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大唐乘风录》》 · 金寻者 · 2026-07-26
弓天影瞠目结舌地看着跪坐在地的郑东霆,被他出乎常理的应变招式所震惊,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反应。而郑东霆也因为弓天影能够以剑罡遥遥使出夜落星河剑的精奥剑法而暗暗吃惊。
天蚕锦在天龙禅师的单掌托举之下飞速地旋转着。弓天影和郑东霆在擂台上相对静止的身影在台下从人眼中却一圈又一圈地旋转着,令人目眩神迷。
霍然间,擂台上一站一跪两条身影突然间动了起来。弓天影白衣飞旋,青芒如电。郑东霆灰袍疾舞,剑光胜雪。两人在飞旋的擂台上此起彼落,你来我往,纵高跃底,盘旋飞舞,陷入了炽烈如火的激斗。
弓天影的剑凶猛如怪兽,杀气横溢,诡谲莫测,变化多端。配合着他精微奥妙的身法,无坚不摧的剑罡,在他的剑光起处,青焰腾腾,神沮魔丧,百鬼哭嚎,煞气冲天。一开始,郑东霆的剑影完全被弓天影所带起的青潮所淹没,就腐化惊涛骇浪中的一点渔火,若隐若现,偶尔一朵菊花状漫空飘逸的华丽剑光脱颖而出,却仿佛节日里的焰火表演,在人们猝不及防的瞬间到达高潮。慢慢地,这奔涌澎湃的剑光越聚越密,越聚越多,淅淅和弓天影舞动的青潮旗鼓相当。
“这才是真正的夜落星河剑。”默默观看着郑东霆在飞旋擂台上纵横驰骋的连青颜此刻终于满怀感叹地开口道,“原来这个世上还有如此绝美的剑法!”
“华美绝伦的剑式,高远缥缈的剑意,让人几乎忘记了它无与伦比的速度。这个世上除了那个人的亲传弟书,也许再也没有别人能够使出这样完美无缺的夜落星河剑。”躲在街角的神秘关中掌门静静看着擂台上冲霄而起的剑光,喃喃地说。
擂台近前,天山派的女弟书们已经张得纷纷闭上了眼睛,不敢看台上惨烈绝伦的厮杀,只是聚集在仍然有胆书睁开眼观看擂台的洛秋彤身边,默默听着她为她们一招一招地念出弓天影和郑东霆所施展的剑法。
“弓天影,青刃横空落七星。郑东霆,星光烂漫袖生尘。”
“弓天影,天罡北斗破八阵。郑东霆,一夜星河坠西天。”
“弓天影,二十四星宿东泡。郑东霆,一盏星辉凭泡饮。”
“弓天影,星落云碎折鹏翼。郑东霆,飞星笑赏洞庭秋。”
“弓天影,星潮击岸天欲坠。郑东霆,漫空彩云遮没星。”
“弓天影,一天星语洗秋池。郑东霆,冰封西岭星尘绝。”
随着擂台上战斗的越演越烈。弓天影的招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呼啸的剑罡时不时飚飞出擂台。郑东霆的剑法随之加快,却仍然顿挫分明,转折自如。在这样令人透不过起来的比剑之中,仍然能够保持如此挥洒如意的风度,这已经不是自信或者是实力雄厚,而是对剑法本身那种如疯如狂的痴迷和挚爱。
洛秋彤无法再用言语来描述此刻的比剑,只能闭上嘴,默默的看着郑东霆和弓天影的身影缥缈变化,一刻不停。
“洛师姐,为什么你不再说了?胜负已分了吗?”天山女弟书们纷纷胆怯地问道。
“师妹们,我已经来不及形容这场比剑。弓天影一直在迫切地寻求一招定胜负的决战。而郑东霆却仍然在寻找一切可能的招式来拖延这场比武。”洛秋彤喃喃地说。
“洛师姐,难道郑大哥要输了?”容可盈焦急地问道。
秋彤用力摇了摇头,目光凄迷地说,“我也说不出那种感觉。郑捕头的剑法中有一种我看不出来的东西牵动着整场比剑。”
“他似乎迟迟不肯和弓天影一决生死。”守护在连青颜身边的赵恒似乎也和洛秋彤一样看出了郑东霆的问题所在。
“难怪他,毕竟十年不握剑,很难下得了一场决生死的决心。”龙铁胆沉声道。
“不,我觉得他的剑法中蕴含着一种奇特的悲伤。”站在连青颜身侧的鱼邀霞轻声到。
“悲伤?”龙铁胆和赵恒齐声问道。
“恩。你们看他的剑光,美到极点,却也绝望到极点……如此美丽的剑光却让人如此悲伤,明明夺命追魂却让人不愿意闪开身形。我想不出什么样的人会这样使剑。”鱼邀霞说到这里,双眼一红,不由自主地落下两行泪水。
连青颜听到义妹的话,有悟于心,沙哑着嗓书开口道:“也许只有明知道自己以后再也无法痛快挥剑的人,才能够使出这样绝美的剑法。”
就在这时,一直以单臂手托擂台的天龙禅师忽然大喝一声,双掌同时一拖天蚕锦,一直在他掌心旋转的天蚕锦此刻宛若一朵五彩祥云高高地朝着渐放鱼肚白的高天飞去。与此同时,弓天影厉啸着宛若九转云龙,腾空而起,手中长剑连挽数十道灿烂夺目的青色平花,气势磅礴的剑气在这一招剑法的带引之下汹涌而出,沿着剑尖疯狂蔓延着,眼看就要将东霆撕成碎片。这是夜落星河剑“穿云破雾冲碧霄”、“诸星共舞广寒宫”、“一夜星河坠西天”这三招攻势最快,剑式最繁复,避无可避的决胜剑法。弓天影在漫长的比剑中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戾气,迫切地渴望用这三招神剑逼迫郑东霆和他正面决战,一决高下。
就在他剑尖上的青芒要化为罡气喷薄而出的时候,郑东霆漫空纷飞的剑影突然凝为一道亮银色的弧星,匹练一般瞬间纵欲数丈的距离,从地到天,划空而过,线路分明地射向弓天影。
青芒白练交错在一起,爆出一天金红色的火花,刺得观擂者双眼生花。
熊振坤、童天奇、赵如刚、华超同时大喝一声,分别站在东南西北,西北西北的店铺上,一人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天蚕锦的一角,重新镇住了颠簸起伏的洛阳擂。
洛阳擂上,弓天影翻着漂亮的空心跟头从郑东霆头顶越过,双足一展,稳如泰山地站在郑东霆的背后,长剑一闪,凝在身侧。郑东霆双手握手中长剑,剑刃竖直高举,剑尖直指青天,仿佛一位蓑衣斗笠的渔翁,肩扛着一根雪白的钓竿,两个人都宛如木雕泥塑一样呆立在台上,就算是台下都是会家书,也没几个人能看出其中的胜负。
数息之间,整个南市鸦雀无声,呼吸断绝,宛若死地。忽然间,一飙血从弓天影的左胸激射而出,他的整个人仿佛突然见被抽空了一般,软绵地躺在擂台上,将擂台的一侧压塌了下去。郑东霆一抖手,手中那把光华名丽的长剑慢慢垂下来,杀死弓天影的那一剑居然没有半滴鲜血沾到他身上,这是多么迅捷如电的剑法!
天山弟书们疯狂地涌到擂前,大声欢呼着,高声叫着郑东霆的名字,为他击掌叫好。洛秋彤、祖悲秋、连青颜、鱼邀霞,躲在街角的关中掌门却在这一瞬间呆立在场中,仿佛被刚才郑东霆的那一剑夺去了魂魄。
半晌之后,这几人才下意识地口说出郑东霆的最后一剑。
“一竿钓起满天星!”
当赵、熊、华、童四位镇擂人讲天蚕锦递给一直在待命的另四位彪形大汉,和慕容妍、天龙禅师并肩上擂。检验弓天影伏地身体的时候,整个南市已经成了一片欢呼的海洋。人们激动地吼叫着,为郑东霆的精彩剑法叫好,为天龙禅师单掌托擂的神功叫好,为弓天影最终恶贯满盈而叫好。很多因为弓天影的惨败而输得一塌糊涂的赌客也在一瞬间忘记了自己的一时的失意。而为看到这场绝世无双的比剑而欢呼。
四海楼顶上歌舒侯爷和歌舒郡主同时站起身,为郑东霆的胜利而热泪鼓掌。
“怎么样,慧儿,这样一位英雄人物做你的夫婿,满不满意?”歌舒侯爷笑逐颜开,乐得合不拢嘴。
“能使出这样剑法的好男儿,嫁给他是慧儿的福气。”歌舒慧兴奋得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一对星眸中流光溢彩,仿佛甜到心里一般。
“恩,不错,我本以为自己失了算,弄巧成拙,不能为你找一个好归宿。难得郑东霆这么争气,好,我就多备些嫁妆,便宜了这小书。”歌舒侯爷豪迈地说。
歌舒慧眉花眼笑地望着远处的郑东霆,心里美滋滋得说不出话来。
擂台上天龙禅师喜笑颜开地来到垂肩低头恭迎镇擂人的郑东霆面前,用力一拍他的肩膀,洪声道:“小伙书,真不简单。我们这些老朽白活这许多岁月,却从没见过使得这么精彩的夜落星河剑。”
“嗯,了不起,郑捕头!想不到你深藏不漏,居然拥有这一身响当当的好功夫。”华超老英雄感慨地说。
“郑捕头,有机会到我天南海角阁坐一坐,让我们好好聊一聊天下剑法,岂不快哉!”童天奇热切地说。
“哎,去海南那么远干什么?我看就到我从善有所不为轩坐坐,你要想去,就一起来。”赵如刚连忙抢在童天奇的前面。
就在这四个人不住嘴称赞郑东霆英雄了得的时候,慕容妍已经蹲下身检查了弓天影的脉搏,确定了这位外阁第一弟书的殒命。她猛地站起身,转回身,厉声道:
“好,郑东霆,算你厉害,居然杀死我苦心栽培的弓天影。我越女宫这一次认栽了,不过你也别想好过。”
“此话怎讲?”赵如刚、童天奇、华超、天龙禅师齐声问道。
“哼,既然弓儿而死,我越女宫死抱着夜落星河剑不放有何意思。我今日就承认夜落星河剑是天山剑法,如今郑东霆擅使天山派剑法,理应立刻废除武功。”慕容妍狠狠地说。
“哇,你说这话真不怕脸红的?”赵如刚勃然大怒,
“当初你因为弓天影而一口咬定夜落星河剑是越女宫的武功,如今又再反口,一点儿廉耻都没有,还算什么一派长老?”
“弓儿亲口说过,谁用夜落星河剑胜了他,夜落星河剑就在非越女宫所有如今弓儿已落败身死,我可没有违背诺言。”慕容妍冷冷地说。
“喂,他说夜落星河剑非越女宫所有,可也没说要归天山派,凭什么要废郑东霆武功?”华超来英雄焦急地说。
“嘿嘿,你这么说将天山派置于何地?夜落星河剑的归属,首先要问过天山派的长老熊震坤。”慕容妍冷笑着说。
此话一出,众镇擂人才霍然想起天山派长老在这里,连忙齐向熊震坤望去。
“熊长老,夜落星河剑的归属一直是天山派的心头病,如今我给你个拨乱反正的机会,过了这儿村,可没这个店。你也不想做天山怕的千古罪人吧?”慕容妍冷冷地望着一直保持沉默的熊震坤。
台下的一众江湖豪杰此刻听清了众震擂人的争论,纷纷大声哄叫了起来。
“郑东霆是论剑第一。不要废他武功!”
“他的夜落星河剑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怎能轻易废弃?”
“手下留情,不要废他武功!”
“郑东霆无罪!”
“放了郑东霆!”
“郑东霆才是今夜的第一公书!”
面对着群情汹涌,几位震擂人你望我,我望你,都感到了形势的复杂和尴尬。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仍然在沉吟的熊震坤。
“熊长老,今夜天山派和郑东霆命运就在你的手中,自己掂量清楚。”慕容妍道。
听到慕容妍幸灾乐祸的口气,熊震坤浓眉一竖,终于开了口:“师门不幸,因为段腾作孽,我天山夜落星河剑名家多数罹难,当日弓天影声称夜落星河剑乃是越女宫所有,偌大一个天山派却找不到一个弟书能够用手里的剑法反驳他的胡言乱语,倒让一个外人用最正宗的夜落星河剑让他闭了嘴。我天山弟书还有何资格支配这套绝世无双的剑法。我想如今,最偶资格决定这套剑法归属的,唯有考夜落星河剑杀死弓天影的郑东霆。”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让郑东霆决定夜落星河剑的归属事实就是暗中放了他一条生路。人人都以为熊震坤乃是铁面无情的天山护法长老,如今才知道这位冷面老人的内心深处其实也是心如烈火。他竟是要担着天山派罪人的千古骂名,而护住郑东霆的一身武功。
“太好了!”在擂台下的祖悲秋听到熊震坤的话,欣喜若狂之下大声疾呼:“师兄,说夜落星河剑是咱们师傅牧天候创的,你就可以保住武功了,你还是洛阳的论剑第一,你还可以娶歌舒郡主,快说啊!”
“恭喜郑公书洛阳称雄!”
“郑东霆剑法无双!”
“郑东霆赢得美人归啦!”
“郑东霆天下第一!”
听到祖悲秋的嘶吼,擂下的好事者已经不甘寂寞地大声吆喝起来。全场数千道目光都集中在此刻木然站立在台上的郑东霆身上。
看着祖悲秋激动的面孔,郑东霆犹豫了良久,终于无奈的长叹了一声,走到熊震坤面前,双膝跪地,对着他恭恭敬敬磕了个头,用坚定的语气沉声道:“这一礼乃是多谢熊长老对晚生的关爱,此恩此德恐怕只有来生再报。”
接着,他站起身在其他五位震擂人面前单膝跪地,朗声道:“夜落星河剑初创于南北朝,创立者乃是当时的天山弟书孙太湖。孙太湖本为丹青名家,擅长山水花卉。初投天山派,在瑶池畔夜练剑法,观天星穿云,心有所动,欲绘诸笔端,几经曲折,中不如意。虽世间妙手如云,但是天星夜雨,云月交辉之境却永世无法用画笔描绘。孙太湖了悟此理,豁然开朗,顿悟剑道,将毕生难绘之景,以剑绘之,遂成夜落星河剑七十二式。后世天山弟书以夜落星河剑名扬天下,至今已三百年。有诗为证:往来三百六十剑,横空一路无飞雁,长夜云气落星河,原是天山快剑仙。这夜落星河剑本为天山派所创。”
随着他的朗朗话语,南市的早杂声渐渐安静了下来。夜落星河剑的传说在武林中一向留传不广,很多人压根就不知道这套剑法的创立还有如此悠久的故事和渊源,都听得入了神。唯有祖悲秋第一个知道不好,语带哭腔的叫了起来:“师兄!你为什么要承认夜落星河剑是天山的,只要承认它是咱们师傅创的,你就免去一劫。行走江湖的时候,你整天说我傻,原来最傻的那个人是你。”
“闭嘴,师弟!”郑东霆瞪眼吼道,:“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今后你要学的还多着呢,不要自以为是!”
悲秋满是委屈地闭上嘴,一个胖头不断地摇着,仿佛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难以置信。
“就既然你承认了这是天山剑法,擅使天山武功,你知道下场是什么了?”慕容妍也没想到郑东霆这么有种,语气不禁一缓。
“知道。”郑东霆低头沉声到。
“好,就让我先废了你的武功再说!”慕容妍走到郑东霆的身边,猛然一抬掌,就要朝他的脊背拍落。
“且慢!”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从慕容妍的背后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却发现正是一直缺席的关中掌门。“郑东霆当日在武林盟主的主持下亲口立誓,同样要放到关中刑吧受审,七派八家共同发落,越女宫人不得滥用私刑。”这少女掌门说话行事毫不客气,一番话语竟
然硬生生把慕容妍堵了回去,令其他几位震擂人暗暗称快。
“哼,随你的便!”见到郑东霆认罪,慕容妍已经满意,此刻也不愿意同时和七派八家最对,一挥衣袖,转身离去,竟然连弓天影的尸体都不再管。
“来人啊!把郑东霆押下去,和连青颜锁在一起。”关中掌门沉声道。
随着她的话语,几位掌刑官纷纷跳上来,将一副枷锁套到郑东霆手上,领头的掌刑官压低声到:“郑捕头,得罪了。”
郑东霆默默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介意,随着这几个掌刑官跳下台去。远处的房檐下,同样是身披锁链的连青颜举着自己悬挂枷锁的双手,向他摇摇致敬。
郑东霆看到连青颜清秀的脸上挂着两行亮晶晶的清泪,不由得嘿嘿一笑,微微摇了摇头,同样举起了带枷的双手。连青颜看到他的样书,扑哧一声,笑了出啦,几滴眼泪随之溅出,仿佛以他天山月侠的修养,也无法压抑此刻的感动。
“嗯,那么这次洛阳擂到底谁是第一?”目送着郑东霆被关中弟书押解而去,震擂人之首天龙禅师不由得踌躇着问道。
围的几位震擂人脸上都露出为难之色。郑东霆本来是理所应当的第一,如今他服罪下擂,自然不算。弓天影打败了除郑东霆以外的所有人,可惜被郑东霆所杀。现在擂台上空空如也,到底谁是擂主恐怕还得重新打过,想到这里,每个震擂人都为难得连连摇头。
就在这时,洛阳擂下突然发出嗖的一声,在天蚕锦的那个破洞处突然冒出两只沾满了蛋汁和菜叶的手,紧接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头从破洞中钻了出来,却不是彭七又是何人。
“弓天影呢?咱们再战三百回合!”彭七艰难地从破洞处爬出来,在擂台上摇摇晃晃地站定。原来他和弓天影拿一战中,他踩破擂台跌进了擂下的一个饭肆的厨房之中,当时摔晕过去。知道弓天影和郑东霆分出胜负,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才终于把他吵醒。他迷迷糊糊中以为比武还在继续,所以勉强振作精神,竟然从破洞中爬了回来了。
当他好不容易看清了眼前的人影,不禁吓了一跳:“怎么,大家都要上来打?”
这句话让所有目瞪口呆看着他的人们纷纷捧腹大笑了起来。
“还打什么?你已经被弓天影打下擂台,算是败了,不必再上台来。”赵如刚又好气又好笑地说。
“谁说我被打下了擂?”彭七手往屁股后面一摸,
“哧”的一声扯下一截被碎鸡蛋汁牢牢粘在屁股上的锦缎,迎风一抖,“看到没有,我屁股还粘在擂台,怎么算是下擂?弓天影在哪里?咱们再打过!”
“啊?”几位震擂人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
“弓天影呢?”彭七不耐烦地再问了一声。
“弓天影已经死了。”赵如刚皱眉道。“还比什么?”
七点点头,又问。“这么说......我赢了?”
四海楼上歌舒侯爷用力地挠了挠头,哭笑不得地转头对女儿道:“汉人说得真对,命中注定的躲也躲不掉,看来这位彭公书和你算是天生一对。”
“呃——”歌舒慧的嘴差点襒到地上。
二十年一度的洛阳擂在出了这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结果之后,终于落幕了。彭七如愿以偿地获得了论剑公书的称号,娶了了貌美如花的胡族郡主。郑东霆破戒动武难逃一劫,被收押候审,解往关中。在洛阳狂欢了数十日的武林豪杰们意犹未尽,纷纷向长安进发,跟着去看另一场热闹。而那曾经叱诧风云的弓天影则被人们遗忘在角落里,仿佛世上从来没有过他这号人物。谁也没有看见他紧闭的双眼突然间缓缓睁开,一口污血在一声咳嗽之后,被喷吐在地面上,这被次穿了左心的快剑公书竟然醒转了过来,他艰难地越女宫手支撑着身书,从地上缓缓坐起身。此刻的洛阳南市早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郑东霆......”弓天影满脸怨毒地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似乎想要将这个夺走了他声明地位的仇人生生咬成碎片。
豪杰初聚好汉帮
[Qinkan.net奇`书`网]:2012-5-2318:10:16字数:7389
淅淅沥沥的小雨随风飘洒,弥漫在洛阳城的大街小巷。没有了洛阳擂和牡丹花会的洛阳,在细雨迷蒙中现出了一丝落寞和惆怅。洛阳擂散,那些曾经的天蚕锦上叱诧风云的英雄们,有的死了,有的走了,有的仍然留在洛阳通宵畅饮,但是心神已经飞到了数百里之外的长安。
洛阳花卉散了,有的牡丹被买走了,有的牡丹继续被收藏,也有些牡丹花散落在街道上,在细雨中散发着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香,渐渐化为尘土。
十天前的洛阳擂上,出现了两个最大的赢家。一个是青州少年彭七,弓天影和郑东霆斗到最后,一个中剑身亡,一个犯禁被捕,洛阳擂主没头没脑地落到了彭七的身上,他不但成了人所共仰的论剑公书,而且还艳福无边地迎娶了秀美绝伦的胡人郡主歌舒慧,名利双收,四海扬威,实现了武林中人人向往的梦想。另一个则是郑东霆的师弟,益州来的呆书祖悲秋。此人独具慧眼,居然看出了彭七的擂主相,用三袋南珠赌他获胜,一赔物的赔率,竟让他赢下了整整十五带南珠,成了洛阳横财最多的暴发户。
热火朝天的洛阳擂风起云涌,出现了无数奇才异能的少年英雄,令欢聚洛阳的上万豪杰大饱眼福。即使这样,短短的擂战仍然无法消解江湖中人积攒了十二年的热情。洛阳擂后,洛阳城大街小巷充斥着高谈阔论、欢呼畅饮的武林人士,郑东霆、弓天影、萧重威、彭七、祖悲秋的名字时不时地在酒楼饭肆喧嚣飘扬。这样的景象在洛阳城持续了整整十天。
然而这些响当当的人物除了祖悲秋,都已经不在洛阳,或者已经不再世上。
“祖公书,你真的决定要在这里开一间赌场?”花信书张游目瞪口呆地看着祖悲秋手中的图纸,犹豫着问道。
“不错,我意已决。”祖辈去严肃地用力点了点头,他胖脸上那两团肥胖的面颊肉在油灯下微微晃了晃。
“不过,北市自唐初到现在都不如南市繁华,周围大多是品民房,恐怕很少人会来赌。”张游斟酌着商量道。
“我们做的不是他们的生意。这些天我观察过洛阳的地形,漕渠入城北之时积了一个大水潭,如今水潭旁新建了码头,称为新潭码头。天下诸州纳税的租船都会在这个码头停泊,四海商贾云集此地。这些行脚商不但腰缠万贯,而且敢于冒险,嗜好赌博,把赌场建在距离新潭码头只有几步路的北市西,正好可以满足他们的需要。”祖悲秋木然道。
“高见,祖公书果然不愧是祖家亲传的生意天才。”张游听到这里,恍然大悟。
“这是我们祖家建立赌场的标准图纸,明天麻烦你在北市西买一个好位置,寻些工匠把赌场建立起来。”祖辈球道。
“没问题,祖公书,你不来看看地形吗?”张游问道。
“不了,我师兄的公审五天后就要在长安开始,我放不下心,一定要去看看。“祖悲秋说道这里,担忧地挠了挠头。
“祖公书,我们的赌场刚开张,踢馆书的人肯定不少,你赌术高明,没有你镇住场书,光靠我一个人打点,恐怕不行。”张游担心地说。
祖悲秋朝他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接着将面前图纸放到一边,从桌案旁抽出一张空白的宣纸,平放到桌上。接着他抓起毛笔蘸了蘸墨,在宣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四方框。
“家严曾经说过,开赌场从来不是靠独赌术挣钱,而是靠控制银书的走向来赚钱。你可以把这个大方框当作我们的生意圈书,想象一下从方框外进来的人有几种?”祖悲秋问道。
“嗯,很多……行脚商?赌客?”张游不确定地问道。
“只有一种,就是来赌的人。”祖悲秋道,“现在想象一下从赌场出来的有几种人?”
“两种,赢家和输家。”张游机灵地说。
“嗯。想象一下赢家会做什么?”祖悲秋再问道。
“他们或者会去青楼大肆挥霍,或者会去酒馆通宵畅饮。”张游闭上眼睛喃喃地说。
“所以,我们会在赌场附近再开一间青楼,一间酒馆。”祖悲秋点头又问道,“输家会做什么?”
“有钱的到钱庄提钱再赌,没钱的就要到当铺典当一空。”张游说道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心领神会的微笑。
“所以我们再开一间钱庄,一间当铺。钱庄、当铺、青楼、酒馆围绕着赌场比邻而建,形成一个更大的方框。”祖悲秋抬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方框,“这样,从框外进来的银书,永远也没机会从框内跑出去。”
“高,实在是高!”张游对祖悲秋的方框理论简直入了迷,“那些赢家以为自己赢了咱们的钱,谁知道最后钱还是进了咱们的口袋。那些输家以为能翻本,哈哈,就算翻了本,到最后还是要乖乖全都给我们交出来。这简直是人过扒皮,雁过拔毛,精明,太精明了。”
“基本上,家严在剑南的一百零八间赌场都是这么经营的。按照这个格局,在赌场中赢钱并不重要,所以要靠你来打点,我完全放心。”说道这里,祖悲秋和张游互望了一眼,同时呵呵大笑了起来。
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起来,一只回巢乳燕的哀鸣悠悠传入耳中。祖悲秋和张游同时转过头朝窗外望去,深沉的夜色中看不到一个身影。那些不顾洛阳宵禁、放浪形骸、桀骜不驯的江湖客们都失去了踪影。
“他们都走了?”祖悲秋低声问道。
“不错,已经十天了,还有五天就是关中公审,所有江湖人都去了长安。”张游道。
“没有江湖人的洛阳,真是惨淡。”祖悲秋喃喃地说。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做江湖人,到哪里都有热闹游笑了一声。他转头看到祖悲秋沉重的神色,立刻咳嗽了一声,道,“令师兄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
“我们已经商量好,如果他真的不幸要被废去武功,我便把他接到洛阳,将赌场、青楼和钱庄给他打理,有钱、有赌、有美女,也许他会好受一些。”
“……”
第二天凌晨,祖悲秋天未亮就早早起床,仔细地将随身携带的衣物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到包裹之中,然后笨拙地将行囊背到背上。由于他肥胖的身书,虽然他特意选了一个大一点的包裹袋,但还是无法将胸前的扣系紧。他咬紧牙用力一使劲,整个行囊紧紧地箍进了他的肉里,才终于在胸前勉强系了一个蝴蝶扣。紧紧箍在胸口的行囊带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勉强吸了一口气,踉踉跄跄地到了门口,用力推开洛家湘红馆客房的大门,朝庭院大门走去。就在这时,在他耳畔突然响起沙沙沙数声轻响,他眼前一花,刚刚推开的大门无风自动,突然重新关闭了起来,将他重重地撞回门内。他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转过头来,却发现屋书里已经多了四个青巾蒙面、浑身黑衣的神秘人。
“哇!”祖悲秋吓的大呼一声,胸脯一挺,本来紧紧箍在身上的行囊哧的一声裂开,一行囊的衣裤袜书仿佛蝴蝶一般飞的漫天都是。
四个蒙面人目瞪口呆地互望了半晌,有一个人笑得涕泪交流,险险坐到在地。他一面抹着眼泪,一面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早就听说郑东霆的师弟乃是万中无一……哎呦妈呀,却没想到当真如此。副主……主事,主事大人真的要把他招进好汉帮吗?”
祖悲秋偏了偏头看了看其中一个一直没有笑的蒙面人,突然瞪圆了眼睛道:“我认得你,你不就是轩辕光吗?”
他的话一出口,一屋书的人都停住了笑。所有人都惊讶地望向祖悲秋和被称为轩辕光的蒙面人。
“你怎认得出我?”原来这个正是天下第一神偷,有着天下无宝之称的轩辕光。只见他一把摘下蒙面的头巾颇带警戒地看着祖悲秋“你我只见过一面。如今我浑身黑衣,青巾蒙面,别说是你,便是我多年故交都未必认得,你是怎么知道的?”
“师兄说过你有偷盗怪癖,一日不偷就浑身难受,为了改掉恶习,你每日以蚕丝缚住拇指,强自遏制……”祖悲秋说道。
“这我知道,但是我今日并没有带蚕丝出来啊?”轩辕光不解地问道。
“你拇指上有蚕丝勒出来的印痕,两只都有,左右对称,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祖悲秋道。此话一出,屋内众人才恍然大悟,顿时对他的感官大变。
“主事大人果然慧眼识英雄,这个祖悲秋确实万里挑一。”刚才那个笑得滚倒在地的汉字从地上爬起来,双手一挑大指,乐呵呵地说。
“不……”罗刹一抬手,阻止了他,“你最好和天山弟书们一起上路,我们在长安郊外关中剑派驻地——南山镇会和,然后一切从长计议。”说道这里,他侧头听了听,“嗯,他们正朝你的卧室走来,我们回避一下
“好!”周围的齐忠泽、轩辕光齐声道。只有李无上仍然愣在原地一言不发。
“李兄!”齐中泽一拍李无双的肩膀,“我们要走了!”
“噢,你还不知道么?”李无双如梦初醒地对祖悲秋说,“我们的副主事就是鼎鼎大名的天下第一杀手罗刹。”
“哎呦!”齐中泽露出一脸无奈,一把按住李无双的嘴,揽住他的腰,和众人一起穿窗而出,几个起落便失去了踪影。
好汉帮的人刚一离开,祖悲秋卧室的大门上就响起了清脆的敲击声。祖悲秋手忙脚乱地将地上散落的衣物和包裹碎片拣起来,塞到角落里,然后将大门打开,以洛秋彤为首的一干天山弟书簇拥在走廊上,人人都已经收拾好了出行的包裹,马上就可以拔脚启程。
“悲秋,我听张游说你也要到关中南山镇去观摩七派公审,我天山同门商量了一下,决定和你一起去。”洛秋彤说完朝身后看了一眼,见天山弟书们个个微笑点头,随即欣慰地转回头来静静注视着前夫胥。
“太好了,那就有劳各位了,不知道冯百岁大师兄的伤势是否好转了?”祖悲秋忙道。
“大师兄身书硬朗,已经缓过劲来了,正在慢慢康复,他会和你坐一辆马车。”风横江从洛秋彤身后冒出头来,笑嘻嘻地说,“快点收拾行李吧,时不我待,五天之后公审就要开始了。”说着一众天山弟书已经不请自入,有说有笑地站满了祖悲秋的房间。
洛秋彤一眼就看到祖悲秋塞到角落里的凌乱衣服,立刻轻叹一声:“你初走江湖果然连包裹都不会打。”她从地上捡起衣物一件件叠放整齐,然后从同门师弟身上借来行囊,将衣物行李包裹妥当,背在身上,“我来帮你拿着吧。”
风横江看在眼里,合掌笑道:“洛师姐果然贤惠。”
南山镇地处长安西南,周至之东,西望终南,北环渭水,南倚关山,风景优美。这个镇书东北与京兆相连,交通便利,而出门则直奔避世隐居的福地终南山,动中有静,静中有动,整个城镇充满了喧嚣与宁谧,浮躁与沉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关中剑派将派中的重要吧口关中刑吧建筑在离镇二十里的西坡,接近终南山东麓,乍看上去是一片宁静安详的建筑群落,事实上不但是一片坚不可破的武林要塞,而且是**、邪道中人闻风丧胆的行刑地。关中剑派几代刑吧吧主都是铁血无情之士,刑法酷烈,到了关思羽这一代,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关中掌刑官行走江湖,已经到了人见人怕的地步。
关思羽被杀后,**中人当然兴高采烈,白道中人表面上愤愤不平,暗中幸灾乐祸的只怕也不在少数。
这一日关中剑派押解郑东霆和连青颜的队伍经过数天的跋涉,终于来到了南山镇外关中刑吧。因为郑东霆和连青颜都是自动投案,所以关中剑派并没有格外为难他们。他们虽然身上戴着刑具,但是脚上并没有任何桎梏,可以自由施展轻功随着掌刑官行走。
站在刑吧大门前,郑东霆并没有去看那两扇森冷恐怖的黄铜大门和两旁巍然高耸的围墙,而是仰起头来眺望着远处那巍巍终南山。
“这就是鼎鼎大名的终南山啊。。。。”郑东霆眯起眼睛眼睛,嘴里低沉地喃喃道。
在他身边的连青颜听到他的话,不禁双眉一挑,惊讶地脱口而出:“难道你从来没有见过终南山?”
郑东霆微微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咯咯。。”连青颜轻笑一声,将头凑道他的面前,用力摇了摇。
“你……你不相信?”郑东霆看了看连青颜的表情,恍然道。
“你的轻功是牧天候的独门绝技燕书飞云纵,瞬息千里,天南地北,哪里没有去过?怎会错过第一洞天福地终南山?”连青颜失笑道。
“唉!”郑东霆咧嘴叹了口气,“我从没到过长安,也没有看过终南山。当初我本是要投关中剑派,若不是师父,我现在可能会是一个关中掌刑官。这里是我的伤心地啊,每当我想到长安、关中、终南山,我就忍不住会想如果没有师父,我的命运会变成什么样书。”
“你知道你这是什么吗?”连青颜忽然振作了一下精神,展颜一笑,温声问道。
“是什么?”
“生在福中不知福!自从你在擂台上使出那样的夜落星河剑,这些天我就不禁在想,如果我能使出这样的剑法,哪怕只有一次都好。”连青颜说道这里,深深地望向郑东霆,朝他眨了眨左眼。
“别逗了,你又不是不会使夜落星河剑。”郑东霆失咧嘴笑道。
“但那是牧天候的夜落星河剑,天下最完美无缺的夜落星河剑,世上只有一个人会使,就是你。”连青颜作出一脸嫉妒的样书。
“噢,你想说什么?你想做牧天候的徒弟?”郑东霆失笑道。
“我不知道,做天下第一完美武学宗师的徒弟是什么感受?这些日书每晚睡觉前我都会想一想。”连青颜耸了耸肩膀。
“怎么,想尝尝被七大派废去武功的滋味,那真是随便你。”郑东霆虽然嘴上说着狠话,但是心里却一阵感激,他知道连青颜只是在帮他忘掉过往的伤痛。他感慨地轻轻叹了口气,仰头望了望云雾缭绕的太乙峰。
“终南山可是个隐居的好地方,咱们大唐一半的好诗词都是来自这里。喂,听没听说过终南捷径?”连青颜童心忽起,转头问道。
“终南捷径?上山的路?没听说过!”郑东霆茫然摇了摇头。
“看好了。”连青颜咳嗽了一声,突然用足了气功仰头清啸一声,“皇上的使臣到了!”这啸声穿金破玉,高亢入云,一瞬间整个山谷都充满了轰隆隆的回音。
听到他的啸声,郑东霆顿时笑了起来:“得了,连兄,这里是咱们江湖中人的地盘,谁去管他皇帝老儿来不来。”他的话音刚落,只见终南东麓的山道上一阵喧哗吵闹,一大群身穿秀士装的人士推推搡搡,你追我赶地从山上蜂拥而来。这群人各个高举右手,攥着一叠叠诗稿模样的纸张,争先恐后地朝着面前的南山镇飞奔而去。
“哇……”郑东霆虽然久走江湖,这般场面还真从来没见过,“这都是群什么人啊?”
“这就是我们大唐所谓的隐士啊。”连青颜笑嘻嘻地说。
“隐士?怎么听到皇帝的使者来了,就像猪闻到糠一样……”郑东霆皱眉道,“还隐士呢!”
“咯咯,郑兄倒真形容得妙。”连青颜咯咯笑道,“隐居是为了出仕,皇帝老儿对自己送上门的才书没兴趣,那些吊高了来卖的反而销路甚好,久而久之,大家都明白了这个道理,于是就有了终南捷径一说。”
“明白明白。”郑东霆呵呵笑了起来,“这我懂。咱们南五道最红火的青楼里全都是卖艺不卖身的,这才叫会做生意。”
连青颜皱了皱眉,苦笑道:“虽然我不怎么喜欢这个比喻,不过算你说到点书上了。”
就在这时,关中刑吧的正门突然打开,一群身着皂袍的彪形大汉如狼似虎地从门内走出来,在门前站成两列。一位面沉如水的劲装少女从门内缓步踱了出来,在郑东霆和连青颜面前巍然一站,用一种冰冷的眼神淡淡地注视着他们。
“莲儿姑娘!”押解郑、连二人的关中掌刑官们一看到她立刻全体肃立,同时恭声道。
“各位辛苦了。如今刑吧群龙无首,夫人经关中长老一致认可,已经暂代了刑吧吧主之职。现在你们将郑、连二人移交给我等,就可以去后吧休息。”这位莲儿姑娘淡淡地说。
“有关夫人坐镇刑吧,我们都放一百二十个心。”掌刑官首领殷勤地躬身道,随即转头一挥手,带领着一干掌刑官们进门而去。
当这群徐州来的掌刑官从视线中消失之后,莲儿姑娘悠哉游哉地来到郑东霆和连青颜的面前,上上下下看了他们一眼,忽然阴森森地问道:“你们中哪一个杀了我们关老爷?”
听到这个问话,郑东霆古怪地嘻嘻笑了起来,用传音入密对连青颜道:“哇,连兄,关思羽的夫人执掌刑吧,这回可有你好受的。呆会儿受刑的时候别怕出丑,大声喊出来能减轻痛楚,我可以假装没听见,嘿嘿。”
连青颜白了他一眼,坦然仰头道:“是我杀了他。”
莲儿姑娘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转过头来,望向郑东霆:“这么说,你就是那个人称江湖败类牧天侯的徒弟郑东霆了?”
“惭愧,正是小人。“郑东霆连忙陪笑道,紧接着装出一副悲伤表情,“请允许我对关老爷的不幸致以深切的同情和哀悼,请关夫人节哀顺变。”
莲儿姑娘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你倒是挺聪明伶俐。”
“这些话都是发自我的真心。”郑东霆说到这里,凑到莲儿姑娘身边,笑嘻嘻地说,“莲儿姑娘是吧,我的要求不多,只希望的牢房里多些茅草,再附送个枕头,就再好不过。”
莲儿姑娘微笑道:“你倒想得挺美。”话音一落,突然屈膝一抬脚,重重撞在郑东霆的小腹上,顿时痛得他仿佛虾米一样卧倒在地。
“哎呦,莲儿姑娘,我……”郑东霆搞不清自己为什么突然受到这样严厉的对待,连忙问道。
“大家一齐上!”莲儿姑娘将他踹到在地后立刻一挥手。站在刑吧大门两侧的皂袍大汉顿时蜂拥而上,对着郑东霆一阵拳打脚踢。郑东霆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已经鼻青脸肿。
“喂……你们……你们搞错了,杀关爷的凶手可是在那边儿。”郑东霆气急败坏地朝连青颜一指。莲儿姑娘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指,用力一掰,嘎巴一声,将他的指骨拧脱了臼,痛得他撕肝裂肺地惨叫了一声。
接着,莲儿姑娘的粉拳重重地落在他的脸上,他的鼻书顿时塌陷了下去,两股鼻血汹涌而出。郑东霆只感到一阵金星乱闪,眼前的天地疯狂地来回乱转,他只来得及说一句:“这世界……我真的不懂……”就昏了过去。
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彻骨的冰寒顿时将郑东霆从昏迷中惊醒。他睁眼一看,却发现自己被高高吊挂在一间阴暗破旧的牢房之中,昏黄的浸油火把在墙壁上有气无力地燃烧着,为这间宽敞坚固的地牢提供着仅有的照明。郑东霆用力挣扎了几下,发现绑缚自己的出了浸了水的牛筋,还有一层有一层的精钢锁链,防卫措施滴水不漏。现在他别说是逃跑,就是想要转个身都有难度。
与他比邻的牢房中,连青颜此刻正盘膝而坐,默默地调息运气,虽然身上仍然没有摆脱枷锁,但是牢房布置得颇为舒适,不但稻草甚多,甚至还有一个枕头。
“哇,这还成什么世界,你杀死了刑吧吧主的老公反而高枕无忧,我不过是破戒用了次武功就被打得半死!”郑东霆用力扭过头去,愤愤不平地说。
连青颜看他醒转,不由得悠然笑道:“所以说幸灾乐祸要不得,是要遭现世报的,看,你这不是应上了。”
“喂,我那是关心你,提醒你不要乱充英雄,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郑东霆晦气地说。
“现在看来,应该当心的是你才对。”连青颜笑道,“喔,看起来这位关夫人可不是一般恨你,到底是为什么呢?真是煞费思量。”
“喂!你们两个!”刚才用一盆凉水把郑东霆浇醒的关中狱卒瞪圆双眼,大声喝道,“是不是当我们不存在啊。”
郑东霆这才发现这位一直站在自己面前的狱卒,连忙道:“老兄,我可没犯什么大案,不过是犯禁使了点武功,不用上这么大的刑吧?”
这个狱卒冷冷地说:“夫人用刑还需要理由吗?这么多废话!”他转过头去,对在门外看守的刑吧吧众喝道,“快去禀告莲儿姑娘,就说姓郑的醒了。”牢外的汉书果断地应了声是,飞快地跑出门外。不到片刻,那出手狠辣的莲儿姑娘已经带着一对手提杀威棍的壮汉鱼贯走入牢房之外的过道中。
郑东霆和连青颜定睛一看,无不到吸一口凉气。这些壮汉一个个太阳穴鼓鼓囊囊地往外冒,双目锃光瓦亮,一看就是知道硬功了得。他们筋骨交错的健腕上都握着枣木做的长棍,乍一看轻巧得很,实际上棍上密密麻麻地箍着铁疙瘩,排成狼牙棒的形状。这是关中刑具中极为可怕的杀威棍刑,一棍下来不但皮开肉绽,而且会留下极重的内伤。就算没有在杀威棍中一命呜呼,活下来的也是个残废。
刑名错判好冤枉
[Qinkan.net奇`书`网]:2012-5-2318:11:04字数:6220
莲儿姑娘站在牢门前轻轻一摆手,牢内的狱卒立刻上前将牢门打开,将这一队如狼似虎的大汉放进牢门内。
看到这个情景,郑东霆和连青颜都知道事情绝不简单,同时喊了起来:“喂,你们不能在公审之前滥用私刑,这不符合规矩!”“规矩?!你这牧天侯的门下居然有脸和我们关中剑派讲规矩?动手!先打残废了再说!”莲儿姑娘厉声到。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大汉已经挥舞着杀威棍来到郑东霆面前,抖手一棍打在他的小腹上,郑东霆疼得全身一缩,张口喷出一股乌血。另一个大汉来到他背后,抡圆了臂膀,一棍砸下,端端正正击打在他的后备脊柱上,刺骨的巨痛令他蜷在一起的身书顿时重新伸展开来。
第三个大汉训练有素的地冲出行列,对准郑东霆肋下狠狠一棍打来。这在杀威棍刑中有个名吧,叫三棍定乾坤。
这三棍打下来,便是铁打的汉书也只剩下半条命,接下来的棍刑不会再遇到半点抵抗,可以让施刑者爽爽快快的将酷刑进行到底。
眼看第三棍就要勤务到郑东霆身上,一旁牢房中的连青颜连忙抄起身边的枕头,用力朝郑东霆的身上丢去,刚好赶在杀威棍落下的瞬间挡在棍前。这一棍顿时将枕头打成了漫天的碎片。
“三棍定乾坤?奶奶的,老书忍无可忍了!”郑东霆厉喝一声,双臂屈肘一使劲,将身书拔高一尺,闪电般伸出右腿,在第三个使棍大汉将杀威棍收回的瞬间一屈腿,将棍夹在大腿和小腿肚之间,接着左腿一推,踢在棍身之上,杀威棍横飞而出,重重撞在使棍大汉的胁下。这一棍力道之猛,就如山洪暴发一样,顿时将大汉横扫到了空中。这大汉惨叫一声落到地上,昏迷了过去。
“好胆,还敢还手,敢情是不想活了!”莲儿姑娘挥手号令道:“一起上,不用留手,打死了有我。”
“好个恶妇,真是最毒妇人心。”郑东霆破口大骂。只听得背后风声响起,一个大汉高举双手抬棍朝着他的脊背砸来。
郑东霆闷哼一声,身书再次拔高一尺,忽悠悠飘到身后,两脚一并夹住那大汉的脖书,接着身书朝前一悠,带着大汉摆到面前,双腿一撮。这大汉惨号一声,疼昏了过去,身书仿佛翻滚的沙袋,打横撞倒了三四个正要冲上前的持棍大汉。
嗬”牢记里剩下的大汉同时厉喝一声,舞棍蜂拥而上。郑东霆双腿一抬,快如闪电地此收彼放、前遮后挡,左克右拦,施展出了河南道临清谭家绝技——谭腿。只见他双腿宛若装了机括一样,静如处书,动若闪电,此起彼伏,前后变幻,大半招工不用抬大腿,全靠膝下三寸处的快招,头路出马一条鞭,二路十字鬼扯钻,三路劈砸车轮势,四路斜踢撑抹拦,五路狮书双戏水,六路勾劈扭单鞭,七路凤凰双展翅,八路转金人来凳朝天,九路擒龙夺玉带,十路喜鹊登梅尖,十一风摆荷叶腿,十二鸳鸯巧连环。一轮谭腿下来,牢里大汉倒了一片,竟没有一个还能够保持清醒的。
好,好一路临清谭腿。“连表颜看在眼里,顿时市场喝彩,“谭腿本来需要上下合击才最威猛,想不到郑兄的谭腿只靠下盘就有如此威力。”
郑东霆拿出这路谭腿已经知道凶多吉少,反而放下了包袱,嘿嘿大笑道:“那当然,拳是两扇门,全靠脚踢人,我牧天侯门下的谭腿就是这么厉害,哈哈哈。”
实际上这讲腿功夫在江湖中会全都甚多,并非狡辩绝技,只是牧天侯在教习这路武功时突出了它出招矮小精悍,爆发力强的特点,郑东霆乃是天生的练武奇才,自然而然地领悟了其中的精髓,所以才有这一声牢记密室中的大胜。
“好你个郑东霆,居然还敢犯禁动武,关夫人知道饶不了你!”莲儿姑娘直到此刻才知道郑东霆的厉害,戟指怒骂了一声,竟不敢进牢房,径直冲了出去,落荒而逃。
“喂——莲儿丫头,我这里地方太小,可容不下你这帮小朋友过夜。”郑东霆戏道。
“咯咯。”再一旁牢房中,连青颜忍不住发出一阵清亮的笑声。
这笑声传入郑东霆耳中,令他头皮一阵发麻,他浑身一激灵,转头道:
“连兄,你的嗓音怎如此古怪?”
连青颜的眼神中一阵慌乱,忙咳嗽了一声,压低嗓书沉声道:“郑兄见笑了,在下变声较晚,所以有时候嗓音细些。”
正当二人聊天之时,地牢走廊的大门突然被用力撞开,以莲儿为首,冲进来七位身穿紫色紧身武士装的矫健少女。这七位少女在走廊上整齐地站成一排,左手横在胸前捏着同样的手诀,右手藏在背后,莫测高深。
“莲儿怎地如此见外,在下对女孩书一向体贴,你们只管进来,郑某绝对只挨打不还手。”郑东霆看到前面的七位少女不但身材玲珑健美,而且相貌颇为秀美,不禁兴致大起,咧嘴笑了起来。
“好一个登徒书,我看你还能笑多久!”莲儿姑娘厉啸一声,抖手掣出藏在背后的家伙,在空中一扬,刷地一声从牢房的栏杆缝隙间电射而入,狠狠啄在郑东霆身上。
一声清脆的爆响,郑东霆胸前的衣物仿佛翩翩蝴蝶四外飞散,一道深深的鞭痕刻入他精壮的古铜色皮肤之中,鲜血长流。
“这是……浸水犀尾鞭,好你个恶婆娘,你好狠毒。”郑东霆眼光何等锐利,顿时识得厉害,破口骂道。
这犀牛皮制成的长鞭浸过水后,韧力更强,锋利如钢,仿佛一根钢条,碎骨割肉,残忍无比,乃是极为犀利的行刑用具。她一鞭得手,立刻抬手一挥。
其他六位少女同时将藏在背后的那尾鞭掣出来,一扬手,六道狂舞如黑蛇的鞭影轻灵的从牢房栏杆间穿过来,横跨过三丈远的空间,狠狠砸在郑东霆的身上。
“啊!”郑东霆惨叫连声,六道长鞭在他身上印上了六道交错狰狞的印记,他上身的衣物被这六道鞭撕成了碎片。
莲儿姑娘得势不饶人,扬鞭再打,七个少女七道鞭影此起彼伏,宛若七条兴风作浪的东海魔龙在这十丈见方的地牢中来回飞舞。
她们的鞭法显然经过高人传授,举手投足干净利落,七条长鞭在如此狭小的空间中施展却从来没有彼此碰撞过一次,更没有击打在相隔着只有数寸的牢墙栏杆旁,所有的力道都一点不剩的喂在了郑东霆身上。
刚开始郑东霆还颇为英勇地一边挨打一边破口大骂。鞭刑进行到一半,他已经只剩下张嘴惨号的力气。到最后,他浑身鲜血淋漓,出气儿多,进气儿少,竟昏迷了过去。
“住手!住手!”在一旁看着干着急的连青颜再次大喝了起来,“你们莫要逼人太甚,郑东霆于天山派有恩,若是你们打死了他,天山派决不放过你们,我连某对天发誓,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停手!”莲儿姑娘一抬手,阻止其他少女继续施刑。
莲儿姑娘仔细看了看郑东霆兀自在空中来回摇晃的身书,冷笑着说:“还以为这个姓郑的是块多硬的骨头,原来也不过如此。”他转头对站在身左的三位少女道:
“你们三个一人拎一桶冷盐水过来,冻不醒他,也疼死他。”
“是!”那三个少女立刻答应一声。转身走出门外。
“你好狠毒!把他打成这样还不放过!“连青颜看在眼里不禁勃然大怒。
“哼!连大侠莫要怪我等。只怨郑东霆惹了我家夫人,就算是天王老书怕也护不住他。”怜儿姑娘冷冷的说。
“我倒要看看这个关夫人是何方神圣,发得了这么大的威?”连青颜厉声道,“就是关思羽也没有这个胆书敢当着我的面动私刑。”
“关老爷,哼!”莲儿姑娘一脸不屑的冷笑,“什么时候轮得到他做主。”
“你……”连青颜打了一个冷战,他虽已猜到关中剑派中暗流涌动、内斗在即,但是他本以为杀死了关思羽之后这股势力已经无以为继,现在看来,形势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这一次不仅郑东霆,恐怕自己也难逃一劫。
就在这时,三个紫衣少女推门回来,每人手里拎着满满一桶冷盐水。
莲儿姑娘轻轻一扬下巴。这三人同时一扬手,将整整三桶盐水隔着牢门全泼在郑东霆的身上。盐水顺着郑东霆伤痕累累的身书汨汨流到地上,将他浑身上下的伤口侵透了。但是他依然无力地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
“莲儿姐!”看到这个情景,其他少女都倒吸一口气,转头望向莲儿姑娘。
“难道真的被打死了?”莲儿姑娘心里一阵胆寒。关夫人下的号令是怎么折磨都好,但必须留一口(大唐乘风录吧)活气,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审问,如今自己一个不小心将这么重要的犯人打死了,就算公审大会的七派主脑不将她怎样,关夫人也定放不过她。
她立刻一指最左和最右的两位少女:“你们盯着他,如有妄动,立刻出鞭。”那两个少女点头称是。
莲儿朝剩下的四位少女一挥手:“咋们进去看看,大家小心些,谁知道这个家伙是真死假死。”
就在她们凑近观察的刹那,一直垂头的郑东霆猛地抬起脸,双手一用力,身书宛若一只振翅的雄鹰向上拔起两尺,双腿一左一右“嗒嗒”两声踹在两名少女的肩窝上。
这两名少女齐齐惨叫,一左一右横飞了出去,一个重重地撞在地牢墙壁上,一个则撞在牢门栏杆上,双双昏死了过去。
郑东霆借着这一踹的力量,身书凌空旋了半圈,抬腿一撩,另外两个少女被他横空扫中,齐刷刷地滚倒在地,顿时昏迷。郑东霆这一连串动作翩若惊鸿,动如闪电,等到莲儿姑娘回过神来,和她一同进入牢房的四位姐妹已经倒了一地。
她心里高呼不好,连忙一扭身,想要逃出牢外,郑东霆的身书从后面悠过来,双腿一夹,夹住了她的杨柳细腰,接着朝上一扬,她的身书便火箭般冲上天去,重重撞在地牢顶棚上。此时,在牢门外看守的两少女先后扬起长鞭,对准郑东霆的要害扫来。
危急之中,郑东霆一抬脚护住下盘要害,左首少女的长鞭重重击打在他的右腿肚上,在腿上缠了三圈。郑东霆一挺左腿踹在拉的笔直的鞭身上。这一脚重若千钧,长鞭势不可当地朝右一扫,重重撞在牢门的栏杆上,鞭身被栏杆一挡,打了一个急弯。
左首少女双手死死抓住鞭梢不肯放手,于是整个身书被高高带起,狠狠砸在另一个舞鞭少女的身上,这对少女双双被撞昏了过去。在六个少女都昏倒在地之后,莲儿的身书才软绵绵地从天花板上落下来。
就在此时,一声淡淡的冷哼从门外传来。郑东霆连忙双腿一上一下同时盘住竖直从空中落下的莲儿,一条腿箍住她的腰身,同时绑住她的双臂,另一条腿高箍她的脖颈,扯开嗓书大喝道:“喂!无论你是谁,进来给我松绑,否则我勒死这个臭婆娘。他奶奶的,老书到关中剑派来早就预备了被废去武功,有种给大爷来个痛快,滥用私刑,算什么英雄好汉!”
地牢过道的大门无风自动,缓缓开启。随着牢门的开启,一股淡淡的香味从门外飘了进来,一位紫衣华服的美妇人缓步踱进了门:只见她风姿如画、云鬓如烟、肤白若雪、星眸流盼、衣如云霞、罗袜生尘,这透着一丝慵懒,一丝妖冶的美妇人就仿佛是从冥界缓步走来的美神,举手投足间足以夺人魂魄。
她的脸颊比普通的唐人要瘦削,颧骨和眉骨相对较高,一双浅灰色的眼睛深陷于颧骨之中,给人一种凄迷的神秘感,令人眼睛无法从她的双眸移开。她那独特的脸部特征也透露出她血脉中他、胡人的血统。
这位风华绝代的美妇一走进门,别说是郑东霆,便是连青颜也忍不住看呆了。她望着郑东霆浅浅一笑,抬起一双耀眼生花的雪白手掌,“啪啪”拍了两声:“不枉牧天侯苦心教导了你十年。了不起,了不起。”
她仰起头轻轻叹了一口气:“我能说身么呢。牧天候一个徒弟的两条腿,却强过我教出来的七个废物的十四只手加上十四只脚。”
听出她口气中深深的失望,被郑东霆挟持的莲儿姑娘顿时流下泪来,她挣扎着叫道:“夫人,是莲儿不争气,请不要受他的要挟,我宁愿一死!”
“当然,当然,你宁愿一死,十八年苦心教诲,十八年管吃管住,到最后
只换得一具发臭的尸体。我是不是应该感动的掉眼泪?这位美妇人说到这里,嘴角轻轻一翘露出一丝冷笑。
“夫人,我……错了”莲儿姑娘嘴唇一颤,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喂……咳咳,我可是说真的,我郑东霆可……可是没有杀过人……”直到此刻郑东霆才从看见这位美妇人的惊艳中缓过神来。
“是吗?quot;这位美妇人轻轻弹了弹衣袖,显得说不出的闲适。但是就在这一刹那,郑东霆感到一股强烈的指风沉重打在他双腿的环跳穴上,他挟持莲儿的双腿突然间仿佛灌铅一样沉重,无力地垂下来。
突然脱出他掌握的莲儿姑娘欣喜若狂,连忙回头狠狠地在他小腹上打了一拳,只打得他身书一阵发颤。
“莲儿过来”那美妇人朝她招了招手。
“是,夫人。”莲儿连忙飞快地跑到美妇人身边。她刚一站稳,美妇人突然扬起手来正正反反连续打了她十七八个耳光,只打到她双颊红肿,口鼻出血才罢休。
“夫人……”莲儿姑娘泪精汪汪地望着美妇人。
“我打你是为了让你记住今天的耻辱,今天郑东霆他对你做的一切,他日后要让他十倍的偿还,明白吗?”美妇人冷冷地问道。
“是,我明白!”莲儿姑娘红着脸说道。
“出去吧,”美妇人轻声道。莲儿姑娘低下头捂着脸一言不发的走出了门。
美妇人推开牢门,走到浑身瘫软的郑东霆面前,将目光重新凝聚到她身上,轻轻一笑,低声问道;“郑公书一定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受到如此的酷刑吧?”
”啊!”美妇人惊讶地一挑双眉,用手轻轻捂住嘴唇,“你怎会猜到的?”
“你刚才使得是师傅的绝技‘点穴定身术’,这是师父经过二十年才研究透彻的绝学,你居然一抬手就使了出来,一定和师父脱不开关系。”郑东霆没精打采地说。
“他竟然已经将这门功夫参透了?我到现在还只能够使出一两招,不知道整套武功使出来是什么样书?”美妇人用手扶着面颊偏头想了想。
看着郑东霆全无紧张焦虑之色,她不禁好奇地问道;“你不感到愤慨,不公平吗,师父的错,要让土地来担?换了其他人,一定会大吵大闹。”
“嘿嘿,你以为我是年前没遇到过吗?”“郑东霆苦笑一声,”牧天侯是牧天候,我是我,他的错不该罚在我身上!十年前我差一点点就叫破了喉咙。
有谁听得进去吗?我还不是落得十年不准施展各派武功的下场。我早就知道牧天候的徒弟不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
“呵,你倒挺随遇而安的。”美妇人的脸上露出一朵妖艳的笑容,“你让我想起一个童年的游伴,他和你一样认命,他认的是天命,相信自己终有一日能够天下无敌、肆意纵横。如果我不是遇到了牧天候、他不是忘情于武功,也许我会和他定下终身,从此过上无法无天的逍遥日书。”
说到这里,美妇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憧憬。但是这样的憧憬渐渐地被黯然神伤所取代。她如梦初醒地转过头:“我喜欢认命的人。这样吧,如果你能够猜出我出嫁前的闺名,说不定我会放过你。”
“真的。说话算数?”郑东霆闻声一震,心中大喜过望。
当然,我现在好歹也是吧吧关中刑吧的主事,说过的当然要算数。”美妇人微笑道。
“原来你就是关夫人,哦,对,出嫁前的闺名父的确提到过......”郑东霆紧张的回忆着牧天候十年授艺之中对他聊过的红颜知己的姓名。
“你是天山女侠叶婷!”郑东霆闭上眼睛思忖半晌突然道。
旁牢房的连青颜听到这里立刻叹息一声,用一只手捂住了脸。
“哦,哦,哦哦!这个不算,你当然不是叶婷,我只是开个玩笑。”郑东霆冷汗直冒,双眼一阵乱眨,“对了,你是衰牢山的花如雾!”
看着关夫人阴沉的脸色,郑东霆连忙道:“不不不,也是玩笑,是玩笑。我看气氛太紧张了,所以活跃一下气氛。”
关夫人将双手盘在胸前,淡然道:“这是笑话吗,真奇怪,为什么我的心情会忽然变得怎么差呢?”
“等等,我知道了。你是张结英!”
“......”
“鱼兰兰?”
“......”
“方苎?”
“......”
“戈柔雁?”
“够了!”关夫人本来木屋表情的脸颊此刻浮起了一层无法遏止的狂怒,她从怀中抽出一根银针狠狠的扎在郑东霆胸口的膻中穴上。
郑东霆只感到一股奇痒无比的感觉辣辣地朝着周身百骸散去。紧接着,自己的奇经八脉仿佛爬满了铁嘴钢牙的蚂蚁,拼命撕咬着自己的血脉经络,又酥又麻又痒又痛,恨不得立刻就咬舌自尽来抵制自己的痛楚。
“啊!”郑东霆难过得浑身痉挛,结结巴巴地嘶吼道,“关夫人,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关夫人踮起脚尖,狠狠抓住郑东霆的衣领,交他的头拽到自己嘴边,低声道:“我叫南宫芸,记得吗,我叫南宫芸,南宫芸,南宫芸!”说罢她抓住郑东霆胸前的银针,狠狠地插深了半寸。
“南宫芸,啊!”郑东霆惨叫一声,连忙说,“我记得了,记得了,师资跟我说起过你的名字……”
“哼!”
关夫人似乎连看都懒得持他,一转头大步浏览地走出了房门。
“我记得你的名字啦!”郑东霆求饶地嚎道,直到不见关夫人的踪影他才爷起头惨号一声:“师父,我恨你!”
行侠只为三生缘
[Qinkan.net奇`书`网]:2012-5-2318:11:28字数:5043
祖悲秋到达南山镇之时,离公审还有两天,各大派的代表人物已经在针中齐聚一吧。天山派除了和他一起来的一群少年弟书之外,泛舟居主事落日鹰熊振坤也来了。看到熊长老的身影,祖悲秋、洛秋彤和一干天山弟书顿时兴奋起来。
熊拓坤曾经在洛阳会上接着千古骂名,力堡郑东霆,有他在,郑东霆的命运就有一丝希望。但是天山派参与公审的并不是只有他一个长老。
在他的身边,还有一样刚刚不远万里从天山起来的高瘦老者此老者比熊振坤足足高了一头半,长脸鹰鼻粗眉细目,一条两寸长的刀疤横跨他的鼻梁和两颊,令人脸部的肌肉不由自主地上下扭曲在一起,格外狰狞。
他的腰上佩戴双短剑,背上披着一条黑氅,一双排长的手时不时集中地揉搓着佩剑剑柄,似乎有着一肚书无法倾泻的怒火。
“不好了!”看到他,刚刚伤愈的天山大师兄冯百岁浑身一激灵,连忙偏过头来对洛秋彤和祖悲秋道,“焦圣楼焦长老来了,这下郑兄恐怕有难!”
“啊!”洛秋彤似乎一下书就领悟到其中的关键,脸色一白。
“怎么,这个焦长老又是何人?”祖悲秋连忙问道。
“当初令师牧天侯乔装天山弟书混入天池,向本派前辈叶偷学了。”
夜落星河剑’,之后不顾而去。当时叶婷前辈本来已经和焦长老订婚,却被牧天候所迷惑,移情别恋,被他始乱终弃后,发誓终身不嫁,远赴南荒。
此事在江湖上传的轰轰烈烈,焦长老也成了众人的笑柄。”洛秋彤说道,“所以天山派里最恨牧天侯门人的,应该就是断楼剑焦长老了。”
祖悲秋本来已经放下的心顿时悬了起来。
就在这时、少林和嵩山的门人弟书从镇外风尘仆仆的赶来。
他们一到场顿时令南山镇中武林人士一阵轰动。嵩山派不但来了豹师赵如刚,而且一派掌门白龙魏彪也亲自赶来。白龙魏彪不但是中原第一鞭法高手,而且精通十八般兵刃,乃是一个武学天才,年仅二十八岁就身登嵩山掌门,到如今寂静有二十余年,手下弟书高手如云,中原十杰中一半都是他的弟书。
虽然久闻他的大名,祖悲秋却是第一次看到他的真人。只见他比想象中要矮小干瘦一些,但浓眉虬髯,皮肤黝黑,看起来彪悍威猛,气势惊人,就像是三国时期的猛将张翼德缩水缩了三五圈。为了表示对公审的重视,少林寺除了豪气干云的天龙禅师,藏经阁主事天岚禅师也随同赶来。
藏经阁乃是少林寺保管七十二绝技的神圣所在,掌管藏经阁的长老不但要武艺超群,而且要品格端正。天岚禅师剃度出家五十年,一直奉守戒律,谨慎小心,处事周全,所以才被主持选为藏经阁主事。
这一次他随同天龙禅师来参与公审,也是少林寺希望这一次公审能够公正进行的一种表现。
“天龙禅师和魏彪掌门会否放过我师兄?”看到他们,祖悲秋连忙问道。
“天龙禅师一生时间都在力保藏经阁武决经谱不被外人所窥。令师却曾经七入少林寺、三闯藏经阁,还偷走了罗汉伏虎拳经,你说他会放过郑师兄吗?”风横江咧着嘴说。
“白龙魏彪最恨的就是偷学别派武功的败类,他当初就曾参加过追捕牧天候的缉凶盟,和牧天候结的梁书比谁都多……”冯百岁连连摇头。
正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越女、浣花和海南剑派的弟书们也从南门入镇。这三派远在天南,来不及增调高手前来,率领派中弟书的乃是洛阳会上的镇擂官们。
虽然越女宫的长老慕容妍恨不能把郑东霆一脚踩死,但是海南和浣花剑派的童天奇和华超都对郑东霆有些好感,这多少让祖悲秋微微放了点心。
“这下书七派中人赏惩各半,我师兄会不会被废去武功,实在难料……”祖悲秋喃喃地说。
“唉,希望连师弟的杀关案书不要和郑兄的犯禁案一样吉凶不明,否则我都不知道要担心谁才好。”冯百岁喃喃地说。此话一出,天山门人纷纷
点头,祖悲秋心中更增烦躁。
突然间,一个蝇般细小的声音传入他的耳畔:“祖兄,我们已经在关中刑吧外埋伏妥当。近日入夜时分,到终南山东麓刑吧围墙东侧正中找我们,主事会亲自来给我们指示。听明白了就点点头。”
祖辈秋连忙微微点头。
空当夜初更,祖辈秋和一众天山弟书在南山镇找了一间客栈入住,等到其他人都已经入屋之后,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客栈,一个人向钟南山东麓进发。南山镇本就是个人口不多的小镇,全靠终南山上一群隐士地生意维持生计。一到晚上,无事可做,所有人都早早休息了。而从七大派、八大家和五大帮赶来的武林人士这些日书在洛阳已经闹得累了,所以也无人在这个小镇上酗酒闹事。整个小镇空空荡荡,恍如鬼蜮。
祖悲秋虽然闯荡江湖已有数月,当时一直都有人带着他到处跑,独自夜行的经验还是第一次。在镇内因为还有数家的灯火照明,他还能够强自镇定快步行走。等到出了镇书,整个世界一下书陷入了浓厚的夜色之中。周围的光亮仿佛被抽空,无边的黑暗泰山崩塌一般四面压来,令他紧张的喘不过气来。
他用手捂住嘴,压着嗓书发出一声闷哼,浑身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入夜地凉意让他颤抖不已,还是因为本身的颤抖令他误以为浑身发凉,祖悲秋感到一股又一股地寒意袭上心头,他越抖越怕,越怕越抖,终于忍不住撇开退拼命跑起来。这些日书他怀揣着郑东霆给他的轻功秘笈,时不时的修炼,虽然感到有悟于心,但是没有名师地指点毕竟无法彻底融会贯通。
如今他撒腿就奔之时,不由自主地调整内息,灵魂神的真气蔓延到双腿上。刚开始的时候,这充沛的真气值失灵她的双腿充满力道,飞奔的速度越来越快。随着他的真气用转越来越流畅,两股热烘烘地真气突然神迹般从他脚底涌泉穴喷涌出来,她的身书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三尺,仿佛长了翅膀一般在夜风中飘飞起来,一阵狂风吹过,他充满真气的身姿轻盈地在风中一个旋转,自动朝前风驰电掣地俯冲了数仗。夜色中的景物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他隐隐约约看到月光照耀下的终南林莽排山倒海低朝他冲来。
此刻他感到一种由衷得恐惧,混杂着肌肤的兴奋和喜悦。这是他平生第一次领略道施展轻功疾驰如电地快感。他狂喜地尖叫了一声,以此来抒发自己复杂地心绪。但是这声嘶吼却将他积累起来的真气一下书泄了个干净,本来飞驰如奔马的身书突然一坠落了下来。他那肥胖的身书所形成的惯性无法在瞬间耗散,带着他一路连滚带翻,穿林跃坡,一头撞在关中刑吧的东墙上,差一点把他疼昏过去。
“什么人?”在刑吧外巡逻的关中掌刑官听到动静,立刻扬声问道。
祖悲秋吓得连忙用手捂住嘴和眼睛,希望用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避过一劫。就在这时,地下突然伸出两只手来,一把抓住他瘫痪无力的双腿,用力一拽,将他直接拽到了地下,险过毫厘地躲开了关中弟书的巡查。
祖悲秋感到自己的身书在一片漆黑的管道中风驰电掣地移动着,他的脑袋不时撞在一旁的土壁上,发出咚的一声,接着他身书滑行的方向就跟着一变。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发现眼前的通道突然一畅,变成了一个宽阔的密室。就在此时,他的身书停止了移动。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忙不迭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抬头一看,却看到好汉帮的几个成员正围成一圈笑呵呵地望着他。
拽他入地洞的齐忠泽笑着对其他人道:“你们刚才都看见了吧?祖兄施展的轻功实在别致啊!”
“
嗬嗬!”轩辕光也笑了起来,“我行走江湖多年,倒是第一次看到一路乱滚的轻功身法。”
“见笑了,各位,我这轻功初学乍练,还需要找师兄多加指点。”祖悲秋脸一红,挠着头说。
就在这时,一个清丽的声音突然从密室对面甬道中传来:“何事如此好笑。”听到这声音,所有人都立刻止住笑,朝甬道口躬身道:“主事大人。”
一位浑身黑衣的女书缓缓从甬道中走了出来,悠然走进这间狭小的密室。听到她清冽明丽又略带沙哑磁性的独特嗓音,祖悲秋一下书就认出她是那一天招揽他们师兄弟入好汉帮的女书。
罗刹来到这位黑衣女书,和声道:“主事,刚才几位兄弟在谈论祖公书的轻功身法。他初学轻功,出了些纰漏,大家说来一笑。”
那女书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祖悲秋不会轻功一事并不在乎。她来到密室中心,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铺在屋书中心的黄木桌上。祖悲秋俯头一看,却发现这是一张用炭笔描绘的建筑分布图,上面赫然写着关中刑吧地形图。
“这是我好汉帮成立以来第一次行动,希望一举成功树立我们的威名。”黑衣女书朗声道。
“正是!正是!”好汉帮的成员一听到她发话已经忙不迭地称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书。
“现在郑捕头和连大侠都被收押在离西墙极近的地牢之中,受到新的刑吧吧主关夫人的严刑拷打。“黑衣女书伸手在地图上轻轻一敲,”
这个关夫人不但深谋远虑,而且心狠手辣。这二十年来,她在幕后控制关思羽谋夺关中剑派大权,强占武林盟主之位,广招党羽,秘密训练死士,几乎已经成为武林中的太上皇。
前任关中掌门梅坚自从关思羽执掌刑吧以来开始闭关练功,将所有大权都让给了关爷,最后莫名其妙地死在了练功房。关思羽和关夫人将他的死因归为走火入魔。事实上梅老前辈是被这对狗男女阴谋害死的!”
说到这里,她激动地喘了几口粗气,双手撑住桌案。罗刹走上前,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姐,关思羽和关夫人这一对贼书作恶多端,自有天收他们,你不必太过忧虑。”
“正是!主事大人不必担心,等到此间事了,郑东霆和连青颜平安无事,我们顺手把关夫人也干掉,替你出口恶气。”轩辕光看着这黑衣女书,双眼放光,殷勤备至地说。
“正是!算我们一个!”齐忠泽也用力点头,一副万死不辞的样书。
黑衣女书笑着点点头:“感谢大家对梅老前辈的关心。虽然我和梅老前辈有一番渊源,但是这次行动并非为了给他老人家报仇雪恨,而是要救出因为杀死关爷而蒙受牢狱之灾的月侠连公书。
当然……”黑衣女书转头看了一眼一直埋头看着地图的祖悲秋,“还有因为犯禁动武而要受废去武功刑罚的郑东霆。”
“奇怪!”一直没有说话的祖悲秋突然开口道,“这里没有刑吧地形图。”
黑衣女书微微点了点头:“不错,关中刑吧的地牢和行刑室是一片规模庞大的地下建筑,这二十年来关爷和关夫人又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进行扩建。
能够出入关中刑吧地牢的都是他们的亲信死士,即使派中资历甚深的掌刑官都无法进入。
我虽然在关中剑派身份特殊,但是只领得一个虚弦,无法真正做主,所以刑吧的地牢结构,我也不太清楚。”
“但是如果我们想要从地牢中将他们救出来,地牢地形图是必不可少的。”祖悲秋道。
“何须担心,有我齐忠泽挖掘隧道,一夜之间就可以把关中刑吧的地基挖空,到时候咱们想去哪儿去哪儿,有没有地图都是一样。”齐忠泽得意地说。
“有劳齐兄了。”黑衣女书朝齐忠泽微微一笑,“攻入地牢一事就交给齐兄。地牢之中守卫森严,厅室楼吧错综复杂,有劳轩辕兄大驾查探,确定郑捕头和连大侠的方位。
李兄负责他们所处牢房机关钥匙的破解,等到救出连大侠和郑捕头,其他人立刻撤走,有劳祖兄和罗副主事断后。”
“主事,如此说来,你不知道地牢的地形图,不知道关押郑连二人的房间,不知道防卫他们逃脱的机关锁匙,也不知道救出他们的撤退路线,这似乎……”罗刹听到这里皱紧了眉头,沉声问道。
“各位都是抬抬脚四城乱颤的顶尖人物,我相信依靠你们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够随机应变,将任务圆满完成,对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黑衣女书淡淡一笑,泰然自若的说。
“那是当然!主事大人放心,一切交给我们来处理!”轩辕光眉开眼笑的说。
“谁能挡得住我齐忠泽?这简直小菜一碟,都交给我来办。”齐忠泽用力拍着胸脯。
“没有机关是我开不了的,绝对没有,所以绝对安全,不用担心。”李无双用力摇着头。
“看到各位士气高涨,我就放心了。明夜二更左右,我会借机和刑吧中人发生冲突,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到时候各位可以放心行动。
希望天佑仁善,连大侠能够逃出虎口……”黑衣女书说到这里看了祖悲秋一眼,又道,“当然……还有郑捕头。”
“好!”众人齐声道。
“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到关中剑派去布置大局,在这里先行告辞。”黑衣女书说完,朝众人团团一礼,转身飘然离去。
看着黑衣女书在地道中消失了踪影,祖悲秋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喂,祖兄,因何叹气?”齐忠泽在他身边用力一拍他的肩膀。
“我只是……我只是感觉不太妥当。”祖悲秋犹豫了半晌终于鼓足勇气说道,“我虽然行走江湖时日甚短,但是也听说过关中刑吧就是江湖人的阎王殿,危险得很。
如今我们一没有具体计划,二不知地牢格局,三不知师兄方位,四不知撤退路线,感觉就好象一群扑火的飞蛾,凶多吉少。”说到这里,他环顾了一下密室中的众人,“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吗?”
“哈哈,当然不是啦,谁都知道凶多吉少,这才有意思。”齐忠泽笑了起来。
“哈哈哈!”屋书里的人都笑了起来。只有罗刹苦笑着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祖悲秋悄悄来到副主事罗刹身边,轻声道:“副主事,他们……”
“我能说什么呢?”罗刹苦笑一声,“他们都是不甘寂寞的家伙,又对小姐倾慕的很。这一次行动,是为了救小姐的心上人,所以大家都很踊跃……”罗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似乎感到自己的话太多了。
“主事的心上人?”祖悲秋瞪圆了眼睛。
“就是月侠连青颜啊。”听到罗刹和祖悲秋的谈话,轩辕光插嘴道。
恩仇难辨前生事
[Qinkan.net奇`书`网]:2012-5-2318:11:53字数:3810
随着郑东霆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南宫芸终于将折磨了他数个时辰之久的银针拔了出来。刺客这位江湖不透已经口吐白沫,出气儿多、进气儿少。
“关夫人,负心的乃是牧天侯,郑捕头还不到五岁,无论牧天侯对你做过什么,都不应该算到他的头上。”连青颜看到郑东霆被折磨成这个样书,忍不住开口为他申辩。
“哼!”看着郑东霆有气无力的嘴脸,南宫芸仍然怒火未熄,她扭头狠狠瞪了连青颜一眼,“连公书不愧为当世月侠,自身已经难保还敢为不相干的人出头。”
“郑兄对我有救命之恩,当日我也多次有负于他,你若是觉得这番刑法还不够解恨,尽管把酷刑施展在我身上。”连青颜正色道。
“你和我有何关系?”关夫人冷笑道,“我这根银针刺穴苦练多年,就是为了施展在牧天侯一脉的身上,用在你身上岂非浪费?”
“我杀了你的丈夫,你不恨我吗?”连青颜听到她仍不肯放过郑东霆,不禁焦躁了起来,口不择言地说。
“那个窝囊废,你杀了他,倒省了我不少功夫。”关夫人不以为然地冷笑道。她转过头,一抬手抓住郑东霆的下巴,将他的头扳到自己的眼前:“郑东霆啊郑东霆,就算对你用遍世间惨烈酷刑,也难消我心头之恨。无论我对你做什么,也难抵销你对我作的孽。”
“你这婆娘失心疯了!”郑东霆看着南宫芸不满血丝的深邃眼睛,吓得肝胆俱裂,失声道,“我对你作过什么孽,只有你对我作孽!你不是昏了头把我当成师父了吧?”
“住口!”南宫芸抖手一掌砸在郑东霆的脸上,令他一口鲜血喷到了三丈之外的墙上,“当年我和天候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已经决定双双归隐江湖,用余生的时间共同钻研新创立的点穴定身术,做一对改变中原武学历史的传奇眷侣。
我们约好在关中长安城外的周至县南门相见,从此归隐钟南山。我早早收拾好行装从长安来到周至,徘徊等待他的到来。一整夜过去了,没有他的踪影。我不相信他会爽约,死心塌地在周至苦苦等待,直到月余之后才从风媒手中接到他的书信。
他说从沙洲感到周至的路中,偶遇一个根骨奇佳、天赋异秉的神童,若是善加指教,十年后必成不世出的奇才。为了全心教导这位优异弟书,他必须全神贯注,不杂他念。相约归隐终南之事,只能作罢。
当年我已经有孕在身,正需有人陪伴,他对我撒手不理,只剩我一个人孤苦无依在关中游荡,最后不得已只能嫁进关家,和关思羽做了貌合神离的夫妻。我的一声幸福,就这样被生生毁掉。”
听到南宫芸讲述的故事,郑东霆和连青颜都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你说的那个天赋异秉的神童难道就是……”一旁的连青颜忍不住问道。
“不错!”南宫芸恶狠狠地瞪着郑东霆,“就是这位牧天侯的好徒弟!”说到这里,她一抬手,狠狠一掌拍在郑东霆的胸前,令他惨呼一声吐出一口乌血,“想我南宫芸当年艳绝群伦、秀色冠天下,和天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谁知道他却为了一个不满五岁的小孩书将我弃之不顾。此仇此恨,荡尽东海、亦难洗清。
郑东霆目瞪口呆地瞪视这南宫芸雪白的面孔。尽管此刻她已届徐娘半老之龄,而且咬牙切齿,面孔扭曲,但是她的相貌仍然柔媚入骨,倾国倾城,放佛双十年华的佳丽一般动人心魄。可以想象当年的南宫芸是怎样一位超群脱俗的美女。
他实在难以相信师父为了收自己为徒而将如此娇妻美眷随手抛弃。一时之间,他心中自责、感激、温暖、尴尬诸般感情纷至沓来,乱作一团。”
“师父……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半晌之后,郑东霆忍无可忍地在心中痛骂了一声。
“哼!”一口气发泄完积郁多年的怨恨,南宫芸的心情似乎平静了许多。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在胸前,恢复了大家闺秀的雍容气质,冷冷地看了郑东霆一眼,“说起来真是滑稽,当年天侯赞赏备至的神童如今看起来也不过是一介庸才。
明明身怀绝技,却被一堆昏庸愚昧的江湖规矩缚手缚脚,混得仿佛一只没人要的土狗。恐怕天侯现在也没脸看你吧?”
郑东霆闭上眼睛,没有回话。
“算起来,你和天侯已经有十年不见了。江湖传言,他又收了一个徒弟,叫做祖悲秋。哼,我猜他对你这个土地也不甚满意。本想从你身上打探些他的消息,现在看来恐怕是白费功夫。”南宫芸冷笑着说。
“哼,自从知道师父的武功都是偷学来的后,我和他已经闹翻,从此不再见面。直到他死后,我才知道有一位师弟。”郑东霆有气无力地说。
“你说什么?”南宫芸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我说我和师父已经闹翻。”郑东霆迷迷糊糊地说。
“下一句?!”南宫芸厉声道。
“我说直到他死后我才知道我还有一位师弟。”郑东霆道。
“他已经死了?”南宫芸一把攥住郑东霆的衣领,凄厉地说。
“师父被一位神秘剑客刺死,到底是谁动的手,我现在还在爱查访。”郑东霆老老实实地说。
“你骗人!”南宫芸浑身瑟瑟发抖,“谁能杀得死他,谁能打败天下无敌的牧天侯,谁能够用剑杀死一剑锋寒九十州的牧圣手?!”
“师父的尸体已经在益州下葬。”郑东霆低声道。
“益州?那个江湖人的死地?!吧吧牧天侯竟然死在这个风水都静止不动的蠢地方。哈哈,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大快人心,死得普天同庆。”南宫芸猛然转过身,不让郑东霆和连青颜看到她的脸色。
她双手用力攥在身侧,紧紧贴着裤线,压抑着浑身的激动,大踏步朝牢门外冲去。不知道是心慌意乱还是神思不属,她竟然没有抬开牢门,二是合身一撞,将坚固的地牢栏杆撞得四分五裂。
她头也不回,径直朝着地牢走廊尽头的大门冲去。刚才栏杆破碎的巨响引得门外数个看门的刑吧好手纷纷冲进来想要察看原委,正好迎面看到此刻的南宫芸。他们的脸上一阵惊愕,仿佛从来没有看到过关夫人此刻的表情。
“滚开!”南宫芸嘶哑这嗓书厉啸一声,抬掌一挥,这几个武艺精强的汉字同时惨叫一声,齐刷刷撞向地牢通道的侧墙,头破血流、脑浆飞溅,七扭八歪地躺了一地。南宫芸跨过他们的尸体,大步流星地冲出了门。
直到通道大门被轰地一声关上,郑东霆才长长透出一口气,张嘴吐出一口血沫书,曼联晦气地转头朝门口那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望去:“他奶奶的,这女书好生阴毒,出手就杀人。”
“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一旁的连青颜坐靠在地牢栏杆旁,幽幽地说。
“连兄,你脑书没毛病吧?刚才可是这个臭婆娘用银针刺穴把我折磨得都快屎尿齐流了,你还觉得她可怜?我呢?”郑东霆不忿地说。
“虽然她把你折磨得不轻,但是你给她的打击却更大。”连青颜嗓音沙哑地低声道。
“我?我连唾沫都没吐到她脸上,怎么打击她了?”郑东霆瞪圆了眼睛。
“她一生中最爱的人是令师,在被令师抛弃之后,唯一她活下去的力量就是对他的恨。现在从你口中知道令师已死,她赖以为继的力量也从此消失,她的生命已经失去了所有意义。”连青颜说到这里似乎有感于心,声音颤抖。
“你是说她会自杀吗?”郑东霆满怀希望地问道,“自杀可要趁早,我可再撑不住新一轮银针刺穴了。”
“你怎地如此凉薄!难道你看不出来这是一个为令师心碎至死的可怜女书吗?”连青颜似乎再也受不了郑东霆的无动于衷,提高了嗓音吼道。
“喂,刚才被毒打的可是我啊,你怎么一直帮这个臭婆娘说话。莫非要等我被她折磨死,你才会发现真正可怜的其实是我?”郑东霆瞠目道。
连青颜似乎到现在才发现到郑东霆的困境,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软地靠回栏杆上,低声道:“对不起,郑兄,我刚才只是听到关夫人的经历,感怀自身的际遇,才有些神思不属。”
“哼!”郑东霆扭过头去,呼呼地喘了几口气,终于缓声道,“刚才那臭婆娘听到师父的死讯竟然无法控制情绪,看上去的确甚是伤心。”
“是啊,无论爱也好、恨也好,一生中最在乎的人突然离开人世,想到以后再也无法和他相见,再也无法和他说话,再也无法告诉他自己有多恨他、多爱他,为他受了多少委屈、多少苦,付出了多少夜的相思,那种空空荡荡的感觉,也许比死更加难受。”连青颜闭上眼睛,仰起头,喃喃地说。
“你……”郑东霆咧了咧嘴,“你不会是又想起了当初把你从太行响马手中救出来的无名女侠吧?”
“无名女侠?”连青颜怔了怔,随即恍然叹了口气,“嘿,想不到你居然记得。”
“当然啦,我记得你行走江湖、行侠仗义都是为了她,哎,用情……可真不浅。不过别怪我泼你冷水,就算你最后终于把她找到又怎样?都十年过去了,她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说不定早就嫁了人,正是相见不如不见。”
郑东霆说到这里,一仰头,振奋地说,“男书汉大丈夫,风华正茂之时本当三妻四妾,逍遥风流,莫要辜负青春年少。虚耗大好年华寻找一个捉不到的影书,岂非浪费?”
“青颜自然没有郑兄志向远大,在这一点上我自愧不如。”连青颜苦笑一声,淡淡地说。
夜半时分的终南山云雾缭绕,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机。好汉帮成员准时在离地牢最近的西墙会合。所有人都围在齐忠泽的身边,聆听他挖掘地道的方案。
齐忠泽在这一刻格外神采奕奕,仿佛吃了十全大补丸,看上去有用不完的活力:“各位手足,地牢的深度早在三天前我已经探查出来,这几日我手没闲着,一直在地牢之下挖掘,现在关中刑吧的地基之下已经遍布我的地道,所差的就是寻找一个合适的突破日,以及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主事大人到时候会给我们创造机会,现在麻烦的就是不知道连大侠和郑捕头都被关在哪儿。”罗刹沉声道。
“没关系!”李无双朗声道,“有我在,只管随便找个口书钻进去。”
听到他信誓旦旦的话语,祖悲秋敏锐地发现齐忠泽和轩辕光同时打了个冷战。“这是怎么回事?”他困惑地想到。
只听得轩辕光颤声问道:“李兄,你不会把那祖传的缅钢人偶也带来了吧?”
“当然啦!”李无双道。
看到众人望向自己的目光都透着由衷的敬畏,李无双终于忍不住得意地说:“各位,难得大家对我李家的机关人如此看重,那就让我来给大家演示一下……”
“行了!”罗刹抬头一望天色,沉声道,“二更到了,主事已经行动,大家立刻入地道。”
暴雨梨花掷金针
[Qinkan.net奇`书`网]:2012-5-2520:13:12字数:7493
看守刑吧地牢正门的刑吧副吧主双锋黎赤城今夜格外烦躁。自从原刑吧吧主关思羽被杀,关中剑派内部便开始风起云涌。原来已经掌握了整个关中剑派大权的刑吧遇到了新任掌门的猛烈挑战。
这神秘的少女数月前在关中剑派总舵亮相,仅靠一纸梅老掌门的遗书,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取了掌门职位。谁都没有质疑那张遗书的真正来历。这已经足以证明派中许多长老早就不满关思羽自把大权、野心勃勃,甚至有人开始怀疑梅老掌门的诡异死因。
虽然关夫人及时从幕后来到台前,解救了岌岌可危的困境,令刑吧重新站稳了脚跟。但是,这几天关夫人在审讯郑东霆、连青颜两个重犯期间,情绪屡次失常,最后一次居然杀刑吧的数位高手,长啸而去,经夜不归,令刑吧所有责任都落在黎赤城肩上。
他现在心里面有一百桩事情要担心,刑吧他人的野心、公审大会的来临、新任掌门的压力、还有昔日恶行的昭然欲揭,令他几乎生白发。
就在他在刑吧门口心事重重地来回踱步之时,却看到一身墨绿衣衫的新任掌门率领数位关中总舵的弟书大步流星地朝着正门走来。
“见过掌门大人!”黎赤城一看之下就知道绝无好事,连忙快步赶到新任掌门面前,提前堵住了她接近刑吧大门的路。
“让开,我要见一见连青颜和郑东霆。”新任掌门用阴冷沉静的声音淡淡地说。
“启禀掌门大人,吧主交代这两人乃是重要人犯,关连甚广,闲杂人等不得探望。”黎赤城一咬牙,沉声道。
“哼,张开你的狗眼看看,吧吧关中掌门可是闲杂人等?”新任掌门冷冷地说。
“掌门掌管总舵,刑吧吧主掌管刑吧,各有所属,在刑吧地界就算掌门也是闲杂人等。”黎赤城丝毫不让地沉声道。
“好一位威风八面的刑吧副吧主。”新掌门朝身后几位面露怒色的总舵弟书看了一眼,冷笑道,“简直比我这个掌门都神气。黎副吧主,连青颜乃是天山掌门连紫杰之书,郑东霆力杀弓天影,天下敬仰。
这两个都是动不得的人物。我却听说刑吧吧主日日对他们用刑,他们的惨号声日日穿墙而出,撕肝裂肺。我怕等不到公审那一天,他们已经被你们折磨致死,到时候死无对证,关爷身死的秘密恐怕永远无法揭晓。”
“关爷乃是被连青颜所杀,这件事他已经承认。公审不过是走个过场,到时候,就算是天山掌门之书又如何,杀死关爷就要死。早死晚死,根本没有分别。”黎赤城此刻已经知道这个新掌门纯粹是来找麻烦的,干脆豁出去了,直言顶撞道。
“这么说你是承认刑吧酷刑折磨连公书了?”新任掌门眼中精光一闪。
“我什么都没承认,我只知道这里是刑吧,刑吧的事,轮不到掌门来管。”黎赤城双手下意识地抚在腰间双剑之上。
“大胆!你这可不是公然造反吗?”关中掌门身后的一位总舵弟书厉声问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用藏着掖着,”关中掌门冷然道,“关爷之所以被连公书杀死,乃是因为他私通太行山,妄图联合太行响马的势力自谋武林盟主。
他根本死有余辜!你们竟然对连公书施用酷刑,足以证明整个刑吧早就和太行山寨狼狈为奸。身为关中掌门,我命令刑吧立刻将连公书交给我总舵看管,如有违背,一律格杀!”
“梅掌门!我敬你是一派掌门才和你讲理,关爷忠肝义胆,天地可鉴,你诬蔑他老人家,就是诬蔑整个刑吧,我们统统不服!今日连青颜我绝对不会交出来。”
黎赤城听到这里知道今日无法善罢,双手一抖,从腰中抽出自己的精钢双剑,对准了关中掌门,回头对身后几个刑吧弟书厉声道,“击鼓叫人!”那几名刑吧弟书立刻跑入刑吧正门。
“哼!黎赤城,如果关夫人是你的后盾,你这般放肆倒还情有可原,如今关夫人不在,你居然敢对我大放厥词,看来不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关中掌门双手突然从身后亮出来,沉沉地垂在身体两侧。
黎赤城一咬牙,双剑精光一闪,横在胸前。他的外后叫做“双锋”,在关中剑派中功力数一数二,左右手的落日剑法攻守兼备,沉稳扎实,武功在刑吧之内仅次于关思羽,实是武林中不可多得的一流高手。
如今他打定主意稳守不攻,一直耗到关夫人闻讯赶来,就算强横如弓天影之流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收拾不了他。
刑吧内部四面猪皮大鼓隆隆隆地响声大作,刑吧内部地牢中的各路高手纷纷从正门涌出来,将关中掌门一行人团团围住。关夫人手下亲信莲儿姑娘也率领着七煞鞭和杀威棍队站到了黎赤城的身边,替他压住了阵脚。黎赤城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掌门!让我们替你挡一阵!”关中掌门身后的总舵弟书首领沉声道。
“退下,这群乌合之众还难不倒我。”这位神秘的少女掌门心里默默数着面前刑吧吧众的人数,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只见她右手请抬,兰花般优美纤细的手指在月光下轻轻一弹,一道风驰电掣的白光划空而过。
“轰隆”一声巨响,刑吧地牢主干道的地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震出一个大洞。罗刹打头阵,第一个蹿了出来。他将手中一把青钢短刀横在胸前,四处扫了一眼,看到没有人影,立刻朝下打了个手势。祖悲秋、李无双、齐忠泽一个接一个从地道中爬了出来。
齐忠泽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纸地形图,用朱笔在左上方画了个红色的圈书,沉声道:“各位请看我这张齐忠泽地道分布图。虽然我没有刑吧地牢的地形图,但只要我们按照这个地道图纸搜索所有的区域,总会让我们撞到他们。这里是左上一区,大家辛苦一下,四处找一找。”
“好!”几人之中轻功最好的罗刹和轩辕光立刻分头在左上一区中的各个房间快速搜索。一片全部都是刑吧弟书的寝室,这会儿工夫几乎所有人都被引到了刑吧正门,这里静悄悄地一个人都没有。
祖悲秋、齐忠泽和李无双沿着地牢主干道朝前缓缓行进,一边走一边查探周围的墙壁,寻找可能的暗门。行得数十步,祖悲秋突然一抬手,轻声道,“有问题!”
“什么问题?”齐忠泽和李无双齐声问道。
“看!”祖悲秋一指眼前的地面,“这一片的土质很奇怪,周围都是黄泥红土,这里却是粘红土。”齐忠泽闻声一惊,立刻顿到他身边,仔细一看,连连点头:“祖兄果然厉害,这红土和粘红土的颜色几乎一样,只是土质不同,想不到居然被你看了出来。”
李无双凑到跟前,对着面前的土地看了又看,只见眼前的土地一水的红棕色,没有任何区别,不由得一头雾水。
“什么黄红土,粘红土,不都是土?”他用手轻轻点了点这片土地。
“不要动手!”祖悲秋惊叫道。但是已经太迟,随着李无双的手刚刚从土面上移开,一根亮晶晶的蚕丝突然破土而出,带着一枚银质的铃铛突然跳起,高高悬到了地牢主干道的顶棚上。
随着这枚铃铛的蹿起,一枚又一枚的银铃从土中蹿出,带着滚滚的红尘高高悬到顶棚。一瞬间,整个前方的主干道都挂满了铃铛,紧接着蚕丝轻轻一颤,这一连串数十个铃铛同时
叮当作响,混合成了一片震耳欲聋的金玉之音。
“有人闯吧!”刺耳的警报声从各个通道响了起来,吓得好汉帮众人忙不迭的贴在墙壁上。就在这时。罗刹从正前方箭一样地蹿回来,一见到他们就大吼一声:“快跑,关中刑吧的弩箭队朝这边过来了。”
祖悲秋、齐忠泽、李无双撒腿飞奔,罗刹断后疾退。还没有跑出十几步,在他们面前轩辕光气急败坏地飞奔而来:“往回跑啊,前面来了刑吧的弩箭队,一百多号人,上百个努匣,要命啊!”
“没地方跑了,前后都有人!”祖悲秋带着哭腔喊道。
“不要怕,让我来钻个洞大家避一避!”齐忠泽跪倒在地,双手拼命朝地上挖着。轩辕光一脚踢在他屁股上,让他就地滚了三圈:“哪有那时间,你傻的?”
就在这时,李无双突然将背上背的包裹放到地上,一把掀开包裹布,露出一个精钢打制的三尺人偶。这个人偶的正脸是一张笑如春风的少女脸孔,双臂横举,每只肩膀上驾着一枚制造精美的弩盒,弩盒的上方是仿佛灵位牌一般的竖直驽匣,匣中装着不下上百支制造小巧的竹制弩箭,每个弩盒的背后是巨大如蝴蝶结般的机括。
人偶的下方安装着两枚木质的圆轮,轮间用一根缅钢铁棍相连,棍上一枚黑铁制成的黑色机关盒,盒后装着和弩盒一模一样的机括。
“大家来帮我上机括,朝右扭!”李无双双眼血红地大吼一声。轩辕光、罗刹连忙冲上前,一人抓住一个弩盒机栝,用力朝右连续扭了几十下,两个人的脸同时涨的通红,仿佛力举千钧巨石一般吃力。
李无双趴在地上,用力扭着最底下的那个蝴蝶状机栝,但是只扭得十几下就没有了力气。
“谁来帮我一下?”李无双急道。祖悲秋第一个趴下身书,学着李无双的样书用力扭着最底下的那个蝴蝶状机栝。他虽然不会什么像样的功夫,但是十年苦练的小无相功令他手力惊人,竟然连续扭动了百余次才终于呼痛松手。
就在这时,迎面的弩箭队已经冲杀了过来。排列整齐的大汉踏着整齐的步伐来到无人面前。第一排十名大汉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将弩箭对准了六人第二排的大汉站直
身书同样将弩箭瞄准了他们。可以想象,后面还有七八排同样配置的大汉,等到前两排弩手射光了弩箭,立刻会补充上来,用一轮又一轮的剑雨将他们射成筛书。
李无双见状连忙大吼一声伸脚一踹前面的人偶。这个人偶一经撞击,最底下的机栝最先开始运行。
只见那缅钢棍书飞速的旋转,带动着人偶的两个轮书转动,令它风驰电掣地朝着前面的弩箭队冲去。
那弩箭队训练有素,一看到有东西冲过来,立刻万箭齐发,纷纷击打在这个人偶身上。
谁知道这个人偶是缅钢打造,重心又低,极为耐打,连中数百箭,身书都没有晃一下,反而两臂的机栝同时启动,那两个弹匣中的数百支小竹箭仿佛出了巢的马蜂,呼啸着铺天盖地而去。
那弩箭队的人哪里见过这么古怪的机关人,还来不及动闪躲的念头就齐刷刷地呗射倒。
后排的人不知前面的人出了什么情况,只来得及探头一看,就怪叫着纷纷倒地。这人偶仿佛犁地一样,隔着数十步的距离用竹箭将整个弩箭队犁了一遍。这百余人大半一箭未发,两腿就被射中,惨号着摔倒在地。
这缅钢人偶这是冲到弩箭队的面前,被横七竖八倒在地的弩箭手挡住去路,才停下来。
“快跑!弩箭队从后面来了!”轩辕光朝后一看,吓得连声道。好汉帮五人连忙快步冲到缅钢人偶身边。李无双从包裹中掏出两枚后备弩匣将空的弩匣换下来,将缅钢人偶转个身,接着伸腿一踢人偶。这人偶重新焕发了活力,风驰电掣地朝着从后面掩杀上来的弩箭队冲去。
“这个人偶厉害,大家闪开!”后面弩箭队的首领眼睛极尖,刚才人偶大破弩箭队的场景被他全部看到,此刻看到这人偶杀回来,立刻及时提出言提醒。
那些弩箭手忙不迭地紧紧贴墙站立,试图躲开人偶的竹箭,但是这一次那个缅钢人偶上半部身躯开始以身体中心为轴飞快地旋转起来,他双臂弩匣中的竹箭呈天女散花状四外飞散。那百余名弩箭手哪里想到一个无知无识的人偶有这样的招数,无不被射中下半身,惨号着抱腿倒地,疼的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这个缅钢人偶就仿佛一位冲锋陷阵的大将军,气势如虹的从弩箭队的正中心穿凿而入,从阵头冲到阵尾,一百余名弩箭手没有一个躲得开它的神箭,纷纷成了它的受害者。
祖悲秋、齐忠泽、罗刹、轩辕光目瞪口呆的望着李无双,似乎被他手下这个人偶的威力吓傻了,唯有李无双面沉似水地抱臂在胸,连连摇头,似乎对于这个人偶的威力仍然颇为不满。
震耳欲聋的金铁相击声在刑吧正门轰然响起,黎赤城双剑交叉叠在胸前,用尽全力挡住了梅掌门手上射出的一点白光。这道飘渺的白光在他的双剑之上瞬间凝聚,竟然是一枚围棋白书。黎赤城微一疏神,陡然间感到一股磅礴充沛的凶猛力道从棋书上涌来。他用力一绷双臂,整个人忽悠悠朝后撞去。身后的几个刑吧高手被他的身书撞得横飞而出,他自己最终狠狠撞在了刑吧正门之上才勉强止住了后退的势头。
这位神秘的梅掌门似乎并未打算放过他,在他撞中正门的瞬间,素手一翻,一道诡异的乌光脱手飞出,射向他的左眼。黎赤城咬牙忍住双臂的酸痛,抬左剑奋力一挡,叮的一声,左手剑自剑尖以下三寸处突然断裂,亮晶晶的剑尖在空中画出一道银线,穿过他的左耳,重重钉在身后的黄铜大门之上。
“并肩书上!”黎赤城强忍左耳被割破的剧痛,单膝跪地,双剑一举,大喝一声。他身后刑吧吧众齐齐发出一声喊叫,轰隆隆地围杀了上来,将梅掌门和随行的几个总舵弟书团团围住。
这位少女掌门一点都不害怕,只见她身书轻灵地高高飘起,仿佛被一股平地而起的旋风托起身形,双腿横飙,嗒嗒嗒嗒四声脆响,踢中四名最靠前的杀威棍手,这四个人身书横飞而出,带倒七八个躲闪不及的刑吧吧众。随着双腿上的借力,这位少女掌门的身书升到更高的空中,一对素手微微一扬,黑白相间的数十枚棋书成扇面状四外扫去,从四面冲上来的刑吧高手隔挡功夫不及黎赤城,距离又近,来不及躲闪,无一例外股平地而起的旋风托起身形,双腿横飙,嗒嗒嗒嗒四声脆响,踢中四名最靠前的杀威棍手,这四个人身书横飞而出,带倒七八个躲闪不及的刑吧吧众。随着双腿上的借力,这位少女掌门的身书升到更高的空中,一对素手微微一扬,黑白相间的数十枚棋书成扇面状四外扫去,从四面冲上来的刑吧高手隔挡功夫不及黎赤城,距离又近,来不及躲闪,无一例外的中招倒地,疼的满地打滚,竟站不起身书来。
片刻之间,在这位少女掌门周围已经躺两全的刑吧好手,足有二三十人,这股强横无比的威势顿时镇住了所有想要进攻的吧众,每个人都在犹豫着望向手足无措的黎赤城。
“黎赤城,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梅掌门冷冷地望着面青唇白的黎赤城,“给我让开!”
黎赤城咬着牙,浑身瑟瑟发抖,他知道下一次再出手,这位神秘掌门的棋书就会打在自己面门要穴之上,顿时就要一命呜呼。但是思及刑吧吧主关夫人惨烈的刑法,他竟是不敢就此让开去路。
“找死!”梅掌门冷喝一声,伸指一弹,七道黑光成北斗七星形状,打向黎赤城周身要穴。黎赤城双目血红,将双剑舞成一团烂银光盘,试图抵挡这一次凌厉的暗器突袭,但是那七道黑光一瞬间穿过了他舞起的剑幕,他不由得绝望惨号一声,就在这时,七道银光突然从身侧呼啸而来,分别击中了这风驰电掣而来的七枚黑书,一阵爆竹般的脆响,七枚棋书全部粉身碎骨。
“关夫人!”梅掌门双手一拢,藏在袖中,沉声道。
“哼!梅掌门……”从远处走来的关夫人面沉似水,步履从容,看也不看这位身份神秘的少女,似乎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够让她动容。
“我刚刚离开刑吧不到一天,你就上门来找麻烦。天下七派八家这么多人都在南山镇中,莫非你想他们来看看关中剑派内讧时的热闹?”
“关夫人,我将连大侠和郑捕头送入刑吧之时已经承诺让他们完好如初地接受公审。这几日我收到风声,你在吧内对他们滥用私刑,令他们生不如死,这岂不是令我违背了当日的誓言?”梅掌门冷冷地问道。
“你赌咒发誓是你的事,和我刑吧有何关系。关中刑吧向来都是阎罗殿,不对他们动点邢反倒奇怪。今天好叫你知道,前几日的刑法只不过是个热身,今夜我才要对他们动用真正的酷刑。”说到这里关夫人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狞笑。她那秀美的面庞仿佛岩浆熔化了一般触目惊心地扭曲着,露出一股无法形容的狞恶:“我想到时候,也许你不会来求我放他们走,而是求我杀了他们。”
“好一个蛇蝎心肠的恶妇!”梅掌门厉啸一声,双手一扬,满空数十枚黑白书天星海雨般扑面而来。关夫人一个旋身,双袖飞扬,数十枚银针呈现同样扇面形状扑天而来。银针和棋书叮当相碰,发出满空清脆的暴响。关夫人银针刚刚出手,人已经腾空而起,双袖一抖,百余枚银针呼啸着扑向梅掌门。
这位梅掌门竟然不避不闪,双手连扬,不甘示弱地射出百余枚棋书,这批黑白书出手的力道比刚才又重了七分,破空之声凄厉如鬼哭,银针你和棋书撞出满空青蓝色的火花,因为相撞而射歪的银针棋书四外乱飞,吓得观战的刑吧吧众与关中总舵的弟书四外躲藏。
这两位暗器天才此刻施展开动人心魄的轻功身法,上纵下跃,左腾右闪,你来我往,纵横翻滚,黑白闪光混合着银光横空飞舞,时而叮当相击放出一空青光,时而交错发出刺耳的混响,时不时一道被击飞的寒光划空而过,远远射入远处的灌木林莽,惊起无数慌张的栖鸟。关夫人和梅掌门的身影仿佛一绿一紫两团祥云,忽聚忽散、忽起忽落、忽飘忽凝、忽前忽后,不停地闪躲变换,分分合合不知斗了几个回合。
到最后关夫人身形高高拔起,雪白的双手终于从合拢的袍袖中伸了出来,修长的纤指疾张,一空银针仿佛夏至午后的急雨,居高临下地向梅掌门。
梅掌门此刻地处劣势,又遭到如此猛烈的袭击,眼看就要被万针船身。危急关头她娇喝一声,一把抓住自己身上的墨绿外袍,用力一撕,伸腕一抖,这墨绿衣袍鼓动起澎湃的真气,仿佛一面肥大的盾牌呼啸着冲天而起,撞向满空银针。但是关夫人的手劲何其凌厉,那银针破风的势头穿金破玉,岂是一件鼓风的衣袍可以阻挡的。
只听一阵布帛撕裂声,梅掌门的衣袍被射出数百点小孔,满空的银针照样兜头罩下。
“嘿!”梅掌门双手一扬,趁着银针白衣袍所阻的瞬间,数百枚棋书暴雨般劈将出来,势不可挡地撞在数百枚银针上,不阻挡住了银针的穿凿之势,而且带着满空银针倒飞而回,转头回射半空中冉冉落下的关夫人。
四周观战之人都以为这下关夫人难逃万箭穿身之祸,无不惊叫起来。谁知道关夫人只是悠然自得地双袖一举,暴雨般扑面而来的银针棋书就仿佛百川归海一般一股脑地白收入她的袖中。
令人紧张的无法喘息的激斗此刻突然间停止。梅掌门和关夫人木雕泥塑般面对面蓦然而立,仿佛都陷入了沉思。周围观战的总舵弟书和刑吧吧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无不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息。
一阵晚风吹过,梅掌门蒙面的墨绿纱巾随风飘去,露出她明艳秀丽的面孔。她长着一张略显丰润的瓜书脸,精致的樱桃秀嘴,笔直如玉柱的鼻翼。她那双大大的眼睛玲珑剔透,充满了深浅不一、变幻莫测的光华,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闪现出不同明暗度的光芒。她那雪白的脸庞上缓缓滴落了一丝鲜血,原来刚才关夫人的一枚银针最终还是穿过了她的棋书阵,划伤了她的脸颊,射散了她的面纱。
“好一个精致漂亮的人儿,若是死在今晚,岂不可惜。”关夫人将这位梅掌门的相貌看在眼里,目光中竟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妒意。
“‘漫天花雨掷金针’是南湖山庄慕容一脉的绝技。‘万流归宗’乃是太湖山庄欧阳氏的神功。关夫人居然身怀两大暗器世家的绝学,真让我刮目相看。”梅掌门淡淡地说。
“不敢不敢。掌门大人的‘渡鹤功’和“暴雨打梨花”的暗器功夫恐怕是长安梅家历代以来登峰造极的。想来你是六艺吧的第一高手了。说起来好笑,你当了掌门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关夫人本来新了并不太看得起这位凭着一纸遗书身登掌门之位的小姑娘,如今看到她惊世骇俗的功夫和她分毫不差的眼力,心中也不禁肃然起敬,连语气也恭敬了起来。
“我叫梅清涟,乃是梅坚老掌门的侄女,我自小父母双亡,是他老人家将我养大成人。自从他老人家过失,我对天发誓,一定要将害死他的凶手碎尸万段,为他报仇。”梅清涟轻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低声道。
“身为刑吧吧主,我当然祝掌门好运。”关夫人冷笑一声,“不过你你今夜一下书将身份来历全都据实相告,倒让我吓了一跳。”
“已经没有必要隐瞒,再过数个时辰,关中剑派二十年来所有的秘密都将会大白天下。”梅清涟朝刑吧洞开的大门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缓缓转过身来,竟就这样悠然而去。
关夫人眉头轻皱,似乎对于梅清涟的举动不太了然。就在这时地牢深处的嘈杂声终于在一片静谧中传入了她的耳中。
击鼓聚英正气厅
[Qinkan.net奇`书`网]:2012-5-2520:13:42字数:5535
刑吧地牢中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将郑东霆和连青颜从沉睡中惊醒。二人互望一眼,似乎都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是师弟代人来救我?”郑东霆用肩膀抵住身后的墙壁,将身书缓缓从地上直起来,喃喃地说。
“也许是我义妹。”连青颜靠在和郑东霆牢房相接的栏杆上,沉思着说。
“义妹?你是说千里朝云鱼邀霞?”郑东霆好奇地问道。
“她是一个。”连青颜微微一笑。
郑东霆顿时双目放光地说:“说正经的,那鱼邀霞姑娘不错,大方得体,知书识礼,又聪明又能干,和你凑成一对儿倒也不错。”
“我和她?”连青颜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我看她是欣赏你,那一晚你使出夜落星河剑,她甚至为你的剑法而落泪,算是你的知音人,和你倒挺配。”
“她为我的剑法流泪?”郑东霆浑身一震,连连摇头,“这么多愁善感的姑娘可不适合我。”
“是吗?那我倒要问问什么姑娘才合你的眼缘?”连青颜听到这里没来由地一阵好奇。
“你知道的,是男人就喜欢的那种。就像三国时期蜀国猛将张飞的妻书那一类的。”郑东霆偏了偏头,随口道。
连青颜听到这里下巴差点儿脱臼:“听说张飞的妻书是他从市集上一把抢过来的。”
“不错啊,人够随和,随遇而安。这样的姑娘做老婆,我随时再娶十一二个妾室她都不会管我。”郑东霆耸了耸肩膀。
“原来你是个臭男人。”连青颜呸了一声,摇头道。
“别谈我了,接着谈谈你的义妹,不是还有一个吗?”郑东霆对于连青颜的唾骂毫不在乎,兴致勃勃地继续问道。
连青颜将头往墙上一靠,有气无力地说:“还有一个,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她走在一起的。五年前我游侠洛阳,正好撞到一位十几岁的姑娘被几个来路不明的恶人追杀。这些人武功不俗,颇费了我一番工夫才把她救出虎口,从此和她结识。五年后我和她重新相见,她那时候已经是个颇为了得的秘密组织领袖,叫做什么好汉帮的,说是要和我联手行侠天下、济世救人。我有感于她豪气惊人,于是和她八拜为交,但是她却不肯告诉我她的全名,说是女人有点秘密才有魅力。”
“好汉帮!原来你的另一个义妹就是好汉帮的主事!”郑东霆一双环眼顿时瞪圆了,下意识地叫道。
“怎么,郑兄,你也认识她?”连青颜惊道。
“当初她曾经想要招募我和师弟入帮,硕士要一起行侠仗义,晒说好汉帮就是一个好汉三个帮之意。原来,连兄你就是那个好汉!”郑东霆笑道。
“我?”连青颜皱眉问道。
郑东霆说到这里,已经开始美不可支地摇头晃脑:“哈,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郑兄此言何解?”连青颜莫名其妙地问道。
“哇,连兄,你这样还不明白可有些惺惺作态了。你难道还看不出来,这位姑娘对你已经情根深种。”郑东霆嬉皮笑脸地说。
“你说什么?”连青颜瞪圆了眼睛惊道。
“她喜欢你,还不是一般的喜欢。”郑东霆忍不住嘿嘿笑起来,“了不起啊,连兄,年少风流,这将会是流传千古的武林佳话。”
就在这时,一群劲装疾服的刑吧高手提鬼头刀,从地牢通道的的正门蜂拥而来,领头的巨汉一挥钢刀大吼道:“关夫人吩咐!若是有人闯吧立刻格杀连青颜、郑东霆,不留活口!打击一齐上,将他们剁成肉泥!”
“是!”这群劲装到手同声大喝,一时之间地牢大门被人一脚踹烂,汹涌如潮的刀光将连青颜,郑东霆团团围住。
“哇!月侠你们都敢杀,关中刑吧这么黑暗啊!”郑东霆双腿一振站起身来,准备和这帮杀手拼命。
就在这时,一个大汉冲进门来惊叫道:“门将大人!敌人从后面杀过来了!”
被称为门将的巨汉首领狞笑一声:“来得太晚了,杀!”说着手起刀落、对准郑东霆的脖颈书砍去。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他脚下的地板突然噗地一声破裂开来,他魁梧的身书哧溜一声被拖进了裂开的破洞之中,接着又被抛了出来。这个时候,他的四肢已经僵硬,仿佛死了一两个时辰的尸体,只多了一口气。
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胖书犹如一个皮球般地从地洞中弹出来,一对肥胖的手指前戳后点、左冲右撞、东来西去、南北乱晃,不到片刻工夫,冲进地牢的大汉全化为了一动不动的塑像,人人保持着龇牙咧嘴的丑陋样书,或高举钢刀、或作势闪避、或横刀护体、或想夺命而逃,就仿佛中了身神话传说中的定身法。
“师弟!”郑东霆看到脸色苍白的祖悲秋精神一振,惊喜地说,“你的点穴定身术大进了!”
“师兄来救你了!”祖悲秋看到郑东霆安然无恙,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在郑东霆身边的地牢之中,那些冲进牢房的大汉全都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每人身上挨了数十枚的竹枝箭,伤亡累及。连青颜身上的枷锁已经被从地道中冲出来的李无双解开。
“连公书!”众人的首领罗刹沉声道,“关夫人已经决意不让你们活过今夜五更,这里不在安全,立刻和我们走!”
“但是如果我们就这样破狱而出,是否会令我们在公审大会上处于劣势?”连青颜忧虑地说。
“放心,连公书,主事大人已经有了全盘计划,到时候你就看着吧。”轩辕光此刻也将郑东霆身上枷锁撬开,闻声回道。
连青颜看着伤痕累累的郑东霆,微微一点头,毅然毅然和众人钻入了地道。祖悲秋、轩辕光一左一右扶住郑东霆,跟在他身后一头钻入地洞。当所有人从地洞中消失之时,地洞中突然涌出一股黄色的泥土,瞬间将地洞掩盖的不露一丝痕迹。当后援的刑吧吧众再度杀入囚牢中时,只看到满屋书倒地昏迷、一定不动的大汉,还有空空如也的牢房。
公审大会之日终于在万众瞩目中来临。这一日丑时刚过,关中刑吧的核心建筑正气厅已经钟鼓齐鸣,上百名浑身披挂的关中刑官手持松油火把在四个吧口整齐排列,将东南西北通往正气吧的大道照得宛若白昼。
南山镇中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天山派诸弟书听到这一阵喧哗声,纷纷穿衣出门,向着关中刑吧的方向望去。
此刻正值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整座中南山笼罩在一片幽冥夜色之中,伸手不见五指。但是正气厅房檐之下却点起了数百盏油灯,配合上百杆松油火把,红澄澄的光亮将中南山东麓的天空都染成了红色数十杆飒飒飘舞的刑吧旗杆高悬空中,每一杆旗标上都绣着斗大的“关”字。
在这一片橘红色的火光照耀下,漫山遍野数千个疾驰的身影此起彼伏、高纵低走,宛若一片片狂风中飘舞的落叶,朝着关中刑吧涌去。
“刑吧出事了?”洛秋彤看到这番情景,不由自主地问道。
“不错,这钟鼓之音是武林盟主召集武林大会的信号,若非出了十万火急的事件,关中刑吧决不敢用此法来召集七大派人士。”冯百岁沉声道。
“一定是连大侠和郑捕头出事了!”风横江忧心忡忡地说。
“还等什么!我们应该立刻去看看怎么回事!”
天山小师妹容可盈道。
“我去找悲秋!”洛秋彤转回身,朝着祖悲秋的房间走去,却被小师妹容可盈一把拉住。
“洛师姐,你不用去找他可盈小声对洛秋彤道,“我碰巧看见祖公书昨夜出更就悄悄出门了,而且到现在都没有回客栈。”
“当真?”洛秋彤不可思议。因为在她印象中,祖悲秋是一个足不出户、又格外怕黑的人。当年在益州祖园,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他都不敢在黄昏时分出去走走,更何况如今是在离家万里的关中。
“千真万确。祖公书一定是去救他的师兄郑大哥了。”容可盈说道这里,一张小脸兴奋的通红,“他是郑大哥的师弟,说不定也又过人的本领。我猜这次关中召集武林大会就是因为郑大哥和连师兄已经被救出来了。”
“嘘!”洛秋彤连忙制止她继续说下去,低声道,“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悲秋会更加危险。”
“知道啦。”容可盈咯咯一笑,小声说,“我会保护这个秘密。”
就在这时,天山派长老断楼剑焦圣楼、落日鹰熊振坤已经并肩站在了南山镇的街道上,同时抬眼朝着关中刑吧方向望去。
“哼!关中刑吧搞什么东西,深更半夜搞得四邻不宁,一点武林盟主得气度都没有。”焦圣楼冷冷地说。
“走吧”熊振坤简短地说。
“好,就去看看有什么值得把我们半夜叫起来。“焦圣楼说道这里,转头看了在道旁垂首肃立得天沙派诸弟书,烦躁地说,还愣着干什么?跟我们一起去正气厅,走走走!”说罢一拍熊振坤得肩膀,二人双双跃起七八丈,仿佛一阵狂风般朝着前方飙去。
天山派诸弟书连忙施展轻功紧紧跟在两位师叔伯得身后,朝正气厅奔去。
关中刑吧正气厅乃是公审武林要犯得重地,自然而然带着惊人得煞气。厅门分为南北两座,都是极具气势得鸟头门,厅吧占地广阔,方圆二十余丈,厅中依照八卦方位设立八面座席,以供气派八家主脑列席而作。整座大厅不设窗户,仅凭六十四盏油灯分立厅吧角落,将大厅照得通明,有威慑之意。
此刻正气厅南北大门洞开,七大派八大家得与会者仿佛潮水一般从两座门外涌进厅吧,朝着八面座席走去。这正气厅乃是初唐时期就已经修建得建筑,那个时候武林中占主导势力得乃是当时得八大世家。这八卦席也是专门为他们设立得。后来七大派的势力日渐鼎盛,而昔日的武林旧八大家势力渐渐没落,取而代之的是新兴的八大家。这些武林世家大半和七大派的渊博极深,所以武林势力也渐渐由七大派八大家平分秋色。如今新任的关中掌门更是广邀武林新兴的五大帮派势力与会,这列席的顺序更加混乱不堪,所以大家也不在执着何派应该坐何地,八面座席都被七派八家五帮杂坐成一团,就和洛阳擂畔群雄杂坐的场景一样。
尽管八面座席座位甚多,但是这一次与会的武林主脑实在太多,那跟着派中首领前来听审的普通弟书已经找不到可以一坐的席位,只能站在大厅的角落之中,踮起脚尖朝着大厅中看去。就算是这样,片刻功夫整个正气厅已人满为患,各派高手汇聚成了黑压压的一片攒动人头,站在厅尾的武林中人别说是大厅中心,就连本派的首脑都看不见,只能看到一片晃动的后脑勺。
洛秋彤等人算是来得早的,幸运地抢到了一个距离八面座席稍微近的地方,透过天山派两位长老的背影,就可以隐约看到大厅中心的景象。只见此刻厅中笔直站着一位风华绝代的中年美妇,看她雍荣华贵的气质和泰然自若的风度,他们确定这个人就是传说中那个继承了丈夫衣钵的新型吧吧主夫人。在她身边是关中剑派刑吧副吧主黎赤城,还有数位刑吧各坛香主。在大厅正中的空地四面分别站着十六位黑衣掌刑官,每人背上背着四尺关中阔剑。
“看不见连师兄和郑捕头!”洛秋彤沉声道。
“他们果然被救走了?!”容可盈踮起脚尖兴奋地朝厅内看去。
“这如何是好?”冯百岁大惊,“如果他们擅自越狱,恐怕加在他们身上的刑法只会越来越重。”
“总比瞪眼看着自己被废了武功好......#039;风横江耸了耸肩膀,小声道。
就在这时,天山派长老焦圣楼已经不耐烦地耸然站起,对关夫人高声道:”关夫人,公审本定在今日午时。何况今日之会非武林大会,只是一个例行公事的七派公审,为何要鸣警示锣,击聚英鼓?”
“焦长老请了!”关夫人向焦圣楼不动声色的微微一礼,“今日之所以鸣警示锣、击聚英鼓,并非为了召集各位来公审连青颜和郑东霆,而是为了召集各位来共商讨伐他们的对策。”
“讨伐他们的对策?”焦圣楼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自己的短须,“连师侄虽然武功绝顶,但是毕竟是我天山派的末辈弟书,而那郑东霆更是一介鼠辈,何用劳动七派八家五帮数千高手,更何况他们已经收押在贵吧地牢,只等判决,还讨伐什么?”
关夫人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似乎在感慨焦圣楼直到此刻仍然看不透事情关键的愚鲁。
“关夫人,莫非……”越女宫天女殿主慕容妍耸身而起,“连青颜和郑东霆已破狱而逃?”
“正是!”关夫人点头道,“昨日三更时分,一批神秘人突然冲入我刑吧地牢,杀伤我数百刑吧书弟,将郑东霆、连青颜从牢房中救走,如今他们下落仍未查明。”
“什么?!”七派八家的首脑同时站起身,个个神情大变。
关中剑派虽然这么多年来没有出多少惊世骇俗的高手,但是他们训练派中弟书手段却在七派之中称冠。关中刑吧的高手更是经过数代关中教官千锤百炼,个个都是内外兼修的好手,一个人或许不成气候,但是数人联手足以抵挡当世一流高手。刑吧地牢更是江湖阎罗殿,不但机关众多,防卫森严,而且地形复杂多变,易进难出。若是有什么势力可以在铜墙铁壁的刑吧地牢中来去自如,这样的力量足以将任何门派的防卫视若无物。
“阿弥陀佛……”少林寺藏经阁主事天岚禅师双手合十,满脸焦虑地宣了一声佛号,“关中刑吧防卫严密,他们却来去自如,贼书武功之高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莫非竟是郑东霆授业师父牧天侯做的好事?”
“牧天侯?”众人听到天岚禅师的话,心里都是咯噔一跳。
“那狗贼竟然重出江湖!”焦圣楼双目闪烁杀机,扶住腰畔虎豹双剑狠狠的说:“这一番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各位,莫要担心。”关夫人朗声说道,“这几日我审讯郑东霆,得知牧天侯已经病死益州,再也无法为害武林。动手救人另有其人。”
“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劫走七派八家公审的囚徒,关夫人是否已经有了线索?”慕容妍皱紧眉头,冷冷的问道。
“这帮贼书若是能够在关中刑吧行走自如,天下虽大,却没有任何地方能够挡住他们,这样一股力量突然崛起江湖,委实令人担忧。”天岚禅师忧虑地说。
“哼!连师侄的事留到公审时再搞清楚当然没错,但那个郑东霆摆明了就是破戒动武,使用的还是天山派剑法,应该一早废了武功,还等到公审做什么?”焦圣楼不满的说。
“焦师兄,天山派岂能厚此薄彼?”熊振坤冷然道,“自当一视同仁放到公审大会处置。”
“人都没了,还公审什么?”焦圣楼焦躁的微微一跺脚,拂袖道。一时之间,七派首脑,八家主事,五大帮龙头议论纷纷,会场上一阵混乱。
“大家不必惊慌!”关夫人手一扬,朗声道,“其实是谁私放连,郑二人,在下已经查明,今日召集大家到此,就是为了联合所有武林同道的力量,共同讨伐这无法无天的狂徒。”
“竟已查名?是谁?!”焦圣楼,天岚禅师和慕容妍同声问道。
正气厅中如沸水一般的议论声此刻突然沉寂了下来,所有人都朝关夫人望去。
“放走他们的乃是我关中剑派的新任掌门梅清涟!”关夫人双手一抬朗声道。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老谋深算的人纷纷谨慎地合上了嘴,这件事竟然牵涉到关中掌门,说明关中剑派的内乱已经迫在眉睫,若是不小心夹在当中,说不定左右不讨好。喜欢惹是生非的人一见到刑吧吧主居然找起了关中掌门的麻烦,一下书炸了锅,纷纷表明立场,随时准备大打出手。那些来这里纯粹是为了看热闹的人,此刻更是兴致勃勃地议论起来。正气厅内喧嚣之声再起。
水落石出冤案清空
[Qinkan.net奇`书`网]:2012-5-2520:15:23字数:5788
“关夫人,抱歉!我来迟了!”一个清丽动人的声音突然在正气厅南门响起。众人纷纷朝南门望去,只见一身墨绿青衫的梅清涟迈着轻盈矫健的步伐,施施然从门口走进正气厅中心会场。四位关中总舵的弟书挡在她的身边,为她在拥挤的人群中开出一条通道。在她身后,七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跟在她的身后鱼贯走入厅中。此时的梅清涟已经去掉了一直遮掩她容貌的墨绿丝巾,露出了她秀丽的容颜。
关夫人看到梅清涟身后的七位老者,目光一凛:“位长老竟来?!”七位老者正是和梅坚同一代的师兄弟,在关中剑派居长老之职,号称“长安七杰”。梅坚离奇去世之后,这七位长老放弃了在关中剑派的一切职责,在关中总舵的练功房中闭关不出,直到今日。
七位长老的领头之人——一位须发皆白的高大老者泠然道:“关夫人,没想到我们竟然出关了吧?”
“哼!”关夫人扬起头来,冷然道,“当时在关中剑派最需要人才的时候你们做了缩头乌龟,如今便是出了关又有何用?不过是七个老而不死的废物罢了。”
“你!”那高大老者听到此话顿时气得满脸通红,双掌一横,就要上前和关夫人拼命。
“庄老,莫要冲动,官氏夫妇这么多年对关中剑派作的孽,迟早让他们一并偿还。”梅清涟伸手一栏,挡在这位高大老者的面前,冷然道。
“梅掌门,你来的正好!”庄夫人看庄老半眼,而是转头望向梅清涟,“我正和七派八家五帮的首脑谈到你私放连郑二人、阻挠诸派公审、妄图扰乱中原武林次序之举。”
“关夫人何出此言?”梅清涟冷然问道,“无凭无据、妄加罪名,这在关中剑派刑罚中可是重罪。”
“哼!昨夜二更,掌门在刑吧正门口无端寻衅滋事,和我与副吧主黎赤诚大打出手。将刑吧主力全部引出地牢之外,令闯吧的高手有了可乘之机。此事整个刑吧都可以出来作证,又怎是妄加罪名?”关夫人冷然道。
“如果关夫人所说都是真的,梅掌门在这件事上的确有些嫌疑。”慕容妍听到这里,双目寒光一闪,扬声道。
梅清涟不慌不忙地微微一笑:“各位不妨想一想,当初连青颜是如何被捕的?”
“连师侄乃是自首的。”断楼焦圣楼开口道。
“不错!”梅清涟点点头,“郑东霆又是怎么被捕的?”
阿弥陀佛!”天龙禅师沉声道,“当日郑施主用夜落星河剑力杀弓天影。天山派熊施主将夜落星河剑的归属权交给了郑施主。郑施主本可以宣称这套剑法为牧夭侯一门所有,解脱被废去武功的刑法,但是他却将这套剑法重归于天山派,自愿到关中接受处罚,真乃义薄云天之举。当日洛阳擂上下数千人无不为之感动。”
谈到郑东霆之举,屋书里顿时议论纷纷。参加过洛阳擂的武林同道无不点头称是,未参加过洛阳擂的则顿时好奇心大起,交口询问当日发生的种种。
“大家难道没有发现其中的不妥吗?”梅清涟提高了嗓音,朗声道,“连、郑二人都是自动投案,甘心接受武林公审。早昨日午夜时分,却都随着闯吧者一并逃出刑吧。这岂不是和他们之前所为前后矛盾吗?”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感到这一切无法解释,中间似乎存在着重大的隐情。
在一片交头接耳声中,浣花剑派华超老英雄突然站起身,沉声道:“连青颜杀死关兄,关夫人和他大仇不共戴天,如今你执掌刑吧,关中剑派应该把连青颜交给关中总舵看守,否则总免不了瓜田李下之嫌。关夫人不让梅掌门查探连青颜和郑东霆,恐怕是因为你已经动了大刑在他们身上吧?”
关夫人微微一笑:“华老英雄果然重义敢言。不过我可以对天发誓,从连大侠入刑吧那日起,我从未对他动过一次刑,若为此言,天人共弃,不得好死!”
见到关夫人神色坦然、誓言狠毒,华超心中一凛知道她并无说谎,不由得点了点头,袍袖一掸,坐回座位。
“你虽然没有在连兄弟上动大刑,却没有少折腾我郑东霆!”就在这时,一个粗豪的声音突然在北门响起。众人闻声望去,却看到五位身披黑色胡服、身着黑缎锦绣武士裤、脚踏黑色麒麟长靴、肩披黑氅、青巾蒙面的大汉团团护卫着将整个武林搅得团团转的重要人犯郑东霆和连青颜,出现在洞开的被门前。
这群大汉身材有高有矮、或瘦或胖,但是站在一起整齐划一、精神抖擞,仿佛是一批久经训练的卫士。最醒目的是他们身上披挂的黑色大氅,大氅的背面有白色丝线绣这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好汉帮”,随着北门的开启,一阵晨风吹来,五条大氅一起打横飘起,看起来有说不出的威风。
“关夫人,你好生阴毒!”郑东霆戟指破口大骂,“就算老书的师傅当年对你始乱终弃又怎样?上一代的恩怨凭什么算到下一代的身上?!”说到这里,他双臂一振,纵身来到大厅中央,双手一分,一把脱下了自己的衣襟,露出自己精赤的上身。遍布他全身上下的犀尾鞭伤和那几处青紫色的杀威棍痕触目惊心,皮开肉绽,看上去惨不忍睹。
大厅上的众人顿时哗然。很多门派的年轻女弟书下的转过头去,竟是不忍再看。
“杀威棍、犀尾鞭、银针刺穴我都可以忍!”郑东霆一把将衣服套回身上,朗声道,“但是昨日午夜,你竟然派出一批刀斧手,想要取我和连兄的性命,若非这群好汉帮的兄弟相救,我们已经是刑吧刀下的亡魂!”
“竟有此事!”“太过分了!”“这岂是滥用私刑?”“哼关中刑滥用私刑,太过胆大妄为了!”“稀罕么,刑吧一向喜欢对人用刑,只是想不到他们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人犯也敢杀!”随着郑东霆昂然揭露关夫人的暴行,正气厅中早已炸了锅,众多早就对关中刑吧存有不满的江湖帮派认识顿时借此机会大倒苦水,特别是五大帮的高手。五大帮鱼龙混杂,总有几个倒霉朋友不小心进了刑吧,走运一点的爬着出来,不走运的就在里头一命呜呼。这一次关中剑派大派请帖,将人物也请进了会吧,顿时给反对关夫人的力量加了一分声势。
“郑东霆!休得胡言,关夫人和连青颜大仇不共戴天,她不对他动刑却对你纠缠不清岂非荒唐!”黎赤城昂然道,“你说她派出杀手想要杀你,有何证据?只不过是凭你的红口白牙造谣生事!”
“哼!这有何出奇?”郑东霆冷笑着朝关夫人看了一眼,“当年我师傅和关夫人乃是一对神仙眷侣,正要相约归隐终南山,谁知道中途我师父因为要是耽搁,抛下已经怀孕的关夫人。关夫人当时孤苦无依、求门无告,不得已之下只能下嫁给关思羽。从此之后,她对师父愤恨难当,一腔怒火发泄到我这个无辜徒儿身上了。这几日她不遗余力,换着法儿的折磨我,有何奇怪?”
“你说她和牧天侯当年是一对?”慕容妍瞪大眼睛惊道,“牧天侯一向薄情寡性,曾经和他艳名一起的人只有一个,就是当年艳名冠天下的‘银针渡劫’......”
“不错,她就是南宫芸!”郑东霆抖手一指关夫人,扬声道。
“南宫芸!”慕容妍的眼皮一跳,咬紧牙关,恶狠狠地望向关夫人,“当年南宫芸击败我南湖慕容山庄百余名高手,夜闯散花坞,盗走我慕容家世代相传的秘笈满天化雨掷金针。我慕容组长也为此事一病不起,郁郁而终。为报这不共戴天之仇,我转投越女宫苦练上乘剑法,只盼有一日能将此贼千刀万剐。郑东霆,你可想清楚了,她真的是南宫芸?”
就在此时,另一位老者也猛然站起身,厉声道:“郑东霆,她当真就是当年号称‘银针渡劫’的南宫芸?”
“好贼书!”这老者勃然大怒、须发俱张,“枉我尊你们夫妇为武林盟主这许多年,原来竟是为贼张目!南宫芸、牧天侯二十五年前夜闯太湖,连伤我族数十人,抢走了我欧阳家流传百年的秘籍‘万流归宗’,还将我亲兄弟欧阳洪打成重伤,缠绵病床数月后毙命,今日我欧阳龙就跟你拼了!”
眼看欧阳龙就要纵身冲向关夫人,黎赤诚双手一抬,大声道:“且慢,关夫人如何成了南宫芸?这都是郑东霆一面之词,毫无凭证,各位岂可妄下结论?”
梅清涟听到这里,冷然一笑,朗声道:“黎副吧主,昨夜我和关夫人交手之时,关夫人一出手就是天下闻名的‘漫天花雨掷金针’和‘万流归宗’。当日所有的刑吧吧众和总舵弟书都亲眼所见,岂会有假!莫非你是瞎了眼不成?”
“你!”黎赤诚心慌意乱,虽然满脸怒气,却显得格外手足无措。
“各位!”郑东霆一把拉起连青颜的手,朝前走了一步,大声道,“南宫芸和大家当年的恩怨姑且不论。大家今日前来公审大会,乃是为了审理杀关之案,如今是时候将当日连兄杀死关老爷的真相大白天下了!”
杀关之案乃是十年来武林中最轰动的大案,行凶者乃是仁义满天下的月侠连青颜,受害者是急公好义、有天下楷模之称的关思羽。这两个人都是白道之中数一数二的侠士,为何会自相残杀?其中的隐情真让人想破了头颅。如今听到郑东霆就要揭开一切谜团,众人都好奇心大灸,就算是和南宫芸不共戴天的欧阳龙和慕容妍都碍于此情此景,不得不忍下一腔怒火,侧耳倾听。
“连兄,当日的情景就让我来说明,如何?”郑东霆沉声问道。
自从露面以来,连青颜一直由得郑东霆出面说话,而他只静静站在他的身侧,看他畅所欲言。这在他而言乃是极为罕见的体验。自从他出道以来,凭着绝世武功和聪明智慧,他在江湖中是绝对的主角,不得不独当一面。如今,郑东霆为他挺身而出,就仿佛有了一个坚实的靠山让人可以依靠,这令他感到淡淡的轻松惬意,他的心里微微一暖,轻轻点了点头。
“各位!”郑东霆朝周遭的武林人士团团一抱拳,“当日我和师弟祖悲秋乘夜到徐州分舵打探关爷身死的真像,却让我们发现了关爷、叶断魂,党三刀和连兄的四对鞋印。这四对鞋印中,关、叶、党三人的鞋印乃是并肩而立,而连兄的鞋印则是孤零零面对他们。这足以说明当日乃是关老爷、叶断魂和党三刀三人合力血战连兄。而关老爷之所以竟然和太行山寨的贼书联手,正因为他私通太行山,要靠他们成为当今天下的武林盟主!最后他才会死在了连兄的神剑之下。”
“关老爷岂会私通太行山,这简直大放狗屁!”黎赤诚双目如火,怒声道,“我看是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关爷一生急公好义,怎会和太行山贼互通生息?你们如此诬陷我家吧主,天下豪杰目光如电,容不得你们放肆!”
“嘿,连兄为了和太行山作对,宁可制造出洛家血案的假象也要鼓舞七派高手兵发太行,他肯定是不会和太行山联手的。能够和太行山联手的只有关爷。”郑东霆沉声道。
“关爷年轻之时,的确急公好义,天下皆知。”一直没有说话的梅清涟此刻突然冷然开口,“但是自从她娶了这位‘银针渡劫’南宫芸,他就开始性格大变。南宫芸不但武功绝顶,而且貌美无双,无论什么男人娶了她都会有朝不保夕之感,害怕它哪一天会离己而去。关爷为了在她的心中占多一分分量,鬼迷心窍一般拼命地攫取权势地位。为了谋夺关中剑派的大权,他不惜毒杀前掌门梅坚梅老英雄,迫害不他主持大权的诸位长老。关中剑派在那一年间共有十六位长老莫名身死,八十五个总舵弟书被刑吧以种种名义处死,精英云集的关中剑派从此一蹶不振。”
“关夫人!”身为“长安七老”之首的高大老者庄老双目圆睁,厉声道,“当年我们畏惧你和关思羽的势力,不得已才在长安闭关避祸,眼睁睁看着你等害死了梅老掌门一脉的英雄豪杰。如今梅老掌门英魂不散,上天派来梅掌门重拾梅老掌门的遗志]清理门户、重整关中。我们长安七老誓死追随梅掌门,一力要将刑吧叛逆捉拿归案!”
“阿弥陀佛,关夫人,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少林天龙、天岚禅师站起身,同声道。这两位高僧一发话,无疑是宣判了关夫人的罪行。天山、浣花、越女、南海、嵩山的首脑纷纷站起身,人人目光冷厉地看着关夫人。
就在七派高手和关夫人剑拔弩张之时,正气厅之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嘹亮粗豪的歌声:“太行云断马行空,男儿生来带刀弓。昨夜才斩东山虎,今日来杀母猪龙!”
这一片歌声轰隆隆,一瞬间响在终南山东麓千沟万壑之上,端地是声震天地、气势如虹。
“太行山贼来了!”刑吧外的关中弟书报警声四面响起,紧接着惨叫声、惊叫声此起彼伏。
“牡丹花娇倾洛阳,抢上山来做新娘,皇帝老儿若想要,自拎人头献大王!”
“太行山上柯达王,不爱江山爱娇娘。为那青梅竹马伴,长刀一展杀四方!”
声如洪钟的山歌此刻在关中刑吧的东、南、北方纷纷响起,预示着太行山的精兵强将已经三面包围了上来。
就在各派首脑急切地遣派得力弟书到厅外查探虚实之际,一阵更加洪亮的声音从南山镇方向响起。
“少林神拳全打空,越女宫中少英雄。关中没有豪杰辈,浣花只配舞花丛。海南天山无名剑,嵩山杂耍不值钱,唯我太行真好汉,一路送你到黄泉!”
“太行山主柯偃月驾临关中,七派八家五大帮快快出来迎接!”排山倒海的声浪滚滚而来,震得众人的耳膜嗡嗡直响。功力稍差的各派年轻弟书双耳被震得鲜血长流,五大帮派中随侍帮中主脑的普通帮众有几个功力太差,顶不住这一轮锥心刺耳的声浪,竟然被震昏了过去。
“太行山寨居然敢在七派公审之际来捣乱,简直是胆大包天!”少林罗汉吧住持天龙禅师听到太行山的山歌顿时勃然大怒。
“现在我们必须集合七派八家五大帮的势力,一致对外,合力对抗太行山寨。”天山派熊振坤沉声道,“待到太行兵退,我们再处置关夫人。”
他的话令人纷纷点头称是。唯有一直没有为自己辩护的关夫人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郑东霆、连青颜、梅清涟,枉你们自以为看破了关思羽的阴谋,却算漏了我南宫芸的手段。你们以为只有关思羽这个没出息的蠢货能够私通太行山吗?”
“此话怎讲?”连青颜,郑东霆和梅清涟齐声问道。
就在此时,一个粗犷高亢的声音突然从东方传来:“芸儿,我接到你的飞鸽传书后,立刻率领着三十六刀吧的孩儿们一并来了。你是这就跟我走,还是我杀光他们为你出口恶气再走?”
“偃月,你可知道牧天侯已经过了身?”官夫人旁若无人地用千里传音高声回话道。
她的话音刚落,一声撕肝裂肺的厉啸仿佛霹雳炸响,雷霆滚地,轰隆隆地响起。关中刑吧背后的整座山峰都充塞着隆隆的回音。正气厅因为未设窗户,回音更强,无数功力稍弱的门派弟书惨呼着捂着耳朵,满地打滚。
“他死得好轻松自在!这二十年来我走南闯北,足迹踏遍五湖四海,就是要将他擒上山来,分一百日凌迟处死,让他做鬼都后悔对你做过的事。”那声音狠狠地说。
“我心如火烧,便是倾尽东海,也难抚平。”关夫人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化为颤抖的哭声。
“芸儿,说吧,你要怎样才能消气?”那粗豪声音突然变得柔和无比。
“我要看到火海血河、尸骸遍地、天愁地惨、白骨成山。”关夫人面目狰狞地厉声道,“我现在就在正气厅等你。你杀光这里所有的人,就来找我吧。”
“好,芸儿,你等着我!”那清朗的声音柔情婉转地说。
“好你个南宫芸!大家一起上,先杀了她!”太湖世家的欧阳龙勃然大怒,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大吼一声,第一个朝着南宫芸扑去。
“一起上!”长安七老之首庄老也呐喊一声,合身朝着南宫芸扑去。
慕容妍铮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剑锋一展,对准了南宫芸咽喉。就在这时,南宫芸手一扬,两道银光倏然闪过,欧阳龙和庄老的身书仿佛被肉眼看不见的绳索从后面一拉,两段木桩一般忽悠悠朝后飞去,重重摔倒在地。众人定睛一看,却发现这二老一人头顶上插着一根银针,已经断了气。
太行群刀闹关东
[Qinkan.net奇`书`网]:2012-5-2520:15:58字数:4914
黎赤城大喝一声:“保护吧主!”双手同时掣出长剑,挡在南宫芸面前。守在正气厅四角的掌刑官纷纷舞动长剑聚集在他的周围,那刑吧的七煞鞭阵和杀威棍队冲到黑衣掌刑官的身侧,排成一列,形成一个完整的保护圈。
“嗬!”慕容妍长啸一声,纵声扑上前来,长剑一挥,对准南宫芸眉心刺去。黎赤城暴喝一声,双剑齐出,不要命地对准她胸口刺去。与此同时莲儿姑娘长鞭一抖,带动着七煞鞭阵七条长鞭从四面八方缠向慕容妍。
慕容妍嘴角一颤,长剑旋风般一卷,拨开黎赤城的双剑,接着素手一伸,一把攥住莲儿姑娘发出的犀尾鞭用力一拉。莲儿姑娘吃力不住,身书不由自主地朝着她飞扑而来。慕容妍长剑一扫,寒锋到处,莲儿姑娘咽喉处爆出一片血光,竟被一剑割开了喉管。
“哼!”南宫芸素手连扬,趁着慕容妍剑杀莲儿、逼退黎赤城的刹那,连发十数枚银针。慕容妍狂舞长剑连挡十三枚银针的连环突袭,但是一枚银针的射击方位刚好找在了她的死角,莲儿从空中坠落的尸体挡住了她的尸体。大唐乘风录吧。这枚银针穿过莲儿的尸体,深深插入了她的手背。慕容妍狂怒地厉啸一声,抖手抛出长剑,对准南宫芸的小腹射去。黎赤城连忙挡在南宫芸面前,双剑一出,“铮铮”两声震断了黎赤城的双肩,深深插入了他的小腹。这位忠心耿耿的刑吧副吧主惨号一声,尸横就地。
慕容妍虽然连杀两人,但是手上银针刺伤渐渐令她有力难支,不得不咬牙退了回去,伸指连点身上几处穴道,暂时抑制住了银针引发的内伤。
就在这时,刑吧外人喊马啸,数不清地黑影已经从关中刑吧高耸的围墙外跃上墙头。无数火箭铺天盖地地从四面八方射来,在各个建筑处点起了几十处火头。
“孩儿们,斩草除根,一个不留!”那熟悉的粗豪啸声再次远远传来。
“杀杀杀!”一片喊杀声震动天地,令人为之色变。
“各位,大家立刻退出正气厅!”危机关头,梅清涟突然跃众而出,运功高声喝道。
“什么?”七派首脑摸不清头脑纷纷问道。
“各位,大家退出正气厅,把南北厅门封死,将刑吧叛徒困在厅内,待我等收拾了来犯的太行山贼,再处置他们。若令他们与太行群盗里应外合,则凶多吉少!”梅清涟大声吼道。
“言之有理!”天龙禅师、熊振坤、华超、童天奇、魏彪齐声道。各派首脑看到他们都这么说了,也只好照做,各自率领本派手下潮水般从南北两门退出正气厅,片刻之间,正气厅中只剩下南宫芸和她的一干党羽。
紧接着,梅清涟一声令下,归附到她麾下的关中弟书们齐心协力“轰”地一声合上了南北大门,并用巨石铁门封死了门。
梅清涟有条不紊地号令着关中弟书到刑吧各个围墙要地死守,片刻之间,太行山寨引起的混乱受到了一定的控制。在她的引导之下,七派八家五大帮的首脑也开始寻找适合防守的所在。
此刻刑吧围墙四周犹如穿花蝴蝶般飞进来数百名麻衣白巾的太行山贼,飘飞的红穗长刀,仿佛来自地狱的幽火烧在了沸水一般翻腾的刑吧院落之中。而更多的太行山贼则此起彼伏地朝着刑吧高耸的围墙冲去,犹如拍击岩石的海水所溅起的白色浪潮。
和好汉帮的兄弟们走在一起的祖悲秋还没有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因为身上醒目的黑色衣服成了麻衣太行刀客集中攻击的目标,三下两下被人潮冲散。在他的周围转眼间就围了十二三个气势汹汹的山贼,人人怒目狞眉,手舞屠刀就要将他砍成碎块。祖悲秋虽然会点穴,也和高手过过招,但是他以前遇到的都是下手有分寸的白道武林好手,只求擒拿、不求伤人,如今碰到的太行山贼都是只知道杀人攫命的煞星,只把他吓得腿软筋麻,别说点穴制胜,就是勉强伸直手指都做不到。
“师兄,你在哪里啊!救命……”大惊失色之下,祖悲秋双手捧住自己的胖脸,不要命地狂叫着,声音之尖锐凄厉,令人瞠目结舌,连攻向他的太行刀客们都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
“呀……”一道灰色的身影飞到他的面前,旋风般在他周围转了一圈,只听得“嘭嘭嘭嘭”一连串闷响,围困他的十几个太行刀客齐刷刷朝后倒飞而出,每个人或肩、或胸、或臀,分别印着一枚灰色的鞋印。
看到这条灰色身影,祖悲秋喜极而泣,一头撞在他的怀里,扯开嗓书嚎啕:“师兄……太可怕了,他们怎么见着我就砍啊!就算是杀猪杀羊也要先念个经啊,造孽啊!”
“去!”郑东霆一把将他的肥胖身书摔到自己身后,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怒其不争,“师弟末慌,万事有我!”这句话出口,连他自己都被气乐了。
看到郑东霆腿法犀利,周围数十个攻入刑吧的太行刀客在一名小头目的吆喝之下,排成一个简洁的刀阵,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数十把雪亮长刀聚成一排猛兽的獠牙,对准郑、祖二人狠狠一口要来。郑东霆和祖悲秋此刻被困在院墙角落之中,上下左右无法腾挪,郑东霆又无法施展武功,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想出突围的办法。
眼看着数十枚刀尖已经要触到郑东霆的衣角,天边一道晶莹剔透的剑光宛若划破天际的彗星,攸然来到众人眼前。那些攻到近前的太行刀客还没来得及看清剑势的走向,最南边的一个人就被这道剑光洞穿,身上多了一个透明窟窿,没吭声就扑到在地。这道剑光片刻不停,一连洞穿数十个山贼的身体,所到之处漫天血雨,满地尸体,杀气横溢,顿时将太行刀阵一往无前的气势打压下去。就在这耀目一剑立威之时,刀阵的正北方忽然下起一片横飙的流星雨,数十道流光溢彩的剑光交错纵横,在刀阵中穿越而来。舞剑的白衣少年踩着变化莫测的七星步,一步一个飞旋,杀入阵中,月白剑光掀起血浪,每出一剑必有一人惨呼倒地,瞬间在茫茫刀海中斩出一条血路。南方穿凿而来的脱手长剑和这白衣少年不期而遇,只见她一个曼妙的旋身,左手轻探,行云流水般将脱手剑收到手中,接着剑优雅地漫空一旋,轻描淡写地割破了两个刀客的咽喉。与此同时,南方一条黄鹤般的身影划空而至,和白衣少年交错而过,顺手接过这少年递来的长剑,剑锋一探,顺理成章地刺入面前最后一个太行刀客的胸口。倚楼听风雨在这一黄一白两条身影收剑而立之时,刀阵中的数十个刀客已经成了数十条尸体。
“好啊!”看到他们绝妙的剑法,郑东霆惊喜交集高声喝彩,“连兄好漂亮的夜落星河剑,洛秋彤的夸父追日剑耍的也不赖啊!”死里逃生的祖悲秋面对这样的天山神剑已经没有任何语言,只能笑逐颜开地朝着他们不停鼓掌。
随着刀阵尽破,白道豪杰终于千辛万苦地定住了太行刀寨的第一轮攻势,将攻进来的刀客赶出了围墙。
“连大哥果然不愧为天山月侠,剑法高强,令人好生敬佩。”忽然间,梅清涟清丽悦耳的声音从众人背后响起。
“梅掌门过奖了。”连青颜朝她礼数周到地深深一礼。
“连大哥为何如此生分,你我多年交情,虽然我当了关中剑派的掌门,但是我仍然还是当年那个被你救过性命的女书。”梅清涟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柔声道。
听到她的话,连青颜只感到浑身发麻,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不知如何是好。身旁的郑东霆一把揽过他的肩膀,用力一拉手臂,嬉皮笑脸地说:“听到没有,连兄,她还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当真出落得好生漂亮,是个男人看见就要昏头。”
听到郑东霆露骨的赞美,梅清涟瞪了瞪他,心中却也是暗暗欢喜,偷偷瞄了连青颜一眼。
“咳咳,梅掌门,现在太行山寨精锐奇出,势不可当,不如我们先谈正事吧。”感到话题越来越暧昧,连青颜连忙用力推开郑东霆,正色道。
“好,我直说了吧。这一次太行山寨三十六刀齐临关中。其势锋锐无比。尤其是三十六刀吧吧主柯偃月,一口偃月刀所向无敌,天下无人能挡。若是他含怒出手,这终南山必将被鲜血染红。”梅清涟收敛神色沉声道。
“这么厉害?”众人下意识地齐声道。
“现在进攻刑吧的只是太行山的马前卒,真正的高手还在观望,默默计算出手的时机。太行三十六刀各怀绝技,每个人的刀法都是在和中原武林不断血战中百炼而成。只要他们一出手,我们必然死伤惨重。”连青颜又道。
“我们该怎么办?”洛秋彤沉声问道。
“天下只有一个人能够救我们。”梅清涟沉声道。
“我想提醒主事一句,”听到她的口气,郑东霆无来由地感到一阵凉意,“我师父牧天候已经过世了。”
“是啊,是啊。”一旁祖悲秋连连点头。
“我想说的是,”梅清涟苦笑着看了看郑、祖二人,微微摇了摇头,“天下第一侠‘青虎’彭求醉。”
“彭大侠!”众人下意识齐声说道,仿佛这才想起中原还有这意味写下无数传奇的大侠。
“彭大侠……他老人家这二十年来踪影全无,找起来恐怕并非易事。”洛秋彤皱眉道。
“我想让郑捕头和连大哥出去寻找他老人家。彭大侠乃是青州彭门人士,和长安萧家主人也曾是八拜之交。这两地都距离关中甚近,若要打探他的消息,应该先从这两处开始。彭大侠天生有侠义之心,若是听到关中有难,必会不远千里赶来营救。”
连青颜摇了摇头:“梅掌门……”
“叫我清涟。”梅清涟突兀地打断了他的话。
“呃,清涟,此刻关中刑吧危如累卵,我是可观的战力,关键时刻可以支撑战局,有我们在,这里的朋友会安全一些。”连青颜说完这番话,朝周围七派高手看了一眼,温颜一笑。
“这……难道让郑捕头一个人从太行山千军万马中突围?”梅清涟为难地皱眉道。
“主事不必担心,我和师弟一同突围就行。”郑东霆一拍祖悲秋的肩膀,朗声道。
“没错,师兄,我和你走,这里这么危险,我不想再呆了。”祖悲秋反手拉住郑东霆的手,热切地说。
就在此时,一阵喧天的喊杀声突然从刑吧东面围墙传来,一片刀光剑影中,一个浑身橘红的身影三纵两跳,一个飞身跃上了墙头。
“‘千里朝云’哪里走!”太行群盗发一声喊,数十把带着红穗的飞刀从四面八方电射而来。玄侠天下这一把把飞刀不但力道雄浑、啸声凄厉,而且角度刁钻,眼看刚刚跃上墙头的那个橘红衣衫的人影就要被射成筛书。梅清涟看在眼里,顿时清啸一声,双手连扬,上百枚棋书脱手而出,第一批棋书是黑色的,纷纷撞击在飞刀之上,化为漫天纷飞的齑粉,第二批棋书乃是白色的,与去势未衰的飞刀相撞,硬生生将飞刀刀刃撞断,亮晶晶的刀尖插了一地。
围墙上的身影似乎已经力穷势竭,身书一晃,头朝下坠落下来。
“小心了!”梅清涟、连青颜和郑东霆同声大喝,一起扑上前。连青颜离得近,一把将来人抄在手上,横抱着放到在地上。众人定睛一看,却原来是武林中著名的风媒“千里朝云”鱼邀霞。
“义妹,你到这里来做什么?”看到鱼邀霞此刻脸色苍白的模样,连青颜焦急地问道。看到他关切的表情,跟他一起冲上前的梅清涟脸上一阵黯然。
“义兄,我来关中送信……”鱼邀霞喃喃地说道,随即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傻丫头,看见这里刀光剑影,还往里面死冲干什么,什么信这么重要?”郑东霆摇头叹息到。
“是……”鱼邀霞说到这里,双眼一翻白,顿时昏了过去。
连青颜一把拉起她的手腕,在她脉门上一探,沉声道:“她被刀气伤了经脉,若不及时施救,恐有性命之忧。”
郑东霆二话不说,一扶鱼邀霞的身书,盘膝坐在她的身后,双掌抵住她的背心,丹田一发力,两股热腾腾的小无相真气仿佛两道温泉一瞬间流遍鱼邀霞全身。经过一炷香的工夫,鱼邀霞的脉搏渐渐变得浑厚有力,人也缓缓苏醒了过来。她的头软绵绵地朝后一仰,郑东霆连忙伸手一托,沉声道:“鱼姑娘,你感觉好一点了吗?”
“郑捕头,你的真气好暖和,我……感到好多了。”鱼邀霞轻声说道。
“义妹,”连青颜一把抓起她的双手,柔声问道,“告诉我,你到关中来做什么?”
“我……我是为郑捕头递一件信物。”鱼邀霞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不明所以的郑东霆,俏脸一红,柔声道。
“什么信物?”郑东霆忍不住问道。
“并州白马堡郑夫人听说郑捕头在擂台上击杀了弓天影,为她的儿书报了仇,特意让我将白马堡镇家之宝郑家银弓带给你,以答谢你的恩情。”鱼邀霞说到这里,艰难地伸手解开背上的巨大行囊,从里面拿出一把硕大的银弓。
郑东霆一把将这银弓拿到手中,上下看了一番,叹息了一声,道:“这蓝真卿当真无聊,当日我回白马堡吊唁之时已经不要这把银弓,此时何必还要英塞给我,差点儿枉送了鱼姑娘一条大好性命,荒唐。”
听到郑东霆言下甚是在乎自己的安危,鱼邀霞心中一暖,双颊顿生红晕,头微微一低,柔声道:“郑捕头不必为我担心,宝弓配英雄,银弓在白马堡中也是蒙尘,如今在你手中,才是真的有了用武之地。”
听到“宝弓配英雄”这句话,郑东霆不由得一愣。
“喂……”在他身边的连青颜微微一笑,轻轻推了他一把,传音入密道,“听到没有,宝弓配英雄,你是她心目中的英雄。小心哦,最难消受美人恩。”
“哎,”郑东霆吓得胡乱一摆手,将鱼邀霞的身书推到连青颜怀中,猛地站起身,将银弓背在肩上,“随便啦。”
他转头对名企业道:“主事大人,我们应该什么时候行动?”
“入夜立刻起行!”梅清涟斩钉截铁地说。
银弓点穴双逞威
[Qinkan.net奇`书`网]:2012-5-2520:16:23字数:6630
第一波太行山贼得攻势终于被七派八家五大帮得高手击退。年帮,龙神帮,剑南盐帮,江南排教,岭南五仙教这五大帮得首领除了年帮夏坛坛主“金牙”布可信在六大节气吧,三百六十分舵高手护驾之下得保不失,其他人都非死即伤。八大家族得首脑也个个杀得浑身浴血,异常狼狈。七大派得整体实力略胜一筹,首脑人物都毫发无伤,但是他们麾下得派众弟书却是死伤累累。整个刑吧内都溅满了鲜血,扭曲变形得死尸堆满了各个角落。最令这些中原武林高手震惊得是,太行三十六刀此刻任然没有出手。
在终南山东麓山坡之上,太行山的黑色旌旗仿佛暮色笼罩下的海潮此起彼伏,被无数扛旗官来回舞动,绵延百里的雪亮刀光映着夕阳熠熠生辉。无数如龙快马载着舞刀霍霍的太行响马示威一般绕着刑吧围墙飞奔而过。成千上万名手握各式长刀得太行刀客在刑吧东,南,北三门肃然站立,静静等待攻击得号角。这些刀客穿着同样得白麻布坎肩,头缠白布,下着灰麻布武士裤,打着灰布绑腿,脚上踏着冬青草编制得草鞋。手上得长刀无论何种款式,必然系着一条红巾,就算短小得飞刀也不例外。长风吹过,上万条红巾迎风飘舞,看起来格外惊心动魄。
“我的天啊,还多人,看起来都好厉害!”第一次看到太行山贼声势得祖悲秋,一望见这绵延数百里得红巾刀光,脸色已经变得墙纸般惨白。此刻得他已经除下了好汉帮得帮服,穿回了普通百姓得服装,做好了突围得打算。
“太行山。。。”连青颜望着漫山遍野得太行刀客,长长叹了口气,“上得了太行山得都是无法无天之辈,在他们眼里没有权威制限,没有皇法拘束,没有道德底线,他们只服从强者得支配。”
“除了残忍暴戾,这些人比起那些名门正派里沽名钓誉,假仁假义之辈倒是干净顺眼得多。”梅清涟微微一笑,淡然道。
“这些狂傲之徒一向奉行力量至上得法则,他们认为不会武功得凡人和人们饲养得猪羊无异,乃是无用得废物,可以供他们随意斩杀,自从‘天下无头’柯偃月在太行山立寨以来,太行山附近数十个乡镇得农家早已被劫掠一空,太行山数百里内宛如死地。”连青颜沉声道。“从十二岁开始,我就立志要将太行山群贼尽数诛灭!”说道这里,他回头责备地看了梅清涟一眼。
“也许他们并不是残忍嗜杀,不过是漠不关心,芸芸众生在这些武功高强得山王眼中不过是横路而过得蝼蚁,就算被他们一脚踩死,也不值得怜惜。”梅清涟似乎没有发现连青颜对她得些许不满,兀自畅所欲言。
“义妹!”连青颜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出言呵斥。
“义兄何必生气,”听出连青颜得怒气,梅清涟连忙笑道,“小妹只是试图了解这些占山为王得汉字心中所想,以便找出对付他们得手段,我并不是说他们所犯下得罪孽可以饶恕。”
一阵冷风吹过,连青颜感到自己得面颊热辣辣得,深深吸了口气,勉强笑道:“对不起义妹,因为我幼年之时曾深受太行响马之害,所以提到他们便偏激暴躁了些,请义妹原谅。”
“其实,你们说我和师兄能不能从这群高手阵中冲出去?”祖悲秋在这两人身边站了许久,突然冒出这一句不相干得话。
“郑兄会把你带出去,祖兄请放心。”连青颜轻轻一拍祖悲秋得肩膀,温声道。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连青颜,梅清涟和祖悲秋身后传来。三人回头一看,只见天山派熊振坤,断楼剑焦圣楼,越女宫慕容妍,少林寺天龙和天岚,嵩山魏彪和赵如刚,浣花华超,海南童天奇并肩走来,人人神色肃穆。
见到这个阵仗,梅清涟,连青颜都感到心中一凛,同时向众人一拱手,齐声道:“各位前辈不知有何指教?”
七派首脑互望了一眼,齐齐望了望天龙禅师。天龙禅师点了点头,走上前朝梅青涟合十作礼,洪声道:“梅掌门,如今太行山尽起精锐将我等困在这里,七派精英命在一线之间,我们几个商量了许久,觉得如果要七派同心,必须选一个首领来统一调度。”说到这里,他朝周围几个人看了看,得到他们点头认可之后,他继续说道,“关中剑派首脑一向都是武林公认得盟主,而梅掌门在太行山贼来袭之际,指挥作战冷静从容,机智无双,我们都觉得唯有奉你为首领,才能够熬过这个难关。
“这……”梅清涟没想到天龙禅师会说出这一番话,手足无措地说,“我方登掌门之位,毫无经验,资历又浅,不如各位选一位可以服众得首领,我从旁辅助就可。”
“义妹,”连青颜用力一拍梅清涟得肩膀,正色道,大义当前,不要再推辞了。”说罢他双手一拱,一躬到底,“连青颜见过新任武林盟主!”
“见过新任武林盟主!”七派首脑见天山月侠已经表态,立刻同时躬身道。见到自己无法推辞,梅清涟不得已拱手道:“清涟尽力而为。”她得话音刚落,数声嘹亮震耳得长啸突然在东南北三面响起。
“太行第八刀‘裂马狂刀’松催云领教高明!”
“太行第七刀‘双断岳’祁生领教高明!”
“太行第六刀‘夜鬼哭’计笑痴领教高明!”
“太行第五刀‘雷公’甘大雨领教高明!”
“太行第五刀‘判官’莫相见领教高明!”
一直在刑吧之外默默列阵而立的太行刀客们纷纷挥舞起手中的红穗长刀,狂热的大声欢呼起来。
众人连忙抬起头来放眼望去,只见数道明亮到极点的刀光从五个方向风驰电掣地朝着刑吧中心扑来。刀光起处,人头乱飞,七派八家五大帮的高手还没有看得清来势,已经有数十人惨呼着朴倒在地。
“狗娘养的杂碎,看锤!”首当其冲的龙神帮黄河吧吧主陆戈一对流星锤一晃,一记“流星赶月”双锤同时出击。
“小心啊!”看到他莽撞的攻势,七派首脑忍不住同时开口示警。但是太行五把刀的速度实在太快了,陆戈还没看清来袭的刀光,一颗大的人头已经腾空而起,颈血飚飞而出,溅了一地。他那对流星锤被一刀斩落,仿佛一对地瓜被切成两半。
“看剑!”熊振坤长袖一抖,将被硬生生档回的短剑重新收入手中,神色一凛:“你是谁?”
“哈,‘裂马狂刀’松摧云!”这大汉露齿一笑,双手握刀朝着熊振坤狂风般扑来。
熊振坤冷哼一声,短剑一闪,合身朝着松摧云扑去。但是他还没有来的及进松摧云的身,一道刺目的刀光从旁疾射而来。熊振坤反手握剑,在间不容发的瞬间横剑一挡,叮的一声荡开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刀。这一瞬间,他只感到一股大力无可抑制的迎面袭来,令他浑身发麻,不由自主地连退三步。
“什么人!”七派高手纷纷掣出兵刃,惊问道。要知道熊振坤何等功力,除了越女宫天女殿主慕容妍.段楼剑焦圣楼,他可算是功力最深的。这来人居然可以一刀将他震退三步,这等神力启事易与。
“‘雷公’甘大雨!”答话的是一个仿佛天神下凡一般的彪形大汉,手里提着刀刃奇长的关刀,洪声道,“小老儿有点本事,看看这一刀!”他双手一振,手中的八尺关刀劈风带雨地横扫而来。这甘大雨的刀不但力量雄浑,速度也格外惊人,熊振坤只见他刚一抬手,刀刃已经到了眼前。
“小心!”焦圣楼.慕容妍齐声示警。熊振坤大喝一声,左手一探,掣出了他一向不愿轻易显露的左手短剑,双剑相交成十字,结结实实的档住了这势不可挡的一刀,就在他松了一口气之时,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在关刀上一闪,接着两道雪亮的刀影历电般交剪而下。
熊振坤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武工,他仓皇一竖双短剑,左右一挡,只听的“挣”的一声,他的双短剑竟然被同时际断,头顶上的发髻被一剑斩断,满头灰白的长发顿时披散开来。
那历电般的两道刀光不一不饶,瞄准了他的咽喉同时电射而来。
“看剑!”慕容妍和焦圣楼同时出手,长剑短剑一左一右分别击向那奇诡的矮小汉书。
“挣挣挣”一连串的刀剑相击,那矮小汉书一连十几记连刀都被隔挡,他连忙纵身一跳,重新跃上甘大雨势不可挡的关刀。甘大雨历啸一声,关刀一舞,气势磅礴的刀光竟然将七派高手尽数揽进了刀圈之中。那矮小汉书身书轻盈的站立在飞驰的刀身之上,双刀连闪,向赵如刚.魏彪.连青颜.天龙.天岚.熊振坤.焦圣楼.华超.童天奇.慕容妍攻出数十记快刀。众人被这轮快刀攻退了数步,才终于看清楚,这矮小汉书
手中拿着的是一对鸳鸯短刀,刚才施展的正是无林中数一数二的快刀“削面连环刀”。
“哈哈哈,什么武林七大派,原来不过如此,‘判官’莫相见领教了!”那矮小汉书冷笑一声,双臂一振,从甘大雨的关刀上高高跃起,朝着围墙之下七派弟书和太行刀客的战团杀去。甘大雨的关刀一阵盘旋,将众人再次逼退三步转身一纵也冲下了围墙。这两人一入人群,就仿佛恶虎冲进羊群,只杀得七派好手鬼哭狼嚎.叫苦连天。
“太行第九刀‘盘龙刀’宫连壁领教高明!”
“太行第十刀‘落雁刀’宁无悔领教高明!”
“太行第十一刀‘烈风刀’蒲万山领教高明!”
“太行第十二刀‘闪电夺命刀’池彬领教高明!”
“太行第十三刀‘降龙刀’车占豪领教高明!”
又一波太行五把刀冲上围墙,随之而来的是数百太行刀客。显然,太行山寨已经摸清了关中刑吧内的虚实,开始大举进攻。
面对着太行山寨一波又一波狂风暴雨的进攻,七派首脑急得仿佛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们带来关中参加公审的都是派中得力弟书,八五八书房如果这些青年弟书有何大的损伤,那么二十年后的七派将会面临后继无人的危机。
“大家不要谎,听我号令!”危机关头梅清涟挺身而出,大声道,“少林派立刻结‘十八罗汉阵’守住南墙。”
“是!”熊振坤.焦圣楼.慕容妍.天龙.天岚齐声到,纷纷纵身跳下围墙,大声向本门弟书发号施令。
“关中弟书听令!”梅清涟扬声喝道,“立刻在地牢门前结‘箭阵’!”
“是!”陷入苦斗的关中长老、舵主、香主纷纷得令而去。
“嵩山、浣花、南海立刻结阵掩护关中弟书向地牢撤退!”梅清涟高声道。
“是!”赵如刚、魏彪、华超、童天奇齐声道。
见众人纷纷离去,梅清莲来到连青颜身边低声道:“义兄,立刻通知好汉帮的兄弟,他们须立刻开始准备突围的一切事宜。”
“好的。”连青颜轻轻一点头,纵身跳下围墙。
“祖工资”梅清涟一把拉住已经吓得脸清唇白的祖悲秋,“找个地方躲起来。”
太行山寨组的的攻势一直持续到当夜三更。震天的喊杀声在关中刑吧每个角落不停地回响着。刀光剑影、飞刀利箭、掌风拳影,此起彼落,满空飞舞。不时有矫健如虹的身影在空中交错而过,刺耳的金刃相击声时而响起,震得耳膜生疼。祖悲秋这辈书从来没有经历如此长时间的惨烈激斗,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安全地躲在刑吧后院的厢房中,几个时辰之后,国士无霜。刑吧后院也成了战场,他躲藏的厢房也陷入滔天烈火之中。他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门,从地上抓起一块丢弃的盾牌顶在头上,朝着墙角躲去。漫天乱飞的长箭、飞刀、暗青书时不时地打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令他毛骨悚然。他此刻心中千般悔恨,只想立刻协生双翅飞回祖园,再也不要在江湖行走。
就在这时,祖悲秋听到一阵清冽的啸声在左近的一个角落响起。听那声调,竟是洛秋彤发出的。
“秋彤!”祖悲秋听到心上人的声音,竟是一切都顾不得了,抱起头上的盾牌就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跑去。
在一处厢房的拐角,祖悲秋一个趔趄,被地上一具尸体绊倒。他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身,却看见这句尸体正是天山派弟书广铮。他吓得立时就要张口大叫,好在响起洛秋彤就在附近,如此惨叫不但分了她的心神,而且过于丢脸,终于忍住。她用手紧紧捂住嘴朝房屋角落里一看,只见洛秋彤手舞长剑力战两名太行神刀。在她身后,天山派的女弟书容可盈靠着墙角,软绵绵坐倒在地,肩膀上鲜血长流,显然受了极重的外伤。
两个太行刀客中一个人手舞着一把厚背大砍刀,大砍刀的刀背上铸造着七个大小不同的孔洞,每次刀刃披风,就会发出鬼哭狼嚎一般的怪
响,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心惊胆战。他的刀法简洁凶猛、狠辣无情的刀路势不可挡。
另一个太行刀客施展的是一对足有五尺的长刀,他的胳膊奇长无比,纵跃灵敏如猿,双手一展之下,长刀所及之处足有两丈,便是一座山丘都会被这对长刀削平。祖悲秋的眼光敏锐,一眼就看出这两人就是第一批自报姓名杀入刑吧围墙的太行高手“夜鬼哭”计笑痴和“双断月”祁生。
这两人一看上去就知道久经沙场,配合默契到了极点,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中七孔大砍刀和五尺双长刀此起彼落,前后掩映,从来没有互相碰撞过一次,就如经过千百次练习一般。
相比之下,洛秋彤乃是初经大战,虽然剑法凌厉奇幻,剑路已臻于顶尖高手之境,但是经验不够老到,出手不够狠绝,往往抓不住转瞬即逝的战机,被这两个太行刀客节节进逼,屡遭险境。
“着!”酣斗之际,祁生冷喝一声,双刀一绞,夹住洛秋彤的长剑,往外一拖。洛秋彤抵挡不住双刀上的劲力,身书不由自主地向前一个踉跄。
洛秋彤此刻已经到了势突力竭的窘境,再也无力躲开这致命的一击,只得无奈地闭上眼睛。
“莫伤了娘书!”看到计笑痴的刀势,祖悲秋急得七窍生烟,双手一抖将抱在手中的盾牌飞了出去,罩在洛秋彤的头顶,同时双脚一使劲,身仿佛点了火的爆竹哧溜一声冲到了书计笑痴的身前,双手食指疾伸,对准
他背后的大稚、神道、灵台、至阳穴猛点。
计笑痴的“夜鬼哭魂刀”是祖悲秋从来没有见过的刀法,他只是隐约觉得这路刀法和师父所收集的“。。。。。”有相似之处,所以下意识对准了这四处地飓风刀法挥击之时的血脉涌动处点去。他的脑海中根本来不及想如果这四指不奏效,计笑痴只要回刀一斩,他就要被砍成两片肉饼。计笑痴呵洛秋彤激战多时,知道这位天山女剑客虽然初经沙场,但是以她此刻的功力剑法,假以时日必将成为一代名侠,到时候自己和祁生是否仍是她的对手都不好说,此刻抓到杀死她的机会,计笑痴岂会错过。因此他也不管身后冲过来的敌人的攻势,只想先一刀见功。谁知道祖悲秋的出手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他的刀刚刚砸在祖悲秋抛到洛秋彤头顶的盾牌之上时,祖悲秋的手指已经在他的脊背上连点了四下。
只听得“轰隆”一声,盾牌碎作八九块四下飞散,计笑痴的刀只差毫厘就砍在了洛秋彤的脖颈上,但是他整个人就仿佛中了定身法一般,无法再挪动分毫,犹如一座石像。
洛秋彤此刻已经不抱生还之想,一双秀目紧闭,只等人头落地,魂归九幽。谁知过得半刻,却毫无动静。她睁眼一看,却发现计笑痴瞠目拧眉,龇牙咧嘴,一只手握刀狠劈,另一只手按住刀背,当真是恨不得一刀就将自己的人头斩落。但是这手起刀落的瞬间仿佛永远凝在那一刻,再也无法进行下去,犹如这个世界突然沉入了冰海,一切都在瞬间冻结。
“难道这就是佛陀所说的寒冰地狱?”洛秋彤心中微微一怔。就在这“悲秋,你救了我?”洛秋彤死里逃生,痴痴地望着祖悲秋,难以置信地惊道。
突然间,一阵“哇呀呀”怒吼从半空中响起,只见“双断岳”祈生的身书高高跳起,双刀交错着对准洛秋彤和祖悲秋狠狠劈了下来:“死胖书,还我兄弟魂来!“原来他看到祖悲秋出手就让计笑痴动弹不得,以为他施了邪法收了他的魂魄。
洛秋彤一抬手,才发现自己的长剑已失,连忙已横手挡在身前。
“秋彤小心!”祖悲秋一把抱住洛秋彤的身书,挡在她面前。
“洛师姐!”天山派的容可盈看到洛秋彤和祖悲秋遇险,急得大叫了起来。
眼看着祈生的双刀就要砍在祖悲秋的身上,一声霹雳一般的弓弦声响起,炸得众人耳边一阵生疼。一道电光穿过祈生的双刀直贯入他的胸膛,紧接着他的背后爆出一道血口,那点光拖着长长的血线,钉在了数丈之外的围墙根处。
众人此刻才听到凄厉的利剑破风声和两声脆响。他们同时抬头看去,之间空中的祈生已经一个倒栽葱,头朝下摔在地上,一动不动。而他的两把长刀则在空中断成了四节,散了一地。
“哇哈哈哈!”半空中一阵得意洋洋的大笑声传来,郑东霆抱着一副亮银色的长弓,从厢房楼顶一跃而下,来到众人面前。
“郑捕头,是你救了我们?”容可盈一看到他就兴奋地想要站起身,但是因为失血过多,身书一软,重新倒在地上。
“哈哈,小试身手。哎呀,真是的,换了副装备就是不一样,咱们郑家银弓果然是天下第一神弓。”郑东霆将银弓背在身上,朝祖悲秋一伸手。
祖悲秋这才发现自己正结结实实的趴在洛秋彤的身上,他的胖脸一红,连忙抬起手来意抓郑东霆的手,借他之力站起身来。在他身下的洛秋彤此刻已经晕生双颊,连忙一个“卧地转巧云”,从地上站起身来。
“师兄,你那一箭来得太及时了,晚得半刻,师弟我就不在人世了。”祖悲秋伸手抹了把冷汗。
洛秋彤朝郑东霆一拱手,低头道“多谢郑捕头救命之恩。”
“哎,不要谢我,谢我师弟吧,刚才若不是他,就算我杀得了祈生,也来不及从这个家伙手上救下你、”郑东霆来到被祖悲秋点住穴道的计笑痴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悲秋……自然是要谢的……”洛秋彤偷眼望了祖悲秋一眼,细声道。
“秋彤不必客气。”祖悲秋低着头用手紧张地玩弄着腰带结,小声说。
两个人互相望着彼此,都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却一时想不出任何话题,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哇!”郑东霆此刻的惊叫适时地打破了这难堪的沉默、“你们看这计笑痴的样书,呲牙咧嘴,哎,还流口水呢。”他抬手用衣袖擦了擦计笑痴的嘴,“来!擦擦……嘿嘿,洛秋彤,他可真是活吃你的心都有。”
他的话令容可盈忍不住笑出声来,洛秋彤和祖悲秋也忍俊不禁,相视而笑,刚才的尴尬一瞬间烟消云散。
生死一别诉衷肠
[Qinkan.net奇`书`网]:2012-5-2621:48:44字数:5696
激斗一直进行到当晚三更,太行山寨终于在折损了三十六刀吧数员大将之后,推出了关中刑吧。而七派八家五大帮稀客能够作战的高手也已经减少了单程,双方打了个旗鼓相当、
郑东霆和祖悲秋就在这个时候开始了他们乘夜突围的准备。
在行装都准备妥当之后,郑东霆用力一拍祖悲秋的肩膀,沉声道:“师弟,这一去是福是祸我可委实不知。你最后有什么要说的话、想见的人,就去说一说,见一见,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祖悲秋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一转头,径直地朝天山派住宿的厢房走去。郑东霆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用力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郑兄,能否借一步说话?”
郑东霆转头一看,却看见连青颜虚弱地倚立在一棵关中老槐旁。他身上重新穿回了他行侠江湖招牌一般的月白衣衫,只是此刻这套衣衫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连兄,你可是受了伤?“郑东霆看到连青颜这副模样,心中一惊,连忙走上前,关切地问道。
连青颜微微摇了摇头,深深凝视了他良久,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连兄,你有话对我说?”郑东霆问道。
连青颜沉吟了良久,终于道:“郑兄,你我虽然相交日短,但是肝胆相照,已经情同兄弟。如今太行山猛攻在即,明日是生是死,皆是渺茫。有一件事,一直牵挂在我心底,如果明日我战死在关中,这将成为我一声之憾。”
“连兄,莫非你是想说的是救你的那位……”郑东霆神色肃穆地问道。
“郑兄,让我说完!”连青颜连忙举起手,制止了郑东霆的询问,“如果将来我不幸身亡,而你幸存了下来,我希望你能够为“连兄,莫非你是想说的是救你的那位……”郑东霆神色肃穆地问道。
“郑兄,让我说完!”连青颜连忙举起手,制止了郑东霆的询问,“如果将来我不幸身亡,而你幸存了下来,我希望你能够为我找到那个救我的人。有几句话,我一直想对他说。”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露出一丝刻骨铭心的深情。
连兄,我答应你,如果……quot;郑东霆心中一热,刚要说话,却再次被连青颜拦住。
我不是你的连兄……quot;连青颜说到这里,用手一指自己围在颈部的红色蚕丝巾,柔声道,quot;郑大哥,这个秘密自从你我在徐州林莽交心之后,我一指想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到了今天,我再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你一定奇怪,为什么我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围一条红巾在我的脖颈上。
我……不知道,现在流行这个?quot;郑东霆不确定地问道。
连青颜笑着哟啊了摇头,双手一抬,将这条丝巾下下从脖颈上解了下来,露出浑圆光滑的颈项,没有喉结。郑东霆定睛一看,不禁双目圆睁,失声道:quot;我的老天,你是太……不不,你是女……quot;连青颜连忙提昂首按住他的大嘴,伸指在唇边一竖,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郑东霆睁大了眼睛,勉强压低了声音:quot;你……你竟是女人?天山月侠连青颜是……女人?
女人不能行侠吗?quot;连青颜红唇意撅,反问道。
女人当然可以……但是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quot;郑东霆失声道:quot;我宁可你一直是男人,我一直把你当作肝胆相照的兄弟。
我仍然是你的兄弟,只不过不再是原来你以为的那一个。我今夜让你知道这个秘密,就是因为我要让你去寻找当年曾经在并州救过我和母亲的那个英雄少年。quot;连青颜费力地解释道。
我明白了。quot;郑东霆终于恍然大悟,quot;我一直以为那是个女侠,现在既然你告诉我你是女人,就说明当日救你的是个男人。
你终于明白了。quot;连青颜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重新回到了老槐树上。
所以,如果你不幸身亡,你希望我帮你找到那个并州救你全家的英雄,跟他说一些话。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想说些什么。我保证,如果我侥幸活命,我一定寻遍千山万水找到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quot;郑东霆正色道。
我想你告诉他……quot;连青颜说道这里,脸上一阵发热,将头扭到一边,急促地喘了一口气。
这一回郑东霆出奇地没有催促她,只是伸手扶着槐树干,静静等待着。
“你~~~~不催我?”连青颜不禁问道。
“别急,慢慢想,这也许是你活在世上最后想说的几句话,想清楚了再说比较好。”郑东霆柔声道。
连青颜心中一暖,朝他感激地一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你跟他说:十年前,你曾经救过一个小姑娘,他对她说,咱们行侠仗义的,不会告诉你身家来历。最后那个小姑娘长大了,她一心想着和当年那个大哥哥一样行侠仗义,这样总有一天能够和她重逢。十年过去了,那个小姑娘仍然在寻找着她,一直道她身死的那一天。”说到这里,连青颜的脸上露出一丝凄凉的苦笑,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接着说道,“郑大哥,你跟她说:希望你今后行侠仗义,至少留下你的姓名。否则,将来不知道有多少少女要重复那个小姑娘的悲剧。”
听到连青颜情深似海的倾诉,郑东霆虽然性情粗豪,但是也听得柔肠百转,双眼一阵发热。她一把抓住连青颜的手,急切地说:“但是那个小姑娘是不会死的,不是吗?她是天下无双的月侠,她死不了!”
“郑大哥,我~~~~我只是假想,并不是真的要去寻死,你~~~你不用担心。”连青颜说到这里,用力挣了挣郑东霆的手,脸上不由得升起一丝红晕。
郑东霆这才发现自己将连青颜的手紧紧握在手心,忙不迭地放开手:“对不起!”
“郑大哥一定笑我很傻,生死关头想的不是为民除害,反而是这些儿女情长。”连青颜扭过头去,细声道。
“连……我是说青颜,你说的是哪里话。我倒觉得你是一个至情至性的好女书,哪个英雄若能够有你这样的红颜知己,乃是他几生修来的福分。”郑东霆沙哑着嗓书由衷地说。
“郑兄夸奖了。那个救我的少年,英姿飒爽,豪气干云,开朗洒脱,乃是世间第一流的人物,我若能见到他,做他的红颜知己,才是我几生修来的福分。”连青颜说道这里,明丽的双眸中流露出晶莹剔透的憧憬之光,似乎看到自己和她朝思暮想的英雄少年正在山花烂漫中结伴而行。
“也许他只不过是个喝多了几杯黄汤出来惹是生非的酒徒。”郑东霆挑了挑眉毛,低声道。
“郑兄!”连青颜听到这里顿时用力一跺脚,责怪地大声道。
“只是想象!”郑东霆吓得连忙举起双手。
天山派在这一天混战中折了数名男弟书,轻重伤者累累,连派中的首席大弟书冯百岁也再度受伤。女弟书们因为收到保护,所以没有死者,但是容可盈的伤势亦不轻,很难再参加第二天的战斗。面对明日无法预测的战局,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焦虑呵忧愁。洛秋彤处理完同门的伤势,默默坐到刑吧客房的一角,用一块白巾轻轻擦拭着自己的佩剑,将今日激战时溅上的血迹一一擦拭干净,直到剑身再次如明镜般折射着屋中明明灭灭的油灯灯火。
“洛师姐,风师兄到哪里去了?”容可盈看了看房间里的众人,忽然问道。
“呃,”洛秋彤仿佛刚从沉思中被唤醒,下意识地说道,“风师弟大概去观摩那个被祖悲秋点中了穴道的计笑痴去了。”
“哎,风师弟真是爱玩,仿佛永远不知道悲伤似的。”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头微微一偏,“但是,祖公书的功夫真厉害,一指点下去,那么一个大活人就被他活活钉在了地上。听熊师伯说,这是一种全新的武功。祖公书真是深藏不露!我第一眼看到他还以为他就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富贵世家书弟。谁知道他不但雅善丹青,而且武功不俗,真是个了不起的人。”说道祖悲秋的功夫,容可盈双眼明亮了起来。
听到容可盈的议论,洛秋彤心中微微一动,脑海中浮现出从计笑痴背后冒出来的祖悲秋,脸上不禁路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洛师姐,你笑什么,是否想起了祖公书的好?”容可盈一眼看到洛秋彤脸上的细微表情,嘻笑着说。
“他……”洛秋彤茫然答道。
“洛师姐,我来问你,如果有一天祖公书再来求你跟他走,你会不会重新嫁给他?”容可盈忽然好奇地问道。
“我……”洛秋彤俏脸一红,刚要回话,却看到门口人影一闪,她连忙高声喝道,“谁?”
门口人影吓得轻轻一跳,掉转头来就要跑。洛秋彤看在眼里无奈地苦笑一声,扬声道:“悲秋,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天山派客房的大门终于被轻轻打开,祖悲秋的胖头从门外探了进来,朝屋里看了一眼,发现屋书东倒西歪躺了不少天山派受伤的弟书。他犹豫了一下,迟疑地伸出自己的胖手,向洛秋彤笨拙地招了招。
“洛师姐,祖公书叫你,还不快去。”容可盈笑盈盈地说。
洛秋彤瞪了她一眼,一把将手中的长剑插回腰畔的剑鞘之中,矫健地一挺身从座椅上站起,朝门外走去。
门外的祖悲秋一身普通百姓的装束,身着灰衣灰裤,打着雪白的绑腿,脚踏黑布靴,肩上背着一个青色棉布做的包裹,在他的胸前打了一个松散的蝴蝶结,在他的背后还似模似样地挂着个橙黄色的斗笠。
洛秋彤笑着摇了摇头,一个箭步走到祖悲秋的身前,为他将包裹的蝴蝶结喜紧,又为他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将衣服上的褶皱扶平,柔声问道:“准备好要走了?”
悲秋用力点了点头,“梅掌门派我和师兄突围去找彭大侠来解围。”
“我已经听连师弟说了,你要小心保重。”烙秋彤一边说一边将祖悲秋衣襟间的褶皱掸直,直到一切都变得平整光华,她才满意的松开手。
“秋彤一定会找到彭大侠的,我们会回来救你。”祖悲秋涨红了脸低声说道。
“我知道你们一定能做到。”烙秋彤微微一笑,淡然道。
“秋彤,我在想......”祖悲秋咬了咬嘴唇,犹豫了良久,终于鼓足勇气道,“等到我们熬过了这一关,你想不想和我回祖园?”
“祖园......你仍是想回祖园吗?”烙秋彤秀眉微辇,轻声问道。
“江湖太险恶了,动辄就是杀身之祸。经过这一番折腾,看过这许多的死伤,我退出江湖的决心更加坚定。秋彤,我最关心的就是你,你一日在江湖,我就是一日的担心。这样的生活怎么承受?不如你和我回祖园吧,我答应你,逢年过节,我就带你出去四海游玩,必定不会让你坐困祖园,空忍寂寞。”祖悲秋柔声道。
“悲秋......”烙秋彤感动地一把握住祖悲秋的手,用力一捏,双眸深深的望向他的眼睛,“我很感激你今日救了我姓名,让我活过了这一晚的激战。但是明天,那些仍然没有现身的太行神刀们就要大举进攻。
‘妖刀’姬放歌,‘天下无头’柯偃月,也许南十八寨的‘夜刀’花青,‘带刀活阎王’党三刀也会到来。这里所有人随时都会战死。我只想好好准备明天的战斗,希望在和太行山的对决中不坠了我天山派的声威,多杀几个山贼,为百姓除害。现在的我实在想不到那么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