一斤棉花!贱价卖了啊!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呀------”
沈管家高兴的说了声:“今天真在!”
连大娘子已经探出头来,看了看也高兴的道:“太好了!”扭头对车里面的年轻公子笑着道:“公子,我们到了,多谢公子相送。”
他们俩下了车,年轻的公子探出头来道:“看到什么人了都高兴成这样?”就看着两个人往一个棉布摊子走去,那年轻公子眨眨眼盯着那个买棉布的小伙子半天,喃喃道:“这不是曲家那位七爷吗……怎么跑这儿卖开棉布了?”
105章引狼来
曲瀚文正在中气十足的喊着,就看见两个朝着自己走过来,他迅速的将两个人打量了一下。
前面走的是个管家模样的人,身上穿着蓝布绸缎棉袍,腰中系着红色绞丝缎。后面跟着的那个妇人,二十五六岁上下,粉红对襟丝锦袄,下面是百褶凌花双裙,里面一件狐皮袄,领子襟子周围露出一圈狐毛。
看到那个妇人的装束,曲瀚文笑了,这样的人,分明是大户人家的内管家一流,在看她的打扮,这样抛头露面的,很明显,生怕人家不知道她身份高贵……
曲瀚文笑着迎着两个人:“两位来看看棉布吧!上好的棉花纺的!”
两人走到跟前,那管家就蹲下看了看,接着就很狗腿的拿起来一匹送到那妇人面前:“连大娘子,你看看怎么样?”
连大娘子看了看,道:“倒还算是好棉布,没偷工减料……”
曲瀚文更大声的道:“这位少夫人真的眼光太对了!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夫人!果然用的都是好东西!我这个棉布,每匹比人家能多用一斤半棉花!”
旁边的货郎已经常常听得他的销售语言,猛一听今天怎么多了半斤,扭头看着他。
连大娘子倒是还矜持着,不过嘴角微微上扬,眉梢都带着点得意,睃了周围一眼,问他:“多少钱一匹?”
曲瀚文笑着道:“少夫人您要是要的多,能给你便宜一点!少夫人您打算要多少?”
一声声的‘少夫人’,把连大娘子叫的无比舒坦,夫人也就很好了。还少夫人!这不是说自己又年轻又高贵么?她抿着嘴笑,低头看了看他摆的:“若是价钱合适,你的这些我全都要了!不过不太够……”
曲瀚文笑着道:“我这儿是八匹,家里还有……几十匹呢!少夫人,您一看是大户人家的,这个是给丫鬟或者小子做衣裳用的吧?哎呀!果然是好人家!一般给下人做衣裳,哪儿用这样好的棉布!全是那三五百文的糟棉布……想要多少匹?”
那个管家一直盯着他,这会儿了才惊声道:“是你呀,!小哥!你不认得我了?!”
曲瀚文正卖力的夸着那妇人,冷不丁被那男管家喊了一声,赶紧转头看看这位。一看立刻大喜道:“缘分呐!真是缘分!老叔!你怎么在这儿?”
一声‘老叔’,倒把连大娘子叫愣了,转头问沈管家:“他是你侄儿?”
没等沈管家说话,曲瀚文已经笑着摇手:“不是不是不是……少夫人误会了,这位老叔和我是同一条船来的!”
沈管家几乎都插不上话。好不容易曲瀚文歇口气,他急忙的点着头笑着道:“确实!这个小哥和他娘子跟我一条船从宣城过来的!”
连大娘子恍然大悟,曲瀚文已经很亲热的叫着‘老叔’。夸着他,询问是不是给那时候买的丫鬟做衣裳?真是好人家啊!
一头叫着‘少夫人’,一头叫着‘老叔’,两个人都被他叫的很舒坦。沈管家就问:“连大娘子,八匹是不是不够?”
连大娘子点头:“当然不够!差着不少呢!这位小官人。你家里还有多少匹?”
曲瀚文一听,就知道她是想充大头,来一声:我全要了!不过自己的棉布她是没想到有多少,要是知道有五百匹,估计就下不来台了。心里略微的算了算,那天船上他们新买的也就十几个小丫鬟,看着才十来岁,一个人做衣裳几尺就够,就算是一人四身……
既然说几十匹都能要了……
“五十匹!家里一共五十匹!”
连大娘子果然道:“五十匹,虽然多了点。不过看你的棉布确实好,我们就全要了。”
曲瀚文大喜!旁边的货郎吃惊的张大了嘴!这就是俗称的大买主么?自己怎么从来都没有碰到过!
曲瀚文已经笑着道:“两位是跟我去拿还是在这里等着?我们家也不远,就在前面那条胡同!”
连大娘子道:“去拿吧。拿了好走,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去!”
曲瀚文喜道:“好啊!”他利索的将那八匹棉布收拾一下。正要背到自己的背上,‘老叔’很讲义气的道:“叫小子背着吧!跟来就是干活的!”
曲瀚文大声欢快的道谢,将棉布给一个小子背到背上,还客气一句:“辛苦大哥!”
现在来买棉布的四个人,都喜欢上这个会说话有眼色的小官人啦!
那个货郎有点嫉妒的看着他们一行人走了,然后听见沈管家再问:“对了,没问价格呢!你这个棉布多少钱一匹?”
“老叔!这棉布卖给别人都是一千一百文,卖给老叔,一千文就行了!”
货郎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像铜铃一样大!这家伙……
“这有点贵啊,一两银子一匹呢!”
“不贵!少夫人最识货!您叫她看看,是不是每匹棉布多用了一斤半棉花!”
“咳咳……按货色来说,却也不贵……”
不说身后的货郎在那里捶胸顿足,几个人跟着曲瀚文来到家门口,曲瀚文上前拍院门:“娘子?娘子?娘子开门!有人来买棉布!”
他害怕袁瑜蓉不知道没准备,赶紧喊了一声,主要是这里面有三个男的呢!
袁瑜蓉听到了急忙出来开门,果然看到身后跟着的几个人,曲瀚文笑着进来道:“娘子,你可还记着咱们在船上遇到的那位沈管家?他正好要买棉布呢!”
袁瑜蓉先看到那个妇人上下打量的眼光,在接着看到那位船上的话痨管家,急忙万福行礼:“夫人好,管家好。”
沈管家面露忠厚的笑着点头。连大娘子不露声色的打量着她,心里想着:这么清秀的小官人怎么娶了这么平常的妇人,真是可惜了……
曲瀚文笑着将几个人往屋里请:“请进请进!进屋坐会儿!”
沈管家正要说:还是拿了布匹就走呢!
连大娘子已经迈步往里走了,沈管家只能跟着进去。
袁瑜蓉急忙将两人请到正屋坐下,立刻就去泡茶,那两个伙计在门口站着,不是他们不想进去,实在是里面太小,一张桌子几把凳子,屋里已经挤得不行了。
连大娘子打量着这个屋子。心里直摇头,可惜了那么样清秀的一个小官人了……
沈管家却在想,可惜这么个美貌的小娘子了,跟了个穷汉!
袁瑜蓉将泡好的茶放到他们面前:“请喝茶。”就退到门跟前去站着。这个动作其实是和家里的丫鬟们学的,主要是为了保护自己。这些人虽然是坏蛋的几率不大,但是身为女人,天生就有一种自我保护的念头。退到门口,万一有什么就跑出去。
沈管家笑着问:“家里就你们小两口?”
袁瑜蓉正容点头道:“正是。”不能跟陌生人笑,虽然这只是礼貌,但是人家却会认为你轻佻!
连大娘子一直没说话。觉着和这个长相一般,身材臃肿的妇人实在没什么话说。
曲瀚文在那边也着急。急忙的搬了四、五趟,搬出来四十二匹,在捆扎一下给两个伙计背上,就赶紧的进了这边的屋子,跟袁瑜蓉站在一起,笑着哈腰:“少夫人,沈管家,已经全好了。”
连大娘子这才点点头,沈管家就从怀里掏出五十两银子来,因为是整数。也不用称,就交给曲瀚文,曲瀚文转手交给袁瑜蓉。给她的时候捏了一下她的手,袁瑜蓉怔了怔。站着没反应。
曲瀚文已经欢乐的冲着沈管家和连大娘子笑:“少夫人,管家,要是在需要棉布,过来找我!我乡下路熟,知道哪个村的好!”
连大娘子笑道:“呦,那就不是要三五十匹了,上百匹才行吧?”
“不用不用!您少夫人要,就是十匹,我也下村里去给您找来好的!”
“棉布得还像这回这么好!”
“放心!只有更好!”曲瀚文笑着。
袁瑜蓉心里接了一句:没有最好!瞧你乐的那个模样!简直要跟人家眉来眼去了……
不小心却看到那个少夫人居然给曲瀚文飞了个眼风,娇笑了一声:“那好,下次要买棉布还找你!”
袁瑜蓉咬紧了牙关磨了磨。
曲瀚文就在她身边,连大娘子的眼风他看到了,身边人磨牙的声音也听见了,赶紧笑着答:“行行行!找我没问题!”
连大娘子终于有些依依不舍的往门口走去,沈管家和两个下人跟在后面走了,曲瀚文一直把他们送出院门,在屋里的袁瑜蓉还听见他大声的说着:“需要棉布了再来找我!”
她恶狠狠在磨磨牙,过去将银子放在桌上,就去厨房把擀面杖拿出来。那玩意儿是刚买的,她虽然会整治米饭,但是擀面揉面还是一筹莫展!因此到现在,擀面杖还没有用过呢!
正好,今天就想出来一个新的用途!
曲瀚文进来拴上院门,看到袁瑜蓉去了厨房,他没有在意,笑着往屋里走,今天一下子可卖了五十匹!也就是说,十分之一没有了……
笑容满脸的突然僵住,看到袁瑜蓉提着擀面杖进来了,吓了一跳立刻退到桌子后面:“娘……娘子,你拿那玩意儿干啥?”
袁瑜蓉甜笑,眨了一下眼,给他个眼风:“你说呢?”
曲瀚文被她的眼风撩的不能自己,瞬间就举起投降:“娘子……我可一直没搭理……”
“没搭理?‘行行行,找我没问题!’‘再来找我啊!’请问相公,这话都是谁说的?!”袁瑜蓉往他跟前靠,手里的擀面杖在左手面敲着。
曲瀚文没有再退后,现在的他很矛盾。既想叫她靠近一点,但是又畏惧她手里的家伙……
“我那是叫她买棉布……你不能把棉布给省了……话里明明有‘棉布’两个字……”
袁瑜蓉又给他一个眼风,甜笑着问:“那这是怎么回事儿……”
曲瀚文咽着口水看着她:“那是……那是她勾搭我,我不是装没看见,没搭理她么……”
袁瑜蓉觉着他说的有些结巴,好像很不对,在走进两步,绕过桌子,就看到某人很有举意……
她睁大眼指着他张大了嘴,吃惊的看着他:“好哇你!还说没搭理,这不都已经……”正要挥擀面杖。曲瀚文已经眼疾手快的扑了过来,扑过来先把擀面杖给抢下去扔了。
袁瑜蓉因为某人大白天的举动而太过于吃惊,以至于反应迟钝了一点点,就这样被抢去了武器。
“我这是因为你!你左一个眼风右一个眼风的飞我,我哪受得了!”曲瀚文着急到直接把某人抗到肩上。跑进里屋扔在床上扑了上去……
连大娘子扭着腰在前面走着,身后低头哈腰的跟着三个大男人,她很觉着有种意气风发的感觉。出了胡同口,正要叫顶轿子回去,然后就吃惊的看到,自己的马车还在下车的地方停着!
沈管家也看到了。吃惊的叫了一声:“公子!”和她一起抢了过去!
两人几乎同时来到车前,赶忙的行礼:“公子!您怎么还在这里?”
年轻公子伸出头来。看了看道:“那个人是卖棉布的?你们去他家里了?”
连大娘子和沈管家同时又顿住,谁也不敢贸然的回答,公子是什么意思?嫌买多了?不过……不大可能吧?公子什么时候也管起这样的事儿了!
年轻公子不耐烦道:“问你们话呢!那个人叫什么?家里都有什么人?”
连大娘子这才转过神来,急忙回到道:“叫什么没问呢……不过家里去过了,只有个娘子!”
“有个娘子!是不是……”年轻公子顿了顿,问道:“他们住哪里?”
连大娘子急忙道:“就在那条胡同里面,进门第三家,一个小院子。”
“小院子?家里只有个娘子?服侍的人没有么?多小个院子?是租的还是他们自家的?这棉布……”年轻公子实在是想不通!问的话也东一句西一句的。
连大娘子一听,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公子难道是认得那个小官人?或者……她急忙看向沈管家:“沈管家应该能知道一点,他是和他们一条船下来的!”
年轻公子立刻看向沈管家:“是吗?!从哪里?”
“宣……宣城。”公子的突然注目叫沈管家很‘受宠若惊’。
“宣城!果然是他!”公子立刻问:“详情给我说来!”
沈管家不敢怠慢。立刻将在船上和曲瀚文说话的情形说了一遍,那公子又问家里的情况,沈管家也急忙的说了:“只有一个小院子。应该是赁的,没有下人服侍。去的时候,家里只有个小娘子,穿的也很一般。”
沈公子沉着脸听了半天,又想了半天,勾手叫沈管家上前,沈管家急忙凑近两步,沈公子皱眉:“上车来!”
沈管家这一次是真的受宠若惊了,看了看脸色很不自然的连大娘子,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上了车。连大娘子恨恨的咬牙,心里想,他上车了,难道叫我走着?刚想到这里,那马车竟然走了!
连大娘子都吃惊的站在原地不会动了!
车上,那个沈公子在仔细的问了问卖棉布的那个官人家娘子的情形,点着头道:“应该是她!只要曲瀚文在,就应该是!”
沈管家怯怯的问:“公子……您认识?”
沈公子停了一会儿,道:“认识!我还有件事叫你去办!你给我跑一趟宣城!”
“是……”沈管家莫名其妙的答应了。
沈公子解释道:“那个卖棉布的,按理说还是个亲戚……不过不近,他大伯父娶得是我娘的那个庶姐……我们和他们家大房算个亲戚,跟他们嘛……正好我去宣城办事,去他们家的时候,遇到过他娘子……和他!”
沈管家点点头道:“那这么说来是亲戚呀!应该……”应该怎么样,他也不敢说。
沈公子道:“不过我知道,宋宪博正在找他的娘子……和他!”
“宋公子!”沈管家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们家已经没事了吗?”
“大赦的时候回来了,现在应该没事了……也没人了。”沈公子道:“你去给宋宪博送个信,就说他要找的曲瀚文在这里!”
“哦……是……用不用说别的?”沈管家一头雾水的问。
沈公子摇头:“你只消说,是你们家公子带的这个话就行了,若是他不信,你就说我刚刚说的话。”
“什么……什么话?”沈管家还是没搞清楚!
沈公子摇头:“就说,我在曲家的时候见过曲瀚文和他娘子,保证认得没错!”
沈管家急忙答应一声,怯怯的问:“就这个么?”
沈公子想了想道:“就跟他说,不管他们家出了什么事,我沈忠明还是看重他这个朋友!今后不管他是走官场还是生意场,我都会帮他!”
106章你可以选择!
外面严寒刺骨,但是屋里面温暖如春。激情虽然退却,但是气息仍然暧昧灼热。
“今天腊月二十几了?”曲瀚文突然的问。
这个袁瑜蓉记得比较清楚,道:“腊月十六……你问这个干嘛?”
“看看还有几天过年。”曲瀚文在她雪白的肩膀上亲了一下,笑着道:“到了腊月二十三,我就不摆摊了,在家帮着你收拾东西准备过年。”
袁瑜蓉轻声道:“还有几天了……要不就别去了,这几天雪也不停,那么冷……”
曲瀚文就暧昧的笑,暧昧的声调:“你心疼我啦?”
“才不是!只不过……”袁瑜蓉脸本来已经很红了,没法在红:“只不过需要人帮我干活……”
“心疼就心疼呗,娘子心疼相公,天经地义!干嘛这么别扭?”曲瀚文低声的笑。
袁瑜蓉停了半天,才承认:“好吧……我也不知道我干嘛那么别扭……”她有些羞的道:“我确实……确实心疼你,这么冷的天……”
曲瀚文用力的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然后觉着不够响,在很响的亲一下,笑着爬上去:“再来大战一百回合!”
……
激战再次结束,两个人都忙着喘气,曲瀚文的双手还在她的身上来回的抚摸着,不知道怎么的,就摸到了她的小手,然后久久的没有在离开,婆娑着她的手心,好半天才声音低沉的说:“蓉妹妹……跟着我,叫你吃苦了……”
袁瑜蓉感觉他的手在她手掌中新生的老茧那里来回的婆娑,就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出来这么久,曲瀚文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现在听到,却突然的觉着,这话挺多余……
现在才明白,曲瀚文为什么一直没有说过这个话,那是他觉着,她是他的娘子,跟着他天经地义,不管是吃苦还是享福。都是应该的……
袁瑜蓉了解曲瀚文的性格。已经想到了,他不会说这个话,不想和自己见外,而且他也不是说这种肉麻的话的人。
同时,她自己也觉着确实是这样。但是现在却猛的听到他说这个,因此有些不舒服……
原来,听见爱人跟自己说见外的话而发嗔的。不是矫情,而是真的心里不舒服……
她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曲瀚文吸了口凉气,质问:“为什么又咬我?!”
袁瑜蓉不说话,不过又咬了一口。这一次狠一点。
“好吧!我再也不说这话了……”曲瀚文立刻[奇`书`网`整.理'提.供]投降:“夫妻就是同林鸟,大难临头也要一块儿飞。相亲相爱到永远……”
袁瑜蓉‘扑哧’的笑了:“你作诗呢?”
“作诗?嘿嘿嘿,还是做人比较重要……”
“天啊……你今天吃了春|药了……”
“我还用吃春|药嘛?!”
……
现在生活安定下来,曲瀚文和袁瑜蓉一起给袁将军和袁夫人写了一封信,报了平安,将自己的情况说了说。不过却没有找到送信的人。曲瀚文每天提早一些收摊,然后到去往宣称的城门口每天去看看,有没有去宣城的人帮忙给带上。
这里是南方,河水虽然不至于上冻,但是还是会有些冰凌,何况风大水急。冬天坐船还是比较危险,因此到了冬季,出行的人一般都是走旱路。
曲瀚文这一天在城门口候着。等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官役的差人,骑了匹马出城。马头插了个小旗,旗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信’字。
这是官府的信差,一般官府每天或者隔天都会有信差出去往各地送信,曲瀚文急忙的上去拦住,笑着将信给了差役,还送上去五百文铜钱。
差役接了信,点了钱揣在怀里,骑着马去了。
这边曲瀚文正要回去,却看到前天来自己摊子前买棉布的那位沈管家骑着马过来,因为这边是城门,到了这里都要下马。沈管家下了马正好看到他,脸上有些吃惊,犹豫了起来不知道该不该过来。
曲瀚文已经笑着迎了上去:“沈管家,您这是要出门?”
沈管家脸上及不自然,支支吾吾道:“是……是啊……”
“马上就要过年了!这时候还出门呀?”
沈管家更不自在了,敷衍着点头:“不远……曲小哥,我先走了!”说着赶忙的着马往城门走去。
曲瀚文虽然觉着他态度有些怪,但是怎么能想到和自己有关!没当回事的转身回家了。
腊月二十二,曲瀚文最后一天摆摊。这天一早起来,跟袁瑜蓉吃早饭的时候就说好了,中午就收摊,下午就不去了,也不用送饭。
这一天风特别的大,袁瑜蓉在家听着外面狂风大作,急忙出去将墙上挂的各种吃的拿回到屋里。进屋的时候,风把门吹得都关不上。
进屋惊出一身汗,急忙的凑到窗户前往外看,就看到远处空中飞着各种东西,有衣裳、帆布、篷子还有店家的篷布招牌,更惊悚的,天空中还飞舞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吹下来的铁皮!
袁瑜蓉在家急得团团转,真担心曲瀚文在街上被什么东西给砸着……
心惊胆战的好不容易挨到午时,已经午时末了,曲瀚文竟然还没有回来!袁瑜蓉又惊又怕,慌的根本再等不了了,急忙的收拾一下,将饭菜装入食盒,提着出门来找他。
风太大,袁瑜蓉身上还穿着厚重的衣裳,尤其是裙子,被风一吹,就好像是降落伞的功能一样,唯一的不同是降落伞减缓下降的速度,裙子减缓往前走的速度。
袁瑜蓉顶着风,就好像是身后有九头着她一样,要不是伸手扶着墙挨着墙壁走,真的都不知道会不会把她给吹走了!
脸上包着头巾都把她眼睛快挡住了。只能朦朦胧胧的看着前面的路走着。摸着墙走到拐角,过了胡同口的那个糯米鸡的店,就看到两条街了,袁瑜蓉走到街口,赶忙先把围巾下来看清楚,曲瀚文好好的在那里,这才大松了口气。
曲瀚文也频频的往这边看,一看到她艰难的往这边走,就急忙的跳出摊子往这边跑,到了她跟前住她道:“这么大风你干嘛跑出来?”
“不是说了中午收摊吗?”
“哦。有个人买了我两匹棉布,他说带的钱不够,午时过了还要来在买两匹!”曲瀚文跟她解释着,袁瑜蓉看了看摊子:“别等了,收摊吧!这么大风不会出来了。”
“没事。我等等吧!”曲瀚文在风中大声道:“你先回去,到未时,不管那个人来不来。我都回去!”
袁瑜蓉看了看天空:“可是……风这么大,你要小心点!我刚刚看到不知道谁家的瓦片铁皮都刮下来了,你莫要被砸到……”
曲瀚文笑着点头:“放心吧!”他左右看了看,大风中仅有的几个行人也在低着头赶紧的走。就迅雷不及掩耳的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快回去,小心点!”
袁瑜蓉很担心的看他提着食篮转身跑走。只能自己也担着心转身回去。
拐弯的地方,两个人正在看着,风太大,曲瀚文和袁瑜蓉谁也没有看到他们。一看到袁瑜蓉转身往回走,两个人立刻跟了上去……
曲瀚文回到摊子,刚转回身,那两个人正好跟着拐过了弯……
袁瑜蓉依然扶着墙走着,大风中,根本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对,那两个人都走到了她的身后不远。她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不对。
现代女性,怎么都有一些胆量,也有一些防备色狼的知识。袁瑜蓉一觉着不对,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就好像没发觉一样走着。走着走着,突然的就玩命的跑了起来!
这一次是顺着风,跑得飞快!要不是追她的是个男的,要不是裙子实在影响她的发挥,她真的就跑回到离自己不远的家了!
一个男人更快的跑到她旁边,伸手欲要抓她,袁瑜蓉放声尖叫,拼命的尖叫,然后一个急刹车,转身就要跑,又站住,身后还有一个……
前面那个被晃了一下,也没有抓住她,她左右前后看了看,伸手将头上的簪子拔下来,靠着墙瞪着两个人。
前面那个大声道:“蓉儿!是我啊,蓉儿!”
袁瑜蓉听见那个人竟然认识自己,狂跳着就要跳出嗓子眼的心才暂时回到嗓子眼,瞪大眼睛盯着那个人,这时才认出来,竟然是宋宪博!
她心里微微的松了口气,这样的情况下,看到劫匪竟然是认识,被劫的人总会有种侥幸心理。
她看着宋宪博,又看了看身后那位,那位是个年轻公子,穿的很富贵,在大风中跑了几步,比她喘的还厉害。这会儿正靠在墙上大喘气呢!看到劫匪中有一个人这样的不堪一击,袁瑜蓉的心更定了一些。
“你有何事?”袁瑜蓉对宋宪博问道。
宋宪博看着她很焦急的神色:“蓉儿,曲家的事情我听说了一些……茶行的人已经商量着要把曲家赶出茶行,而且现在也没有人愿意和他家做生意,他们家也没人出面!败落就在眼前!蓉儿,你何必跟着曲瀚文吃这样的苦?我现在已经在茶行站住了脚,也有了自己的生意……蓉儿,弃了那个人吧!跟着我一块儿过日子吧!”
“曲瀚文和我是三媒六聘明媒正娶!宋公子,之前你并没有到我家提亲,就算是提了亲,还有个愿意不愿意的,何况我还成了亲嫁了人!你又何必执着,非认准了我?!世间女子何其多,你再去找个好的,和乐过日子多好!”
宋宪博看着她真诚无比:“蓉儿,家父生前曾经说过,我若是娶妻,当娶袁将军之女,这句话我一直记着!蓉儿,我现在虽然不能为官。但就算是做生意人,也比那曲瀚文强!”
袁瑜蓉都气笑了:“你父亲说?所以你才如此纠缠……”她声音很低的自语:“我靠,你爸是美国总统啊?说娶谁,谁他娘的就巴不得的贴上去?,”
宋宪博温柔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袁瑜蓉顿了顿,这丫说不准因为家里的事受的刺激太大,真的脑子有点问题也说不定!跟他慢慢讲理能讲通吗?他要是突然的变脸怎么办?到时候自己一个柔弱女子怎么能是两个男人的对手?!
与其束手待毙,不如先发制人!管你是想当君子还是想当小人,我可不想当个君子!
她低下头,嗫嚅了一下,委屈的抬头看他。眼睛里含满了泪水……双手在悄悄的提裙子,她知道,这种裙子,想要踢人是有些困难,和曲瀚文闹着玩的时候。曾经想伸脚踢他,不过伸到一半就被裙子绊住了,要想踢着人只能往上提……
宋宪博现在眼里都是她委屈的、楚楚可怜的神情!哪里还顾得上注意别的方面!立刻就上了当。急忙的往前走,温柔的伸出手去打算把她搂进怀里安慰一番。
袁瑜蓉迎着风,眼泪真的被吹得快掉下来了,同时也快挡住视线了。赶紧的擦了一下,宋宪博看到了。更是心疼的不得了,赶紧走快一点……
袁瑜蓉擦了眼泪,看准了时机,猛地提起裙子照着前面的某部位狠狠的踢了过去!
宋宪博惨叫一声,捂住弯腰然后跌倒在地!那边靠着还在大喘气的沈忠明惊叫一声冲过来,然后就发现,袁瑜蓉就像只愤怒的小母一样,低着头朝着他横冲直撞的奔过来!
沈公子那就和贾宝玉是一样的人物,娇生惯养跟女孩儿一样养大的,啥时候见过袁瑜蓉这样的泼妇造型?登时吓得跳到一边惊声尖叫!
愤怒的小母直直的冲了出去,直直的往前继续冲去!
沈公子半天才转过身看,看着袁瑜蓉飞奔走的背影发呆。
袁瑜蓉提着裙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向街口!现在她可不敢朝家跑,到家门口还要拿钥匙开门。要是正好开了门被那两个撞进去,岂不是瓮中捉鳖?!
冲过街角飞快的冲向曲瀚文。曲瀚文还在吃饭,然后觉着前面风声泠烈,就抬头看了一眼,只看到袁瑜蓉惊慌失措提着裙子飞快的跑来!
他大吃一惊的站起来,刚跳出去,就被袁瑜蓉一头撞进怀里!曲瀚文惊得大声问:“怎么了?!怎么了?!”
袁瑜蓉抖得像个筛子一样,抖啊抖的,尽管曲瀚文一迭声的问,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曲瀚文双手扳着她的肩膀连问了数十声:“怎么了?”袁瑜蓉都没有回答,看她实在是吓坏了,只能搂紧了抱在怀里安慰:“别怕别怕!有我呢,我在呢……”这时才觉着不对,松开了她往胡同那边跑去看。
跑过去了,却没有看到人,转身打算问袁瑜蓉,就看到她在寒风中,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一样,身子随着他的跑走转而向他,可怜兮兮的还在抖……
曲瀚文心蓦地剧烈收缩了一下,疼痛难忍!他立刻跑到她的身边,用力搂着她:“别怕……蓉妹妹,别怕……”搂紧她,亲吻着她的脸,柔声在耳边安慰着,一直到袁瑜蓉终于定下神不抖了,这才问:“出了什么事?是不是……遇上什么人了?”
袁瑜蓉点点头,仰着脸看着他:“是……宋宪博,他来找我,说什么……”
曲瀚文已经大怒了!放开她又去胡同口找,转来转去没看到人,气得原地直跳,冲过来问:“人呢?!那个乌龟王八羔子呢?!”
袁瑜蓉指了一下:“没在了?”
“没有!”
“那……可能走了,我踢了他一下……他还有个同伴,可能把他搀走了。”
曲瀚文愤怒的走来走去,大声骂道:“这王八蛋别落我手里!我非把他碎尸万段了不可!”
袁瑜蓉着他:“回去吧,回去再说。”
曲瀚文看她白的嘴唇,赶紧点头:“好!不过你没事吧?”
“没有。”袁瑜蓉勉强对他笑了一下。
曲瀚文就赶紧的跑去将剩下的棉布背上,过来着她往回走,走着还东张西望的看,看是不是躲在什么地方,也没看到人,气愤愤的回去了。
到了家立刻问详细情形,袁瑜蓉就把当时的情况说了。那位沈公子,其实就是她刚嫁到曲家的时候,和老五曲瀚寅在府里走迎面碰上了她却没有让路的那位。
不过袁瑜蓉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只以为是宋宪博的同伙。
曲瀚文听了自然是怒不可遏,阴沉着脸咬着牙在屋里走来走去。现在袁瑜蓉定下神来,反过来劝他:“算了,这种人不要理了,我也没事,下次会小心的。”
曲瀚文看她脸还白着,还转过来劝自己,着实心疼,也不忍她担心,点点头道:“嗯!”
袁瑜蓉笑着道:“你说过要帮我收拾过年的东西的!”
曲瀚文急忙点头:“好!来吧!”
107章过年和被勾引
两人一起来到厨房,袁瑜蓉将所有的吃的全都搬出来,然后去捅开灶,添柴加火,烧水备用,
曲瀚文找了个大盆,先将那个猪头放进盆里收拾,
等水开的时候,他就去院中的井里提水,将水缸一直倒满。
水开了,曲瀚文叫袁瑜蓉站远一点,他将开水提出来,一点点的往猪头上面倒,将猪头翻过来翻过去的烫了一遍,然后就在滚烫的水里,拿着木工用的那种夹子夹猪毛。
袁瑜蓉看他干的热火朝天,于是也来了兴致,将那从来没动过的面缸打开,舀出来一盆的面,准备揉面做馒头。
因为第一次动手和面,实在是拿捏不准水和面的比例,不是水多了成了稀糊糊,就是面多了揉不动,到了最后,终于搅合成了一大盆的面,踮着脚在案板上揉。
忙活了一下午,曲瀚文的成果是收拾出来一个猪头,袁瑜蓉的成果就是揉了一案板的面!
曲瀚文看着都摇头,叫她去做晚饭,自己去和那一案板的面作斗争。
袁瑜蓉讪然,只能举着两只面手退下战场,去收拾晚饭。
晚饭草草的吃了,两个人点着油灯继续的奋斗。
曲瀚文果然比袁瑜蓉要强一点,还把面揉成了一团,边揉还边道:“还是我比较拿手……这个。”
袁瑜蓉果然上当,问:“为什么你拿手?出门做生意的时候做过饭?”
曲瀚文就看着她笑:“没有……不过这和揉那个……差不多……”意有所指的看着袁瑜蓉的胸前。
袁瑜蓉愣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尖叫着去锤他,曲瀚文一手的面,开始还扛着。后来被打的不乐意了,用面手用力的揉袁瑜蓉的脸,弄得她一脸的面,两人打闹半天,才收工各自赶紧把各自的活干完。
等到了第二天,曲瀚文正式开始休年假,最滋润的当然是袁瑜蓉,她颐指气使的指使曲瀚文干了一天的活,基本上过年的东西全都洗好预备好。
转天雪停了,温暖的太阳出来了。在中午最暖和的时候,袁瑜蓉将她和曲瀚文的衣裳全都泡在大盆中准备洗。
来到这边每天都挺忙,而且雪一直断断续续的没停,好不容易遇上好天气,她赶紧的要把两人的衣裳洗洗。小衣倒是洗过几回。但是外面的衣裳从来没洗过,今天收拾出来,竟然一大盆。袁瑜蓉去烧水。曲瀚文看到了就急忙的跑出来:“我来洗吧!”
曲瀚文这么懂事自觉,袁瑜蓉当然很高兴,抿着嘴笑着道:“还是算了吧……你也洗不干净。”
“我洗把!”曲瀚文的似乎一点都没有开玩笑,虽然脸上的笑实在是很不正经:“叫你洗衣裳。我实在是心疼!”
袁瑜蓉看他露出那种笑,就白了他一眼没当回事。继续去烧水,等水烧好了端出来,却看到曲瀚文真的在洗,前几天买的一块胰子已经被用掉了一半,盆里的衣裳全是白沫,简直都看不清楚哪件是哪件。
袁瑜蓉惊叫一声过去:“真的要洗也等等热水呀,井水那么凉!”
曲瀚文笑:“一点都不凉!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凉!”
袁瑜蓉看他还嘴硬,但是双手冻得通红,袖子挽到了胳膊肘,一截露出来的胳膊都冻得红通通的。
她又心疼又感动。急忙将热水倒进盆里,挽袖子正要一起洗,就被曲瀚文推走:“哎呀。去去去,屋里呆着去……赶紧给我把小衣做出来。我这儿还等着穿呢!”
“可是……你哪儿洗的干净,!”
“你又小瞧我!我劲比你大,怎么就洗不干净?”曲瀚文佯怒:“快去!”
袁瑜蓉心里着实挺感动的,看他这样实在也不好硬在这里纠缠,他两只手都是水,在冬天的冷空气中扬着呢!便赶紧道:“随便洗洗行了……衣裳也不是多脏,只是因为要过年……这样就行了!”
曲瀚文笑:“知道了!你快进去吧!”
袁瑜蓉只好进去了,曲瀚文看着她进了屋,这才冻得抽着冷气自语:“真他娘的冷!这水简直就是冰……得赶紧买个丫鬟!”
袁瑜蓉进去心不在焉的把正在做的小衣拿出来,缝两针就凑到窗户前看看,看曲瀚文洗的卖力,又忍不住的笑,过了一会儿就慌神,跑到门口喊:“洗洗行了!”
曲瀚文大声答应着。
等袁瑜蓉回去将小衣最后几针缝上之后,凑到窗户上去看,却没有看到人,水井边只有两大盆衣裳,她刚惊奇的‘咦’了一声,门就被撞开了,曲瀚文就像是旋风一样窜了进来:“冷死了冷死了……”
袁瑜蓉看到他全身,尤其是前面胸襟全都湿漉漉的,简直都要结冰了的样子,吃惊的大叫:“你掉到井里去了?!”
曲瀚文已经飞快的把自己剥了个精光,跳上床去:“冻!冻!冻!冻死了!蓉妹妹,衣裳洗好了,你去晾上就行了……”冻得上牙和下牙直打架。
袁瑜蓉将怀里揣的暖炉急忙的给他放进去,在将被子给他围得严严实实的,这才拿起他脱下的衣裳出去,这几件是干净的,便倒了些赶紧的水冲个冲,将衣裳全都晾起来。
进屋曲瀚文嚷嚷着要穿衣裳起来,袁瑜蓉翻找了半天却没有了,统共他的衣裳里里外外的也就三四件,洗了两件,弄湿了两件,就没衣裳穿了。曲瀚文只能赤条条的在床上无事可干。勾搭了袁瑜蓉半天,袁瑜蓉也不搭理他,离床远远的干自己的活。
曲瀚文抱怨了半天,袁瑜蓉才出去将他已经在外面晾成冰板板的衣裳拿进屋放在炭盆前烘烤着。
腊月二十五,两个人还手牵着手上了一趟街,此时已经没几家出来做生意的了。不过卖窗花、红纸的倒还有,两人买了窗花,又买了红纸,再添了些油盐酱醋的,免得过年的时候断了。
回家摩拳擦掌开始写福字和对联,对于毛笔字,袁瑜蓉还是退避三舍,两人谦让了半天,曲瀚文拗不过袁瑜蓉,只能自己出手。一笔一画写了个福字,虽然说不上书法家的地步,不过总比袁瑜蓉强多了。
在写对联,曲瀚文问袁瑜蓉写什么,袁瑜蓉笑着道:“你应该知道啊。这些我哪……咳咳,我从没注意过……”
曲瀚文想了半天,道:“高居宝地财兴旺。福照家门富生辉。横批,财源广进!”
袁瑜蓉立刻嫌弃至极的摇头:“俗!俗到了家了!”
“那你想个不俗的!”曲瀚文负气道。
袁瑜蓉背着手在屋里来回的走,脑子里就冒出来个对联:上联:考试不作弊来年当学弟;下联:宁可没人格不可不及格;横批:就是要过!
咳咳,这个不行。
忍着笑又想出来一个:上联:我爱的人名花有主;下联:爱我的人惨不忍睹;横批:命苦。
不行!更不行!
袁瑜蓉忍着笑忍得腹痛。脑子里接着又冒出来一个:上联:博士生,研究生。本科生,生生不息!下联:上一届,这一届,下一届,届届失业横批:愿读服输!
曲瀚文张大嘴看着袁瑜蓉就好像是吃了笑药,或者被谁在咯吱胳肢窝一样的笑倒在床上,捂着肚子笑得‘咯咯咯’的……
曲瀚文嘟囔一句:“其实你是在勾引我是吧?”毛笔放下,过去将门拴上,然后走向已经做出讨饶姿势,却还忍不住笑的袁瑜蓉……
隔天。袁瑜蓉就把准备好的东西开始做,而曲瀚文先去贴对联,对联依然采用他那副俗不可耐的。
袁瑜蓉倒了一锅油进去。先把能炸的炸了,然后将揉好了的面揪下来一块。随性做成自己想到的样子,丢进去炸果子。
煎炸的做好,接着就把大锅腾出来洗干净,倒上水烧着,曲瀚文进来拿各种武器将那个猪头分了,水烧开放进去冒一冒,然后捞出来洗干净,再次换上干净的水烧开,将猪耳朵、猪鼻子等等全都放进去,倒上酱油,扔进去大料,花椒,辣椒,生姜,葱段等等的开始卤。
曲瀚文将买的几个猪肚洗净收拾好,扔进锅里两个,和猪头上的零件一起卤,剩下的两个交给袁瑜蓉,袁瑜蓉跟厨娘学了一道糯米灌猪肚,吃着很可口,这一次就自己试着做。
将糯米、绿豆泡一泡,袁瑜蓉因为口重,又加了些猪肉、葱花、生姜等,放上盐,直接就灌入猪肚内,用针线缝了,放在锅中蒸,一个时辰之后拿出来,放凉,在用鸡蛋面粉搅成糊状,将猪肚滚上一层,放进油锅中炸。
等捞出来的时候,色相看起来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吃起来如何。
袁瑜蓉当场就切了一个,晚饭就吃这个,在准备了一些果子,炒了两个菜,一个汤,两个人吃了晚饭。糯米灌猪肚味道居然还不错,曲瀚文吃的连连点头。
就这样一直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
曲瀚文这些天装成没事,不过常常出去围着自己家的小院子转一圈,他是想看看,宋宪博是不是还不死心,会在自家门口打转。现在的他倒是真希望能碰到他!
不过,宋宪博大概是被袁瑜蓉一脚踢得起不来了,一直没有出现。
袁瑜蓉看他在外面转也不说话,知道他的想法。
大年三十这一天,袁瑜蓉起来早早的,将最后的几道菜做了,一道重头戏,火腿炖甲鱼,这只甲鱼是曲瀚文和她出了城去买的,花了五两银子,曲瀚文都唠叨,为什么非要买这个吃?平常抠门的袁瑜蓉却不说话,这只甲鱼却是她坚持要买的,说的是想学学这道菜的做法,其实是想给曲瀚文补补身子。
曲瀚文就算是常出外做生意,但是到底是大家少爷出身,这一段时间如此辛苦,天天站在雪地里练摊。就算是常做体力活的人都有可能受不了,何况是他!
但是曲瀚文从来没有漏过一句太辛苦的话,更是连神情沮丧或者无精打采都没有!袁瑜蓉心里很清楚,曲瀚文怎么可能在自己面前报苦!就算是再苦,他也不会说一句。
袁瑜蓉也打定了主意,绝不说一句生活太苦,她和曲瀚文要一起面对今后的一切,不论是什么!
锅里炖着这道菜,这边开始做已经比较拿手的黄山炖鸽子,清炖乌鸡。这两道菜好熟。一会儿就出了锅。
马上又将笋、蘑菇、猴头菇、等等的素菜做了。香菇炖板栗、虎皮毛豆腐、清拌鲜笋,蘑菇、冬菇、猴头菇做了个三姑干锅,炸带鱼、红烧鲶鱼。
这几样做好,火腿炖甲鱼就已经好了。
全都盛到盘中,用红木托盘托着到了正屋桌上摆起。
曲瀚文起来换上袁瑜蓉给他做的新小衣。换上件新袍子,梳洗了之后,本来是去厨房打算帮忙的。但是被袁瑜蓉推了出来,今天万事俱备,只剩下最后一道工序,此时去帮忙反而是添乱。
曲瀚文便收拾这边的屋子。将银骨炭拿出来一些点上,这个银骨炭。价钱贵,一般就是中等人家也不愿意买来用,他们买其实也不是为了享受,银骨炭虽然贵,但是非常的耐燃,两斤银骨炭,他们能用一个月。正好也过年,屋里弄得暖暖和和的多好!
两人虽然没有了曲府的富裕,手头拮据了,但也没有就特别的委屈自己。一来是有身家也不怕,二来,两人都能想得通。生活就是要认真的过,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舒适的过。
银骨炭不好点。曲瀚文蹲在门口点了半天才点燃,放进屋中,再去厨房家将买的酒搬出来一坛子,用酒壶盛了,在点了一盆平常的炭,架在上面烧。
这边袁瑜蓉把东西往桌上摆了,香味飘满了全屋,曲瀚文不由得食指大动。正好酒也热了,急忙的提下来,去厨房拿了两个酒杯。
两人一个摆酒一个摆菜全都摆上了,这才面对面坐着,笑眯眯的边说话边喝酒边吃菜。吃着吃着便成了坐在并排,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幸好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想怎么肉麻,都没人看见。
这顿饭从午时一直吃到未时,曲瀚文就去拿爆竹出来,这边袁瑜蓉去厨房重新做了几个热菜,温上酒过来。
天就黑了,周围到处都是爆竹的声音,两个人在院子里,一个放一个捂耳朵,嘻嘻哈哈的闹了半日,将爆竹放完,又回去接着吃喝。
就这样一直到正月十五。
这个年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过,但因为是新婚,正是需要二人世界的时候,倒没觉着孤单。整天吃吃喝喝,然后就是做些爱做的事,高兴了出去赏雪,也不用非到什么梅园梅林的,心情好就是大街上的雪景也觉着很漂亮,不愿意出去了,就在家里呆着,就是光说话,都觉着甜蜜无比。
正月十五,袁瑜蓉在厨房做元宵,曲瀚文在外面做灯笼,吃了元宵,两个人提着灯笼上街看灯火会,热闹非凡。回来之后,在院中摆上些小菜,热了酒,因为冷袁瑜蓉干脆坐在曲瀚文的怀里,在喝上热酒吃着小菜赏月。
过了正月十五,曲瀚文就开始想今年的生意如何做了。其实这件事他在摆摊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只是一直没和袁瑜蓉说,还是想看看自己这个棉布生意最后到底如何。
不过现在情况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就想找自己的想法做接下来的生意了。
这一天两人吃了饭,袁瑜蓉过去坐在窗下做小衣,曲瀚文就过去从身后将她搂住:“蓉妹妹,先别做了,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说着将她手中的针线活给拿走了。
袁瑜蓉两手空了,只好什么也不干专心和他说话:“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