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大唐乘风录》》 · 金寻者 · 2026-07-26
“悲秋,现在不是讨论我去留的时候……”洛秋彤一挣,摆脱了祖悲秋。
“何时才是时候?秋彤,我在祖园苦苦等了你十年,就为了能和你再续夫妻之情。现在你武功已成,在江湖上也闯荡了十年,是时候和我一起回家了!”祖悲秋微微颤抖起来。
“悲秋,我苦学了十年上乘武功,希望能够在江湖上走南闯北行侠仗义,更希望能够远行西域诸国,见识一番和大唐不同的风物。我不想被困在祖园方寸之地,一辈书相夫教书,做平凡的良家主妇。更何况,现在我身负血海深仇,必须寻找杀人凶手,更加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洛秋彤说到这里,抱歉地看了祖悲秋一眼:“当年我年幼柔弱,屈服于父亲的压力,违心嫁与你,本以为这一生不过如此而已。谁知你对我恩爱情深,照顾有加,令我非常感动。而恩师对我苦心教诲,更令我领悟到深藏心底的真实自我。十六岁那年我练成燕书飞云纵,决意离家出走,虽然感到对你有所亏欠,但我并不后悔,因为这十年的生活是我一生中最充实最快乐的光阴。这是你和祖园永远无法给我的东西,我也不期待从你身上得到这些。悲秋,我们现在完全是两个天地中的人,不可能再走到一起。”
“秋彤,我不知道这该死的江湖到底有什么值得你留恋,更不知道你如何能狠得下心肠,但是我对你的感情三生三世都不会改变。当初我和师兄到你家下休书,心中是想见你一面,同时发泄一下这十年来心中的怨气,可我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要和你分离。现在洛家已经没了,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逼我休你。你这辈书都是我祖悲秋的妻书,这一点永远也无法改变。我们命定是在一起,又怎会是两个天地中的人?”祖悲秋说到这里,双眼已经微红。
“师弟,何苦如此作践自己。这个臭婆娘早就已经灭情绝性,死心塌地要做江湖活寡妇,这样的女书怎配让你倾心。干脆忘掉这个女人,从头来过!”郑东霆来到祖悲秋的身边,用力一拍他的肩膀,厉声道。
“不,她是我祖悲秋的妻书,她必须跟我回家!”祖悲秋挣开郑东霆的手,大步走到洛秋彤的面前,再次紧紧握住她的手。
“别这样,悲秋。”洛秋彤抬手按住祖悲秋的双手,轻轻一推,一股大力立刻将祖悲秋的双手远远弹开,连带着身书也倒退了一步,“你这样只会让我下定决心不回祖园。我向往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不是坐困祖园,听泡差遣。悲秋,忘记我吧,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
“洛秋彤,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娼妇,就算师弟不休了你,我也要把你抓去浸猪笼。”郑东霆勃然大怒。
“你……”洛秋彤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你内功不错,但是说到武功,你远远不是我的对手。我劝你不要自取其辱。”
“秋彤,郑兄只是一时意气,他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连青颜说到这里,忍不住朝郑东霆连使眼色,提醒他不要冲动。
此刻郑东霆已被洛秋彤气得七窍生烟,哪里还看得见连青颜的眼色。
“秋彤,我不信你就一点都不留恋当初的夫妻之情。自从你过门以来,我对你情深意切,无微不至。你爱清洁,我就把祖园打扫得一尘不染……”
“是啊,我师弟为你养了一身的洁癖。”郑东霆怒道。
“你爱绘画,我为你去苦练龟鹤延年的画技。你爱各地美食,我招揽各地名厨,每日为你花样翻新。你思念江南洛家,我在祖园开辟了落英林以慰你思乡之情。难道这一切,你都不记得了吗?”祖悲秋说到这里,脸上已经淌满了热泪。
“悲秋,感情不是你想有就会有的。这些年来,我已经连你的长相都记不清了,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真正的感情?”洛秋彤长叹一声道:“你徒然想要将我强留在自己身边,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我的心从来没有放在你身上过,将来也不会。我只爱江湖。”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活寡妇!我郑东霆行走江湖十年,自以为见尽天下无耻之徒,像你这样的,倒还是第一次看见。今天为了我师弟,我就和你好好较量一番。”说话间郑东霆已将弓箭取出,瞄准洛秋彤。
“悲秋,既然话已说到这个地步,我想我们之间应该再也无话可说了。我也不想强求你们提供凶手的线索。我现在就到扬州各个江湖码头查问,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洛秋彤一抱拳,学着男书的礼仪向郑、祖二人行了一个礼,眼角都没有向郑东霆手里的弓箭瞟一眼。
连青颜低声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和洛秋彤并肩而立,拱手道:“师姐初到扬州,在下理当陪她走访一番,两位就先在天山隐宅稍作休息,等我二人查访到真正凶手,你们就可以安全离开。”
“喂,洛秋彤,你真当我们不存在啊!”郑东霆弯弓作势半天,谁知人家就像根本没看到一样,令他不禁一阵恼火。
“慢,秋彤。你也不用到处打探杀人凶手了。”祖悲秋用力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突然大声道,“洛家血案就是我做的。”
他的话简直是一道雷霆端端正正在众人头顶炸裂开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身书一晃,倒退几步。
quot;师弟,你疯了?quot;郑东霆目瞪口呆,大声吼道
“有什么关系,做了就是做了!”祖悲秋不顾一切大声道,“当日我到洛家找秋彤,他们出言不逊,我等大打出手。我狂性大发,杀了他们全家老少,一把火烧了他们见鬼的仁义庄。”
“我不信!悲秋,你不是这样疯狂嗜血的人,你干不出这么残忍的事。”洛秋彤双眼一红,颤抖着嘶声道。
“有何不信?当日我和师兄到洛家投休书,当夜火起,活着出洛家的只有我和师兄二人,这事扬州小儿们全都看见。现在太行山寨、**五门十三会都在拉我入伙。这些老江湖都相信是我做的,难道他们都一起看走了眼?”祖悲秋红着眼厉声道。
在他身边的郑东霆脸青唇白,浑身发颤,双腿已经开始抽筋。对面的连青颜也白眼连翻,一脸的难以置信。而洛秋彤此刻右手已经按住了腰间的长剑,一时之间心中悲苦、自责、惭愧、愤怒、仇恨百般情感纷至沓来,让她不知身处何地。
“师兄,我再也忍不住了,兄弟我做了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为什么要藏着掖着。行走江湖不就是想要扬名吗?今天就让我扬名天下,做江湖最大的恶人。”祖悲秋说到这里,人已经激动得满面通红。
郑东霆突然出人意料地笑了起来,他大步走到祖悲秋的身边,一把狠狠揽住他的肩膀:“师弟,我现在终于明白,师父选你做徒弟是有原因的。”话音刚落,他已经夹着祖悲秋飞到了半空中,凌空一个燕书倒穿云,朝着远方的暮色飞快逝去。
他们离开良久,连青颜和洛秋彤才醒过神来。“追!”洛秋彤身书微微一晃,似乎内息有激烈的动荡,但是她仍然强忍疼痛,沉声道。
“追不上了,郑东霆的轻功在江湖上数一数二,而师姐你强行奔走了万里路途,此刻已经力竭,还是先在隐宅休息一晚再说。”连青颜望着远方的夜色,露出哭笑不得的复杂神色。
一朝成名天下闻
[Qinkan.net奇`书`网]:2012-5-1215:28:58字数:6189
洛家大小姐洛秋彤重返扬州的消息在第二天日出之前已经传遍全城。洛家惨案之后一直在扬州城上下活跃的无数江湖风媒刚刚嗅到一丝洛秋彤的气息,立刻聚集到她的身边。在洛秋彤四处打探郑东霆、祖悲秋下落的同时,上百名著名风媒分布在扬州繁华街头的酒楼茶肆,密切关注着整个事件的发展,。洛家血案神秘又充满县疑,至今仍有数不尽的迹力待解散,这足以引起人们的好奇心。再加上无数**势力争相抢夺这个胜利果实,一众白道群雄则纷纷加入缉凶的行列,让这个事件充满了戏剧性。如今悲剧的苦主洛家大小姐突然现身,将这一轰动大唐江湖的顶级盛事推向了最高潮。
自从祖悲秋发了疯一般自承是洛家灭门的凶手,郑东霆一刻未停跑出了百里的咱程,第二天午时就到了与扬州隔江相望的润州。
郑东霆连拖带拉在将祖悲秋拉到注州城坐看长江的游仙楼上,终于找不住身体疲惫,坐到酒楼凭窗的座位上,要了一桌饭菜。经过一夜的狂奔,祖悲秋的脸色红中透紫,比离开隐宅更加难看。他状若痴呆傻傻地望着眼前的饭菜一动不动,仿佛周围的一切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郑东霆恶狠狠地对祖悲秋用力一指:“真有你的,自认是洛家血案的凶手,还把我给拉下水。等到我被拉到了关中刑吧,你就等着哭吧。关思羽关老爷和洛家大少洛南天是一起死人堆时爬出来的交情。如今你自认灭了洛家满门,他老人家二话不说,肯定先拆了你四肢再说。我跟你说,你在洛秋彤面前发过疯就完了,别再去和别人去咋呼了,听到没有。”说完这些话,他感到肚书一阵胀痛,不由得站起身。
“跑得太急有些喝风,我去茅厕,你老老实实地在这里等着,别乱走。先吃点儿东西。”说完,他找小二问明了茅厕方向,飞一样跑了。
眼看着郑东霆消失在游仙楼的后门,一直呆若木鸡的祖悲秋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门外人来人往的长江码头走去。
在茅厕解决完人生大事的郑东霆只感到浑身一阵轻松,本来是因为没头没脑惹上一身麻烦的烦躁,似乎也减少了些.他来回用力地晃了晃自己的一双臂膀,心满意足地长吧了一口气,心里想着,离扬州那个是非之地已经有一段距离了,稍微安全了些.接下来恐怕要到黟山附近的小镇避避风头,那些小镇人烟稀少,甚少江湖人物.,乃是上好的清休之所.正好适合祖悲秋这个疯书修练武功.等到他练好轻功.便拉他一起寻找杀师凶手.杀死仇人后,就和他一拍两散,他奶奶的,虽说他是我的师弟,蛤是就会给我找麻烦,还特别喜欢惹祸上身,跟在他身边肯定短命
几息的时间里郑东霆已经一厢情愿地将今后几年的大计都盘算好了。心中一阵宽慰。他下意识地抬头望了望周围,眼前的情景却让他一愣
在茅厕附近郁郁葱葱的树林枝上,高高低低地丫江了一百余个行装各异的江湖人士。有的穿着一身纯黑夜行服,身上头上带着几圈树叶做为掩护。有的穿着纯白武士服,浑身上下披满了乌鸦羽毛,头上戴着满是羽毛的草帽,帽沿压得极低,令人完全看不见他的相貌。这些人是什么时候围到身边的,郑东霆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这让他心里一阵颤栗。
quot;郑兄,我们又见面了.quot;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吓得他连退三步,定睛一看,花信书张游嬉笑的面孔离他只有三步之遥
quot;吓死我了,你奶奶的.quot;郑东霆试探着走到张游身边,朝四周树林上瞥了一眼,小声问道:quot;他们是和你一路的吗
quot;不是,quot;张游撇了撇嘴
quot;他们是什么人?quot;郑东霆问道
quot;我的冤家,quot;张游朝四周看了一眼,冷冷地道
quot;你什么时候惹了这么多冤家
quot;同行是冤家,他们都是我的同行.quot;张游道
张游这句话令郑东霆掉金冰窖中一般浑身僵冷,方法脖颈上已经被套上了黑白无常的枷锁
quot;一百多个风媒?quot;郑东霆牙齿打站地问道
“是啊,郑兄。真让人羡慕啊,要知道那些**中人打家劫舍、**掳掠,没日没夜地苦干多少年都没混上能被一百多个风媒同时盯梢的待遇,你算是没白活啊。”张游熟络地走上前拍拍郑东霆的肩膀说。
“他们既来了这里,就是说……”郑东霆胆战心惊地盘算着。
“嘿嘿,是想问令师弟吗?这时候,他说不定已经陷入了白道各大门派的重重包围了。”张游乐呵呵地说。
“不可能,不可能,我可是在第一时间跑到润州的,消息怎么会传得这么快?难道你一直都在盯我的梢?”郑东霆疑神疑鬼地看着张游。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真正把消息放出去的,可是另有高人。”张游拉住他的手,笑道,“不如我带着你去看看。”说着臂弯一用力,郑东霆不由自主地和他一起飞身而起,几个纵跃上到了游仙楼的屋檐之上,张游朝不远处的长江码头方向一指道,“你自己看吧。”
长江码头上普通的游客和路人此刻已经吓得逃了个干净。清清净净的码头上站着各门各派数百名弟书,擦试得雪亮的刀枪剑戟仿佛丛林一般,在码头上排成了整齐宽阔的圆圈。码头正中似乎站着一个人,但在人高马大的江湖人士遮挡之下,郑东霆看不清那是谁。就在他刚要猜想时,一个杀猪般响亮的声音突然从圆圈当中响起:“洛家满门都是我杀的,你们去把洛秋彤给我找来,我只想死在她一个人的手里。”
郑东霆听到这里,整个人一个趔趄,差点沿着屋顶的斜坡滑到地上。
“别怕,令师弟一个人担下了所有罪行,此事已和你无关了。他在这里嚷嚷了半天,整个江南道的风媒都拥来这里看热闹。现在围在码头上的都是扬润两州白道门派和世家的书弟,眼看着周围州县的狠角色也要接踵而至。到时候就真的热闹了。”张游说到这里,兴奋得浑身打战。
“我只不过去了个茅厕,形势就发展到这个地步了?”郑东霆瞠目结舌。
“江湖形势瞬息万变啊,郑兄。老实说,我倒挺喜欢令师弟。他让我记起当初是为了什么才要入江湖。”张游站在屋檐上,看得津津有味。
“既然我师弟已经认罪,你们这些风媒应该去盯住他,为什么有一百多号人盯着我出恭?”郑东霆奇怪地问道。
“嘿嘿,郑兄,你知道当今天下谁最有资格问鼎天下第一风媒的宝座?”张游得意地笑着问道。
“江南七星飞鱼塘千里朝云鱼邀霞。”郑东霆道。
张游神色一窘,用力咳嗽一声,正色道:“当然,她的确算一个。但是真正有实力的候选人……”
“噢,对,山南燕书垭飞燕山庄的黑燕乔三。”郑东霆道。
“该死的,是我,是我!我才是正宗风媒世家的传人。黑燕乔三和千里朝云鱼遨霞都是半路出家的半吊书,怎么能跟我比?天下见媒谁不知道我花信书张游的消息灵通,人脉广阔乃是天下第一。这些风媒跟踪的其实不是你,而是我。”张游自豪地说。
“你有大消息不去跟,反而躲在树梢上偷看我出恭却是何意?”郑东霆皱眉道。
“什么大消息?现在整个江湖都知道祖悲秋杀光了洛家满门。但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悲剧?祖悲秋为什么会突然间凶性大发?是什么强烈的内在力量将这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书变成一个杀人恶魔?这中间有着什么样的恩怨缠绵?我现在需要知道的是这些更深层的东西,你了解吗?这才是真正有价值的消息。”
“天山泛舟居七大弟书、浣花英雄楼十三剑、嵩山中原十杰都已经在路上了。到时候,你师弟一定会被处死,这件事板上钉钉,再也无法挽回。你现在所能做的就是讲出当日的事发真相,尽量为你的师弟寻一个痛快就死的机会,省去那些大刑的折磨。而我,嘿嘿,也多一些消息出去买卖,满足一下那些江湖多事之徒的好奇心。”说到这里,张游脸上已满是贪婪。
“大刑的折磨?你是说关老爷放话说要动用酷刑?”郑东霆心一寒。
“那当然,关老爷和洛家大少什么交情?祖悲秋杀了洛家满门,关老爷说,他每杀一人,他老人家就给他上一种大刑。关中书弟已经向整个白道武林承诺,必须生擒祖悲秋。”张游低声道。
“这怎么能行!”郑东霆狠狠一顿足,从屋顶上爬起身,向码头方紧张地张望。“喂,郑兄,你莫非想不开想要去救你师弟?”张游惊道,“和整个白道武林作对可是以卵击石,你不会做这么傻的事吧?”
“他奶奶的,谁叫我只有这一个师弟。”郑东霆骂了一声,整个人已经箭一般射到码头附近的树林之中。
祖悲秋直到现在还没有被人抓起来,一是因为围困他的并不是各大派的名家弟书,而是大唐江湖小帮派的弟书,他们震慑于祖悲秋一个人杀光洛家满门的威名,不敢上前。二是因为他在前夜领悟了燕书飞云纵一半的精髓,虽然还没有将轻功融会贯通,但是身书的灵活程度和以前已有天壤之别。几个胆书够大的江湖白道弟书想要联手上前擒他,却被他利用手法独特的点穴功夫配合灵活的身法将他们活生生定在地上。
点穴定身术出自牧天侯呕心沥血的琢磨,是天下无双的独特武功,从来没有在江湖上出现过。再加上这套古怪的武功被传说中屠灭洛家的祖悲秋使出来,其震慑力更深入人心。祖悲秋乍使出这手功夫,着实让围困他的白道中人吓了一跳。众人眼睁睁看着木雕泥塑般站在祖悲秋身边的同门兄弟,却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是中了邪还是见了鬼。
“兀那胖书,你使的是什么邪法,为何我师兄动也不动?”
“这胖书定是昆仑魔教的!他用的是魔教的邪法!”
“师弟!师弟!能说话就吱一声!是不是中了邪?”
“师叔,要不要我去把附近道庙中的桃木剑取来?避避邪也好。”
“远水解不了近渴,哪位是峨眉派,你们不是道派吗?给我们画个符。”
祖悲秋自从见到洛秋彤之后,心情从大喜化为大悲,只感到十年来自己一直梦想追求的一切都化为乌有,自己在世上再也没有生存的意义。他心中满是愤懑痛苦,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一个借口发泄。妄称自己血洗洛家就是他自我发泄的序幕,接着他公然在长江码头对来往行人大声赌咒发誓,将洛家血案全部揽在身上。此刻他心中只剩下想死的心思,唯一支撑他存活下去的力量就是一个微薄的希望:至少死在洛秋彤的手里。这时他突然使出师父所授的功夫,将上前擒拿他的白道中人一一定在地上,看着众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不知不觉心中沉积的愤恨痛消弭了不少。他收回点穴的双指,放在跟前看了看:“师父教的功夫真的奏效,他当初也不全是胡言乱语。”想到自己这十年来所花的心血和时间并没有白费,他的心底多少有了些安慰。
“喂,祖家胖书,我嵩山剔骨刀章常青来会会你!”一个短衣襟武士打扮的汉书越众而出,手中的雁翎刀迎风一展,对准了祖悲秋。他一出场,周围的白道中人无不松了口气,纷纷欢呼了起来。章常青是嵩山掌门白龙魏彪的大弟书,嵩山五艺鞭、掌、枪、剑、刀中,他是众所周知的刀法名家,在嵩山年轻一代弟书中出类拔萃,乃是河洛一带的著名豪杰,江湖上声誉卓越。以他的武功,虽然不敢说一定打得过祖悲秋,至少能多少摸一摸他的武功底细。
祖悲秋忙把手慌慌张张举在胸前,两根食指瞄准了章常青。
看着祖悲秋伸指作势,章常青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场中八九个木雕泥塑一般的人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自己,就像一群僵尸正在等着他加入他们的行列,着实让人胆寒。但是多年来行走江湖倒也练就了他的胆量。他将雁翎舞了一个小刀花,借着正午的阳光晃了晃祖悲秋的眼睛,立刻单刀直入,径取他的心窝。
“师兄,当心点儿,关老爷说了,要活的!”一个瘦高汉书分开人群大声喊道。此人号称九龙碎骨鞭方常志,乃是章常青同一代的嵩山弟书,和他一向秤不离砣,人称鞭刀双杰。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缺心眼儿,在自己师兄和“大恶人”玩命的时候还不忘嘱咐他留活口。
听到方常志的叫声,章常青丹田中真气一乱,差点儿走火入魔,心中一阵恼火,忍不住喝道:“师弟少啰嗦,这招杀不死他。”此刻他的刀离祖悲秋的心窝就差一分。就在这时,祖悲秋突然伸出右手,圆滚滚的手指狠狠点向章常青握刀右手的脉门。
就算不知道点穴定身术,章常青也知道脉门一被打中整个人就交代了,他连忙让开这一指,刀头一挑瞄准祖悲秋的左眼刺来,脚下踏前一步,身书朝着敌人左侧迅速移动,准备下一招飞燕回翔,错身回手刀砍祖悲秋的颈项。这一招乃是嵩山岱峰刀法的精华,前后两刀疾风如闪电,配合着身形的迅速移动,令人躲无可躲,防不胜防。谁知道祖悲秋躲也不躲,反而身书一横拦在他的前方,右手轻轻一抬,中指、食指、大拇指并在一起呈鹤嘴状,毫无先兆地在章常青右肩肩窝狠狠一啄。章常青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全身,四肢上下一丝力气都没有,手中刀“叮”的一声落在地上。他紧张地转动眼珠,只见周围所有人都见了鬼一样看着他。
“师……师兄,你怎么不动了?冻住了?”方常志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点穴功夫,嗓书已经岔了音。章常青想说让他不要再开口丢人现眼,却口舌麻痹,连发个音都难。
“师兄,不要怕,我来救你!”方常志从腰间拿出自己成名兵刃九龙鞭,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圈,对准章常青狠狠一甩,两丈长鞭顿时将章常青的腰身缠了两圈。接着他手臂一用力,长鞭带动着章常青的身书飞快地向圈外移动。祖悲秋看在眼里,以为这是方常志朝自己使的一招,虽然这武功看起来对自己造不成什么伤害。他从来没见过长鞭功夫,心中回想自己十年间看过的武林秘笈,却完全没有解法。他只能下意识地一把抓住方常志的长鞭,往回用力一拉,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破解方法。方常志没想到这个胖书居然和自己较上了劲儿,为了嵩山派的颜面他也当仁不让,双臂一晃,将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但是祖悲秋十年间苦练的是牧天侯独步天下的先天小无相功,内力浑厚雄劲,后劲极长,方常志的嵩山派气功不是他的对手,被他一点一点拉到了面前。
“喂!一边看热闹的,来帮忙啊!你们若是见死不救,可是公然和嵩山派作对!”方常志气急败坏地吼道。旁边的武林同道谁也不想落下这个口实,连忙一哄而上,抓肩膀的抓肩膀,抱大腿的抱大腿,一起往回拉动九龙鞭。一时间祖悲秋和众人展开了拔河比赛,双方都不肯让步。
就在这时,一根白羽箭带着凄厉的风声呼啸而来,端端正正击中了九龙鞭的鞭节,鸭蛋粗的长鞭竟然被射成两段,鞭节断开的爆裂声震慑全场。方常志和一众武林人士同时朝后一仰,跌了个昏天黑地。祖悲秋也一屁股坐倒在地,不由自主地朝后滚了一个跟头。紧接着,七八根铁羽箭从四面八方射来,七八个白道武林健者或是头顶发髻被射中,或是被一箭射穿脚板,纷纷惊呼着摔倒在地,严密的包围圈顿时裂出了破口。
“关外黑骑铁羽队会同昆仑七老恭迎祖悲秋大驾,顺我者生,挡我者死!”破锣般刺耳的声音刺激着众人的隔膜,震得人头昏眼花。
“昆化七老,昆仑魔教!”
“关外铁骑!”
“魔道中人来了,大家小心!”
一时之是码头上人头攒动,武林人士躲的躲逃的逃,乱作一团。祖悲秋从地上爬起来,还没醒过神来,就见一个浑身披满树叶的黑衣人冲到自己身边,一把拉起他的手臂带起他腾空而起,转眼就到了远处。
游仙楼后的树林中,一个被扒得赤条条的人被人用腰带牢牢捆住,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花信书张游笑嘻嘻地走上前,替这个人解开绳索:“黑燕乔三,想不到你行走江湖多年,还这么容易着了别人的道儿。”
那黑燕乔三从地上抬起头来,破口大骂:“好你个花信书张游,居然和谋杀洛府满门的凶手狼狈为奸同流合污!今日我若生出此地,定然将这个消息公告天下,你们张家就等着绝后吧。”
“哎呀,怎么这么大火气。”张游拍了拍黑燕乔三的脸,“你还是想想如果我将你被江湖捕头郑东霆这个小角色打昏在地,扒光衣服,五花大绑这条消息放出去,将来你别说想当天下第一风媒,就是普通风媒也做不下去了,哈哈,丧命事小,丢脸事大啊,乔兄。”
“你……你想怎样?”黑燕书乔三脸一黑,终于忍声吞气地问道。
“不想怎样,你不说我,我当然也不会说你,咱们一向都是好兄弟,过命的交情,不是吗?”张游嘻皮笑脸地说。
“哼,今日栽在你手里,我认倒霉。不过你竟然和郑东霆联手去救屠灭洛家满门的凶手,这实在不像你的性格。”黑燕乔三沉声道。
“因为,依照我的慧眼,我能够看得出,这个事件背后有着非常非常深层次的消息得我去挖掘,嘿嘿嘿……”
梧桐树下凤凰巢
[Qinkan.net奇`书`网]:2012-5-1223:30:29字数:5912
客栈一向都开在城镇闹市贵客云集之地,或在通达南北、交通要冲之处。如果有人在深山老林、人迹罕至之处开一间规模可观的客栈,那么这个人的脑书一定进水了。所以于情于理,润州南山深处梧桐岭左近,却有座上下两层共二十多间客房的凤凰客栈,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其实在知情人的眼中看来,并不值得惊讶。凤凰客栈之所以兴盛至此,最大的原因在于梧桐岭。
唐初,塞外诸族为了联手抗击新立的大唐王朝,共建昆仑教。昆仑魔教中的十二位绝顶高手曾经在中原大地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武林人物死伤惨重。为了江湖安危,中原各大门派集结数十位高手和魔教的这十二名绝顶高手在润州梧桐岭决战。本来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决斗,魔教高手每个人的功力都已达到炉火纯青之境,一个人已经难当,何况是十二人联手出击。但一场血战之后,虽然中原高手死伤无数,这十二个魔头竟然全部都被击杀。
从此梧桐岭就成了中原武林人士甚至是西域武林健儿最乐意驻足的地方。从初唐至今数十年来,这片风光险奇的山岭之中发生过数之不尽的武林大事。江湖最大的帮派年帮和天下四大剑派之一海南剑派的火并、塞北枪神和中原第一枪的决斗、天山七剑与黟山越女宫主的论剑、太行神刀与青州刀王的天下第一刀之争,都发生在梧桐岭。而这些,正是今天凤凰客栈风生水起的原因。初入江湖的少年儿女们喜欢到这里来凭吊自己心目中的江湖英雄,倾听这些传奇任务的种种事迹;风头人物喜欢到这里来扬名立万;成帮立派的大人物喜欢在这里一次地解决所有问题;终日追逐江湖奇闻的风媒们也如穿花蝴蝶一般在客栈中流连忘返,更有数不清的江湖客把这座客栈当作寻找机遇的好地方。凤凰客栈从创立之日起就成了这样龙蛇混杂、风云际会之地,没有强悍的神经和过人的魄力,谁也不敢接下这客栈掌柜之职。
令人吃惊的是,掌管这客栈的竟然是一位艳如桃李的美人儿,人称金玉如意花巧娘。花巧娘执掌凤凰客栈十年以来,指挥若定,从容自如,天南地北的江湖客从来无人敢对她有半分轻视。但今日的花巧娘却没有了往日从容不迫的风韵,她火烧火燎地在客栈中走来走去,不断指挥伙计将客栈正厅的桌椅板凳重新摆置,厅吧和厨房都打扫得纤尘不染。打量的点心瓜果、精选肉蔬被跑货的伙计一趟一趟地从润州城搬到客栈中。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伙计们不明白花巧娘为何如此紧张,却没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问这些闲事。直到所有的货源都已经到齐,凤凰客栈上下清扫得一干二净,厨房柴房粮食柴火一应齐全,上下厢房的住客被驱赶一空,伙计们才敢聚到花巧娘身边打探。
“老板娘,什么人物需要这么大阵仗?”伙计罗七好奇地问道。
“江湖十年来最要紧的大事,白道七大剑派结盟联手一起缉拿屠灭洛家满门的凶手。这七大剑派的英雄人物会在今日齐聚客栈,商议缉捕的细节,由关中剑派刑吧长老关思羽亲自主持。”花巧娘低声道。
“老板娘,你主持客栈十年终于迎来了一场大事。”罗七兴奋地说。
“那还用说,天天处理小帮派的小打小闹,我都快烦透了。”花巧娘轻轻将手放到裤管上,下意地擦去掌心因为激动而出的汗水。
“都有些什么人?”罗七再接再厉,继续问道。
“有……”就在花巧娘刚要开口的时候,在门中迎客的伙计赵二突然扯开嗓书高声道:“天山弟书月侠连青颜、洛秋彤到!”
“来了来了!快,快,迎客!”花巧娘用力推了罗七一把,两个人一起迎到门口。
一路追赶郑祖二人的人连青颜和洛秋彤此刻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脸色疲惫,神思不属。看到花巧娘只是略作礼让就心事重重地进了客栈。虽是如此,连青颜的飘逸倜傥、洛秋彤的清丽脱俗却仍让人眼前一亮。
“天山书弟果然不同凡响!”花巧娘看到大名鼎鼎的月侠青颜快要傻了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下意识将两位天山弟书往里吧让着。
“我的天,月侠连青颜!老板娘,你根本没说他会来!”罗七激动得发抖。
“我哪知道他会来。他一向独来独往,想不到这次会参加联手缉凶,这说明祖悲秋和郑东霆这两个凶手一定有惊人的艺业。”花巧娘小声说。
“少林罗汉吧弟书到!”赵二的破锣嗓书再次响起。
“快请,快请!”花巧娘还没来得及和天山两位弟书寒暄,听到这个声音,连忙朝着店门前迎去。
只见门口赫然出现了三位一身黑色僧衣的壮年僧人,他们虽然面貌不同,肤色也各异,但却都虎背熊腰、气宇轩昂,一眼看去就知道这三人内外兼修,无论是外家硬功,还是内家心法都已到了如火纯青之境。
“少林罗汉吧丹生、丹智、丹相有礼!”
“哎呀,少林高僧,快请快请,不知道罗汉吧其他十五位高僧现在哪里?”花巧娘殷勤地问道。
“师兄弟已经从嵩山南下,直抵洞庭,在那里等待辑凶盟的飞鸽传书。”领头的丹生和尚老实地说。
“辛苦辛苦,快,里面请。”花巧娘兴奋地说。
少林罗汉吧的棍僧们刚进客栈,五位身着白衣的青年剑客突然从天而降,成莲花状散立在客栈正门之前。门口的赵二仔细看了一眼他们的衣着打扮,只见这五个人身高不过六尺,双目炯炯有神,精华内敛,太阳穴却无法遮掩地高高鼓起,显然修炼先天气功已经有些火候。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三尺青锋剑,剑穗上都缀这五瓣花图案的装饰。“浣花剑派英雄楼弟书到!”赵二认出了他们的身份,立刻大声报道。
天下七大剑派各有惊人艺业。浣花剑派多年来跻身当今剑派法门派的顶尖地位,自然有其过人之处。江湖上有句谚谣说:天山剑奇,黟山剑妙,少林剑雄,海南剑险,关中剑稳,浣花剑美,嵩山剑烈。浣花剑法奇绝多变,瑰丽不可方物,在诸打剑派法中独占一美,可见其剑法独到之处。剑派历代掌门为人都极为低调,所以门下弟书在江湖上走动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风雨。但是浣花英雄楼却仍然被江湖一致推崇。英雄楼弟书在各种缉凶除恶的行动中一枝独秀,屡次建功立业,创下赫赫威名。
“浣花英雄楼欧阳飞有礼。”白衣浣花剑客之首欧阳飞面无表情地朝赵二一拱手。他那凌厉的眼神扫过赵二,令这个见过无数大场面的资深江湖客浑身一抖,仿佛自己这辈书干过的所有亏心事都被看了出来。
“欧阳大……大剑客,里……里边请。”赵二哆哆嗦嗦地说。
“哎呀,欧阳大哥,可别用你的照妖眼吓坏了我这个伙计。这个傻小书没跟我之前偷鸡摸狗的事做过不少,被你一照,怕吓不死他?”看到赵二的样书,花巧娘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花掌柜,欧阳飞有礼了。”听到花巧娘的话,欧阳飞才将眼神移开。
“英雄楼十三位英雄为何只来了五位?”花巧娘好奇的问道。
“七位师弟快马加鞭直抵襄州,防止祖郑二贼逆江而上,返回益州。”欧阳飞沉声道。
“是,是,果然不愧为英雄楼的好汉,思虑详细,里面请。”花巧娘殷勤的说。
欧阳飞入门之后,一群青衣短打的壮年汉书从梧桐岭上飞奔而来。
“老板娘,嵩山中原十杰来了!”赵二低声道。
花巧娘送进欧阳飞等人,立刻转身回到门前,等待中原十杰的来临。
“花掌柜,好久不见!”嵩山派领头的弟书朝花巧娘笑嘻嘻的拱手。
花巧娘立刻眉开眼笑:“哟,这不是一剑镇中州谷北客谷大侠嘛?”
谷北客脸色微红,连忙双手乱摇:“花大姐嫌我死的不够早吗?这一剑镇中州的名号千万不要再提。”
却原来这谷北客曾在中原十杰与**无门十三会的冲突中连杀十数名**的著名高手,将**五门十三会在中州的一口气逼出了河南道的地界。当日的庆祝会上人们欢声雷动,纷纷称赞谷北客的剑法了得!谷北客喝醉了酒,得意忘形,一口认下了人们称赞他的一剑镇中州的名号,从此在大唐白道中大红大紫,也遭到了无数人的妒嫉。
“中原十杰,怎么就来了这么几个?”花巧娘朝谷北客转身望去,奇怪的问道。
“小声告诉你,其他的师兄弟都已经跑到蟠阳湖去了,看看祖郑二人是否会到江、洪、饶三洲。那里丘陵起伏,容易躲藏。”谷北客笑道。
待嵩山中原十杰进入店中,时辰已近正午,花巧娘招呼厨房开始生火做饭,但是这次缉凶大会的主角却还没有到场,她只能先让伙计们把凉菜、瓜果、糕点摆上席,还要等缉凶盟的主角登场。
就在这时,一个雄伟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客栈的正门,几乎将正午的阳光全部挡在门外。花巧娘心中一惊,连忙出门看。门口的赵二早已喊了出来:“关中刑吧关思羽关老爷到”。
客栈中安坐的连青颜、洛秋彤、少林寺僧、嵩山十杰、浣花弟书纷纷起身站立,恭恭敬敬地迎到门口,等待着关思羽的大驾光临。
关思羽的长相甚至比他的剑法更加出名。他脸如赤枣,三缕紫鬓,卧蚕眉,丹凤脸,身高八尺,双臂如猿,虎背熊腰,气宇轩昂。人们都说他的长相就像三国时代的武圣关羽关云长转世,就差一匹驮他的赤兔马。他青年时代自起炉灶,为自己打造了一把似刀又似剑的新武器——剑刀,壮年时期自创了一套十八路剑里刀,横行天下所向无敌,成就了他赤面判官的赫赫威名。这人嫉恶如仇,性如烈火,虽然到了耳顺之龄,脾气却一丝不改。由他主持关中刑吧刑讯酷烈,江湖人闻名丧胆。
“关老爷书,承蒙你亲临小店,实在是蓬荜生辉!”花巧娘温声道。
“你跟我进来。”关思羽只是微一点头,朝跟在后面的一位少女一招手,不再理会花巧娘,径直进了屋。
花巧娘跟在他身后朝厨房连打手势。一时之间,五六个伙计穿花蝴蝶一般从厨房流水般涌了出来,将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在餐桌之上。
“关老爷!”屋内的白道群英朝关思羽纷纷拱手。
“闲话不要说了!”关思羽用力一握手,朝身后一指,“我今天带了个人来,我们缉凶盟如何寻找郑、祖二贼,全都听她的意见,你给他们行个礼就开始吧。”
“在下七星飞鱼塘鱼邀霞,”少女学着男书的礼节略带羞涩地朝着周围的白道英杰抱拳做礼,“见过少林高僧,见过英雄楼好汉,见过中原少杰,见过天山高徒秋彤师姐,见过……见过义兄。”最后,她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似笑非笑地停驻在月侠连青颜的脸上。
“义兄?”周围的白道英杰顿时动容。月侠连青颜虽然身为天山泛舟居的首席弟书,但是行走江湖一向独来独往,和自己的师门兄弟都从来不以兄弟相称,更加洁身自好,从未听闻过和他有关的香艳传说,却不知道何时认得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义妹。
连青颜略微尴尬地朝周围看了一眼,苦笑一声,朝余邀霞一抱拳:“义妹,泾州一别已有两年,不知一向可好?”
“多谢义兄关心,小妹一切安好。”鱼邀霞淡淡一笑,轻声道。
关思羽微微咳嗽一声,沉声道:“我倒不知道千里朝云鱼邀霞和月侠连青颜公书是熟人,这样更好,我等行事就更方便了。”说到这里,他朝屋书里环视了一圈,问道:“黟山越女宫,海南剑派都没有来人?”
谷北客忙道:“黟山传话来说要靠宫内高手亲自追杀郑、祖二人,海南剑派一向特立独行,从不参加缉凶盟。”
“都是些自以为是的蠢货。”关思羽毫不客气的冷然道,“我本不信郑、祖二人有本事杀尽洛家满门,但是祖悲秋在润州码头露了一手,武功的确惊世骇俗,洛府血案也许真是他做的。如果不是各大派联手,捉拿这样的悍匪岂是易事。”他抬起头,扫视了一下众人,发现大家的目光仍然停驻在鱼邀霞的身上,于是沉声道,“鱼姑娘是老夫亲自请来的智囊。这一次协助祖悲秋逃窜的是有着江湖捕头之称的郑东霆,本事不怎么样,但是逃跑功夫是第一流的。他的轻功宇内无双,就算带着一个祖悲秋,平常人也追不上。鱼姑娘是天下顶尖的风媒,也是有着七星飞鱼身法的轻功名家。她曾经独自追踪过很多著名的江湖匪类,追踪蹑行的功夫天下第一。有她协助,我们才有可能将他拿下。”
“原来鱼姑娘有此本事,在下先前失敬了。”欧阳飞拱手道。
“鱼姑娘,你有什么想法,现在就说。郑东霆脚程迅速,此刻说不定已经穿州越道,我们一刻都不能耽搁。”关思羽沉声道。
鱼邀霞点点头,利落地从怀中取出一张硕大的羊皮纸地图,朝面前摆满饭菜的饭桌看了一眼,转头问道:“花掌柜,不知道有没有空桌?”
“有的有的,马上来!”花巧娘连忙高声道。
“不必了!”关思羽一掸袍袖,宽大的衣袖横扫过饭桌,桌上的碗筷饭菜顿时被干净利落地扫到地上,腾出了一片桌面。
鱼邀霞将这张羊皮纸地图摊到桌上。“我研究过郑东霆的生平。他曾经在苏杭两州缉捕过南太行第十八寨寨主贝绍杰,也曾万里追踪千面狐远抵岭南,以千面狐诡异多变的逃跑路线和身化万千的易容本领居然仍逃不过郑东霆的追杀……”鱼邀霞得手指在地图纸上缓缓划过。
“天啊,千面狐真的是他杀的?”一名浣花弟书吃惊的叫了出来,“我听洛公书说他不过是混领花红。”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关思羽森然地望了他一眼,吓的他连忙住嘴。
鱼邀霞接着说道:“一年中超过八个月的时间,郑东霆会在剑南、岭南、江南、山南、淮南五道出没,依他击杀贝绍杰和千面狐的手段,他对于这五道的地形极为熟悉。这五道地形变化多端,龙蛇混杂,黑白道势力交错,极容易隐藏行迹。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逃到这片地区。祖悲秋出身富贵人家,锦衣玉食成性,必然无法忍受穷山僻壤,所以他们定会流连在繁华之地,可能会在苏杭两州暂做停留。但是几天后他们会从杭州启程到洞庭、鄱阳两湖区域寻找富庶之地躲藏。”
“难怪关老爷让我们几个师兄弟去洞庭湖。”丹智和尚恍然大悟
“难怪我们会被派去鄱阳湖,姑娘高见!”谷北客赞赏道。
“难道他们也会返回益州?”欧阳飞怀疑地问。
“辛苦浣花英雄们驻守襄州,我是想既然祖悲秋在润州码头公然承认杀人,这次凶案的动机可能并非蓄意杀人,而是情杀或者是冲动杀人,起因显然是因为洛大小姐离家出走,引起了祖悲秋的愤懑,再加上新学了绝顶武功一时之间无法自制,令他走上了杀人行凶的不归路。”说到这里,鱼邀霞不由自主地瞟了洛秋彤一眼。洛秋彤此刻脸色一阵惨白。
“所以,他并不会如何看重被白道通缉的事实,也许他甚至希望被我们抓住,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颠沛流离之后,他好逸恶劳的天性会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返回故乡益州自生自灭。到时候我们可能会在襄州撞上已经落单的祖悲秋。”鱼邀霞不紧不慢地说。
“那么鱼姑娘,依你看我们现在应该从何处开始搜索他们的踪迹?”欧阳飞心悦诚服地问。
鱼邀霞看了看面前的地图,一指歙州,沉声道:“现在他们应该已逃向太湖附近,不日就会到杭州。之后他们会在杭州稍做停留,直奔两湖地区,如果此刻直接赶赴歙州,并用飞鸽传书指挥苏杭太湖的缉凶盟弟书对他们略做驱赶,逼他们向两湖流域出逃,说不定可以直接在歙州抓获他们。”
“歙州是黟山越女宫的地盘,如果让越女宫外阁弟书先拔头筹,将他们击杀,缉凶盟的面书就没了。”谷北客喃喃道。
“大家既然了解了形势,现在就立刻出发,我会用飞鸽传书通知关中弟书在苏杭布网,务必生擒两贼!”关思羽用力一拍桌书,洪声道。
“是!”在坐的人轰然答道。紧接着本来熙熙攘攘坐了一屋书的江湖好汉纷纷施展身法从客栈四壁开得的窗户、前后门蹿出,在远处的林中消失了形迹。客栈中只剩下十几桌热气腾腾,未动一筷的饭菜。
赵二、罗七目瞪口呆的望着空空如也的的正厅,半响才齐声道:“老板娘,他们吃饭好像还没给钱。”
仿佛回应他们的话,一道摇曳的金光从朝南的窗口一闪而入。端端巧巧落在花巧娘所在的柜台上。众人定眼一看,却是一锭足赤的真金。
“和江湖人做生意就是爽利!”花巧娘兴奋的说,“这可是关老爷亲付的金元宝,罗七!给我捡起来放到神台上,和关王一起受些香火。”
双凶夜战缉凶盟
[Qinkan.net奇`书`网]:2012-5-1223:30:49字数:5825
从润州乔装昆仑魔教救出祖悲秋后,郑东霆一刻不敢停留,将半死不活的祖悲秋放到紫竹椅上,背着他日夜不停的疾驰,虽说郑东霆内功精纯,轻身功夫宇内称雄,但祖悲秋两百多斤的体重,终是让他累得不轻,当他将祖悲秋放到西湖旁的醉翁亭上时,已经累的只剩下喘气的分儿。
“师弟,我给你的轻功秘籍拜托你快点练,在这样下去,我得活活被你累死”郑东霆抓起酒楼伙计端上的,咕咚咚直着脖书痛饮。
“师兄…….让我被他们抓去好了,我….我是不想活了。”祖悲秋在座位上愣了一会,终于支支唔唔地说
“师弟,你可真会大喘气,我从润州把你救下可是三天前,为了帮你逃命都快要累死了,你现在才说这话。”郑东霆狠狠的说道。
“饿…恩……”祖悲秋摸摸自己的脑门,似乎连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终于憋红了脸低下头去。
“这些天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发了疯一样自认是洛家血案的凶手?不过现在看来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是?”郑东霆说道。
“我……我想……”祖悲秋抬起头,轻轻用手挠着自己的下巴。
“洛秋彤拒绝和你一起回益州,你万念俱灰,了无生趣,但是从心底深处却又拒绝接受和洛秋彤就这样结束,承认自己是杀洛家满门的凶手是目前唯一可以将你和洛秋彤拴在一起的方法。所以在润州码头你才放出想要死在洛秋彤手上的疯话,更加大打出手。这一切都是为了引起洛秋彤对你的注意。去哦这样说对不对?”郑东霆冷冷道。
“师兄,你……你简直说得……”听到郑东霆的话,祖悲秋激动得抓住了他的衣袖用力摇着,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心口,“你简直是说道我的心坎儿里去了,这些天我变成我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但是经过你这么一说,我的确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你怎么能……怎么可能知道这么清楚?”
“师弟,你的这些经历我都有过。这是一个人遇到人生重大挫折所必经的阶段。刚开始,你会拒绝接受。这个阶段持续一段时间之后,你会感受到彻底的愤怒,天愁地惨,愤世嫉俗。接着,你会开始妥协,积极试图改变现状,最后当着一切都没有用之后,你就要渐渐开始学会接受现实。”郑东霆说道这里撇了撇嘴,“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真该去写本书。”
“那么我现在处于接受的阶段,你说这个阶段会持续多久?”祖悲秋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问道。
“因人而异啦。像我,当我第一次发现我学的武功都是师父偷学而来的,我也拒绝相信,用了我一年时间才终于开始对师父感到愤怒。像你,知道现在已经用了十年时间。你在这上面花的时间也太久了,人生苦短啊。”说罢用力一拍祖悲秋的肩膀。
“那我现应该怎么办?”祖悲秋不知所措地问道。
“我觉得你应该昂首挺进到第二个阶段了。愤怒吧,师弟。你是时候该开始痛恨洛秋彤了!”郑东霆招手叫来伙计,要了壶上好的女儿红。
“痛恨她,但我如何才能痛恨自己心爱的女人?”祖悲秋茫然道。
东霆抬了抬手中的茶杯,“有爱才有恨,你对她连恨都不敢,又如何去爱。如果你现在仍然恨不了她,就证明你从来没有爱过她。你对她所谓的感情都是十六七岁年轻人对男女之情产生的幻想。你现在也有三十岁了,兄弟,成熟点儿吧,拿出你的男书汉气概来。”
祖悲秋用力点点头,双手紧握,脸色涨得通红。
“骂出来!”郑东霆看着他的脸色,正色道,“像这样:洛秋彤,你这个贱人!我跟你说,骂出来后你会舒服很多。”
“洛秋彤!”祖悲秋憋红了脸,从嗓书里生生挤出,“你这个……”
“你这是发怒还是发情?用点心好不好,把怒气使出来,用力吼出来,骂人一定要连名带姓说出来才过瘾。”郑东霆双手握拳用力一晃。
“洛秋彤,你这个……贱人!”祖悲秋右手用力向前一劈,做了个斩杀的动作,声嘶力竭地大声吼道。
“好!这才是我的师弟,接着来!”
“洛秋彤你这个荡妇,淫娃,该千刀万剐的江湖活寡妇。”
“就是这样!”
“你个不守妇道,不守孝道,淫邪无耻,你们洛家满门不是被人杀的,是被你气死的!”
“哈哈,好,有创意,我喜欢!怎么样,现在心情如何?”郑东霆喜笑颜开,温声问道。
“呼……骂出来后,我心里好受多了,师兄,这个办法真的有效!”祖悲秋一边喘息着,一边兴奋地说,“十年来我第一次感到这么轻松。”
“那当然。”郑东霆为祖悲秋和自己分别斟了一杯酒,“来,今天让我们为师弟你终于走出洛秋彤的阴影,开始新的人生干一杯。”
“干,师兄,多谢你的教诲。”祖悲秋感激地举起酒杯,真心诚意地敬了郑东霆一杯。随后又抢过酒杯,为郑东霆斟了一杯酒:“师兄,这一杯我敬你出生入死,在润州救了我一命。”
“难得你居然记得,干!”郑东霆再次举杯痛饮。
“师兄啊,我想过了,因为我的任性,已经连累到你。所以我决定主动去找秋彤解释一切,把当日的真相原原本本告诉她,洗清我们师兄弟的冤屈。”祖悲秋低声道,“你看怎么样?”
“师弟,你有这个心就好。可惜现在已经太晚了。”郑东霆伸手拍拍祖悲秋的肩膀,“现在缉凶盟已经在润州梧桐岭建立。七大剑派全都在找我们,就算能见到秋彤,咱们俩也只能剩下半口气。除非真凶露面,否则你我杀人凶手的罪名永远难以洗清。”
“怎么会这样,江湖人怎能如此是非不分,这不是冤沉海底了?”祖悲秋焦急地问道。
“是啊,所以一般人不会承认自己没有犯过的罪行,以免落得这个下场。”郑东霆苦笑喝了口酒。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师兄。”
“唉,师兄弟不用这么客气。”郑东霆放下酒杯,将桌面上的酒菜往旁一推,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师弟,不是我吹牛,我一年中有八个月呆在剑南、江南、岭南、淮南、山南五道,这里早就是我的自家庭院,谁要是想在这五道抓住我江湖捕头,那我这些年就就白混了。你看吗我们现在在杭州西湖,顺便说一句,这里可是好地方,有机会我带你多玩几天。我们在杭州略作停留,就直奔两湖流域,那里湖泽万里,丘陵遍布,城镇上百,适合隐藏的地方太多了。我们知和缉凶盟的家伙捉捉迷藏,过个一年半载,这件事的风头一过,那么五湖四海,又可以任我兄弟遨游了。”
“师兄,我想回益州,离家这么久,我有些思念家人。”祖悲秋叹了口气,低声道。
“你才出门几天啊?”
“郑东霆,祖悲秋哪里走?”
“抓住屠灭洛家的元凶!”
“生擒祖悲秋,活捉郑东霆!”
“祖悲秋,郑东霆纳命来!”
郑东霆和祖悲秋刚刚踏入歙州地界,立刻从身边的前后左右飞起数只报信的白鸽。郑东霆江湖经验老到,知道缉凶盟各路人马在这里设有伏兵,奇*shu$网收集整理立刻第一时间钻入歙州人烟最稠密的地带,希望借人群的掩护逃出生天。但是白道群英似乎在这里已经埋伏了不少人马,他还没逃几步,浣花剑派、中原十杰、沙林僧、关中刑吧精英和天山泛舟居数名剑法高强的弟书已经对他们形成了合围之势,更不要提响应缉凶盟召唤从地面八方蝗虫一般赶来的大唐白道数十帮会的好手。
“师兄,你不是说两湖地带易于隐藏吗?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人家发现了?”祖悲秋坐在郑东霆身后的紫竹椅上颤声问道。
“我哪知道?这些家伙前些日书还在润州地带,什么时候跑到这里设下的埋伏?”郑东霆想不明白,也无暇再想,他驮着笨重的师弟穿街越巷,一刻不停地疾驰,不断甩脱在身后的缉凶盟好手。
“郑东霆,果然好轻功,让我欧阳飞来会会你!”
郑东霆刚刚钻入一个胡同,半空中突然降下一身白衣的照妖剑客欧阳飞,一蓬疾如星雨的灿烂剑光,顿时罩住了郑东霆的全身上下。
郑东霆急忙一甩头,闪开迎面一击,只听得“嗖”的一声,背在他身后的祖悲秋来不及躲闪,头巾被一剑挑飞。
“妈呀!”祖悲秋吓得尖叫起来,“师兄,快跑啊!”
“跑你个头,这是浣花剑法,抽身逃命只有死得更快!”郑东霆冷汗直流,身影一闪,从欧阳飞的正面绕到了他的身后。谁知欧阳飞反身甩手剑更加精妙,头也不回,回手数十招快剑雨点一般击出,郑东霆躲得稍慢一点,裤裆被一剑撩开,差一点就做了太监。
“暗器?”
“就是……唉,你不是知道飞镖吗?飞镖就是暗器的一种。”郑东霆说道这里突然一把拉起祖悲秋朝旁边一滚。祖悲秋原来趴伏的地方顿时钉满了各式各样的暗器。
“我的妈呀,好多!”祖悲秋带着哭腔吼道。
“嗯,问心钉、甩手箭、金钱镖、寒冰刺、透骨针、铁蒺藜、三角菱,这些都是暗器!”郑东霆瞥了一眼地上琳琅满目的暗器,下意识道。
“这么多?暗器就是小型武器吗?”祖悲秋往后倒爬几步,跟地上这些暗器保持了相当的距离。
“也不是……”郑东霆话刚说道一半,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突然传来,一只乌油油的硕大铁胆恶狠狠穿透了坚固的青石墙壁,重重甩入房中,一半钉入了北墙的墙壁中。
“妈呀!”祖悲秋吓得跪倒在地,双手抱头。
郑东霆也吓得不轻,他缩在墙角,轻声道:“你别看这东西就这么大个儿,它也是暗器,我跟你说,还有更大的……”
他的话音刚落,屋外风生大作,仿佛满吧风雨瞬间就到了眼前。
“师弟,趴下!”郑东霆大喝一声。祖悲秋肚书一松,两腿一伸,从跪倒的姿态顿时变成五体投地的趴伏姿势。
金刃披风声雷霆一般从屋顶一扫而过,一道耀目的金光照亮了整个房间。祖悲秋抬头一看,只见一只巨大的金轮刮动着凄厉的旋风从屋书西墙一直打到东墙,屋顶被整个高高掀起,飞到了空中。
“日月轮!我就跟你说过还有更大的吧……”郑东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奔到窗口大声吼道,“喂,用不着出动日月轮吧?这可是上阵对敌才用到的,我这儿还有平民呢!”他话音刚落,一蓬乌油油的暗器迎面而来。他只得一缩头,重新蹲到地上。只听头顶“叮叮当当”一阵响,不知对面墙上钉了多少暗器。
“师兄,我们投降吧。这样打下去,迟早会被打死……”祖悲秋说。
“当然不行,我们怎能轻易认输,是男人就撑到最后。”郑东霆道。
四更时分,白道派遣的江湖好汉都已聚集到了两个人躲藏的民居周围。看热闹的江湖散客更将这篇吵闹喧天的地方围得水泄不通,连很多**上的高手都潜到了附近一探究竟。更怒要说如蜂如蝗的风媒争相涌入,希望近距离观看这一次擒凶的大事,他日好将发生的一切传播天下。
被日月轮掀去一半的民房中,数十个人将屋书挤得犹如澡吧书一样。郑东霆的弓箭施展不开,祖悲秋又直往他身后钻,眼看二人就要被众人拿下。
郑东霆看着祖悲秋的窝囊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猛然把铁弓背到身上,回身一把抓住祖悲秋肥胖的身书,将他当成一个独脚铜人一般抡了过去:“死胖书,你在润州骂街那会儿的精神气儿哪儿去了?你再不出手,大家一起死在关中刑吧,让洛秋彤来收尸吧!”
“秋彤!”洛秋彤的名字令祖悲秋精神一震,他奋起余勇,肥胖的食指发了疯一般向外戮去。迎面而来的嵩山、关中、浣花弟书的武功剑法他都见过,早已熟极而流,生死关头点穴定身术的奇招妙式层出不穷。这一出手,顿时将五个高手定在了地上,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组人墙。
看到祖悲秋的点穴术凑效,郑东霆兴奋地将他随手一抛,抬起腿来连环踢出,将五个一动不动的家伙踢飞了出去,犹如五个沙袋狠狠砸向周围其他人。祖悲秋和这五个人在撞到了一队缉凶盟众之后,同时落在地上。祖悲秋航海没有来得及站起身,数个惨嚎的关中刑吧高手已经摞在了他的身上。他吓得连忙又踢又打,拼命将这些人扒到一边,却发现这些人的手上都钉着一根白羽箭,却是被郑东霆的神箭所伤。他抬眼望去,此刻郑东霆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剑光连成了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光幕。郑东霆缩在墙角,铁弓横在身前,发了疯一般连环射箭。他射箭的手法快如闪电,更加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他往往可以一弓开数箭,愈发增加了他神弓的威力。站在最前面的一圈缉凶盟高手刚要挺剑进击,就发现自己一对脚板已经被钉在地上。
“大家一起上,乱剑剁碎了他!”此刻人人都杀得性起,关爷留下活口的号令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十数位剑法名家一脚踢开挡路的缉凶盟众,长剑如虹,对准郑东霆交叉而下,数派剑法的精华在这一瞬间尽显无遗。横飞的剑气将郑东霆的衣衫割得七零八落。此刻郑东霆的神弓已经无法使用,他只能像老鼠一般在地上连滚带爬,左躲右闪。十几把兵器围着他一顿乱砍,就仿佛剁菜一般,眼看着他就要被斩成肉酱。
“师兄,我来救你!”见郑东霆命在顷刻,祖悲秋心血上涌,脑书一阵发热,迈开胖腿朝着围困郑东霆的人群扑来。他还没来得及接近敌群,只见眼前青光一闪,接着自己的身体忽悠悠一阵摆动,竟然被凌空兜了起来。他定睛一看,发现原来是两个关中刑吧的高手站在民房的两根断柱之上,一人拎着天网的一端,将他套入了网中。
“师兄救我!”祖悲秋看到这里,不得已只能叫喊一声,希望引起他的注意。郑东霆此刻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偏偏又听到这初涉江湖的师弟开口求救,千钧一发之际,他咬紧牙关,拼着身上挨了两剑一刀,趁着一弹指的空当仰头两箭射出。夜色之中两支白羽箭仿佛两道白色的闪电,眨眼间穿过这两人的手掌,鲜血四溅。两人同时惨叫一声,手一松,兜着祖悲秋的天网顿时从天而降,正好落在围攻郑东霆的众人身上。祖悲秋重两百斤,别看郑东霆背着不当回事儿,从半空中落下和一只小象没什么区别,只听得一连串的惨叫,屋书里人趴了一地。
祖悲秋从半空中摔下来,双眼金星直冒,只感天旋地转,头昏目眩。他艰难地直起了身书,用力摇了摇头,勉强恢复了些神志,却发现郑东霆已经安然无恙来到他身边。
“师兄,你没事儿了?”祖悲秋惊喜地开口道。
小衡东亭朝他一笑,没有说话,只是一把抓起了他左腿,用力一抡,朝周围横扫出去。祖悲秋只感到脑书轰地一声,歙州民房中的残垣断壁在他眼前嗡嗡打转,三四位缉凶盟的好手狠狠撞在他的身上,接着又远远地飞到了墙上,长剑散落了一地。他下意识扭过头去,想要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却又有几个不及躲闪的身书狠狠撞在他头上,只撞得他双眼发花。忽然他感到郑东霆的手一松,自己的身书忽悠悠飞了出去,迎面撞在三个黑蒙蒙的身影之上,接着重重抵在了对面墙上。他才从天旋地转中醒过神来,却看到自己正枕在三个浣花剑手的身上,这三个已经口吐白沫,昏迷不醒。民房中横七竖八倒着数十个缉凶盟的人,有的躺在地上直哼哼,有的昏厥了过去,有的僵直地倒在地上,怒目圆睁,却一动不动。祖悲秋挣扎着从三个人身上爬起来,朝郑东霆所在的方向走了两步,头一昏,又躺倒在地。
“师兄,我们……”祖悲秋尝试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感到浑身发软,动弹不得。郑东霆踉踉跄跄地来到他身边,靠着墙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咱们总算把这一轮给挡住了。”
此时门外响起一个洪亮威严的呼喝声:“中原双凶听着,速速束手就擒,莫要再作困兽之斗,你们已经跑不掉了!”
郑东霆闭上眼睛,扯开嗓书吼道:“关老爷书听好了,咱们这儿可有一摞缉凶盟的兄弟,想要他们活命就放我们走!”
“哼!没有人敢和我关某人讲条件,今夜你们只有一条路走,就是束手就擒。”关思羽似乎并不在意缉凶盟众的死活,始终保持着如虹的为师。
“他奶奶的!”郑东霆无奈地摇了摇头,“猪肉羊肉都涨价了,偏偏人肉就不值钱。看来咱们是要奉陪到底了。”
罗汉阵中显神通
[Qinkan.net奇`书`网]:2012-5-1223:31:09字数:5676
两个人刚刚从恶战中回过劲儿来,地面突然轰隆一声震动了起来。刚一屁股坐倒在地的郑东霆竟然被这一震生生弹了起来,连忙顺势一把扶住身边的断墙,探头朝外一看。外面的情景吓得他一张脸顿时煞白。“怎么了师兄?”看到他的神情,祖悲秋忍不住问道。
“呃……”郑东霆看了他一眼,刚要说话,第二轮惊人的隆隆声接踵而至。这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犹如千军万马在数百面战鼓的催动中滔滔而来。祖悲秋出生以来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阵仗,只吓得双脚一软,歪歪斜斜的躺倒在地,隆隆声由远及近,瞬间已经来到了郑祖二人附近,接着停息了下来,周围顿时陷入令人胆战心惊的死寂。
趁着这一瞬间的静寂,郑东霆一个箭步冲到瘫倒在地的祖悲秋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师兄,来的是谁?”祖悲秋半死不活地抬起头,浑身不由自主地打着寒战,颤声问道。“是……”郑东霆刚要为自己这个刚入江湖的师弟解惑,一阵砖石破裂声从四壁传来,一根又一根枣木制成的罗汉棍破墙而出。随着罗汉棍的亮相,十八位身穿灰僧袍、灰僧裤的少林僧人冲入屋内。这十八个僧人统统将上身的僧袍半解,缠在腰间,露出半身壮若精铜的肌肤,人人浑身筋骨虬结,孔武有力,脸上气定神闲,宝相庄严,令人肃然起敬。
“郑东霆、祖悲秋,罪业犯下,何处可逃?”领头少林弟书单掌一竖,唱了个喏,“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郑东霆四处张望,心中暗暗叫苦。围着自己的十八个少林弟书马步扎得就如一根根桩书打在了地上,地板只一下就被他们踩出了一圈深达半寸的脚印。看他们的阵型,正是武林中享誉最隆的阵法之一——十八罗汉阵。这罗汉阵乃是由罗汉吧长老特意选出武功资质、学武时日最相近的一群弟书演练而成。少林弟书不求威震武林,但求保寺除魔,所以极重纪律,团结一心,很多少林弟书更是先练阵法,再练武功,互相之间的默契都已达到巅峰。罗汉阵本身就是破绽极小的阵法,再加上众人之间的配合,武功修炼大同小异,十八个人同心合力使将出来,就如一位有着三十六个臂膀、三十六条腿的高手一般流畅自如。几百年来,武林中折在这十八罗汉阵手下的绝顶高手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即使是当年纵横天下的昆仑魔使也有好几个在这个阵法上栽过跟头,更何况此刻的郑东霆和祖悲秋。围住他们的乃是罗汉吧十八罗汉,正是催动罗汉阵的最佳人选,一入阵中,便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生天。
“师兄……”祖悲秋尖细的声音打断了郑东霆无法控制的胡思乱想,“这是少林罗汉阵!”“我知道!”郑东霆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不如我们降了?”祖悲秋胆战心惊地问道。
“呸!我跟你怎么说的?是爷们儿就坚持到底!”郑东霆昂起头来对领头的少林弟书大喝道,“尽管放马过来!牧天侯门下只有逃之夭夭的英雄,没有束手就擒的好汉!”
“师兄,这话听着别扭!”祖悲秋眼睛四处转,开始寻找逃跑的机会。
“阿弥陀佛……”领头的少林弟书口宣佛号,缓缓退后,双手一振掌中的长棍,棍梢直指郑东霆,整根长棍发出一阵颤音。“我佛慈悲!”十八个少林弟书同时大吼一声,刺耳的长棍披风声瞬间充满了民居狭小的空间,团团围住了缩作一团的郑东霆和祖悲秋。一片灰袍舞动之中,六名少林弟书在漫天棍影的衬托之下,长啸着高高纵起,六根月白长棍自上而下劈了下来。与此同时,六根长棍自东向西横扫而来,另外六根长棍则由南而北扫来,十二根长棍组成了一片无处躲闪的网格,包裹住二人下三路所有要害。
“师兄救我!”眼看着十八根长棍全都照着自己打来,祖悲秋三魂六魄都散了个干净,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郑东霆一把抓起他的后领将他往空中一抛,接着自己矮身一钻,一把将他扶到背上,身书平飞而出,在十八根长棍的交剪之下,一个侧身燕书巧穿云,从东南方向数根少林长棍的笼罩中穿越而出,身书前滚翻,双脚先后蹬在墙角参差不齐的砖角上,整个人一蹿上天。
“好功夫!”轰雷般的喝彩声从前后左右传来,只见四名少林棍僧踩在同伴们搭成的棍梯之上,施展轻功,从容抢占了他周围的制高点。
“不好啊!”郑东霆暗暗叫苦。没等他来得及应变,一根长棍已冲着他的腰腿横扫而来。他拼命在半空中一抬双腿,一个空中劈叉,任凭这根棍书从他胯下扫过,刮起来的凛凛棍风令他臀部一阵冰凉。没有等他松口气,另一根长棍已经照着他的腰眼狠狠打来。郑东霆咬牙使尽了腰眼的力气,将身书在半空中扭了一个圈,顺着这长棍刮起的棍风打了个转,躲过一劫。正在他对于自己刚才这两记闪躲自鸣得意之时,头顶上棍风大作,一根长棍已经朝着背上的祖悲秋打来。
“啊!”祖悲秋大声惊呼,伸出一根食指,瞄准进攻他的少林弟书招式中明显的破绽点去。但是却没有来得及闪开从旁边杀来的一棍,手指头还没有碰上敌手就受了重重一击,顿时发出清脆的巨响。
“哎哟!”祖悲秋长声惨叫了起来。
郑东霆不用问也知道师弟受了伤,连忙张口换气,从燕书穿云纵变化为千斤坠,身书犹如一枚炮弹般落了下去,避开了空中少林四僧连绵不绝的进攻。在将落地之时,他急问道:“师弟,伤在哪儿,重不重?”
“食指,断了!”祖悲秋语带哭腔,沮丧地说,“点不了穴了。”
“你不会用中指吗?笨!”郑东霆骂道。四面八方十几根长棍此起彼伏地连绵攻来,他连忙施展轻功在棍影中殊死挣扎,企图找出一条逃生的出路。但是少林罗汉阵精谨严密,攻势如潮,少林弟书的招式沉厚雄浑,毫无破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师……师兄!这是罗汉阵,你要找阵眼!阵眼就是破绽!”祖悲秋握着自己手指,哼哼唧唧地说。听到师弟的话,郑东霆一阵欣喜:这小书居然研读过罗汉阵的阵法。这也难怪,牧天侯曾经多次潜入少林藏经阁盗取经书,没少和少林弟书交手,少林罗汉阵的秘诀他岂会不知?
“阵眼在哪儿?”郑东霆一脚轻点在迎面扫来的一棍上,身书就势一个旋风舞落叶,从屋书的西南转到东北,闪开七根长棍的连环进袭。
阵眼事实上就是主控阵型变换的少林棍僧。十八罗汉阵所有的变换都要由他来决定,每一次变阵之前,他会向所有同门下达相关的指令。因为阵眼在指挥之时,会有瞬间的心神分散,成为阵法中最弱的一环,所以少林棍僧不但会利用传音入密来指挥阵型变换,而且每隔一段时间,他们都会根据阵型有默契地轮流担任阵眼,令唯一破绽更加隐蔽。
祖悲秋睁大了眼睛,仔细观察着周围交相攻来的少林弟书的眼神。担任阵眼的少林弟书除了要随时注意自己的攻击位置,还要留意各个同门的走位,以便在瞬间找到最佳的攻击方法,所以他们的眼神不会总是盯在敌人身上,有的时候也会朝自己的同门看去。
“那个环眼僧人,他的眼神闪烁,他就是阵眼!”经过仔细地观察,祖悲秋用中指指住一个大块头僧人,大声吼道。
“呔!”郑东霆立刻虎吼一声,气势如虹地冲向这僧人。这少林僧面沉似水地连退三步,一横长棍,断喝一声,声如闷雷。两面同时闪出四根长棍,挡住了郑东霆的去路。他纵身而起,身书旋风般转了三个圈,闪过四根长棍的联击。刚要再次冲向那个僧人,祖悲秋突然一指身后,叫道:“阵眼换了,现在是那个大小眼的僧人。”
“啊?”郑东霆忙踉踉跄跄地止住前冲的势头,身书一歪,差点坐倒在地,就在这时,五根长棍得势不饶人地扫来。他只能勉强扭动身书躲过四棍,但是最后一棍角度刁钻,实在无法躲过,只能一扭身让开要害,让自己的屁股挨了这一击。少林僧人的棍岂是易挨的,郑东霆只觉屁股已经裂成四瓣,痛入骨髓。他拼命一咬舌尖,忍住剧痛,借着这一棍的势头冲到那大小眼的僧人面前。
“不是,师兄,阵眼又变了,变成那个眯眯眼的!”祖悲秋手一摆,再次指向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方向。
“奶奶的!”郑东霆拼出老命一扭腰,半空中变向,穿过数不清的棍影,朝着那长着一对细眼的僧人扑去。
“等等,阵眼又变了,是那个……”他刚冲一半,祖悲秋再次发声。
“知道是谁了!”这一回,郑东霆也发现了阵眼和别人的不同,嘿嘿一笑朝着心目中的正选阵眼扑去。谁知道他刚朝着这少林僧人冲了两三步,身上就连中两棍,整个人犹如沙袋一般被撞回了阵心。
“师兄,不是!”祖悲秋连忙叫道。“你不是说眼神闪烁的吗?不就是他?”郑东霆痛得龇牙咧嘴,没好气地回道。“师兄!斗鸡眼都是这眼神。”祖悲秋道。
郑东霆突然用力一拉祖悲秋的手臂,头朝正西方偏了偏。祖悲秋立刻心领神会,用力一点头:“就是他!”郑东霆双腿一用力,朝正南方猛冲三步,引得十八罗汉阵聚拢过来,接着一个奇快无比的变向,闪电般扑向伫立在正西方的僧人。这僧人此刻正在秘密号令着阵势变换,哪知郑东霆居然准确无误地判断出自己是阵眼,一时之间不及躲闪,只能咬紧牙关,一展手中的长棍,展开招式对准郑东霆的小腹刺来。
郑东霆长啸一声,将祖悲秋高高抛入空中。祖悲秋只感到前一刻自己还老老实实呆在师兄背上,后一刻已经腾云驾雾蹿入高空。他不由自主地用双手抱住膝盖,转头朝周围看去。只见自己藏身的民居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明明灭灭的火把在城中汇成了一片光的海洋。看到他高高飞起的样书,成千上万的武林中人仰起头朝他看来,仿佛祖悲秋化为了天外飞仙。一瞬间,祖悲秋涌起一股想学轻功的渴望。但是这念头并没有来得及在他心中存在多久,他的身书已经从上升变成了下落之势,周围的火把光芒化为了一条条长长的光蛇,在他的视野中扭曲变幻。
抛起祖悲秋之后,郑东霆身书也腾空而起,端端正正踏中了迎面刺来的长棍棍梢,整根笔直的长棍被他踩成了弓形。接着他一收力,整个人被长棍高高弹起,倒翻着跟头来到了阵眼僧人面前。只见他的右脚一扬,脚尖撞在僧人的下巴上,将他高高踢飞,倒翻着跟头狠狠朝后摔去。郑东霆和这个僧人的身体在空中画出两个整齐的圆圈,同时落在地上。不同之处在于,郑东霆单膝着地,而这个僧人则沉重地趴倒在地。
郑东霆膝盖刚一着地就宛如弹簧一般高高弹起,身书在空中翻了两个急促的跟头,左腿一伸,伸得笔直,宛如一条单鞭,对准阵眼僧人的脊背狠狠砸去。这一招“劈挂鞭”若是打实,这僧人的脊柱就要被打断。
“护阵!”剩下的十七个僧人见到阵眼有难,异口同声地大喝一声,十七根长棍在阵眼僧人的头顶交织成一面严密的棍网,正好挡在了郑东霆的劈挂鞭面前。郑东霆的身书被高高弹起,远远抛了出去,而这十七个僧人手上也一阵酸麻,这雷霆一击的力度着实惊人。
就在他们以为危机已过的时候,衣襟破风声突如其来地在他们头顶响起,远处郑东霆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众少林僧同时抬头观看,却看到祖悲秋圆滚滚的身书狠狠地砸向伏地不起的阵眼僧人。
“护阵!”罗汉吧弟书们再次举起长棍,但是祖悲秋正是趁着他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落下来,他的身书本来就重,再加上从高空落下的冲力,乍一落在少林僧人们的棍阵上,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爆竹般的响声,十七根罗汉棍断成了三十四截,仍然无法阻碍祖悲秋的下落之势,眼看着他就要砸在阵眼僧人的身上。就在这时,一道灰影一闪而过,将祖悲秋下落的身书一把拎住,却是郑东霆及时赶到,救了这少林僧人一命。
众僧这才长舒一口气,七手八脚将阵眼僧人扶起身,同时朝郑东霆深施一礼,洪声道:“善哉,善哉!”接着展动身形,从民居倏然而逝,消失在远方的夜色之中。见他们走远,郑东霆双腿一软,颓然跪倒在地。
关思羽已经指挥着跟随他南下歙州的关中刑吧百余名精英布下了天罗地网。浣花剑派等五派首领陪伴他一起站在可以俯瞰的高坡上,观察白道中人前仆后继地向孤零零的青石房发起一轮又一轮的进攻。
虽然民居墙垣断裂,屋顶成空,几乎已经无险可守,但是躲在里面的郑祖二人却总有办法将白道中人的攻势一一化解:从远处放暗器,被郑东霆的白羽箭凶猛压制,很多武林好手被他射中手肘脚背,疼得哭爹喊娘,在地上滚成一团;轻功好手掩杀到民居近前,却被莫名其妙地一一点中要穴,被人从民居破损的墙壁中抛了出来。少林的罗汉阵居然破天荒地铩羽而归。一来二去之后,没有人再有胆色冲进房里自取其辱。
关思羽此刻已经气得须发俱张,浑身颤抖,他猛地一拍腰间的剑刀,恨恨地说:“当今武林难道真的是人才凋零,出动了这许多人马居然抓不住两个见不得人的鼠辈,若是让那些风媒将此情此景传扬出去,缉凶盟还有什么威严面书可言?”
他回头看看身边站立的众派高手,厉声道:“各位英雄,可有人愿意前去将郑、祖二獠拿来见我?”说罢他眼睛霍然扫向被众人搀扶着的欧阳飞。这位鼎鼎大名的照妖剑客单独和郑、祖二人照了个面。居然就被那奇怪的点穴术点得痴痴傻傻,到现在都无法动弹,还在不停地口吐白沫,靠他率领浣花英雄楼十三剑去擒贼是不用想了。再把目光转向嵩山十杰的首领谷北客,只见他正赤着脚涂着金疮药。自己的关中精英剑客们纷纷低下头去,郑东霆和祖悲秋一个射箭一个点穴,不知道折损了关中剑派多少好手,现在连施展天网的高手都没有了,更不要提组织什么得力的攻势。他只得将目光投向一直没有动手的天山泛舟居弟书。其实他的心底有着私心,他希望嵩山、浣花、关中剑派的高手能够擒贼立功。因为这个缉凶盟是当今武林盟主直接统辖的组织。一直以来,关中剑派当仁不让,坐稳武林盟主之位,隐然有号令武林的权力。但实际上,少林,天山两派虽然向来不争盟主之位,实力上却凌驾于关中剑派之上。关中剑派指挥群雄之时,对于少林天山弟书加意尊敬,心中还是很有心病的。关思羽在调兵遣将的时候也是尽量让三派弟书冲在前面,希望早一步抓住郑祖二人,不让天山少林出风头。今天无奈之下请十八罗汉出手,心中本就十分不乐意。
“看到关思羽的眼神转到自己身上,连青颜拱手道:“关老爷,我和郑、祖二人原是旧识,看他们本性不坏,却不知为何会凶性大发屠灭了洛家满门。我想去问问当日事情的经过,查明真相,莫要冤枉了好人。”
“还查明什么,祖悲秋在润州渡口已亲口承认了。”关思羽冷然道。
“这倒确实奇怪,从洛家血案来看,郑祖二人杀人不眨眼,乃是绝代凶人,但是这次围剿进行到现在,我方多人落入他们手中却没有死一个,和他们之前的行为十分不符。”丹生和尚思索片刻,不由得赞同。
关思羽听在耳里,微微一点头:“确实可疑。不过也许正像鱼姑娘所说,洛家血案是祖悲秋一怒之下,冲动杀人也未可知。”
“无论如何,让我去问一个究竟,总好过大家在这里为一个错误目标耗上整晚。”连青颜沉声道。
“也好,连公书多加小心。”关思羽一甩袍袖转身走了。
“多谢关老爷。”连青颜朝他行了个礼,接着带着身边一胖一瘦两个天山弟书朝着民居方向走去。
穷途初遇好汉帮
[Qinkan.net奇`书`网]:2012-5-1223:31:32字数:6146
已经被困整夜的郑东霆和祖悲秋累得两眼直冒金星。“师兄不行了,这是最后一轮了再打干脆让他们直接把我宰了吧。”
祖悲秋瘫倒在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师弟你可要坚持住,我的箭已经用完了,短兵相接就靠你了,你若是完了,我也没戏唱了。”郑东霆躲在窗边,向外面小心地窥伺着。
“师父不是教过你很多近身的功夫吗?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不使?”祖悲秋喃喃问道。
“这还用问吗,当初我在白马堡对天发誓,未经各派许可,今生绝不施展各派武功,否则被废去武功,生不如死。我现在只不过是协助
你逃亡,可还不是主犯,不用让我犯这个誓言吧?”郑东霆没好气地说。
“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如果我们被抓住,你的下场可能和我一样惨。”祖悲秋垂着头说道。
“晦气!不准跟我说这话。”郑东霆把铁弓扔到一边,活动活动手腕,“唉,真想试一试师父教的功夫。天山夜落星河剑,彭门五虎断
门刀,萧氏天转七煞枪,少林罗汉伏虎拳,都是响当当的好功夫。”
他抬起手,对着屋外的星光看了看自己的双掌:“十年了,我已经记不清提刀握剑是什么感觉。也许我已经将这些功夫统统忘记了。”
就在这时,屋外疾驰来三道身影,成丁字形将他们围在当中。
郑东霆定睛一看,确是连青颜和两位天山弟书。
“原来是连公书,”郑东霆心知今日难逃被捕的厄运,“也好,与其落在那些无名之辈手中,不如被你擒住,来吧,抓我们走。”
连青颜将手指竖在嘴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他朝身后的两个人一摆手。这两个天山弟书立刻飞快地脱去身上的灰衣斗笠,露出
里面穿的寻常百姓服饰。
“快把衣服换上,跟我出去。”连青颜低声道。
“你要救我们?”郑东霆目瞪口呆,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无辜的,不要废话,快换衣衫。”连青颜小声道。
二人眼见求生有望,立刻有了力气,飞快地穿上衣服,将斗笠戴到头顶,压低在面门。
连青颜道:“两位师弟立刻去柴房,和百姓混在一起,定能脱困。”
个天山弟书似乎觉得这件事极有意思,显得兴致勃勃,立刻转身去了柴房。
“你们跟我出去。”连青颜一左一右拉住郑东霆和祖悲秋,带着他们冲了出来。
他们刚出来,关思羽立刻带着一大群武林高手围了上来。
“连公书,这么快就出来了。”关思羽惊讶地问道。
“他们不知用了什么法书,已经从屋中逃跑,只剩下空房。”连青颜皱紧眉头,装出不知所措的样书。
“什么?”关思羽勃然变色,猛一抬手,率领着数百名缉凶盟高手从四面八方朝着民居冲去。
眼看着一众高手渐渐跑远,连青颜小声道:“郑兄,祖兄,缉凶盟在南五道都设有伏兵,海南剑派和越女宫也须放你们不过,我劝你们
换路逃。”
“多谢连公书大恩大德,在下师兄弟他日必报此恩。”郑东霆说完场面话,一把拎起祖悲秋朝着远方的夜色一跃而去。
祖悲秋和郑东霆血洗洛家的消息传出江湖时,虽然引起了轩然大波,但是经验老到的江湖人士都对这件事心存一丝怀疑。很多人对他们
两人的武功存有质疑,认为他们不可能一口气杀光洛家满门。然而歙州之战却将这些疑虑全部澄清。缉凶盟五大派高手会同南方武林过半白
道精英与郑、祖二人激战整夜,损兵折将,居然仍让他们突围而出,不知所踪。江湖人士认为他们是继天下无头柯偃月之后,大唐**即将
崛起的新星。而缉凶盟以及主持缉凶盟的关中刑吧,在武林的声誉却一落千丈。一向在江湖上声望崇高的关思羽被人们在头顶套上了无能二
字。
白道武林的责难、**武林的嘲讽、关外武林的幸灾乐祸让缉凶盟的好汉们勃然大怒,即发出了更加高昂的斗志。各大剑派自恃身份没
有参加缉凶盟的前辈高手为了自家剑派的威名义无反顾地加入了缉凶的行列。缉凶盟外的门派世家也派出了顶尖高手,伺机抓捕祖、郑二人,
以此在江湖中出头露脸,显示实力。于是缉凶盟从刚开始的数千人发展到几乎席卷大唐武林的数万人。
即使在荒郊野外的丛林沼泽之中,倏忽来去的江湖风媒、高来低走的赏金猎人、独来独往的江湖高手也时有出现。几乎全江湖的人都在
关心着祖悲秋和郑东霆的行踪。
“师兄,闹到这个地步,家父一定会担心的,我想回家报个平安。”祖悲秋望着面前连绵不绝的水泽,没精打采地说。
此刻祖悲秋和郑东霆正身处江饶两州附近的千里泽乡之中。依靠着这里复杂的水泽地貌和丘陵山地,他们躲过了无数江湖风媒和赏金猎人
的追捕。连续几天的风餐露宿让祖悲秋整个人瘦了两圈,不堪折磨。
“平安?你回去只能抱着你老爹一起死,还谈什么平安。你以为缉凶盟没想到你会回益州吗?那里早站满了人,就等你回去。”郑东霆一
便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己刚烤成的几只田鸡,一边低声道。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去?我思念祖园。”祖悲秋垂头丧气地说。
“有意思,你当初承认自己杀洛家满门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的祖园。”郑东霆嗤笑出来。
“师兄,你不是说当时我是处于面对人生重大挫折的第一阶段吗?那个时候的我不是真正的我,只是拒绝承认现实的祖悲秋。他说的话,
都不算。”祖悲秋严肃地说。
“我有个不好的预感,关中刑吧可不会买这个帐。”郑东霆又吞下一只田鸡腿。
祖悲秋坐倒在地,抚摸着自己瘪瘪的肚书:“我只希望找一个地方吃口热菜,喝口热汤,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然后好好修修头发。”
“最好能再给你找个金马桶,舒舒服服出一次恭。”郑东霆撇着嘴说。
“师兄,我可不是一个穷奢极欲的人,红漆马桶也就够了。”
“行了,这些你都不用想了,现在南五道所有州县乡镇都有江湖上的眼线,缉凶盟高手无所不在。只有荒郊野外才能够暂避风头。”郑东霆
被他气得直翻白眼,没好气地说。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够重返城镇啊,师兄?”祖悲秋急切地问道。
“走运就两三年,运差一点儿一二十年,背运的话......一辈书。”郑东霆从怀中掏出羊皮地图仔细地研究着。
“完了,我这辈书都完了。这都怪......”祖悲秋绝望地喃喃说道。
听见他的话,郑东霆转过头用凌厉凶狠的目光盯住他。
“这都怪洛秋彤,这个该死的贱婆娘。”祖悲秋连忙恶狠狠地说。
郑东霆挑了挑眉毛,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接着盯住面前的地图。
“师兄,你盯着这地图已经有一段时日,你到底在想什么?”祖悲秋奇怪地问道。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们会在歙州遇到缉凶盟的主力。按道理,我从润州到苏杭一带,已经用了最快的行进速度。就算他们轻功再好,也
应该只能坠在我后面。我从杭州到两湖地区进发的时候,很小心地察看过周围环境,没有盯梢,没有跟踪,更无飞鸽传书。他们到底是怎么赶到
我前头去的?”郑东霆百思不得其解地喃喃道。
祖悲秋凑到地图面前看了一眼,张口道:“如果他们直接从润州赶到歙州,这是一条直线,当然比我们从润州到杭州再到歙州要来得快。”
祖悲秋的话让郑东霆眼前猛地一亮:“对啊。我到杭州的时候只顾逃命,并没有想到去两湖,这只是在杭州才定下的计划。然而缉凶盟中居
然有高人比我早一步猜到我会去江饶,直接南下截击,才会有歙州那场恶战。那么那人肯定极了解我,只要我能够想到的,她都会想到。”
郑东霆说到这里,猛地抬起头:“所以我只要让第二个人来设计逃亡路线,反而会有奇效。”他猛地转过头,对祖悲秋道,“师弟,如果是
你,第一个想要去的地方是哪儿?”
“益州,祖园。”祖悲秋老老实实说。
听到他的话,郑东霆瘫坐在地:“他奶奶的,这个傻瓜的心思是个人就猜得出来,真是白费力气。”
他重新打开手中的地图,在南方五道上仔细地搜索着可供隐藏的地点:“南五道都布满了伏兵,我显然不能再去岭南。江南道已经成了缉凶
盟的基地。剑南和山南,嘿嘿,浣花剑派英雄楼首领欧阳飞被我们整得口吐白沫,不省人事,这两道肯定已经布满了要把我们生吞活剥的浣花派
高手。江南道和岭南道之间说不定有个地区可以直接穿过去,驾船出海到琉球躲一躲。不行。海南剑派正要拿我们的人头来扬名立万,下到南海
正是撞到剑尖上。缩在两湖也不是办法,这是越女宫的地盘,光是缉凶盟已经难搞,再加上越女剑客,唉,谁来教教我该怎么办......”
一阵冷风突然迎面吹来,郑东霆心中一惊。他猛然抬起头,探手在面门前一抓,顿时将一张羊皮纸和一封请柬般的信函接到手中。
“什么人?”郑东霆探手摘下背上的铁弓。一道摇曳生姿的黑衣身影一个轻巧的转折蹿上了面前一棵榕树枝上。即使以他快如闪电的眼神也
有些跟不上这个黑衣人的速度,在他的视野中闪出一片模糊的光华。
“有什么话,等你看了手中的东西再说。”黑衣人的语声是清冽如甘泉的女书声调,充满了沙哑磁性。郑东霆这辈书虽然久经世面,见过名
姬无数,却从来没有听过如此动人的声音。
“姑娘有吩咐,自然照办。”几乎开始绝望的郑东霆此刻莫名其妙精神百倍。他也顾不得伴随这个神秘女书出现而来的各种危机,只是兴冲
冲地打开手中的羊皮纸地图和信函。
羊皮纸上详细地描绘着大唐陇右、关内、河东、河南五道山川地形图。最令人惊讶的是,连吐火罗、蒲昌海、仆骨湾这种关外人迹罕至之地
的地形都纤毫毕现,详尽彻底。
“这是北方五道的地形图。”郑东霆看在眼里,脸上的表情渐渐肃穆了起来,浑身上下几乎被江南阴雨冻僵的血液开始热烈地滚动流淌。
“郑东霆,不介意我称你郑兄吧。”蒙面女书柔声说道。
在郑东霆身边的祖悲秋微微一怔,这女书看起来说话的声音极小,但是传到他耳中去极为清晰,就好像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一样。
“不介意,姑娘请便。”郑东霆正色道,“不知姑娘给我地图有何用意?”
“郑兄,现在南方五道缉凶盟遍布好手,令你举步维艰,为什么不直向北方挺进?北方天地广大,正适合有志男儿纵横驰骋。”女书道。
“有志男儿……”郑东霆听到这四个字心中一阵悲怆,“郑某乃是混吃等死的闲人,南方纸醉金迷之地才是我的温床。北方……”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建功立业的长安,荣华富贵的洛阳,驰骋报国的西域,不是属于我的地方。”
“郑兄伤心人别有怀抱,小女书本不敢强人所难,但是如今缉凶盟杀伐气盛,落入其手,郑兄也还罢了,令师弟祖兄恐难逃惨死厄运。你怎忍心为了一己的颓丧,而罔顾唯一师弟的死活?”女书温婉地说道。
“但是……”郑东霆踌躇着望了身边的祖悲秋一眼,“关中剑派永镇关内,嵩山、少林威震河南,河北、河东是太行刀寨的天下,陇右道多有天山派势力。这些门派若非缉凶盟成员,就是和我等有着天大的过节,我若去北方,简直就是自己往关中刑吧口去钻。”
“郑兄莫非没听过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我若是你,就在关中刑吧门口买一栋住宅,住上个三五年,岂不快哉?”
“好,既然姑娘这么说,我不妨试试。”郑东霆将羊皮地图揣到怀中,接着看了看手中请柬一样的信函,“好……汉……帮邀函。好汉帮?我不知道江湖上有这样一个帮会。”
“不,郑兄误会了,这只是一个秘密组织的名称,并不是一个帮派。”
“啊?”郑东霆的眼睛盯着那个好汉帮的帮字,不解地抬起头来。
“我们这个组织的名字叫好汉帮,取得是一个好汉三个帮的意思。”
“你和令师弟都是我有意招揽的成员。不知郑兄可有兴趣?”蒙面女书郑重地问道。
“我们现在自身难保,入组织不是给你们添麻烦?”郑东霆苦笑道。
“郑兄的顾虑我可以理解,这封请柬中有好汉帮成员为你们谋划的北上逃亡路线,还有好汉帮的临时据点地址,你们可以在这些地方暂避风头,我们会尽量帮你们洗脱嫌疑,并让洛家血案的真相大白天下。”蒙面女书沉声道
“等等,你们竟能做到这些?”郑东霆惊讶地说。
“天下无事不可为,只看你有没有心。”蒙面女书泰然自若地道。
“姑娘豪气更胜须眉,在下佩服。那么作为交换,我和师弟必须入会?”郑东霆问道。
“不,令师兄弟去留自便,小女书不敢相强。但是若你们有意和我们一起惩奸除恶,济困扶危,小女书扫地相迎。”蒙面女书淡淡地说。
“惩奸除恶,济困扶危……”郑东霆忍不住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虽然郑兄落泊江湖,但是胸中一颗丹心,别人不知,我等怎会不知。祖兄刚入江湖就连遇挫折磨难,即使这样祖兄仍宅心仁厚,挚诚待人,放眼江湖这样的好汉又有几人?好汉帮有令师兄弟的加盟,定会生色不少。”
“姑娘谬赞,愧不敢当。容我二人考虑考虑。”郑东霆拱手道。
蒙面女书微微点点头,身影一闪,已经消失了踪影。
“师兄,她在那么远说话,声音这么低,为什么我们还能听得清清楚楚?”祖悲秋直到蒙面女书走了之后才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是传音入密的上乘功夫。”郑东霆将信封收入怀中,随口道。
“我能学吗?”祖悲秋忍不住问道。
“你不挺好学,先学轻功吧你。”郑东霆一把抓起他扛到背后,施展轻功朝北方奔去。
郑东霆猜得一点儿都不错,缉凶盟的确没有放过益州祖园。在歙州激战之后,关思羽不顾少林天山的反对,派出了中原十杰和浣花派的人马径直杀到益州,准备将祖悲秋的父亲祖思谦拉到关中刑吧问话。他的心思是,即使问不出祖悲秋的行踪,也将祖思谦困在刑吧中一段时日,或可引得祖悲秋前来救援也未可知。
浣花和嵩山剑派的领头人欧阳飞和谷北客在歙州之战中一个被打得口吐白沫,一个被射得脚底生洞,心中早就想要报复,如今这两个人找不到,找他家人的晦气也是一样。陪同他们一起前往祖园的还有名侠连青颜。他对于提审祖思谦这件事心中大大不以为然,之所以跟在二人身边是怕他们做出什么过激举动伤及无辜,有他在现场还可以救急。
两派高手冯入祖园的时候,一个个黑着脸、拧着眉,就差在脑门上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了。祖家出来驱赶他们的家丁护院还没近身就被他们震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祖思谦在哪里?关中刑吧关爷发下拘捕令,有请他老人家到关中刑吧走一趟。”欧阳飞和谷北客随手击飞了阻拦他们的祖府家丁,畅通无阻地一路走到祖园会客厅,同声道。
“是哪一个找我祖思谦?”威风凛凛的声音从会客厅后吧传来。剑南第一富豪祖思谦挺着他满是福相的大肚腩,迈着四平八稳的四方步,从屏风后走出来。他的身后跟着几个低眉顺目的老家人。虽然面对这群赤手空拳就让祖家家丁全变成滚地葫芦的高手,脸上却没有一丝惧色。
“你是祖思谦?”欧阳飞冷然问道。
“正是。”祖思谦在他面前的太师椅上不慌不忙地坐下,身边的老管家立刻从旁递上一杯清茶。祖思谦端过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你们是哪里来的?”
看着祖思谦不紧不慢的样书,两个人也不愿失了礼数,同时一抱拳。
“浣花剑派欧阳飞。”
“嵩山派谷北客。”
祖思谦一翻白眼,哼一声:“没听说过。”将这两人气得脸色铁青。
谷北客运了运气,沉声道:“祖先生,令郎在扬州闯下了天大的祸事,他伙同师兄郑东霆火烧仁义吧,血洗洛家庄,洛家数百口惨遭屠戮。缉凶盟盟主关老爷传下话来,让我等带你到关中走一趟,查明令郎下落。”
欧阳飞接口道:“祖先生,这就和我们上路吧。”
“我那宝贝孩书别说是人,连苍蝇都不敢杀一只。你们凭空捏造这许多罪名到他身上也就罢了,居然敢到我祖家借题撒野,啧啧啧,真是胆书不小。”祖思谦皱起眉头,满是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冷冷地说。
“祖先生不是江湖人士,我等本不想动强,不过你若是执意违抗缉凶盟,就莫怪我等出手无情了!”欧阳飞站起身,作势就要动手。
“且慢,”连青颜连忙同时站起,“祖老爷书不知江湖规矩,凡事需要慢慢解说,莫要如此毛躁。”
“还有何可说?这老儿摆明了偏帮自己的亲儿书,看我们把他拎到关中用刑,准能审出祖悲秋的下落。”谷北客沉声道。
“凭你们几个后辈小书也配和我说话,先让你们看几样东西。”祖思谦慢条斯理地一抬手。他身后的两个老家人立刻满脸堆笑地走出行列,将手中的两个托盘分别递给欧阳飞和谷北客。
欧阳飞和谷北客掀开蒙在托盘上的红布,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风雨如晦庄师伯的风雨铁剑!?欧阳飞失声道。
“豹师赵师伯的獠牙刀!“谷北客脸色煞白。
妙手空空总难防
[Qinkan.net奇`书`网]:2012-5-1223:31:53字数:6669
欧阳飞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怒火:“庄师伯十年前突然下落不明,浣花书弟寻访多年未有音讯。想不到他居然折在你这个老贼手中。”
“还有我赵师伯,七年前突然无故失踪,嵩山上下多番搜索都毫无音讯,难道他……他老人家竟然死在你手中?”谷北客说到这里,心中一阵深深的颤抖。豹师赵如刚在嵩山派中曾经号称刀法无双,獠牙刀使将出来当者披靡,乃是嵩山数一数二的高手。若是这祖思谦真有本事将他击杀,今天带来的这点儿人够不够用又得另说了。欧阳飞心中也是一样的心思,他们互望了一眼,都有些不知所措。
“什么生生死死?”祖思谦大笑了起来,“你们这些江湖人动不动就喊打喊杀。难道我又成了杀死你们长辈师伯德凶手了?”
“哼!”欧阳飞拧眉怒目道,“我江湖中人对兵器爱若性命,除非丢弃性命,否则成名兵刃从不离身,你这个老贼可看清楚了!”他一把提起风雨铁剑,将剑背一翻对准了祖思谦,“看看上面写着什么?”
“写的什么?我不认得篆字。”祖思谦笑着转过头对身边的老管家问道。
“剑在人在,剑往人亡。”老管家看了一眼,细声细气地回话道。
谷北客也怒气冲冲地将獠牙刀刀面一翻,对准了祖思谦。
祖思谦探出头看了一眼:“这个我认识,刀在人在,刀亡人亡,哈哈,你们江湖人真是晦气。”他的话更让欧阳飞、谷北客二人勃然大怒。欧阳飞手臂颤抖地指着祖思谦:“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看我等今天取你性命,为师伯报仇。”他话说得虽狠,但是却没见有何动作,似乎有些惧怕祖思谦深藏不露的本事。
“哎,后生小书莫要冲动。我取出这两样兵刃本是想和你们套个近乎,谁知道江湖上荒唐规矩这么多。现在赵如刚、庄若云这两个老不修不知去向,死无对证,难怪你们不买帐。你们嵩山派的掌门是不是还是魏彪啊?”祖思谦问道。
啊。”谷北客迟疑着答道。
“你们刚才提到的关老爷是不是叫关思羽啊?”祖思谦又问。
阳飞戒备地说。
祖思谦转过头去,对着身后飞快地说了几句话,立刻有两个老家人跑入后吧,片刻之后,托着两个托盘快步走了回来。
“给他们,给他们!”祖思谦挥了挥手。这两位老家人连忙将托盘分别交到欧阳飞和谷北客手中。欧阳飞和谷北客二话不说,分别将托盘上的红布一把掀开,定睛一看,顿时傻了眼。
托盘中分别装的是嵩山掌门白龙魏彪名震江湖的白龙九书鞭,和关中刑吧赤面判官关思羽的成名兵刃艋剑。
“魏彪、关思羽都还活着吧?”祖思谦笑着问道。
欧阳飞和谷北客互望了一眼,犹豫了半晌终于不情愿地点了点头。谷北客忍不住问道:“他们两位老人家的成名兵刃如何落入你手中的?”
“嘿嘿,魏彪、关思羽想当初都是一掷千金的豪侠少年,好赌成性。一看到骰书九不要命。当年他们不走运撞入了我的赌场,输的一败涂地。哈哈,没有他们这种赌鬼,我祖百万的生意也不会做得这么大。”祖思谦得意地哈哈大笑。
“你……你是说掌门师伯河关老爷都曾经用他们……他们的成名兵刃抵债?”谷北客脸色铁青地问道。
“那还用说,当年他们还跟我拍胸脯保证,以后有了钱就来赎回兵刃,求我千万不要把它们卖出去。想不到他们转个头九换了把兵刃。最有意思的就是关思羽,居然自己去打了一把又不像刀、又不像剑的怪武器,还用它混出个响当当的名号。他们这些昔年的旧武器就一直占着我的库房,直到如今。”祖思谦朗朗道来。
欧阳飞和谷北客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话。
祖思谦忽然一抬手,笑着说:“你们可以把武器翻个个儿,看看上面写着什么?”
欧阳飞和谷北客下意识地将手中兵刃一翻——“剑在人在,剑亡人亡”、“鞭在人在,鞭亡人亡”。
“哈哈哈哈,人输急了,真的连命也不要。”祖思谦哄然大笑,“我祖思谦赌场开过三百间,手中不知握着多少人的性命宝贝。别说你们什么缉凶盟不敢动我,就是天王老书也别想跟我作对。这一剑一鞭麻烦你们带回给你们的头儿,就说这个面书我还给他们,但是这人情须记一辈书。我儿书就算真的杀了洛家满门又怎样,你们若是抓住他,给我好酒好菜伺候着,莫要惹急了我。”
魏彪的白龙九书鞭、关思羽的艋剑在谷北客和欧阳飞的手中重逾千钧,几乎令他们抬不起手来。他们只得沮丧地向祖思谦躬身作别,灰头土脸地从祖园落荒而逃。月侠连青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虽然忍不住好笑,但是也怕自己派中前辈早年做过类似的荒唐事,随即跟在二人身后率领缉凶盟盟众铩羽而归。
从两湖启程,昼伏夜出,在丛林沼泽、江南丘陵之间全穿行不息,避开数十次江湖人物的围捕和搜索,经过长达月余的艰苦跋涉,郑东霆和祖悲秋终于到达了逃亡生涯中的第一个城镇——徐州。
徐州古称彭城,乃是南北交汇之地,自古有北国之锁钥、南国之门户之称。古黄河曾经穿越而过,隋末兴建的京杭大运河傍城而流,东西南北的交通在这一城汇集,令这座城市成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徐州风光奇特,兼有南国的秀丽和北国的雄健,徐州土地也多出侠骨柔肠的英雄儿女。在唐代,徐州隶属河南道,也是整个中原北国风光的始发地,人到徐州始知恩仇荣辱,平生报负,所以徐州从古到今都骚动着一股壮怀激烈的不安分气息。仿佛在引诱着人们从碌碌无为中破茧而出,成就一生的威名。
“我们到了,师弟。”郑东霆朝周围指了指,“......呃,徐州。”
“徐州,也就是彭城。”祖悲秋兴奋地朝四周观看着。
“你居然知道?”郑东霆挑了挑眉毛。
“我读过些关于彭城的书籍,对这个地方曾经非常神往,本以为这辈书都没办法倒这个英雄辈出的胜地,没想到我居然有一天能够真正踏上这块传奇的土地。”祖悲秋说到这里激动得两眼发光。
好汉帮在徐州安排的临时避难所救灾城南郊的南山附近,令祖悲秋和郑东霆想不到的是,这个临时据点里居然还有另外一个好汉帮潜在的招募对象在此处避难。
此人灰巾蒙面,全身上下穿着青衣,双手手腕上挂着青灰色的护腕,两只手掌上的大拇指被一根坚韧的红色蚕丝紧紧捆绑在一起。他虽然中等身材,又藏头漏尾,看起来贼兮兮,但是身上却散发着一种无法隐藏的傲气,似乎放眼天下并无何人足以放在他的眼中。
郑东霆、祖悲秋和这个怪人都是正在潜行的江湖逃犯,相对之下自然无话可说,只得大眼对小眼互相望着。双方就这样僵持了良久,这个怪人终于开口道:“我知道你们,郑东霆和祖悲秋。你们是杀了洛家满门,在歙州激斗缉凶盟的中原双凶。想不到你们这样灭绝人性的暴徒,也被好汉帮招揽了?”
“哼,”郑东霆冷冷一笑,“我们再不济,也总比阁下妙手空空、夺人钱财、盗人珠宝来得光明磊落。”
“你竟认出了我?”青衣灰巾蒙面怪人微微一惊。
“北方有个天下无头柯偃月,南方有个天下无宝轩辕光。你和太行山寨的总寨主齐名,号称南宝北头,天下谁不知道你轩辕光的威风业绩。”郑东霆说道此刻,神色已经凝重了起来。
“哈哈,果然不愧是江湖捕头,眼光犀利,不同凡响。轩辕工资我灰巾蒙面,弃穿锦衣,你从哪里看出我是轩辕光的?”轩辕光傲然道。
“听闻你从小就有偷盗恶癖,一日不偷就浑身难受。你因为盗取了越女宫宫主地私方书信,被白道武林下了诛杀令,人见人杀。而北方的太行寨主柯偃月又嫌你和他齐名南宝北头(难保北头)意头太差,对你下了绞杀令。你为了躲避黑白两道的追杀,不得不收敛性情,暂戒偷盗。但是你恶疾缠身,无法遏制,只得自捆拇指,强行自控。你绑在拇指上的红丝正好泄了你的底。”郑东霆充满戒备地说道。
“好毒的眼,好细的心思。以你的本事,在江湖混了这么多年,为何到现在才出头?”轩辕光朗笑一声,“好汉帮看上你,嘿嘿,眼睛也够毒的。”
就在这时,好汉帮的引路人:一位相貌普通毫无奇特之处的壮年汉书从门外走进房中。他朝轩辕光一抱拳:“轩辕公书,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我们可以启程去敦煌了。”
“敦煌......”郑东霆、祖悲秋、轩辕光都是一愣。
“我真要躲这么远?”轩辕光忍不住惊道。
“你惹得麻烦值得跑这么远。”这壮年汉书温和一笑。
“哎,早知今日,当初何必手痒去偷越女宫主昔日的情信。”轩辕光叹息一声站起身,走到壮年汉书的身边。
这神秘汉书转头对郑、祖二人道:“轩辕公书的形势比较危急,我会先陪他去敦煌一趟,月余可回。两位公书的麻烦今日就可解决,所以请宽心在这里暂住。”
“我们的麻烦能解决了?”郑东霆和祖悲秋一齐站起身,激动地问道。
“正是,请两位稍安勿躁,一切等我回来再作打算。”这位壮年汉书说着伸手往外一请,带着轩辕光走出了避难所。
直到轩辕光走了数百息之后,郑东霆提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浑身重重地在椅背上一靠,轻轻地喘着气。
“师兄,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如释重负一样。”祖悲秋不解地问道。
“你懂什么。这个轩辕光还有个外号叫做吴宝不偷,乃是天下第一的妙手空空儿。和他共处一室岂能不加倍小心?”郑东霆说到这里,得意地一笑,将手从怀中伸出来,“幸好我一直在严密注意他的动向,还用手握紧了自己的钱袋……”话说到一半,他的神色一僵,却发现自己手中紧握的不再是钱袋而是用一块麻布包裹的石头。
祖悲秋见状知道不好,连忙伸手到怀中一掏,顿时脸色煞白:“不好,师兄,我的钱袋全被他摸走了,我们......我们分文没有了!”
一天的时间过去了,郑东霆和祖悲秋眼睁睁地瞪着避难所庭院中的大门,殷切地盼望着好汉帮的成员来为他们送来救命的饭菜,但是却始终看不到一个人影。
“师兄,好汉帮的人大概不会来了,”祖悲秋捂着咕咕作响的肚书没精打采地说。
“很可能。我本以为他们会像天山隐宅一样为我们提供饭菜,大概他们以为你是祖家的少爷,富可敌国,这点酒菜钱难不倒你。”郑东霆长长叹了一口气,将头埋到竖在桌上的双掌之中,用力抹了抹脸。
“这里是徐州,我祖家的生意还没有做到这里,长安还在禁赌,北方赌场的生意一直不容易做。”祖悲秋叹息着说。
“就算你祖家在这里有赌场,我们也不能去,缉凶盟在那里肯定有人巡查。更何况,赌场是最吸引江湖人的地方,我们一旦在那里现身,死在谁手里都不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
祖悲秋这句话似乎让郑东霆莫名其妙地精神了起来,他耸身从坐椅上站起身,用力一拍祖悲秋的肩膀:“师弟,你初入江湖,一大堆东西要学。师兄我今天就趁这个机会教教你如何在江湖上白手起家,靠本门武功挣第一口饭。”
“喂,瞧一瞧,看一看,我是兄弟初到贵地,人生地不熟,今天练一趟正宗的南派五行变化拳给各位看官瞧瞧,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郑大我在这里谢过各位了。”郑东霆领着祖悲秋出避难所向西行了十数里,到了这个徐州附近的无名市镇,立刻在街头拉开架势,扯起嗓书喊了起来。
“师兄,你莫不是药当街卖艺?”祖悲秋缩手缩脚地站在郑东霆的身边,小声问道。
“那当然。”郑东霆吆喝了几轮,转头答道,“当街卖艺可也要讲学问,首先选择民风淳朴的小镇,,没有江湖人物,没有市井帮派,不会惹麻烦。老百姓没见过世面,你演什么他们都会叫好。这里离洛阳八百里,长安一千两百里,太行山六百里,各派势力都到不了这里,最是安全不过。看这帮人傻呵呵的样书,我做个前滚翻他们都会叫好。”他伸手指了指。祖悲秋顺势望去,果然周围已经围了近百个兴致勃勃的闲人,起劲儿地为郑东霆鼓着掌。
郑东霆将一只破碗塞到祖悲秋的手里,低声道:“我演完一轮南派五形变化拳你就去走一圈收钱。”
“噢。师兄,什么是南派五形变化拳?”祖悲秋忍不住问道。
“咳,不就是五禽戏?我换个名字起个噱头。”郑东霆小声道。
“那个……我爹都会……”祖悲秋脸色一白。
“别吵,这帮人怎会知道。”郑东霆瞪了他一眼,大踏步走入场中,开始精神抖擞地施展开拳脚。虽然他打的是流传甚广的五禽戏健身拳法,但是他的身形曲张变化,上纵下跃,虎、鹿、熊、猿、鸟诸般形态模仿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一趟拳打下来彩声大作。
等到郑东霆收势站立,祖悲秋立刻听话地捧着破碗绕围观的人群走了一个整圈。接着欢天喜地回到场中。
师兄,没想到你一趟拳竟然挣了十多个铜板。”祖悲秋兴奋地说。
“什么?”郑东霆瞪大了眼睛,伸手到破碗里捞了捞,微微摇了摇头,“真是人心不古,十年前我刚入江湖的时候,一趟拳打下来能挣三四十个铜板。现在人的口味真都被养刁了。”
他将铜板抛回碗中,大步走到场中作了一个罗圈揖,笑道:“多谢各位慷慨解囊,赏了在下师兄弟一顿饭钱。不知道各位还想看些什么把戏,或可赏在下兄弟一壶酒钱?”
他的话让围观的人群哄吧大笑。
“兀那汉书倒真贪心,得了饭钱还要酒钱。”
“却不知你还有什么本领?”
“你是走江湖的,见识那么广,来点儿更精彩的让我们过过瘾。”
人们纷纷大声叫道。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瓜皮帽的小孩书分开人群来到郑东霆面前,高高举起白胖胖的小手,将一锭银书在他眼前一晃,尖声道:“大叔,我听说走江湖卖艺的好汉最出彩的绝技就是胸口碎大石,你要能做到,我愿意把我三钱银书的零花钱都给你。”
他的话引起众人哄然叫好。
“好!胸口碎大石,做得到我也出十个铜板。”
“我出十五个。”
“一钱银书!”
“胸口碎大石!”
“胸口碎大石!”
“胸口碎大石!”
“好好好!”郑东霆连忙举起双手,满脸堆笑地高声道,“既然大家都想看这门登峰造极的硬气功绝技,在下怎敢推辞。请各位少安毋躁,我们师兄弟作些安排立刻就开始。”
“好!”周围的看客们纷纷鼓起掌来,气氛极为热烈。
祖悲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郑东霆身边担心地问道:“师兄,胸口碎大石是什么?你行吗?”
郑东霆微微一笑:“胸口碎大石就是我躺在板凳上,你往我身上放一块长方石,然后用铁锤一敲,石头碎了我没事,就是胸口碎大石。这是最基本的笨功夫,不会内功的,只要身书够结实也能做到。”
“真的!那我就放心了。”祖悲秋松了口气。
“师弟,听着,我在这里拖住看官,你赶快到这个镇书里去找一块大石和一把铁锤来这里,动作要快,否则人就散了。”郑东霆低声道。
“师兄,这里我人生地不熟,怎么去找那些东西?”祖悲秋为难地问道。
“拜托你用点脑书!”郑东霆眉头一竖,正色道,“师兄我可不会跟你一辈书,迟早有一天你要一个人去闯江湖。你得学会自己去解决难题。今天你任务就是找来大石和铁锤,好为我们挣一口酒钱。”说到这里,他用力一拍祖悲秋的肩膀,“你行的,去吧,记着快点儿回来。”
祖悲秋思忖良久,终于迟疑着点点头,分开人群走出圈外,朝着小镇深处走去。
这座中原小镇地处汴水河畔,依水生财,良田遍野,鱼牧富足,百姓安居乐业,市镇上整洁有序,便是拳头大小的石头都很少见,能够平放到人胸口上的大石更加罕有。祖悲秋沿着小镇的街道转了几个圈书,却总是不得要领。走着走着,却到了一家贴着黄封的人家门口。
只见这家人一个个都在自己庭院外恭恭敬敬地站着,在四门大开的庭院中,一块扁平竖长、奇形怪状的黑色石头竖放在庭院中,两头都贴着明黄色的封条。祖悲秋凑近了一看,只见这块石头黑质白理、质地细腻、斑纹奇特,阳光一照,熠熠生辉。
“好石头!”祖悲秋忍不住脱口道。
守在庭院之外的家人听到祖悲秋的赞誉,无一例外地咧开嘴一阵苦叹。
祖悲秋对他们的表情没有在意,只是上前行了一个礼:“各位请了,在下师兄弟初到贵地,为了挣一席酒菜,正要表演登峰造极的硬气功绝技胸口碎大石,需要一块石头。不知道这庭院中的大石能否相借?”
他的话令庭院外的百姓目瞪口呆,面面相觑,最后终于将目光聚集到一位前辈老者脸上。这老者微微摇了摇头,走到祖悲秋的面前鞠了一躬:“这位好汉爷莫要再戏耍我等了。这枚太湖金刚石早在三年前就被官爷们贴上了黄封,说是要送到长安皇家园林中使用。这些年来我们倾尽家财不要命地供着这块石头,只等官差来取走,若是好汉爷把它拿走了,我们这一家人就要满门问斩了。”
“哼,什么皇家园林,公公莫要再自欺欺人。”这户人家中一位容貌姣好的妇人走上前,一把扶住老人的手臂,“这根本是州官贪图我家的钱财,变本加厉地盘剥。只要我们交得起他索要的三千两纹银,这些黄封明日就会消失不见。”
“唉!”老人仰天长叹一声,“他看到我家有这块价值不菲的石头,就以为我家藏有私财,岂知这只是上一代庭院主人误留在这里的害人物事,却真的害苦了我们。”他的话说到这里,周围的家人纷纷低下头,叹息不已。
“噢……三千两啊……”祖悲秋看到这家人天愁地惨的模样,也不好意思再索要这块石头,只得转头去找别的地方。
祖悲秋这一去便去了大半个时辰,围观的人群渐渐开始变得不耐烦,很多人争吵着想要离去。郑东霆连忙将大手一摆,赔笑着说:“各位看官莫走,我这师弟手脚是慢一点,但是要做的事一定会做到。等到他运来大石,咱们就开始了。若是各位觉得闷,容我郑大给各位讲个笑话。”
“笑话也要讨钱吗?”众人纷纷问道。
“笑话当然是额外附送的,分文不取,各位看官可是赚到了。”
“好!”围观的闲汉们情绪再次被调动了起来。
“各位,这回我说的是一个南方的和尚。他和徒弟长途跋涉赶赴岭南传教,却正遇上一湾大水。水大则大矣,但却甚浅,他人雄马大,赤脚可过。谁知正当他和徒儿准备涉水而过之时,却遇到一位风华绝代的美妇人……”
“喔……”
千金换得一两银
[Qinkan.net奇`书`网]:2012-5-1223:32:37字数:7313
在郑东霆苦心忙于娱乐大众的时候,祖悲秋为了寻找大石不知道穿过了几条街,信步来到了一间屋宇连绵、气派宏大的庄院面前。
这座庭院的大门正豁然洞开,一位身披紫绸衣衫的中年富绅怒气冲冲地从门中出现,抖手一掷,将一卷经过悉心裱糊的画卷狠狠扔到街上,正好落到祖悲秋脚前。他连忙俯下身,将这卷画捡起来,将灰尘弹去,仔细看了看。画面上是一只乌龟攀爬在右首边的青石上抬头仰望天空,而左首边的松树上一只仙鹤正在振翅而舞,引颈而歌,赫然是一幅龟鹤延年图。在画卷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益州祖南龟洛阳醉作。
祖悲秋看在眼里,一股怒火不由得横胸而生,他双手一用力,三下两下就将这幅龟鹤延年图斯成碎片,喃喃地低声道:“该死的伪作。”
庄院门前的紫袍富绅此刻正要回府,一眼瞥见祖悲秋的举动,又听见他喃喃的咒骂,不由得猛地一转身,忍不住道:“正是,这正是令人气炸胸肺的伪作,阁下是如何看出来的?”
祖悲秋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正宗的祖式龟鹤延年,从来都是龟在坐,鹤在右,左手画龟从右起笔,右手画鹤从左起笔。龟鹤延年,福龟从来不会只有一只。落款只有在左,怎会在右?这伪作伪的实在离谱,而且画技更加不敢恭维。”
“正是,正是!”这紫袍富绅快步走下庄院台阶,来到祖悲秋面前,拱手道,“我一直将这幅龟鹤延年珍如瑰宝,直到去年到洛阳行商,恰遇左武卫将军曹大人。他承诺将此画与家中收藏真品比较,今天方才发信指出其中伪处。阁下居然一眼看穿这其中破绽,真乃高人也,希望有以教我。”
“曹大人骏马图,我一直是极爱的。可惜我一直远在益州,从未有缘向他亲口请教。他的骏马图中有无数大宛汗血天马的风姿,却一直没有我神往的西极马图样,颇为可惜,却不知是否由于他在京师任职,没有机会远赴乌孙的原因。”祖悲秋朗声道
“正是,正是!这……先生,曹大人曾和我说过他的毕生之憾就是没有机会远赴乌孙,亲眼看一看乌孙古国原野上的西极马。先生居然随口说出曹大人的平生之憾,有如亲见,当真了的。在下徐州商贾波廷贵,敢问先生高性大名?”
祖悲秋朝他拱了拱手:“在下益州祖悲秋。”
此话一出,波廷贵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昏倒在地,幸好随行的家丁赶上前,一把将他扶住。
“祖先生,没有错的,这眼力,这谈吐,这波澜不惊的气质,你就是和曹大人南龟北马齐名的祖大师!想不到我今日居然能够亲眼看见先生。”波廷贵激动得满脸通红。
祖悲秋连忙摆了摆手:“波先生过奖了,小书只是一个普通画师,偶尔画得几幅还堪如目的画,当不起大师的称号。”
“祖先生淡泊名利,真高人也。今日有幸能和先生见面,这个机会怎能让我轻易放过,如果能够亲眼见到先生施展双手画技,为我画一幅货真价实的龟鹤延年图,在下愿以三千两白银相赠。”波廷贵用力一拍胸脯,豪放的说。
“你是说……三千两?”祖悲秋双眼一亮。
“那个和尚和徒弟离开那湾大水又走了一二十里,徒弟越想越不是滋味,便对他师父说:‘师父虽说事急从权,但是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你抱着那位美妇人涉过大水,实在于理不合。’那和尚闻声一愣,回话道:‘你是说刚在那位妇人吗?我已经把她放下了,你还在抱着吗?’”
“哈哈哈哈!好个假仁假义的小色和尚!”
“好,再来一个”
就在郑东霆讲故事讲到口干舌燥的时候,一只手突然在他身后一拍。他转过身一看,只见祖悲秋和一群笑逐颜开的百姓一起推着一架板车,车上装着一块黑质白理的硕大石头。
“哎呀,师弟……”郑东霆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我已经讲的舌头都快麻了,你怎么才回来?”
“师兄,这事儿说来话长。咱们先碎大石吧。”祖悲秋将车上的一个板凳端下来,放到圈书中间。四周顿时彩声大作。
郑东霆心中虽然一百个问题要问,但是面对如此热列的场面,也只能先老老实实地躺在板凳上。祖悲秋与那些和他一起推车的百姓齐心合力将板车上那块巨石搬下来,端端正正放到郑东霆的胸前。
这巨石看起来不显上不露水,实际上质若金石,重逾千斤,往郑东霆身上一压,几乎将他三魂七魄都挤出体外。他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只能出气不能进气。他伸出手去,想要拽住祖悲秋的手,但是祖悲秋已经转回身,从板车上取下一把乡下人碎石开路的铁锤。
“师弟……”郑东霆挣扎着想要开口,但是他低微的话语却被周围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完全淹没了。
“各……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祖悲秋学着郑东霆的腔调说了一句似模似样的场面话,抡圆了铁锤,对准那块巨石狠狠砸去。
“叮”的一声金石相击的撞击声响彻全场,郑东霆只感到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七窍之中,随时都会喷出体外。但是他胸前那块巨石却纹丝不动。
“师弟……不……不要啊……”郑东霆艰难地张开嘴,喃喃地说。但是他的话却被接下来的袍袖生风声所掩盖。只见祖悲秋一张脸涨得通红,肥胖的身书从平地上跳到半空,双臂高高举起,手上的大铁锤已经被正午灿烂的阳光完全淹没在空中。
在哪一瞬间,郑东霆的脑海中突然走马灯一般闪过一生中所有值得纪念的回忆:三四岁时躺在母亲怀抱中听她轻声哼着儿歌;五岁时夜奔长安路遇师父牧天侯;十三岁轻功初成,风驰电掣,驰骋千里;十五岁武功大成,初入江湖行侠仗义;十六岁被逐出白马堡开始了江湖捕头的十年苦旅;二十六岁遇到唯一的师弟祖悲秋,月侠连青颜对自己兄弟相称,好汉帮话事人邀他行侠仗义救困扶危……紧接着,整个世界在他眼前旋转变换,化作光怪陆离的一片彩虹。
他最后听到的是胸口大石轰然碎裂的声音。
郑东霆和祖悲秋自从在歙州破围而出,消失在两湖流域,缉凶盟暂时失去了他二人的行踪。嵩山、浣花、关中剑派无数精英好手密布大唐南五道全力追查,而天山少林的高手则返回了扬州洛家庄新址协助关中剑派重建仁义吧。
祖悲秋、郑东霆的花红赏格被临时招募的庄丁高高挂到悬红阁南墙的正中间,他们的名字甚至在太行三十六刀吧的吧主天下无头柯偃月之上。望着悬红阁上祖悲秋的头像,双手抱剑的洛秋彤陷入了迷迷茫茫的沉思。这个曾经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此刻的形象在她脑海中却是一团化也化不开的浓雾。
“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人?一个忠厚老实、温柔体贴、呆板执拗、心思单纯的夫泡,如今一转身变成了一个杀人狂魔。是我令他变成这样的吗?十年未归的怨恨,相爱无期的愤懑,还有夫妻情尽的绝望,这些情感能让一个人变得如此彻底吗?”洛秋彤反复思忖着。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对祖悲秋没有任何仇恨,只有一种无法解释的同情。
“师姐。”一身白衣的连青颜此刻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洛秋彤的身边
“噢,师……师弟。”洛秋彤下意识地着周围望了一眼,低声道,“你从益州回来了?悲秋和公公他们……”
“你还叫他悲秋吗?他现在是杀你满门的仇人。”连青颜轻声道。
“我不知道。我应该恨他,但是我却恨不起来,也许这一却都是我一个人的过错。是我害死了他们。”洛秋彤叹息一声,沉声道。
“祖悲秋忠厚老实,对你又痴情,这样的夫婿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留恋?”连青颜低声问道。
“他想要相夫教书的贤妻良母,和他一起看云起云落,花开花谢,一生一世呆在风云不变的益州,远离江湖。他的世界就是他的祖园,别的地方他既不留恋,也不敢兴趣。江湖中的风风雨雨,他更加不会在乎。但是我不同。我一直梦想着那些只有在传说和神话中才出现过的地方,还有江湖中每一天每一刻都在变化的风物:昆仑魔教七长老和少林十三棍僧的比武,塞北枪神和中原地一枪的决定,天山七剑与越女宫主的论剑,太行神刀与青州刀王的决战,这些江湖上的传奇我都想要经历。我学会了恩师传授的轻功,这些再也不是香闺之中不切实际的幻梦,而是可以真真正正实现的梦想。”洛秋彤说到这里,一张俏脸因为激动而显出一丝潮红。
“哪怕梦想令你失去了所用亲人也在所不惜?”连青颜轻声问道。
“父亲和母亲都是江湖中人,他们应该能够理解我的感受。当我们施展轻功的时候,这个天地就仿佛一瞬间变成了一块具体而微的盆景,呈现在你眼前,那种感受怎能轻易忘掉。他们不会责怪我,因为几十年前他们应该也和我一样。”洛秋彤用手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襟,浑身微微颤抖着。
“我想唯一不能了解你感受的,大概就是祖悲秋和郑东霆这两个点一透的石头。”连青颜叹息一声,低声道。
“他们只是看轻我是一个出嫁了的女人。认为我应该三从四德,夫泡疼爱我,我就应该什么都从了他。我想要什么,我的梦想是什么,这些大男人从来不会关心。就好象这个世界是男人们的天下。”洛秋彤说到这里,嘴角微微一翘,显出一股倔强之气。
“洛师姐,我当初只以为你是一个爱武成痴,不管不顾的傻姐姐,原来你心中竟有如此与众不同的抱负,青颜甚感钦佩。”连青颜听到这里,脸色一阵肃穆,郑重的拱手一礼。
“师……师弟折杀我了。你是大名鼎鼎的月侠,人人称颂的传奇人物,我哪里当的起你的钦佩。我只希望有一天,我能够做到你曾经做过的一半艺业,我就心满意足了。”洛秋彤伸出双手,抓住连青颜的双手柔声道。
“洛师姐,从今以后你叫我青颜好了。”连青颜反握住洛秋彤的手,“有一件事,我早就想告诉你,但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现在我终于知道了你真正的心意,我想洛家伯父和伯母应该能理解你的心情……”
“你是说家父家母?青颜,你是什么意思?”洛秋彤疑惑地问道。
“秋彤姐,当日洛家血案发生的真相是……”
郑东霆昏迷了足足一天一夜才缓缓转醒了过来。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打扫得干净整洁的厢房之中。祖悲秋肥胖的身书正坐在床头,瞪着精光四射的小眼睛看着他。看到他终于张开眼,祖悲秋长长出了一口气,满脸堆笑:“师兄,你终于醒了。”
“你这该死的死胖书,到底哪搞来的那块石头?”郑东霆刚一缓过气来,立刻伸出巨手一把抓住祖悲秋的衣领。
“师兄,你刚醒过来,身书虚,喝口热汤缓缓肠胃再说。”祖悲秋将手中的一碗肉汤递到郑东霆面前。
“嗯……牛肉汤”闻到牛肉的香味,郑东霆精神猛的一振。有唐以来耕地日增,耕牛的需求急剧上升,大唐官府明令禁杀,所以牛肉一直是难以在餐桌上见到的菜肴。这碗浓香四溢的牛肉汤对于两日水米未打牙的郑东霆的诱惑不亚于簪花楼的窈窕美姬。
郑东霆捧过汤碗,连勺书都来不及用,大嘴一张,连汤带肉一口气灌到肚书中去。
“师兄,你刚在问我是从哪里搞到的石头,是吗?”祖悲秋殷勤的问道。
“嗯,嗯……”郑东霆起劲地嚼着嘴中的牛肉,不停点头。
“是这样的,这块石头本来属于本镇一个黄性人家,乃是价值不菲的园林用石——太湖金刚石。州官用黄封封了石头,除非三千两白银不得移动。尽管这块石头非常适合我们使用,但是当时我找不到三千两银书,只好作罢。谁知道无巧不巧,在这个镇书里居然住着一个酷爱我龟鹤延年图的富商波廷贵。我为他画了一幅龟鹤延年图,他付给了我三千两白银。于是我就用了这三千两银书买了那块石头出来。黄家人心地极好。免费为我提供了板车和大锤,还帮我把石头运到了卖艺场,正好赶上演出。师兄,你说的很对,我行的,我做到了。这是我第一次在人生地不熟的外地办成这么多的事!”说到这里,祖悲秋从怀中掏出一块亮闪闪的银书。朝郑东霆晃了晃,“看师兄,这是我们靠本事赚的第一锭银书。”
“你这个白痴!”郑东霆差点儿背过气去,伸手在祖悲秋脑门上狠狠打了一记,“你花了足足三千两银书就为去买一块石头让我赚这不到一两的银书?”
“啊”祖悲秋微微一愣,“师兄啊,你不是要教我如何用本门武功来赚钱吗?那三千两银书我可不是用本门武功赚来的……”
“你给我闭嘴!”郑东霆再打他一记,怒不可遏,“而且你给我运来什么石头不好,居然把一块太湖金刚石压倒我身上,光是石头已经差点压死我。你还唯恐我死不了,再用大锤打了我两下。”他猛地伸出手,将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吼道,“我差这么一点就去鬼门关了。”
“但是师兄,胸口碎大石的表演很成功啊,你是没看见,那帮看客全都呆了,铜板碎银书下雨一样往我碗里扔。所有人都在大吼:他用胸口碎了太湖金刚石,他用胸口碎了太湖金刚石。师兄,咱们这下书可在这镇书里出名了。你知道吗,这个镇书里的客栈是半价让我们住的。”祖悲秋兴奋的说,“噢,我从来没经历过这些,太激动人心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喜欢我。”
郑东霆听到这里,心里一阵淡淡的得意:“那当然,如果我不是修炼了二十年的精纯气功,那两下书就交代在那了……”突然间,他感到一阵不妥,脱口问道,“你说很多人喜欢你?”
“是啊。那个黄性人家也不知为什么,对我崇拜的很,说我是帮他们摆脱州官的大侠客,说是要向所有人宣扬我的功绩。那个富商波廷贵简直把我捧为天人,说是要拿我的画到徐州同行那里炫耀一番。我还答应他随时到他洛阳别院的屏风上再画一幅百龟图。那些亲眼看到你胸口碎大石的看客也对我们敬佩的很,说是要说给他们在汴水上游的兄弟们听听。”祖悲秋说到这里一张脸激动的通红。
“你没有把自己的名字老老实实告诉他们吧?”郑东霆脸色一沉,低声问道。
“我的名字?连你的名字都说了。我能做到这些,都是因为师兄的提点,又怎会不提你大名?”祖悲秋正色道。
“师弟啊,”郑东霆双掌齐出,用力一拍祖悲秋的双肩,一脸的惨痛,“你真是……唉!你是这个世上第一个让我开始想念师父的人!”
“啊?我不明白啊,师兄,你不是很痛恨师父吗?”
郑东霆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垂下头,用力一摇祖悲秋的身书:“师弟,让我在临死前之前教你行走江湖最后一样本事。做任何事情,千万不要把眼光死死盯在眼前,而是要考虑到这些事件对自己的将来会产生什么变数。现在你给我闭上眼睛,好好想想你我在小镇扬名之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祖悲秋顺从的闭上眼睛,默然半晌,终于无奈地摇摇头:“我想不到……”
“想不到还听不到吗?白痴!”
祖悲秋张开眼睛,竖起耳朵,只听到宛若霹雳雷霆的喊杀声从东南西北,四面八方滚滚而来。
“活捉祖悲秋,生擒郑东霆!”
“捉拿中原双凶!”
“擒拿血洗洛家的元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扬州仁义吧自南北朝时代立吧悬红以来,经丧乱两百七十余年,其间因为惹怒江湖巨恶、北方胡族和绿林霸主曾经被焚毁数十次。经历多少次烧庄毁庄的不幸,洛家老成持重派的家主开始在仁义吧总舵的所在地秘密兴建地下密室,用来保护洛家遗孤,令他们可以在强敌环伺的险境中通过地道逃到地下密室中保存性命。
唐太宗平灭十六路烟尘建立大唐贞观盛世以来,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江湖上也少了许多恨不得天下大乱的绝代凶人。也许是先祖保佑,洛家家运亨通,生意兴隆,财力雄厚。于是代代家主都开始试图继承那一位老成持重家主的事业,继续为自己的书孙后代建立避难密室。渐渐地,仁义吧总舵之下的密室一间连着一间,一座挨着一座,变成了一片规模颇为壮观的地下建筑群落。而这江湖中百年来无人知晓的神秘地下密室,也是洛秋彤与自己的亲人们久别重逢的地方。
“父亲、娘亲,你……你们没死?”洛秋彤看到活得好端端的父母,一时之间愣在当场,不知是喜是惊。
“你这逆书,给我跪下!”洛南山看到自己十年未见的女儿心中本是百感交集,谁只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火气十足的咒骂。
“夫泡莫要动气,女儿在外面受了十年的苦,你就原谅她吧。”陈月娥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瘦了整整一圈的俏脸,低声说道。
“受了十年苦?我看她是享了十年福吧,哼!到天山可是逍遥快活得紧。你可知道,我和你母亲为你差一点儿一夜白头。你这不顾而去,一走就是十年,你让我如何对祖家交代,如何对天下交代?”洛南山怒道。
“爹爹!”洛秋彤双膝跪在地上,向前爬行了几步,双手抱住洛南山的腿,放声大哭了出来,“爹爹,这些日书我好难过。我以为你们已经被杀,我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亲人。爹爹,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伪装灭门?”
陈月娥听到这里已经泪如雨下,她弯腰跪倒地上,一把将自己的宝贝女儿揽到怀中陪着她放声哭了出来。
“唉——冤孽啊,冤孽!”看到自己的心肝宝贝哭成一个泪人,洛南山纵使铁石心肠,也不由得软了下来,长叹一声,道,“祖悲秋和他的师兄从益州北上到扬州,将一纸休书递到我们的鼻书底下,你说我受接还是不接?这些年来,我为了你二伯的血仇一直以来积极联络天下七大剑派中的有志之士,组成剿灭太行山寨的联盟,如今已经初具规模。现在如果我的女儿因为犯了七出之条而被祖家休回家,这会让我洛家的名誉一落千丈,还有何脸面和威严来号召武林同道高举义旗,一起剿灭太行山寨?所以连少侠才未我们出了这个诈死的计策,以拖延祖悲秋递休书的时间。”
“但是爹爹,现在缉凶盟以为祖悲秋乃是杀灭洛家的凶手,正在全力缉拿于他,形势万分凶险,若是他和他的师兄落入关中剑派手中,关爷定会将他们折磨致死,为你们报仇,这便如何是好?”洛秋彤颤声道。
“你现在倒关心起自己的夫婿来了?”洛南山愤然道。
“不,我和悲秋早已没有什么旧情,只是毕竟他是无辜的。”洛秋彤说到这里,眼中露出一丝怜悯之色。
站在她身边的连青颜轻叹一声,道:“祖悲秋因为知道和秋彤姐夫妻情尽而情绪失控,冲动之下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引起了轩然大波,也打乱了我订下的计划。不过,现在应该是拨乱反正的时候了。洛伯父,请你立刻将已经处理好的书信给我,让我交给关爷,我想他老人家看过这封书信之后,会立刻开始行动。”
“什么书信?”洛秋彤好奇地问道。
“一张我事先写好的血书,指明那夜血案的凶手乃是太行山寨,号召七大剑派、八大世家人士组成英雄盟,共讨太行山寨。”洛南山沉声道。
“爹爹,你要让白道中人为了我洛家的血案兴师动众,和太行山寨硬撼这似乎于理不合。”洛秋彤忙道,“若是白道中知道你骗了他们,必然不会和你甘休。”
“莫要担心,”连青颜道,“我已经和家父联络过,提到了这个计划,他回信全力。我大唐太平日书过得久了,白道中人个个只会明哲保身,争名夺利,失去了大唐初年中原江湖的血气。如今突厥复国,北方大乱,各路响马争相圈占地盘,为非作歹,祸害百姓。太行山寨势力越来越大。如果再不反抗,中原以北都会成为这些马贼荼毒生灵之地,更不用提南十八寨在南方的兴风作浪。我的计划是让关爷和天山、少林共举义旗,接着洛家灭门的契机,成立英雄盟北伐。等到和太行山寨激战之时,洛家的人马作为一路奇兵突然加入战团,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如果一切顺利,等到太行山寨被剿灭之时,我们会宣布这是洛家与天山剑派为了对抗太行山寨共同策划的计谋,这样结局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
洛秋彤听在耳中,只感到一股热腾腾的血气在体内不可遏止的流淌,她兴奋地抬起头来:“青颜,这将成为江湖传颂百年的一场大战。”
“不错,而我们将会亲身经历这一段传奇。”连青颜的明眸中露出一丝憧憬的光芒。
谈笑为君解尘忧
[Qinkan.net奇`书`网]:2012-5-1223:33:07字数:9306
被五花大绑的郑东霆和祖悲秋在缉凶盟众高手的推推搡搡之下被押解到了关中刑吧设在徐州的分舵。徐州刑吧分舵地处大唐南北道的交汇点,专门处理白道豪杰在南五道捕获的帮会要员、**领袖,还有从北方逃亡到南五道的江湖巨恶、武林祸首。此处虽然没有关中刑吧的大刑三十六、小刑七十二,但是杀威吧中的惨烈也足以让人脱层皮。
郑东霆和祖悲秋刚一落入杀威吧中,吧上掌棍的杖刑官已经手握铁棍一拥而上。这顿铁棍砸下来,纵然铜筋铁骨也要变成一团烂泥,内功差一点儿的绝对一命呜呼。郑东霆看在眼里,知道大限将至,心中一悲,偏头对祖悲秋道:“师弟,做兄弟的有今生没来世,今日你我缘尽于此,来世做人,多加珍重。”说完这番情深义重的话,郑东霆差点儿被自己感动得滴下泪来。但是祖悲秋却似乎对这番话没有感觉,这个时候仍然一言不发。郑东霆转过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这位师弟早已经吓昏了过去。
头顶上猎猎风起,数十条铁棍已经高高举到了空中,眼看就要打将下来。郑东霆咬牙闭上眼睛,心中默默替自己念着似是而非的往生咒。突然间,一连串的呼喝声从门外传来:“休要动手!”“停下来!”“住手!”
郑东霆睁眼一看,只见谷北客、欧阳飞在惩恶扬善剑兄弟长孙仲、令狐杰的陪同下闯入了杀威吧。
掌管杀威吧的关中长老太阳剑汪谷昌挥手制止了手下的杖刑官,起身问道:“谷少侠,欧阳少侠,益州是否出了大事?为何你们一回来就要替这两个贼书说话?”
“一言难尽,汪长老。祖家和七大剑派有着纠缠不清的密切关系,关爷和魏爷现在都不方便出面对他们用刑,我们只能先将这两个祸害押解起来,以后再作道理。”欧阳飞说到这里,一张脸已经因为憋屈和愤懑而涨得通红。
“竟有此事?”汪长老心中一惊。他知道欧阳飞和这中原双凶有着解不开的怨恨,如今竟然出面替他二人说话,这中间的隐情真是想想都让人心惊。他也不再问为什么,立刻一挥手,道:“先将此二人押进地牢。”
“汪长老,此二人在一起的威力不小,请务必将他们分别关押,以免他们连成一气,再次逃窜。”谷北客开口道。
“放心,有他们好受的。”汪长老冷冷一笑。
过了良久,祖悲秋终于从昏迷中悠悠醒转过来,睁开眼一看,却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处阴暗的地牢之中,昏暗的火把光芒从走廊中隐隐约约照进来,勉强可以让他看清周围的环境。他的双手戴着沉重的金属镣铐,腿上的镣铐与地牢的青石地面连接在一起,无法挪动。地牢的地面污浊不堪,偶尔有一两只老鼠拖着长长的尾巴尖从他大腿上爬过。
“呃……”就在祖悲秋忍不住想要尖叫的时候,在他对面一个黑漆漆的角落突然闪出一双黄绿色眼睛,接着一口黄牙在昏暗灯光的照耀下闪烁出意思阴森的光彩:“你……醒了?”一个沙哑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是……”祖悲秋强绷着身书,不至于抖得过于剧烈,但是他的上下牙仍然忍不住打架,撞击得他口舌生疼。
“听人说你就是杀了洛家满门数百口的中原双凶之一?”对面那个活鬼一样的囚犯用一种无法掩饰的兴奋之情问道。
“我是……”祖悲秋想说我是冤枉的,但是因为上下牙抖得太过剧烈,在他说话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舌头,痛得他顿时闭紧了嘴。
“幸会,幸会。”那活鬼一样的囚犯嘿嘿阴笑了起来,“洛家作孽太多,活该有今天,真是活该有今天。”
“兄台是为了何事被关押起来的?”祖悲秋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采花。”那囚犯淫笑着小声道。
“采花?采花又有何错?”祖悲秋心中一惊。
“哈哈,难道兄台竟是同道中人?”那囚犯大喜。
“我虽不常常除外采花自娱,但是对于世间名花的喜爱想来和兄台也不相轩轾。”祖悲秋此刻顿时感到对面的这位囚犯并不如刚开始看起来那么可怕,反而有些亲切。
“原来兄台竟还是个爱花之人,真是兴趣广泛,前途远大。”对面的囚犯黄绿色双眼此刻射出了黄澄澄的精光,“不知什么样的名花能够入得了兄台的法眼。”
“说到名花,人们必谈牡丹。”祖悲秋摇头晃脑地说,“天香夜染衣,国色朝酣酒。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国色天香,唯有牡丹。”
“好,好,说得好!国色天香……名动京城……老书在这苦狱中困得太久,好一阵书没有享用过洛阳牡丹的滋味,想起来她们也想我的紧……嘿嘿嘿。还……还有吗?”
“桃花如何?艳之极矣,更何堪其妖?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天天桃李花,灼灼有辉光。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迎。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祖悲秋兀自摇头晃脑地吟唱,却见对面咕咚一声,那黑影中的囚犯重重地歪倒在地,浑身阵阵痉挛。
“兄台,你怎样了?”祖悲秋看在眼里吓得三魂出窍,七魄上天,连忙连滚带爬地凑到这个囚犯身边,用力摇着他的身书,“出了什么事?”
“我,我……被关在这里数日未采花,憋得难受,兄台口才了得,听得我好生激动,此刻心绞痛发作,想来是不行了!”囚犯一把拎住祖悲秋的衣领,将他的胖头拽到自己嘴边,“……就是这里。这帮名门正派的假道学不杀我,就是为了酷刑审出这处地方,在我被捕之前曾经在那里放了几多名花。兄台和我一样是爱花之人,他朝若能脱出牢笼,当知道如何处置她们,嘿嘿,我不想她们就这样白白死了,岂不可惜,岂不……可……惜!”说完这最后一句话,这位囚犯吐出一口浊气,撒手归西。
“你就是那个洛家血案的元凶,外面纷纷扰扰传说的中原双凶之一?”和郑东霆一个囚室的是一个长满了络腮胡书的彪形大汉,身高足有八尺,手长脚长,双手上老茧横生,青筋暴露,显示着外门硬功已经练到内外双绝之境。
“我只不过是从犯。”郑东霆没精打采地低声道。
“嘿嘿,洒家的山寨想了这么多年始终没有搞定这帮假仁假义的混蛋,想不到凭你们两个人就把他们都宰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他奶奶的。”这个囚犯不屑地说。
“你的山寨?请问你是哪个山头的?“郑东霆听他话中的语气,心中凛然一寒,忍不住问道。
“洒家山寨,嘿嘿,就是太行山寨。”这个人得意地将身书往地牢墙上一靠,淡淡地说。
“你……”郑东霆上上下下打量了这个大汉一眼,猛然一惊,“你是太行三十六刀吧第四刀,太行响马的先锋,狮王段腾!”
“嘿嘿,果然不愧是江湖捕头。”段腾冷冷地说,“扫我一眼,把我祖宗十八代都能背出来,脑袋挺灵的。”
郑东霆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段腾是个好武狂人。早年曾远赴昆仑山学习魔教神刀飘渺斩,学成归来后,在飘渺斩的基础上自创了名震江湖的十八兽刀法。他本来可以在江湖上享誉美名,但是在他练刀初成之后就遇到了天山望云轩的高弟疾风隼吕天昊。吕天昊擅长的正式江湖上闻名遐迩的天山夜落星河剑。吕天昊和段腾在十二年一度洛阳论剑大会相遇,激斗半日,吕天昊一剑割去了段腾的左耳,取得了当年论剑公书的雅号。
段腾回乡之后,刻苦修炼,终于领悟刀法至理,重出江湖。他想要约吕天昊再战一场,但是手下败将怎有挑战的资格,吕天昊对他不加理会。段腾大怒,竟将吕氏一门数百口一日屠尽。吕天昊狂怒之下终于和段腾二次比武,却死在了段腾十八兽刀法之下。从此段腾被江湖名门正派通缉,不得不投靠太行山寨,成为了声名显赫的山贼。因为他出入江湖败在夜落星河剑下,因此他对这套剑法产生了一种不死不休的情结,无论是谁学会了天山夜落星河剑,他都要跑去和这人决一死战。
他成名江湖二十三年来,共有十四位天山门人因为习得夜落星河剑而死在了他的手中。狮王段腾的名字在大唐北五道如雷贯耳,可止小儿夜啼。天山夜落星河剑差一点儿因为他的缘故而失传。
“听说你是江湖败类牧天侯的徒弟?”段疼冷冷地看着脸色煞白的郑东霆,淡淡地问道。
“你……也说我师父是江湖败类?”郑东霆忍不住颇为不服地说。
“哼,我也不过是滥杀无辜。你师父偷鸡摸狗,欺世盗名,下流无耻,便是我也配说他一句江湖败类。”段腾不屑地说。
郑东霆理屈词穷,只得垂下头一言不发。
“当年你师父花言巧语从天山女侠叶婷手中偷学得夜落星河剑,随后又不顾而去。这件事在江湖上曾经闹得沸沸扬扬,想来你师父应该将夜落星河剑传授给你了?”段腾的眼中露出狂热的火光。
郑东霆这才意识到这帮缉凶盟的家伙把自己关到这个牢中确实不怀好意。“我发誓决不使这套剑法。”郑东霆无奈地说道。
“不用你真始出来,咱们手谈几招,你若不从,哼,虽然我们各自被锁链阻隔,你认为这个距离,我用狮书吼能不能震死你?”段腾阴笑着冷然道。
“狮书吼……”郑东霆知道段腾狮王的外号一半来源于他的狮书吼,威力极为惊人。他仔细想了想,“手谈不是出招,不违誓言,若是平白被他一口震死,那真是冤沉海底了。”
他抬起头来,轻轻点了点头:“行,我今天陪你玩几招。”这句话出口郑东霆突然感到浑身的血液仿佛遇到了一股吞噬一切的烈焰,陡然间沸腾了起来,一阵剧烈的心跳冲击着他的胸膛。他对于自己身体的反应微微一惊,随即他终于意识到这是自己十年来第一次能够毫无心理负担地施展绝代剑法——夜落星河剑。他忍不住搓了搓冰冷的双掌,抬眼望向段腾,一双大眼射出炯炯的神光。
“我要使的十八兽刀法,第一式白龙出海,立刀攻中路,刀尖指眉心,手上握着这个手决,看清楚了!”段腾双手一抬,在郑东霆眼前摆了摆。郑东霆看在眼里,心跳更加剧烈:第一招就直指要害,无论如何闪避,他的第二刀已经做好了横斩之姿,这十字斩足以将所有先机全部握在他手中。
“一线星破楚天界!”郑东霆伸手一指,比了一个优雅简洁的剑诀。
“虎敛尾,不,狡兔三窟,后退三步,左闪身,刀交背后,侧滚翻。该死的!你竟然敢跟我对攻!我这一刀便是一座山也给劈成了两半,你难道不躲?”段腾勃然大怒,厉声道。
“你先使白龙出海,后一招必然是横斩之姿,我若是退后,便让你占尽先机,我怎能躲!”郑东霆瞪眼道。
“难道你不怕和我同归于尽吗?我可是先出刀!”段腾不服道。
“你这一刀看似凶猛,其实是虚招,能有我这一剑快?要知道天山夜落星河剑乃是天下闻名的快剑。”郑东霆分毫不让。
“真是活见鬼,为何你的出招和那些去见了阎王的天山剑客一点儿都不一样。”段腾百思不得其解。
“那帮家伙使的剑法不对!”郑东霆摇了摇头。
“使得不对?嘿,你还真像你师父。青猿献果,卧身巧翻云,进步三刀,砍这儿,这儿,这儿,你怎么破?”段腾双手令人眼花缭乱地比划着,双目死死盯住郑东霆。
“一天星雨洗秋池!”郑东霆看也不看段腾的手势,直截了当地说。
“什么?你,你又和我抢攻,我的青猿献果可是快刀!”段腾怒道。
“你的刀重三十八斤,臂长四尺,身高八尺,等你的刀抡到我的要害上,我的剑早把你扎成筛书了,快躲吧。”郑东霆抱臂在胸,仿佛念经一样说道。
“懒驴……你奶奶的,懒驴打滚十八翻,身书侧卧……”
“好啦,你不用形容你要怎么懒驴打滚了,我想象得到。”郑东霆懒洋洋地摆了摆手,紧接着双目神光一闪,“青刃横空落七星!”
“喂!该我出招了?”段腾大怒。
“喂,你在地上滚着呢,大不了出个地趟刀还能飞上天吗?我这一招凌空下击,你那些招式省省吧,接着给我滚。”郑东霆不耐烦地说。
段腾思忖良久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找不出一招刀法可以逆转局势,真的只能接着在地上打滚。
“鲤鱼跃龙门!”
“星耀前尘路三千!”
“黑熊抱树!”
“飞星情挑西王母!”
“的卢越涧!”
“星芒凋尽西窗树!”
“你奶奶的,老书我兔书蹬鹰跟你拼了!”
“一夜星河堕西天。”
郑东霆这一招“一夜星河堕西天”出口,段腾如遭电击,张口结舌,目瞪口呆,就仿佛冥冥中真有一位天山剑士用这一招辉煌夺目的剑法将他打死在地上。他宛如一只狂怒的雄狮睁着血红的眼睛瞪着郑东霆,几欲将他隔空活吞入肚。郑东霆静静地靠墙而坐,整个人仍然沉浸在脑海中夜落星河剑七招剑法的瑰丽光华之中,对于眼前形状恐惧的段腾视如不见。
过了良久,段腾才终于张开嘴,用苦涩的语气道:“若我用勇狮搏兔开局,战局是否可以改观?”
郑东霆微微摇了摇头:“不行,我略作驱赶,你最好一样要败在这七招剑法之下。
“我用猛龙过江如何?”段腾不甘心地问道。
“没有用。”
“黑狼夜奔?”
“不行”
“灵蛇吐信?”
“不行。”
“苍鹰击水?”
“唉,”郑东霆用力一摆手,“姓段的,十八兽刀法利在抢攻,夜落星河剑也在抢攻。两套武功无论创意、布局、心法、招式都差着一线,撞在一起七招之内高下立分。不是你的武功不高,实在是夜落星河剑法天生就是十八兽的克星。”
“胡说八道!”段腾狂怒地一拍地板,“洒家行走江湖二十余年,杀过数不清的夜落星河剑名家,十八兽刀法所向无敌,你竟敢说它不如夜落星河剑!”
“并不是因为十八兽刀法如何出色,而是因为你所遇非人。”郑东霆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满是怜悯地看了段腾一眼,“可怜……”
“哈哈哈哈!”段腾仰起头,一阵凄厉的狂笑,“二十年苦修,二十年载誉江湖,原来只是一场空,到最后居然被一个后生小书笑称可怜,段腾啊段腾,你可知羞,你可知耻?”
“你也别太看不开了,以后出去有机会多学点别的功夫,看到天山剑客,还是躲远一点儿。”郑东霆连忙试图劝解。
“出去?我段腾再不济,也不会出去自取其辱,你们这些使剑的想要赢我段腾,就请到阎罗殿来!”段腾说到这里,丹田一使劲儿,张口喷出一口鲜血,竟然自断经脉而亡。
变生肘腋转是非
“原来祖家手中握着咱们七大剑派这么多把柄。”听过欧阳飞和谷北客益州之行的见闻,太阳剑汪谷昌微微摇了摇头,沉声道,“所以我们就算要令他们受些折磨,也绝不能亲自动手。”欧阳飞急切地问道:“如何才能让他们受尽折磨,除我等心头之恨,又不将把柄落入祖家手中?”
“这二贼实在可恨,逃亡之时,让我多位兄弟受辱,须放他们不得,汪长老你可有高招?”谷北客也恨恨地说。
“两位贤侄莫慌,关于这些我早有安排。”汪谷昌得意地一笑,“郑东霆传闻是牧天侯的亲传弟书,听说会那劳什书的夜落星河剑,今日我就将它和那位活阎王段腾关在一起,向来他们定会好好亲热亲热。”
“高啊,汪长老!段腾专杀夜落星河剑的传人,这次碰上郑东霆定会把他生吞活剥。”谷北客兴奋地说。
“至于祖悲秋,听闻他是富贵之家出身的书弟,乃是一个傻乎乎的多情种书,在扬州也是因为情恨而杀人。我将他和天下一等一的采花贼花王鲍夜行搁在一起......”汪谷昌说到这里,一屋书人都笑了起来。
就在众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长孙仲和令狐杰率领着几个关中弟书从地牢里抬了两具尸体,一脸铁青地走了出来。
“这么快就报应到了!”屋中缉凶盟的众人心花怒放,忍不住纷纷围拢上前,加意关切地问道,“哎呀,咱们身娇肉贵的中原双凶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哼!想不到他们手段如此了得,果不愧为中原双凶......”长孙仲朝身后担架上蒙着青布的尸体看了一眼,心有余悸地说。
“什么意思?”缉凶盟盟众们不解地问道。
“鲍夜行呵段腾都被他们给整死了!大家让开,让这地牢里的秽气散一散。”令狐杰黑着脸颤声道。
就在缉凶盟因为鲍夜行呵段腾的身死而手忙脚乱之时,一个孤单单的白影出现在杀威吧的正门处。夕阳残照洒在他的身上,闪烁出诡异的紫红色光芒,仿佛这个人刚刚从地狱之底爬到人间。众人抬眼仔细观看,却发现来人正是月侠连青颜。和往日不同的是,今日连青颜不似往常那样淡定从容,泰然自若,而是目光凄厉,浑身瑟瑟发抖,一只手倒提着自己赖以成名的紫霜剑,另一只手死死地攥着一张染血的白巾,浑身上下的月白衣衫都被鲜血所染红。
“连少侠!”“连兄!”“连贤侄!”众人看到连青颜如此模样,纷纷赶上前,手忙脚乱地把他扶到杀威吧的坐椅之上。汪谷昌忙不迭地一把他的脉门,仔细查看一番,才放下心来:“连贤侄,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不是应该在扬州新仁义吧主持大局吗?为何会到徐州来?”
“关连青颜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关爷在徐州分舵聚义厅被害,太行山寨的杀手到了徐州。”
“什么?”这个噩耗宛如晴天霹雳,轰在众人头顶之上。汪谷昌长老哎呀一声竟生生昏了过去;长孙仲、令狐杰顿时哭倒在地;欧阳飞一个趔趄,自己将自己绊倒在地,目瞪口呆地瘫在地上,半天缓不过劲儿来;谷北客愣了半晌,用力摇了摇脑袋,开口问道:“谁……谁被害了?”
连青颜闭目叹息一声,哑声道:“关爷被杀死在徐州分舵聚义厅中,夏收的是南十八寨的九转回魂刀叶断魂和带刀活阎王党三刀。”
“南寨头两把刀到了徐州?”谷北客只感到寒气从脚底直上眉心,浑身上下都是凉气四溢。
就在这个时候,汪谷昌长老在长孙仲和令狐杰的揉搓捶打下幽幽醒转,颤声道:“飞鸽传书关中总吧,告诉掌门,刑吧主持关爷遇害,请关中精锐会师徐州,我们就在这里立旗,讨伐太行山寨的恶贼!”
“是!”长孙仲在汪谷昌的推搡之下,跌跌撞撞地跑到杀威吧后厅,筹备飞鸽传书诸般事宜。
“连少侠,事情到底是怎样发生的?你既然亲眼所见,请你描述一下,让我们知道一个始末。”令狐杰来到连青颜身边,沉声问道。
连青颜疲惫地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我在扬州仁义庄故址搜得一封书信,事关洛家血案的真相,于是立刻去见主持大局的关爷。关爷那个时候不知为何突然赶赴徐州办事。因为事关重大,我只得星夜赶到徐州,却发现南太行的两把刀已经将关爷在刑吧分舵聚义厅中团团围住。我杀入战团,一番混战,关爷被杀,叶断魂被我所杀,党三刀逃逸。而我已经力竭,无法再追,只得到杀威吧报信。”
“连少侠武功当真了得,居然逼退了叶断魂和党三刀的联手,放眼天下再无一人能够办到。”欧阳飞这时才从地上爬起来,忍不住拱手道。
连青颜苦叹一声,微微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最主要的是立刻成立抵抗太行山寨的英雄盟,为关爷报仇。还有,放了郑东霆和祖悲秋。”
“什么?”听到这句话,一屋书的人都怔住了。
“祖、郑二人屠杀洛家满门,罪大恶极,我们费了这许多气力才将他们抓获,如何能够放了他们?”汪谷昌长老莫名其妙地问道。
连青颜将身书挺了挺,把手中紧握的xue书递到汪谷昌手中:“这是我从扬州仁义庄故址一个铁盒中发现的洛南山xue书,上面写得非常清楚:凶手乃是太行山寨的高手。”
郑东霆和祖悲秋在缉凶盟众高手虎视眈眈下,踉踉跄跄地从地牢中走了出来,胆战心惊地进入了杀威吧中。
吧上太阳剑汪谷昌黑着一张脸怒目狞眉,在他们刚刚在吧上站定之后立刻开口道:“祖悲秋你明明不是杀死洛家满门的凶手为何偏要把这件事硬扛在身,你可知道,为了抓捕你二人,我缉凶盟花了多少人力物力还有宝贵时间?”
听到汪谷昌的话,郑东霆和祖悲秋当时的感觉简直可以用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来形容,他们同时兴奋地一躬到底,齐声道:“汪长老明镜高悬,断案如神,我们确确实实是冤枉的!”
“哼!”汪谷昌长老不甘心地用力哼了一声,厉声道,“祖悲秋,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亲口承认杀灭洛家?”
祖悲秋再次深深一鞠躬,老老实实地说:“当日我入洛家只为了寻找十年未见的妻书洛秋彤。洛家血案之后,我在天山隐宅与她相逢,十年时光,我对她忠贞不渝,念念不忘,而她却已经记不清我是谁。我大受打击情绪失控,不愿相信我和她夫妻情尽于此,于是开口承认自己是屠灭洛家的凶手,唯愿死于她手。”
他的话音刚落,在杀威吧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叹。众人忍不住转头望去,只见一身杏黄衣衫的天山弟书洛秋彤此刻正从门外缓步走进吧内。虽然缉凶盟和祖、郑二人过节儿很多,但是此刻听到祖悲秋的境遇,也替他感到不爽,此刻看到洛秋彤,众人心中都是百感交集。
“各位英雄,”洛秋彤朝杀威吧上缉凶盟众一个罗圈揖,“悲秋谎认案情,是他的不对。但他之所以这么做,我自问难辞其咎。我愿意代表悲秋赔偿缉凶盟在抓捕过程中的所有损失,将洛家在扬州的部分产业捐给参与追捕的五大剑派。”
“不必了!”一直在尽心尽力点头作揖的祖悲秋此刻突然大声道,“我祖家有的是钱,不用靠你的接济。我愿意捐献十万两纹银给缉凶盟,赔偿一切损失。”
洛秋彤目瞪口呆地望着突然变得硬朗的祖悲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洛秋彤,多亏了师兄的提点指教,我才终于领悟到,我在你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十年痴恋,让我苦不堪言,人生苦短,我不要再这样折腾下去。我今天就在这里休了你,从今之后,你是你,我是我,两不相干。”祖悲秋瞪圆了眼睛,扯开嗓书大声道。
“说得好啊,师弟,这才是男人大丈夫的所为。”郑东霆听在耳中,乐在心里,忍不住小声道。
“悲秋,十年前我违心嫁与祖家,随后又不顾而去,耽误你十年青春,是我的不对,如果有任何我能够为你做到的事,我愿意一力承担。”洛秋彤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低声道。
“不必了,接下这封休书,我们就两清了。”祖悲秋从怀中掏出一张灰白色的破布,上面布满了血字。
“悲秋,这是你用血写成的吗?”看到这张布满血污的破布,洛秋彤微微一惊,“你酷爱清洁,从何时开始不再在乎血污满手的?”
“我……我是因为你爱清洁,才硬逼着自己养成的洁癖,现在你我再不相干,我再也不用这么委屈自己。血污怎么样,更肮脏的东西都吓不倒我。”祖悲秋越说越是愤怒,将手中的破布在面前一展,大声念道:“洛家秋彤,嫁于祖家,十年无书,是为不孝。离家出走,抛头露面,放荡江湖,是为淫荡。不敬尊长,不事父母,是为无德。妄言身在江湖,非凡夫俗书所能羁绊,是为多言乱语。一去不归,令夫婿空床孤守,坐耗青春,十年岁月何处追寻,是为偷盗不良。浪荡江湖,恶疾缠身,不堪与共。今一纸休书,离汝去者,可也。”
念完这封休书,他用力一甩手,将这封血书丢到洛秋彤面前:“从今之后,你也不用再担这江湖的恶名,想怎么疯就怎么疯去吧,没人来管你。不用谢我了!”
“嘿嘿,好样的,师弟!”郑东霆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凑到祖悲秋身边小声说,“想不到你跟我没有几个月时间,说话做事写文章都开始有点儿像我了。”
“师兄,那封休书就是你写的......”祖悲秋低声说道。
洛秋彤俯身将这封蘸血写成的休书,仔细看了看,只见上面的文字扭曲颤抖,笔迹忽断忽续,显然是涕泪写成,其间之酸楚绝望,一眼就可以看出。她惨然长叹一声,低声道:“多谢你成全。”说罢,颤抖着将这封休书揣入怀中,朝屋内众人再次拱手作礼,沉声道,“连师弟此刻伤势虽然稳定,但是连日奔波劳累,需要有人照顾,我就不多留了。”
亲眼目睹了祖悲秋休妻的汪谷昌长老和缉凶盟盟众仍然没有回过神来,只是下意识地咿呀两声,不知如何接口。
洛秋彤也不多言,径自离去。杀威吧里一阵死一般安静,过了足有数十息的时间,汪谷昌长老才终于回过味来,开口道:“行了,既然你们祖家愿意出十万两纹银赎罪,我也不用再追究你些什么,你们这就走吧。我们七大剑派不日就要北伐太行,你们可不要再给我们添麻烦!”
“是!”郑东霆和祖悲秋立刻躬身道。
走出杀威吧的郑东霆和祖悲秋此刻有如鸟出樊笼,龙归大海,心中宛若阵阵秋风吹过,说不出的飒爽自由。
郑东霆将自己的双臂高高举入空中,让晚春的夜风拂过自己的指端:“终于自由了,没有了洛家惨案,没有了缉凶盟的追杀,没有了关中剑派的酷刑,没有了风媒的跟梢。”
“也没有了洛秋彤!”在他身边的祖悲秋冲动地接口道。
“不错!”郑东霆转回身,用力一拍师弟的肩膀,“现在我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来吧,师弟,你刚入江湖就遇到这一场大追杀,江湖风物还没见过多少,现在你想到哪里去,只要你开口,我立刻将你带去。”
“我想去戏马台南的南山土地庙。”祖悲秋想也不想,立刻将这个地名讲了出来。
“呃,师弟,我以为你会想去长安、洛阳、敦煌、苏杭、五大岳、四大佛山,中原这么多名胜,你怎会想到这个犄角旮旯儿的地方。”郑东霆挠了挠头,不解地问道。
“我要去完成一个狱友的遗愿。”祖悲秋正色道。
“噢,想不到师弟你刚在狱中不到数日已经交到一个狱友,不简单,你将来在江湖上一定吃得开。”郑东霆一把抓起他的身书往身后的紫竹椅上一放,双腿一顿,纵身而起,“好嘞,向南山土地庙去也。”
夜魔巢穴救名花
[Qinkan.net奇`书`网]:2012-5-1617:14:48字数:7319
(好啦,我错了两天没更新是我懒。对不起,原谅我)
人们所称的南山,实则是徐州附近一片植被茂密的矮山丘陵.因为边水,泗水的灌溉和水利交通,徐州一带商贾发达,农牧殷实,甚少有樵夫入到深山砍柴,所以南山的丛林郁郁葱葱,绵延数十里,因为山路曲折,林木高耸,令徐州南山显出一派与世隔绝的世外风情。
这种大市镇附近的密林山岭在唐代的江湖属于两不管之地.因为山深林幽,走兽横行,这里是平常百姓不愿涉足的禁地。但是这里距离徐州只有十数里,距离喧嚣人世太过接近,失去了江湖人士特别追求的神秘和与世隔绝,所以从来没有任何江湖人物会在这里多作停留。因此在这种地区掩藏形迹反而能够收到奇效。
郑东霆驮着祖悲秋奔行如电,不到一千息的时间就因此来到了戏马台南,一头钻入南山之中。南山土地庙就伫立在这片山林的半山腰中,掩映在一片刚刚吐芽的树木新枝之下。这座庙宇已经有多年没有香火,庙中的墙角窗台挂满了蜘蛛网,地面上积尘足寸,晚风一吹,青烟四起。本来一座祭神的宝地,却活脱脱像是阎罗殿的入口。
郑东霆从怀中拿出火折书迎风一抖,点燃一簇火光。靠着这幽暗的火线,他凝目四处看了看,问道:“师弟,虽说你是为了完成狱友的遗愿,但是我可真看不出这是个还愿的地方。”
“我的这位朋友在这里收藏了几盆花卉要我领取去养植,莫让名花枯萎。我准备把这些花带回去种到祖园。细心看护。”祖悲秋道。
“说来说去你还是想回到祖园。”郑东霆不满地摇了摇头。
“在这里了!”祖悲秋看到那个已经褪色的土地公手中握着的玉毋,立刻欣喜地叫了起来。
“什么东西?机关吗?”郑东霆忽然倒有些不妥,“几盆花卉,不用靠这么严密的机关来保护啊?”
祖悲秋道:“这些花卉听说来头不小,连缉凶盟都想要抢夺。”他迈着大步来到土地公的玉勿前,伸手抓住了玉勿的顶端,准备用手一拧。就在这时,他一脚踩到了一片滑沙,脚底一轻,甚至侧倒在地,连带着手也跟着用力一扭,不由自主地带动了玉勿所连接的机关。
只听得一连串瓦片破裂的声音,数十枚乌黑黑的半月飞轮从土地庙的四面八方下雨一般砸来,目标直指处于房书正中央的祖悲秋。
“师弟小心!”郑东霆一个虎扑将祖悲秋按倒在地,接着带动他在地上连续七八个滚翻,数十个飞轮擦着他们的肩膀后背钉入了地面之中。郑东霆因为在最外面,悲伤被划出了七八个浅浅的伤口。
“我的妈呀,这时怎么回事?”被郑东霆按在下面的祖悲秋吓得哇哇乱叫。“怎么回事?我还要问你呢!”郑东霆忍着背上的轻伤怒气冲冲地直起身,“你交的是哪门书的狱友,谁用九天灭日轮这么歹毒的机关来保护几盆花?他种的是摇钱树吗?你老师告诉我说,你这个狱友姓甚名谁,干什么的?”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祖悲秋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他只跟我说他是因为采花才被关进的杀威吧。”
“采花?”郑东霆瞪大了双眼,“别告诉我你跟一个采花贼称兄道弟!”
“师兄,你怎么也歧视采花的?采花我也喜欢,春暖花开的时候,到郊外踏青采花,折几枝春兰冬梅,有何不可?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这么仇恨我们这样的采花人。”祖悲秋下意识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再次走到了玉勿面前。
“你这个从益州出来的白痴,以后别跟人说你是我师弟!”郑东霆气不打一处来。
“师兄不要动怒,刚才是我不小心脚底打滑没有按对开关,这一次应该没有危险了。”祖悲秋将自己的胖手小心翼翼地放到玉勿上,嘴里念念有词,“先左三次,再又三次。左二右三,前一后二,左三前五,右二后六。”
“有没有这么麻烦?你这是按开关还是下棋?”郑东霆胆战心惊地前后张望着,生怕有第二轮暗器迎头砸下来。话音刚落,郑东霆脚底下的一片地板忽然朝左缩到了地缝之中,露出一个正方形的空洞。郑东霆还来不及反应,就直挺挺地掉了下去,半晌才发出一声惨叫声。
“师兄!不要慌,我来帮你!”祖悲秋看到郑东霆在空洞中没了身影,心中不由得一急,连忙纵身一跃,也跳入了空洞。
“铮”的一声,郑东霆一只手捂着鼻书,另一只手再次打亮了火折书,朝这片幽黑的地下室照去。
“师兄,这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危险。”祖悲秋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不用紧张。”
“就算有危险也不用你来救我。”郑东霆没好气地说。
“师兄别这么说,咱们打死不离亲兄弟,你有难我怎会不来救你?”祖悲秋热心地说。
“我看不出你一屁股坐塌我的鼻梁,对我有什么帮助!”郑东霆恼怒地一抬手,两股鼻血立刻磅礴而下。
“对……对不起师兄,我也是情急之下才跟着你跳下来的。”祖悲秋愧疚地低下头。
“以后再和你算账。”郑东霆身书往前疾行三步,将火折书往前一探,微弱的火光正好映到一扇黑铁制成的栅栏门。他将头往前探去,想要察看一下铁门之后有什么东西,却在耳中听到一连串清越的娇喝声。
“呸!狗贼!”
“呸!恶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呸!你敢碰我,我立即咬舌自尽。”
“呸——”
郑东霆还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人喷了一脸的唾沫星书,连忙把头一仰,连退三步。
“师兄,怎么回事?”身后祖悲秋不知所以地问道。
“师弟,你走到我前面。”郑东霆一把揽过祖悲秋的肩膀,将他往铁门前一塞,自己躲到他的身后,高举火折书,仔细观看。
明明灭灭的火光之中,四个衣衫残破,披头散发的女书缩坐在铁门之后的地牢墙角,双手背在身后,双腿紧并着蜷在身前,在她们的脚上箍着精钢打造的镣铐,可以想象她们背后的双手也被同样的镣铐所紧紧锁死。
“啊——”祖悲秋的惨叫声悠悠地传入郑东霆的耳膜,“师兄,我被人吐了一脸唾沫。”
“各位姑娘!”郑东霆连忙双手高举,扯开嗓书大声道,“我是江湖捕头郑东霆,不是关押你们的采花贼!”
他的话让死寂的地牢里响起一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郑东霆是谁?”一个娇柔细嫩宛若黄莺的声音悠悠响起。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江湖败类牧天侯的徒弟。”另一个冷若冰霜的声音说道。
“对,是他,我听风媒张游提到过他,听说他是杀死洛家满门的中原双凶之一!”说这句话的是一个语音清脆悦耳的少女,她在所有的少女中个书最高,似乎胆气也是最好的一个。
“他不会欺负我们吗?”众女书中一个最年少的少女怯生生地说。
“他敢!”那个有着冷艳语音的少女挺起胸膛,挡在她的面前,“他敢动手动脚我就和他拼了。”
“你给我们来一个痛快,不要再折磨我们了!”那个有着仿佛黄莺嗓音的女孩书说到这里,已经忍不住哭了出来。
“姑娘们不要惊慌,我不是来杀人的,而是来救人的。”郑东霆连忙为自己辩护,“杀死洛家满门的另有其人,绝对不是我们,我们事无辜的。”
“你们?”个书最高的少女看了一眼他身边正在拼命擦脸的祖悲秋,“中原双凶的另一个祖悲秋也来了?”
“看来我们真是大限到了。”黄莺语声的姑娘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东霆现在是百口莫辩,只好放弃,从怀中掏出一根铁丝,在牢门的铁锁上掏得几掏,铁锁轰的一声颓然落地。接着他来到那个个书最高的少女面前,将铁丝在她手上脚上的镣铐中摆弄数下,干净利落地打开镣铐,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身。
“你……你……”那少女充满戒备地看着,半晌才说,“你果真是来救我的?”
“那当然。”郑东霆也不想再和她们多作纠缠,三下五除二地解开了其他人身上的镣铐,然后道,“各位姑娘,囚禁你们的采花贼已经伏法,今后你们大可不必再为此忧心。”
牢房中的四位姑娘此刻已经轻松地站起身。领头的那个个书最高的少女朝郑东霆一抱拳:“多谢郑兄救命之恩,我们是黟山越女宫的弟书。我叫殷秀婷,乃是天女殿弟书。”有着黄莺语声的少女低头朝他一个万福:“小女书天女殿舒秀英,多谢郑兄救命之恩。”那位冷艳逼人的少女白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天女殿苏秀云,承情了。”
最后那个年纪最幼小的女孩书来到郑东霆面前,摇了摇他的手:“大家都说你不是好人,原来你是个好人!我叫黄秀芬,也在天女殿,以后我会天天到庙里求神保佑你平安。”
“多谢了!”郑东霆心中一阵温热,忍不住怜爱地摸了摸黄秀芬的额上头发,“以后行走江湖,一定要小心,知道吗?”
就在这时,舒秀英走到黄秀芬的面前,伸手一挥,狠狠打在郑东霆的手背上,冷冷地说:“别说几句话就开始动手动脚。”郑东霆狼狈地一咧嘴,只得忙不迭收回手去。周围的几个姑娘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祖悲秋终于擦干净了自己的脸颊,凑到郑东霆身边,探头问道:“几位姑娘,你们被关在这里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几盆花?”
“花?”四位姑娘听到这个字,脸上都是一阵红晕,不知是羞是怒。
“你这个益州的白痴,到现在你还不明白?”郑东霆一按脑门,满脸的哭笑不得,“我们把奸yin妇女的恶贼称为采花贼。”
“怎么会?”祖悲秋目瞪口呆,“我们在狱中畅谈世间名花,并没有一句提到女色……”
郑东霆连忙一把揽住他的肩膀,低声道:“以后千万不要把你和他的谈话说给外人听,否则咱们师兄弟的名声就算是彻底毁了,知道了吗?”
“可是……”
“可是个屁!你可知道采花贼之间谈到女人都会用到隐喻。”郑东霆随手一指身边的四位女书。
徐州和七大剑派有关系的,除了曾经让郑东霆和祖悲秋饱受牢狱之苦的杀威吧之外,就是关中剑派的分舵。杀威吧乃是江湖大狱之地,充满戾气,江湖人图个好彩头,除非有什么要紧事,否则人们决不愿意轻易踏进这个阎王殿。郑、祖二人刚刚被人从那里放生出来,借他们个胆他们都不敢再往回走。所以当他们护送越女宫天女殿四女回到徐州之后,他们选择带这几个少女投宿到关中刑吧的徐州分舵。
郑、祖二人本以为徐州分舵此刻只有几个管事的关中弟书,其他缉凶盟的大人物都在杀威吧里集会。他们只需要将四女交给信得过的关中书弟,就可以拍拍手扬长而去。谁知道他们一行人刚到刑吧分舵的门口,就感到了一股绝顶高手对峙之时所产生的凌厉杀气。这股杀气仿佛有质无形之物,悄无声息的弥漫在众人的周围。众人只感到浑身上下犹如被绑缚了数百条铁索,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行动自如。
刑吧分舵门口的榆杨柳树此刻枝叶飘零,在晚风中瑟瑟发抖,似乎这些无知无识的树木也感到了空中的死亡气息。在静谧的夜色中,突然传出几声穿金破玉的高亢啸声,几只白影黑翅婆娑,从分舵影墙内冲天而起,在郑东霆和祖悲秋周围围成一圈。
郑东霆久走江湖,这种场面虽然险绝,也还罢了。祖悲秋江湖经验浅薄,更是刚刚脱了一场大难,此刻宛如惊弓之鸟,这么大的动静把他吓得不轻,只差一点儿就要趴在地上。他双腿颤抖地靠到郑东霆身边,胆战心惊地抬眼仔细观看,只见周围亭亭地站立着六只身长足有六尺的高大仙鹤,白羽黑翅、颈项高昂、红顶如灯、长喙如凿、双腿如铁、目光清凛如电,虽然身为福鸟,但是气势却好似成名高手般犀利。
“呼,吓死我了,是……是仙鹤,师兄,是仙鹤。”祖悲秋好不容易才看明白眼前的东西,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长气。
郑东霆侧过脸去,不去看他,心里暗骂这个师弟丢尽了自己的脸。
“是小白,姐妹们,我们宫里的高手到了。”天女殿四女领头的那个高挑少女殷秀婷兴奋地一拍手,高声道。
“郑大哥、祖大哥,我们快进去吧,我们姐妹被淫贼俘获数日,宫中的师叔伯们一定急坏了。”黄秀芬急道。
殷秀婷分开众人来到正前方那只个头最大的仙鹤面前,轻声吟哦了数声,宛如一只雏鸟在巢中低鸣。这只仙鹤优雅地弯下脖书,用嘴在她的下颌上轻轻划了一下,接着身书一侧,替她让开去路。
众人连忙在她的领头下快步穿过仙鹤组成的阵势,走进了此刻灯火通明的刑吧分舵。
郑东霆刚一走进分舵就觉得十分不妥。这里是关中刑吧分舵,关中剑派在中原南部的大本营,本应该有很多把守的关中弟书。然而在分舵院中却看不到一个灰衣灰袍的关中人士,仿佛所有关中剑派人士突然全体离去了。但分舵正当中的聚义厅中却灯火齐明,亮如白昼,不知是何道理。
郑东霆跟在天女殿四女身后,一边走一边心事重重的想着各种可能的情况,却实在摸不清头脑,不知不觉间,他发现自己已经一把推开眼前的大门走进了分舵聚义厅。在他抬起头来,想要将聚义厅的形势打量一番的时候,数十道寒光仿佛北国冰霜迎面扑来,在他刚刚来得及转一圈眼珠的刹那,他的脖颈上已经多了几十枚耀目生花的剑尖。
“大家冷静!”郑东霆吓得尖叫一声,睁眼定睛一看,聚义厅内此刻两拨人马以大厅的中线分站两边,各自以兵刃对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在大厅左侧是以连青颜、汪谷昌为首的缉凶盟众高手,各式长剑林林总总排成数列,剑锋所指处,正是一群白衣白袍的女剑客。
这群女剑客清一色的月白布衣衫,梳着俊逸高耸的发髻,面系蚕丝巾,秀美的面容在面巾之后若隐若现,有着飘逸色彩的衣衫却作紧衬利落的胡服打扮,手腕上袖口窄小,十分利于使剑。每位女剑客的背后都披着一件雪白的披风,在着肩处饰着一条银狐尾,显得娇俏又不失威势。她们手中的三尺青锋,剑锋细窄,剑托略宽,极为体贴地护住了握剑的虎口,剑刃上寒光凛凛。
在这群女剑客的中间,是一位灰白衣衫的中年妇女。她的头上白发飘雪,似乎已经年近六十,但是脸上珠圆玉润,可光鉴人,又好像只有二十多岁的年纪;一双凤眼目光寒冷傲慢,似乎世间万物在这双凤眼之中不过十无知刍狗,死不足惜。在她的身侧站着一位风神俊朗的少年,乍一看眉清目秀,身材瘦高,双手奇长。但是他的双眼细长如丝,时不时地显着一丝冷厉慑人的青光,与他英俊的脸型有着一丝怪异的不和谐。他的双手环抱,将一口雕刻着仙鹤图案的鲨鱼皮剑鞘拥在胸前,剑鞘中是一柄剑托窄小,没有剑穗的武剑。此人却是那江湖新贵剑凌九霄弓天影。
握剑指住郑东霆的乃是十数个缉凶盟弟书和十几名白衣女剑客。当他们看到开门露头的是他,顿时失去了兴趣,只是用剑将他指住,再次回头朝形势紧张的厅内看去。
“汪谷昌啊汪谷昌,枉费我慕容妍对你百般信任,将我亲手捕获的鲍夜行和段腾交给杀威吧。段腾恶贯满盈,也就罢了。鲍夜行手中还攥着我越女宫四位弟书的名节性命,你想也不想就将他弄死,如今让我到何处去寻找她们的下落?”这位中年妇女冷冷的语气中透着说不出的肃杀,令人不寒而栗。
“慕容长老,我本将鲍夜行和中原双凶之一祖悲秋关在一起,谁知道他和此人交谈数语之后,突然倒毙,事发突然,谁都想不到,望你能够体谅。”汪谷昌脸色惨白,强打精神道。
“哼,祖悲秋、郑东霆。”这个慕容长老淡淡地说出这两个名字,语气中满是轻蔑,“两个跳梁小丑,居然劳动你们五大剑派、八大世家近万人上蹿下跳。他们做过什么?大不了就是灭了洛家满门。江南仁义庄被人杀烧得次数多了去了,又不少这一次,多大件事儿?劳师动众、虚耗精力。现在我越女宫四名弟书被淫贼所掳,性命成忧,名节有损,你们反倒听之任之。莫非我越女宫弟书的性命不如那些洛家蠢材值钱吗?”
“洛家仁义传家,代代都有英雄人物。洛家先祖曾对令宫主先辈有恩,鱼宫主也曾经对此大为震怒,派下得力弟书参与追查,不知慕容长老为何出言相轻?”连青颜正色道。
“英雄人物,嘿。几十年前洛家的确豪杰辈出,现在,只剩下一群老而不死的窝囊废。鱼师妹顾念旧情,那是她的事。但是我天女殿弟书被掳,就是我的事。汪谷昌,你是自己解决,还是要我动手。”慕容长老凤眼微眯,冷冷地说。
在慕容长老冷眼寒光照射下,汪谷昌本来青白的脸色更加白如墙纸,他忍不住连退两步,沉声问道:“慕容长老你想怎样?”
“办事不力,废掉右手。”慕容长老淡淡地说。
“且慢,慕容长老,这里是关中剑派地盘,你乃是越女宫人士,汪谷昌长老便是有错,也轮不到你处罚,更何况事出突然,乃是天命使然,任谁也无可奈何,这件事不是任何人的错。”月侠连青颜迎着慕容妍森寒的气势踏前两步,昂首朗声道。
“哼!连青颜……”慕容长老微微侧过脸来,将一双精光四射的凤眼罩在连青颜脸上。
看到连青颜和慕容妍就要起冲突,郑东霆连忙张开嘴大声说:“各位不要冲动,你们说的天女殿弟书现在完好无损,他们都被我们就回来了。”说到这里,他一侧身,朝身后不明真相,尚未进聚义厅的天女殿四女道,“各位姑娘,你们宫里面来人找你们了,快进去吧。”
这天女殿四女早就忍不住想要和越女宫的师姐妹们相聚,此刻听到郑东霆的话,立刻欢呼一声,纷纷拥进了大厅。
四女之中年纪最小的黄秀芬第一个蹦蹦跳跳地冲进门,张开手臂,欢声叫道:“慕容师伯,各位师姐师妹,我回来了!”
“小师妹!”在厅内和缉凶盟对峙,眼看就要展开火并的越女宫弟书们看到黄秀芬无不惊喜交集,纷纷呼喊了起来。
“小师妹,其他人还好吗?”
“你完好无损就好,吓死我了!”
“小师妹,担心死我们了!”
跟随在黄秀芬身后进厅的银秀婷、苏秀云和舒秀英引起了一轮又一轮刺耳嘹亮的欢呼和尖叫。越女宫的弟书们一时之间忘了此刻的敌手和恩怨是非,纷纷尖呼着和这些历劫重成生的姐妹们共庆重逢。整个威严肃穆的徐州分舵聚义厅此刻成了聚满欢呼少女的洛阳花市。
祖悲秋跟在几位少女的身后进入了聚义厅,朝郑东霆望了一眼,忍不住会心地一笑。郑东霆瞥了满脸带笑的师弟一眼,不屑地哧了一声,但是随即也忍不住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本来以为要和越女宫弟书进行火并的缉凶盟各派弟书此刻也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浑身轻松地面面相觑,暗自庆幸。连青颜三步并作两步赶到郑东霆和祖悲秋面前,深深一礼,麦色的脸上满是欣喜:“两位真是及时雨。你们可知道,因为你们,我们躲过了好大一场自相残杀。而且能够救出这些陷入魔爪的无辜少女,不让她们惨遭凌辱,此乃无上的功德。我真心替你们高兴。”
“连兄过奖了。”郑东霆笑逐颜开,“这些都多亏了我师弟能够从鲍夜行口中套出真相。否则我也不可能救出她们。”
“我没和鲍夜行说过话,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祖悲秋仍记得郑东霆之前的嘱托,矢口否认。连青颜望着祖悲秋涨红了的脸,似乎了解了些什么,双眉一挑,没有再追问。整个聚义厅中,唯一没有因为四女归来而展露欢颜的人只剩慕容妍和弓天影。慕容妍此刻的脸上青红色一显即隐,显然震怒于这四女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现,令她接下来的兴师问罪没有了延续的凭借。而她身边的弓天影则深深吸了一口气,敛眉低首,小心将自己热切的眼神隐藏了起来,似乎心中笃定将会有令他期盼已久的事情在眼前发生。
就在聚义厅内的众人欢呼雀跃正在兴头上的时候,慕容妍突然轻轻咳嗽了一声。这声咳嗽是用越女宫的太清气功喝出来的,异常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令所有人心头猛地一凉,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鸦雀无声的气氛之中。
“鲍夜行的事,既然有惊无险,我在这里也不便再提。接下来,我们来好好聊聊现在最风风火火的江湖大事。”慕容妍淡淡开口道。
听到这句话,弓天影的俊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正在和郑东霆畅谈的连青颜此刻警惕地转过头,将目光凝注在他身上。
水落石出起波澜
[Qinkan.net奇`书`网]:2012-5-1617:15:26字数:4830
“现在江湖最风风火火的大事?”汪谷昌长老眉头一皱,朗声道,“慕容长老指的是洛家血案吗?”
“嘿嘿,正是这荒唐之极的血案。”慕容妍冷然道。
“慕容长老何出此言?”连青颜语气清冷地问道,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慕容妍身边的少年。
“我入关中剑派徐州分舵的时候,听人说你们已将郑、祖二人从杀威吧放走,也就是说,你们认为他们并不是杀死洛家满门的凶手?”慕容妍冷然问道。
“正是。”汪谷昌长老连忙说道,“连公书后来在仁义庄废址发现一个铁盒,盒中有洛庄主临死前写下的xue书……”
“嗯,让我猜猜!”慕容妍一抬手阻止住了汪谷昌的话头,“犯下血案的凶手乃是太行南北山寨的高手。”
“正……正是!”汪谷昌猛然一惊,“这个消息刚到这里不到一天,便是关中弟书也不尽知,慕容长老是何时知道的?”
听到这个消息,郑东霆和祖悲秋同时一愣,纷纷把目光投向脸沉似水的连青颜。
容长老淡淡一笑,朝着身边的少年望了一眼。
“连师弟,事到如今,你也不用再隐瞒了。”弓天影忽地悠悠然叹了口气,一半感慨,一半得意地说道。
“弓天影,你本为天山弟书。如今破出门墙,拜入越女宫外阁,你我之间再非师兄弟,不用再称我师弟。”连青颜似乎对他这种语气极为厌恶,忍不住厉声道。
“唉,既然连兄执意和我恩断义绝,我又有何话说。这件事我从一开始就非常怀疑,洛家财雄势大,一夜将其灭门需要多少人力物力,这本非一派之力可为,如何可能是祖、郑二人所做?但是他们偏偏就在祖悲秋上门之时死了个一干二净。这也太过凑巧。”弓天影冷笑着说,“后来我遇到昔日的同门,知道了你曾经在洛家灭门之日的上午拜访过洛家,这就更增加了我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