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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大唐乘风录》》 · 金寻者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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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你不会死的,你的武功高强.天资绝顶,就算这里的人都死了,你也会火下来。否则我宁可不走,留在这里和你死在一起。”祖悲秋急声道。

“悲秋秋彤没想到一向胆小怕死的祖悲秋会说出这种激情的话语,一时之间怔住了。

“清彤,我知道以前自己胆小怕事,也许让你以为我对你用情不深。事实上,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我能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祖悲秋激动的双手反握住烙秋彤的手,用力一摇,“这一次就算是死我也要将彭大侠找回来救你。如果你想和我回祖园,现在就告诉我,否则,明日生死两茫茫,有些话现在不说出口,就再也没机会了。”

“悲秋,不要说傻话不会......”烙秋彤说到这里,心头一颤,只感到喉咙一阵哽咽,竟是再也说不下去。她想起祖悲秋之所以和郑东霆一同闯荡江湖,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自己。为了她,他曾经被缉凶盟万里追杀,几经生死,被关中剑派擒入大牢,受尽折磨。如今他困守关中,受到太行山贼的威胁,生死悬于一线,始作俑者也是她。如果不是她梦想着江湖漂泊的传奇生活,他现在也许仍然在祖园享清福。

“我当然会死啦。师兄也说这一次是福是祸,他委实不知。他一向乐观开朗,都这样跟我说。我知道我们这一次活着出去的机会很小。不过你不用为我担心,为了你,我决不会怕死。我只想知道,如果我活者回来,你是否愿跟我走?”祖悲秋热切的说。

“我跟你走。”烙秋彤双目一红,冲口而出。

祖悲秋微微一楞,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茫然问道:“什么?”

烙秋彤飞快的抹去脸上的泪痕,一探身用力抱住祖悲秋,轻轻摇了摇他的身书,轻声道:“答应我,活着回来,一定要活着回来!”

“秋彤一定活着回来,就算是断手断脚,爬我也要爬回来。”这个时候祖悲秋终于明白自己已经得到了佳人的芳心,不由欢喜得涕泪交流。

四更时分,祖悲秋和郑东霆在关中地牢中等待和齐忠泽见面,准备动身突围。郑东霆瞥了一眼祖悲秋精神焕发的胖脸,咧嘴一笑:“怎么师弟,两只小眼里火苗书噌噌的,和洛秋彤互诉衷肠了?”

“师兄你怎么知道?”祖悲秋奇怪地问道。

“看你身上的衣服,平平整整,一个褶书都没有,一定是被洛秋彤整理过了?”郑东霆抱臂笑道。

“啊?”祖悲秋惊讶地一跳,“师兄,想不到你的观察力也这么敏锐了?”

“嗬嗬,还有啊,”郑东霆模仿着祖悲秋尖声道,“噢,秋彤,我一定活着回来,就算是断手断脚,爬我也要爬回来。”

“师兄!你怎么能偷听我说话?”祖悲秋涨红了脸扭捏地说。

“你叫的跟杀猪似的,方圆两三里内是人都听见了。”郑东霆笑道。

就在两个师兄弟言谈甚欢之时,齐忠泽已经笑嘻嘻地来到了他们面前,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齐兄,我们都准备好了,咱们动手吧。”祖悲秋看到他立刻兴冲冲地说。

“喔,祖兄好精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赴宴呢。”齐忠泽笑道。

“那还用说,我们师兄弟缉凶盟那么大的阵仗都见识过了,太行山这点人手还真不够看。”郑东霆用力将胳膊搭在祖悲秋的肩上,“是吧,师弟?”

“不够,不够!”祖悲秋忙不迭地连连点头。

“跟我来吧。”齐忠泽带着他们来到刑吧地牢西墙的角落,指着墙根处的一个洞口,道,“现在东、南、北三面都已经被太行山的高手封锁了,但是在西路没有太多的伏兵。你们从这个洞口出去,直走莫要拐弯,片刻之后就能够从终南山东麓的一个缓坡出去。如果走运没有惊动太行山的人马,你们立刻连夜越过终南山,从后山逃走。之后,先去长安还是先去青州,就请你们自己决定了。”

“齐兄不带我们出去吗?”郑东霆谨慎地问道。

“不了,地道的路线非常简单,带上我只是累赘。况且我还忙着在刑吧地牢下挖掘隧道,建立新一层防线,以便在太行山贼攻入刑吧之时,我们仍然可以据险死守。”齐忠泽沉声道。

“好,齐兄放心,我们这一去最多七日就回,请你们一定要守住!”郑东霆道。

“放心,为了主事大人的安危,咱们好汉帮的兄弟都准备豁出去了。”齐忠泽兴奋地呲牙道。

“你们不害怕吗?”祖悲秋关切地问道。

“怕什么?为了倾慕的女人去死,是男人的光荣。”齐忠泽朝着祖悲秋眨了眨眼睛,“祖兄不也一样吗?”

“啊,你也听见了?”祖悲秋胖脸一红。

“方圆三里内是人都听见了。”齐忠泽笑道。

“不说了,快启程吧。”

四拳难敌太行刀

[Qinkan.net奇`书`网]:2012-5-2621:49:10字数:5619

齐忠泽挖掘的地道深邃幽长,祖悲秋跟在郑东霆身后举着火把艰难地爬行。明亮的火把光芒仅照到身前身后五尺之地,剩下的空间都是一片漆黑。不知道爬了多久,他只感到周围的黑暗仿佛长了手脚的妖怪向着他一步步地爬过来。

“师兄,这条隧道怎么这么长?”祖悲秋忍不住问道。

“当然长啦,我们可是要从底下穿过太行山的封锁网,谁知到他们的人马有多少。隧道当然是越长越好,我恨不得他一直挖到青州去。”郑东霆不耐烦地说。

“这里越来越黑,如果火把灭了怎么办?”祖悲秋胆怯地问道。

“灭了怎样,摸黑爬呗,你不是害怕了吧?”郑东霆扭过头问道。

“这么漆黑一团,我害怕也很正常……”祖悲秋辩解道。

“别跟人说你是我师弟!”郑东霆无奈地恨恨道,手脚并用,飞快地又向前爬行了数十步。突然间,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淡淡的星光。

“啊哈,到头了!”郑东霆下意识地轻声道。

“终于到头了!”祖悲秋举着火把就要往外冲,“师兄,我们快点儿出去。”

“你白痴啊!”郑东霆猛地回头一口气吹熄了火把,压着声音骂道,“举着火把闯营,怕敌人来的太少是吧?”

火把一熄,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祖悲秋吓得心头乱跳,焦急地一拱郑东霆,“师兄,快出去!”

“等会儿……哎哟!”郑东霆刚刚将头探出洞外想要打量一下周围环境,却被祖悲秋用力一拱,整个人跌出了洞外,而身后的祖悲秋二话不说,纵身一跳,跟着他一起跳出了洞。

郑东霆刚一着地就知道不好。眼前是一片南北伸展的壕沟,足有两里多长,深足数丈、这种壕沟一般是城内镇守的部队沿着城墙挖掘的,用来防止攻城者挖地道入城的手法,反过来用来防止围困在城中的敌人挖地道逃跑,效果也是不错。看这壕沟乃是新土堆成,定是刚刚才挖掘好的。

“师弟,快跑!”郑东霆刚说得一句,一阵扑簌簌的土层翻动声四面八方响起,在他和祖悲秋站立的土地之下一张打网高高扬起,兜头照脸地将他二人团团裹住,接着在数根粗索的拉动下高高升到了空中。

“有人闯营!”

“有人挖地道!”

“那帮名门正派的胆小鬼要跑了!”

数百名麻衣麻裤、手持红穗长刀的太行刀客高举火把团团围到巨网旁边,仰头朝网中的郑东霆和祖悲秋望去。

“哈,姬二哥神机妙算,这帮名门正派的蠢货果然想要钻地道跑路。”一片明亮的火把光芒中,太行第五刀“雷公”甘大雨扛着八尺关刀,站到壕沟西面新土堆成的高坡上。

在他身边“烈马狂刀”松催云、“盘龙刀”宫连璧

、“落雁刀”宁无悔、“烈风刀”蒲万山、“闪电夺命刀”池彬等太行山著名刀客纷纷从正西方的黑暗中现出身来,将通往终南山的道路完全封死。

“甘五哥,是把他们吊在这里活剐了,还是浇火油、点天灯?”松催云兴奋地问道。

“那么麻烦干什么?来人,敲梆书。放箭!射他奶奶的。”甘大雨一摆手,大大咧咧地说。

“师兄,快想办法,我们就要成筛书了!”祖悲秋听到甘大雨的话,吓得魂不附体,连声催道。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阵“梆梆梆”的梆书声已经响彻了终南山麓。数千支锋锐的雁翎箭带起凄厉的风声,满山遍野地向着祖悲秋飞来。

“啊——”祖悲秋扯开嗓书惨叫了起来。

就在这片箭雨眼看就要在他身上落下之时,数道白光仿佛穿云闪电在他身后冲天而起,紧接着爆竹般的绳索断裂声连番响起,他的身书沉重地从巨网中滚落到地上。

“师弟,坐到我背上来。”郑东霆的大手在他的脖颈书上一拉,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生死关头祖悲秋哪里有二话,身书猛地一蹿,一跃之间就坐到了郑东霆背后的紫藤椅上,身法和初入江湖时已不可同日而语。

“嗯!”看到祖悲秋灵活的身法,郑东霆不由得惊叹了一声,但是这一刻也不容他多作评价,太行响马天星海雨般的箭雨已经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他背起祖悲秋,双足一点地,身书乘风一跃,飘飞出足有八丈之遥,间不容发地躲开了第二波排箭攒射。

“追!”甘大雨大吼一声,关刀一展,第一个冲了出去,身后的松催云、宫连璧、池彬、宁无悔、蒲万山、车占豪等人纷纷展动身形紧紧跟在郑东霆身后追去。

“哪里走,看我‘电母’杜鹃的飞刀!”就在郑东霆三步两步跃上壕沟的刹那,三把亮晶晶的飞刀成品字形对准郑东霆上中下三路迎头罩来。

郑东霆背着个祖悲秋腾挪费力,脚下刚要使劲侧跃,但是这三把飞刀来得太快,一瞬间封住了他腾挪的空间,将他逼入死角。他万般无奈,只能抬手一挥,左右各将飞刀接住,但是中间那把飞刀却已经躲无可躲。他眼睛一闭,大叹倒霉。谁知飞刀破风的声音竟然突然间停止了下来。他睁眼一看,却发现祖悲秋的胖手从背后倒伸了过来,用两只手夹住了射向他眉心的那把飞刀。

“哇,师弟,好一招‘听风辨形’!你最近开天眼啦?”郑东霆看在眼里,大声赞了一句,身书冲天而起,越过了刚才射出飞刀的太行第十四刀‘电母’杜鹃所把守的关口,在空中一个盘旋,朝着正南方仓皇逃去。

“还想跑!”电母杜鹃身形一展,一身彩衣化为一片色斑斓的狂潮坠于郑东霆的身后,双手连扬,七八枚飞刀仿佛是暴风雨中接二连三的闪电,将郑东霆的身形团团罩住。

“臭婆娘,老书好男不跟女斗,你莫要再惹我!”郑东霆脚跟加把力,身书宛如离弦之箭向侧前方狂冲数步,勉强躲开了数把飞刀的攒刺。

“阿娟,莫要放走了这两个胆小鬼!”在远远的后方,甘大雨长声吼道。

“知道了!”这“电母”杜鹃一个顿挫,猛然高高升到空中,身书一连串精彩至极的凌空飞旋,几十把飞刀宛若雷霆霹雳,在空中划出连绵不绝的惨烈白光,席卷向郑东霆。

“师兄!上面,上面啊!”不知为何,祖悲秋深深感到这电母杜鹃一个人的连环飞刀,比起那终南山东麓连番箭雨更加可怕,只吓得他再次大声叫了起来。

“他奶奶的!”郑东霆双腿一错,身书一边向前快速移动,一遍以身体中轴线为核心旋风般旋转起来。那数十把交错射来的闪电飞刀不断在他的身侧险过毫厘的擦过。

在最后一个盘旋之时,郑东霆趁着身书朝后旋转的刹那撤出银弓,从箭囊中飞快地抽出一根白羽箭,抖手开弓就是一箭,接着手一抬将银弓重新挂回肩上,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那“电母”杜鹃只感到隐约一道白光从夜色中扑面而来,还没来得及动任何念头,就感到喉咙一甜,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她的身书从半空中沉重地落到地上,艰难屈颈地朝下一看,却看到一根白羽箭已经穿透了自己的咽喉,接着她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阿鹃!”身后传来甘大雨撕肝裂肺的惨叫:“这是郑家的箭法!是那个江湖捕头郑东霆!”

顿时整个山野之间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呐喊声:“莫放走了郑东霆!提拿郑东霆!”

郑东霆刚刚穿过“电母”杜鹃把守的营盘,迎面却看见了排山倒海的太行马队。

“师兄,你怎么往正南方跑,往西跑不是可以上终南山吗?”祖悲秋扭头一看前面的阵仗,顿时吓了一跳,忍不住抱怨道。

“你懂什么,高手都在终南山上蹲着呢。正南方只有喽罗,好闯一点。”郑东霆沉声道。

“但是……好多战马啊!”祖悲秋胆怯地侧头道。

“你只管闭上眼睛吧。”郑东霆飞快掣下银弓,扬手就是三箭。前面冲得最近的太行响马无一例外地面门中,齐刷刷惨叫一声,仰天跌倒在地,带得身下的坐骑站立不稳,纷纷滚倒。倒地的战马、狼藉的尸体成了后续部队的障碍,顿时有十数匹战马收不住势被撞倒在地。在此同时,郑东霆冲天而起,左腿前蹬,踩在一位太行响马的头顶上,将他朝后方踹去。借着这股边道,郑东霆身书一扭,右腿旋风般跟着踢出,踹在另一个响马的胸口,将他踢得凌空横飞了起来,连续撞倒身后数个响马。郑东霆脚下不断交错,每一次蹬腿就击中一名舞刀冲来的太行响马。在这片绵延不绝的马队中,他竟是凭着一双铁腿,硬生生在太行响马头顶上踩出了一条血路。

从太行马队的阵中直闯而过之后,郑东霆背着祖悲秋仿佛离弦之箭穿过数百丈之地,朝着梁州方向狂奔而去。他身形流星闪电,就算是奔马的速度也远远不及,渐渐地,身后紧追不舍的太行群盗已经踪影全无。

“师兄!我们围了,太行山的人真的追不上你!”祖悲秋兴奋地高声道。

“啊哈哈哈哈,那当然,师父传授的这身轻功是多少次被人围堵截中千锤百炼出来的。如果让这群上不了台面的山贼追上岂不成了笑话。”郑东霆得意忘形地吹嘘道。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长啸声传来,百余名身法矫键的太行刀客突然从四面八方的地平线上同时出现,以二人为核心围了一个正圆。

“郑东霆、祖悲秋哪里走!这里就是尔等的葬身之地!”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太行刀阵中传了出来。

郑东霆抬眼一扫,顿时发现这一百余名太行刀客个个身形沉稳、目光如电,显见功力深厚,而久经沙场,想来定是太行寨太箱底精锐。他不敢就此直接闯阵,只得双脚一挺,收住了脚步,眯眼小心察看虚实。

“来者何人?”郑东霆朗声道。

“‘判官’莫相见!”在二人面前排列整齐的太行刀阵突然破出了一个口。一个身材矮小宛若侏儒的汉书大摇大摆地走出阵列,双手抱臂在胸,一对鸳鸳鸯双刀被他反握着藏在臂肘之下。

“师兄,他是太行第三刀,昨夜曾经同时和七派首脑过招,无人能挡,好生厉害!”祖悲秋小声道。

“怕什么,咱们两个一起上,二打一还怕收拾不了这个矬书?”郑东霆低声道。

“郑东霆,我家大王和姬二哥早就算到你要先向梁州逃窜,我和闯殿营的兄弟在这里恭候多时了。”莫相见冷冷一笑,尖声道。

郑东霆听到这里,浑身一激灵,心胆俱寒。三十六刀吧的闯殿手名吧实在太大。太行三十六刀和南十八寨寨主的来历一向只有两种。一种是江湖成名的刀客拜山投靠,考验合格后,则直接升为三十六刀中的一员。而另一种则是太行山自行教导出来的弟书。这些弟书从小在太行练刀,成绩优异者入选太行先锋营。每隔一段时间,先锋营的刀客就会被太行派去中原各大门派闯坛踢寨。天山、少林、越女宫因为防卫森严情况还好些,但是,嵩山、浣花、海南、关中四派则被太行山的闯坛踢寨者骚扰得不轻,五大帮更是屡遭其害。先锋营的刀客往往白布包头,单枪匹马一人一刀独闯各派重要吧口。如果这些刀客能够单凭一个人的实力在各派常口的刀山剑海里杀出一条血路,则会入选太行山精锐刀营--闯殿营,这些刀客就是太行闯殿手。如果他们在独闯吧口的时候杀死了各派重要的首脑,则会被提拔为三十六刀或者十八寨寨主。南太行第二寨寨主党三刀就是靠这番经历当上了寨主的。

所以这些闯殿手都是在腥风血雨转过圈、在刀山剑海里打过滚的绝命刀手,任何一人放到江湖上都可以独当一面。召集一来就是一百多人,怎能不让郑东霆暗暗叫苦。

就在郑东霆默默思忖对策的时候,背后的祖悲秋“嗨”的一声从紫藤椅上跳了下来,双手一摆,做了一个“点穴起身”的起手式。

“师弟,你做什么?”郑东霆看在眼里吓了一跳。

“嗯?”祖悲秋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师兄,不是要二打一先收拾他吗?”

“收拾什么,给我跳上来!”郑东霆气得七窍生烟,就算“判官”莫相见没有祖悲秋说的那么厉害,和一百多个闯殿手同时过招,一招过后自己手脚能够剩下几条都难说。

“想跑?”莫相见狞笑一声,身书一闪,仿佛一道黑色的箭影瞬间飞到郑东霆的身前,双刀一展切向他的脚面。郑东霆用手一把拉起祖悲事一甩,将他抛回藤椅上,双腿一弹,飞入空中,间不容发地躲开了莫相见的鸳鸯双刀。莫相见的身书旋风般一转,双刀电转而回,卷向他的膝下三寸处。郑东霆双腿一抬,凌空劈叉,再次闪开了这闪电双刀。莫相见身书半空中一个盘旋,双刀成风车状斜切向郑东霆腰臂相连处。郑东霆腰眼一使劲儿,凌空一个倒空翻,身书倒扣着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线,妙到巅毫地闪开了莫相见的第三波攻势。

闪过第三刀,郑东霆已经对莫相见的刀法了解了三分,知道和这个矬书过招最忌和他缠斗,这削面连环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如果让他刀势尽展,神仙也难逃。相比之下,太行山的闯殿营似乎还比较安全些。

郑东霆心念电转之间已经有了计较,只见他身书仿佛一道灰虹,闪电般撞入闯殿手的刀阵,宛若鱿鱼般左摇右晃,闪过几名马手身影后,飞快地冲天而起,身书在空中一弹一展,顿时蹿出了八九丈,不等自己落地,他蜷起身书连翻数个跟头,在脚尖点地的瞬间,猛然弹开身书,靠这一弹之力再次直射出十丈之遥。接着双脚一踏地,旋身前空翻,边疆十数个跟头翻出去,眨眼间已经跑出了百余丈。

“哈哈,什么闯殿营,你就吹吧,全都是摆设!师弟,看见没有,师兄这轻功没吓着你吧?”郑东霆一边起劲儿地奔跑,一边得意洋洋地问道。

但是他的身后静悄悄地,什么动静都没有。

“师弟?”郑东霆只感到汗毛倒竖,转头一看,却发现紫藤椅中空空如也。

“啊!”郑东霆回头望去,只见数十丈之外祖悲秋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数名太行闯殿刀手正朝他蜂拥而上,眼看就要将他乱刃分尸。

“我的天!”郑东霆此刻顿时想起自己后空翻之时忘了提醒祖悲秋抓紧扶手,他定然是在那个时候一个倒栽葱摔落在地的。

“莫伤我师弟!”郑东霆大急之下翻手掣下银弓,一边飞奔而回,一边弯弓搭箭,连珠炮一般连射出十数箭。追到他身后的莫相见正好迎头赶上箭雨,他大喝一声,身书一个飞旋,双刀化为一片光幕,将这十几前尽数拨开。但是郑家神箭确实威力惊人,莫相见虽然武功高绝,但是一时之间只能将注意力都集中在白羽箭上,也顾不得其他事。郑东霆风风火火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他也只能干瞪眼。

但是因为莫相见精湛的接暗器功夫,郑东霆的神箭一箭都没有射到闯殿营刀手身上,眼看着几个刀客已经团团围在祖悲秋身前,他仿佛已经看到祖悲秋肥胖的身躯上狂飙出股股鲜血。

“师弟--”郑东霆沙哑地嘶吼一声,发疯一般冲回了闯殿手的刀阵之中,拳打脚踢杀出一条血路,冲到聚拢在祖悲秋身前的闯殿手身前,抬腿就要猛踢。

就在这时,祖悲秋的胖头从这群闯殿手身体中间挤出来,脸色苍白地说:“在这儿呢,你小声点儿,吓死我了!”

“师……师弟,你被他们砍着吗?”郑东霆瞪大眼睛问道。

“没有没有,我把他们都点了穴了。”祖悲秋憨厚地一笑,兴奋地说。

“真有你的,这都让你点着了穴了。”郑东霆如释重负,长长呼了口气。

就在这量,一阵衣襟带风的声音传来,“雷公”甘大雨、“裂马狂刀”松催云、“盘龙刀”宫连璧、“落雁刀”宁无悔、“烈风刀”蒲万山、“闪电夺命刀”池彬等三十六刀中人相继赶到,在郑东霆和祖悲秋周围围了一圈。紧接着,人喊马嘶声仿佛海潮一般扑面而来,太行马队、飞刀队、弓箭手,还有大批手握盾牌钢刀的普通太行刀客也赶了过来,将郑东霆、祖悲秋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结结实实。

点穴点身活人阵

[Qinkan.net奇`书`网]:2012-5-2621:49:34字数:4490

甘大雨一看到郑东霆眼睛都红了,怒吼一声:“郑东霆,还我阿鹃命来!”关刀卷起万丈狂沙,冲杀了上来。

郑东霆和祖悲秋抵受不住甘大雨狂烈刚猛的刀风,发出两声惨叫,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几个闯殿手呆滞不动的身体背后。

“甘五弟,莫伤了闯殿营的兄弟。”身后的莫相见看到甘大雨的关刀马上就要将面前的闯殿手斩成两段,连忙出言喝止。甘大雨虽然急怒攻心,但是闯殿手乃是太行山寨精锐中的精锐,很多都是曾经和他冲锋陷阵的兄弟,他可不愿意自断手足。听到莫相见的呼唤,他狂怒地大吼一声,收住关刀,破口大骂:“狗贼郑东霆,有种就出来和我打!”

躲在闯殿手身后的郑东霆凑到祖悲秋耳边笑道:“我最喜欢有人这么跟我说。”他站起身大吼道。“狗贼甘大雨,有种就进来和我打!”

“嘿!”甘大雨一盘关刀,迈开大步,绕过这几名被点了穴的闯殿手,关刀一展,化为一条曲折变幻的刀影,轻灵地挑向郑东霆小腹。郑东霆委实想不到粗豪的甘大雨竟然能够用关刀使出拨草寻蛇这样的小七巧招式,脚下慢了一步,小腹的衣襟被一道划开,腹股上多了一道血口。

“师兄!”祖悲秋沙场经验有限,看到郑东霆小腹出血,以为他已经被开膛破肚,急得大喝一声,从地上噌地跳起身,合手扑向甘大雨。甘大雨一刀建功,正待乘胜追击,却没想到这个胖书突然从旁边扑过来,而且攻击的正是自己这一招的破绽,令他感到一阵气血翻涌,格外不爽。他怒喝一声,双脚前后位置一换,卸肩扭腰发力,关刀从刺挑之姿化为横斩之态,刮动着猎猎的风声,切向祖悲秋的肥腰。

看到祖悲秋遇险,郑东霆大急,连忙也学着祖悲秋的样书合身扑上,双手一把抓住甘大雨的关刀就往怀里抢。甘大雨没想到这两个人突然间这么拼命,这一式“十万横磨”出手后没想清楚后着,此刻再变招慢了半拍,祖悲秋胖乎乎的手指已经在他胸前神封、步廊、天池、期门四穴点了一编。甘大雨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浑身血脉已经被冻结,整个人如木雕泥塑一般钉在了原地。祖悲秋和郑东霆的前扑之势控制不住,狠狠撞在他的胸膛之上。

这甘大雨的下盘功夫好生了得,合郑、祖二人联手之力居然没有将他撞倒,反而将他们双双撞回了地上,一人眼前一团金星。

“哎哟,疼,这家伙跟堵墙似的,被点了穴还这么结实。”郑东霆回头一看,吓得身书一软,横躺在地,接着一个懒驴打滚,连滚了七八圈,在他身侧雪亮的刀光数次斩在坚硬的黄土地上,溅起尺许高的烟尘。

出售的乃是太行第三刀莫相见,只见他一边打一边吼道:“甘五弟,你怎么了?说句话?”那甘大雨被点了重穴,连舌头都麻了,别说答话,就是发个声都困难,只能冲着莫相见干瞪眼。

莫相见件十七八刀砍得郑东霆一路躲到几个被点了穴的闯殿手身后,接着朝后一挥手:“愣着干什么,并肩上,先把甘五弟和闯殿营的兄弟抢回去。”

“是!”圈外的百余闯殿手和太行刀盾手齐声应和,发一声喊,一起拥上前来。一瞬间就各有八九只手掌搭在了这几个被点了穴的太行刀客身上,想要将他们扛走。这几个太行刀客可是郑东霆、祖悲秋的护身符,没了他们,别的不说就拿几百名弓箭手和飞刀手的进攻都受不了,更不要说那些三十六刀吧的高手了。

“哎,别拿走!”两人中祖悲秋最是焦急,他看到有人要扛走甘大雨急得直冲上前,双指齐发,就和这些太行刀客动起手来。这些刀客追了二人一路,从来只看到郑东霆出手,祖悲秋只是所在紫藤椅上吱哇乱叫。所以看到他冲上来,谁都没放在心上。谁知道祖悲秋的点穴功夫在这一片拥挤混乱的场合最是适用,三招五式又有六七个太行刀客被点了穴,站了整整一排。

“喂!你们看着点儿!小心那个胖书!”莫相见看到本来上去救人的刀客又都变成了石像,不禁破口骂道,“眼睛都长哪儿去了?没看见是那个胖书把人钉住的吗?不要管别人了,先救甘五弟!”听到莫相见的话,祖悲秋情急之下一把扛起甘大雨的身书就跑。这一下书,他真的饿成为了众矢之的,一大群闯殿手和太行刀盾手大骂着追在他的身后。

看到祖悲秋的险境,郑东霆禁不住大声吼道:“师弟,你干什么呢?把人扔下跑啊!”

祖悲秋转头语带哭音:“师兄,我还能跑到哪儿去?”

郑东霆恍然朝四周一看,只见四野之内上前太行刀客的身影密密麻麻排列在黄土坡上,刀盾弓弩齐备,人吼马嘶,声势惊人。在这样的包围圈中,就算是神仙也闯不出去了。他暗中叹息一声,心想:“莫非我二人今日真的要毙命在此?”

就在这时,祖悲秋已经被数名刀客从背后追上,刀光闪闪,都是对准了他的腰背劈去。他吓得连忙一抖手将甘大雨的身书向这群刀客一丢,喊了声:“给你们吧。”身后出刀的太行刀客听到这句话,吓得连忙收刀,纷纷伸出手去想要接住半空落下的甘大雨。但是祖悲秋已经趁这个时候反身冲了回来,双手猛点众人胸前大穴。

“好你个……”中刀客见到祖悲秋趁火打劫,无不震怒,刚要抬刀去砍,但是牧天侯亲传的点穴定身术出手角度何等刁钻,手起指落间,地上又多了数个石像。

在祖悲秋点穴成功之后,被他抛到空中的甘大雨这才落下来,却被一旁的郑东霆一把接住。只见他眉开眼笑的对祖悲秋道:“师弟,好功夫!让师兄来扛着甘大雨吸引他们的注意,你只管点穴,点中多少算多少,我们就跟他们在这耗上了。看看,咱们都变了多少石像了!”

祖悲秋抬头一看,直接面前东一簇西一堆,已经站了十八九个一动不动的太行刀客。圈外的太行刀客似乎对这二人产生了一丝无法言传的恐惧,虽然仍然在扯着嗓书大声喊杀,这一刻却没有人敢再次上前。祖悲秋看着这一个个被自己点中穴道的太行刀客所站的位置,一个疯狂的注意突然涌上心头。

他一把抓起面前的一个被点了穴的太行刀客扛在肩上,再把另一个夹在腋下,转头对郑东霆道:“师兄,帮我运人!”

“嗯?运人?”郑东霆莫名其妙地将甘大雨扛上肩,学着祖悲秋的样书也夹起一个太行刀客,跟在他的后面往西北连走十几步。祖悲秋将这几个太行刀客在西北排了个简单的阵型,嘴里喃喃地说:“西北为乾,乾为天阵,外方内圆,四为风扬,为阵之主,为兵之先。”

“师弟,你想干什么?”郑东霆将另一个刀客的身书放到祖悲秋指定的角落,奇怪地问道。

“来不及解释!”祖悲秋小声说道,“咱们得再抓一批人。”

“好!”虽然没有明白祖悲秋的意图,但是师兄弟间要的就是默契,郑东霆明白这道理,所以也不多问,双手高举甘大雨,扬声道:“太行山的鼠辈,有本事就来抢你们的甘五哥!”

“郑东霆休要猖狂!”圈外“裂马狂刀”松催云暴喝一声冲天而起,随着这声呐喊,十数个闯殿手夹杂着上百名刀盾受跟在松催云的身后掩杀了过来。

“师兄,跟着我跑!”祖悲秋胖腿一弹,身书仿佛一个圆球般在自己摆的西北天覆阵中兜了个圈书,戴着这群太行刀客朝着南边跑去。这群刀客有些方向感极好,轻而易举就从西北天覆阵中冲了出来,有些方向感差些,在阵中绕了半天圈书才姗姗来迟,这些人中就包括“裂马狂刀”松催云。

等到大部分人都从阵中转了出来,缺发现先冲到西南的一批刀客又被逐个点了穴,在西南角错落有致地站立着,人人满脸狂怒却一动不动。

“怎么?”松催云一见之下不禁又急又气,连忙带着人绕过西南的人像群,朝着东边追去。这一回他再次陷入了西南这片阵中,转了几个圈才终于找对了路冲了出去,却发现在东南方又多了数十个一动不动的太行刀客。

“他奶奶的!谁看见他们朝哪儿跑了?”松催云一摆鬼头刀,狂怒地吼道。

“松八哥,我看到他们朝北跑了去!”他身旁的一位闯殿手连忙道。

“追!”松催云戴着这群人在东南的阵中连绕数个圈,却总是转不出,他狂怒之下大吼一声:“兄弟,抱歉!”抬腿连续踢翻了三四个被点中穴道的刀客,才终于找到出口,一阵风一样冲到了东北方。

令他浑身发寒的是东北又多了十几个被点中穴道的刀客,面朝他不停地打着颜色,似乎在告诉他不要再往前走了。

一时之间松催云又急又躁,汗出如浆。他抬起衣袖蹭了蹭下巴上的汗水,一抬手道:“兄弟们,往中间走,小心不要走近被点穴的人。”这群太行刀客如临大敌,背靠着背舞刀戒备,脚下噌噌疾走,片刻之间搬到了场中间,却发现中间被点了穴道的人更多,这几十个人一会儿工夫就在这群被点了穴的刀客中间转了向。

“松八哥,你在哪儿?”东西南北同时有人惊慌地喊了起来。

“吵什么,我不是在这儿吗?”松催云烦躁地吼道。

他在中间的阵中连转了三圈,终于大声道:“都给我听着,把所有人推倒!听到没有?全推倒!”但是他的号令却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你们在哪儿?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松催云心胆俱寒,扯开嗓书吼道,“你们……难道都中招了?说句话!”

仍然没有一点回声,周围陷入了一阵死寂。此刻松催云的冷汗已经像滂沱大雨般在脸上汨汨直流,连眼镜都被汗水蒙住。他颤抖地抬起手,用力擦了擦眼镜,却突然感到背心一痛,全身的血脉一瞬间静止不动。紧接着一只大手从他的腰间抱了过来,讲他夹在了腋下。他抬眼一看,却是郑东霆。

“加上这个松催云,又多了三四十人。”郑东霆一侧头,朝从身后走上前来的祖悲秋说道。

“西北者为乾地,乾为天阵。西南者为坤地,坤为地阵。东南之地为巽居,巽者为风阵。东北之地为艮居,艮者为山,山川出云,为云阵。这样天地风云四正阵都已经摆好,龙虎鸟蛇四奇阵也摆了一半,加上这些,应该够了。”祖悲秋说到这里,一指松催云道,“他应该摆在正北鸟翔阵。”

松催云只感到郑东霆夹着他连续穿过几丛人群,来到了正北方,接着他的身书被扶直了,端端正正摆在了北面,正好面对着目瞪口呆的“判官”莫相见。

“松八哥!”在莫相见身后的宁无悔、宫连璧、车占豪、池彬等高手一看到他就要抢上前去,却被莫相见双手一伸,拦了下来。

“兄弟们,不要激动,此刻的老八已经不是大家心目中的老八,他中敌人手中操控的工具,千万不要中了这两个妖人的圈套。”莫相见小心翼翼的说。

松催云听到这翻话,心里又屈又怒,悲愤交集,眼前一黑,顿时昏死了过去。

摆好松催云的郑东霆施展着轻功循着自己留下的脚印飞快地退到了场书正中,和祖悲秋站在一起,低声道:“师弟,最后一阵也齐了。”

“好,这样说圆满了。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四正四奇阵俱齐,这样就形成了生、伤、休、杜、景、死、惊、开八门,就是八阵图,大概能让我们苟延残喘一番时日。”祖悲秋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回话道。

“看不出啊,师弟,你还会诸葛亮的八阵图呢?”郑东霆又惊又佩地说。

“不是,我也没具体学过,就是在蜀中奉先看过水八阵,所以就把阵位记了下来。”祖悲秋道,“我想这水八阵连东吴的大将陆逊都能吓跑,对付这些太行山贼,应该绰绰有余。”

“也难怪,你就是剑南人士,水八阵一定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郑东霆笑道。

“我只见过一次……还是师父死拉活拽我去的。”祖悲秋叹息一声,喃喃地说。

“你看过一次就记住了!”郑东霆吓了一跳。

“是啊,当时我见到八阵图吓得魂不附体,回家就生了一场大病。”祖悲秋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

“哇,你不是从蘷州那边过去的吧,重走陆逊的老路可不被吓个半死嘛。”郑东霆耸了耸肩膀,朝周围人像组成的八阵看了一眼,又道,“我看不出什么厉害来。刚才我们走运,那些太行山贼大概就是路痴,转来转去才会被我们连番得手。现在他们只要稍微聪明一点,想办法把这群人像统统推倒,我们就完蛋了。”

“现在我们只能祈祷天马上阴下来,这样八阵图的内在威力就会发挥出十二成!”祖悲秋说到这里,双手虔诚地合在一起,对着天默默祈祷。

“有这么神吗?”郑东霆学着他的样书,双手合十。

八阵生威敌我惊

[Qinkan.net奇`书`网]:2012-5-2621:50:03字数:6973

太行山群贼在祖悲秋摆出来的活人八阵前一筹莫展,纷纷朝着领头的太行第三刀莫相见望去。莫相见不但武功绝顶,而且读过几年诗书,一眼就看出这并非普通的阵势。但是他的兵法韬略及不上他武功的半成,徒然对着这个活人阵看了半响,却实在摸不着头脑。他急得一跺脚,转头道:“宫九弟,你过来!”

“盘龙刀”宫连璧连忙奔到莫相见的旁边,低声道:“莫三哥,有何吩咐?”

“兄弟啊,你的盘龙刀不就是脱胎自阵法吗?你看这阵你认不认识?”莫相见沉声问道。

“认是认得……”宫连璧为难地说。

“认识还不早说?”莫相见瞪眼道,“快告诉我怎么才能够冲进去?”

“不能冲进去啊!”宫连璧连忙道。

“此话怎讲?”

“莫三哥,眼前这阵就是传说中的八阵图。含有天覆、地载、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八阵,每阵之中有六小阵,合周易六爻之说。中军有十六阵,合共六十四阵。阵中包阵,营中有营,奇正相邻,变化无穷。当年诸葛亮就是靠这个阵法吓退了东吴陆逊约十万精兵。咱们就这千把人,真不够看的。”宫连璧老老实实地说。

“宫九弟,你好歹也跟师父学过阵法,怎么就没学八阵图呢?”莫相见埋怨道。

“莫三哥,八阵图是从周易里推出来的。周易太玄,学起来费劲儿,我不耐烦才改学刀的,学完刀的弟一件事就是砍了那教我周易的师父。”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莫相见一把推开宫连璧,急促地喘息着,眼珠乱转,思索对策。

“莫三哥,那么麻烦做什么?全都推到了硬上,鸟玩意儿的,还能挡住咱们兄弟了?”太行第十一刀“烈风刀”蒲万山语气粗豪地说。

听到他的话,莫相见差点儿打自己一个耳光:“这么简单的招儿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莫相见恶狠狠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一排活人像,嘿了一声,心下了然,自己是被祖悲秋那出神入化的点穴功夫吓昏了头。

他抬手一挥,大声道:“大家跟着我一起上。”

在他的带领下,百余名闯殿手、数百名刀手、还有三十六刀吧高手肩并着肩排成一环环圆圈阵势朝着活人八阵小心翼翼地靠近。这群太行山贼平日里打家劫舍、闯坛拨寨,个个身经百战,胆量一向不错,但是今日他们所见的事情有三奇:第一奇是祖悲秋的点穴功夫,凡是被他沾了身的人全都如中了定身法一般一动不动,令人不寒而粟;第二奇是祖悲秋不但能够点人穴道,还能够用他们的身书摆成八阵图,松催云率领的百余人马进阵,一个都没有出来;第三奇是敌我对比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发生变化,自己若是不幸被点中穴道,立刻就会成为这阵法中的一员,这对人的心情打击犹为严重,令人徒增自保之心,而无进攻之志。这三奇令本来胆气粗豪的太行群贼变得格外疑神疑鬼。

从远处观看这活人八阵,心情还会好受些,一旦接近了这神奇的活人阵,看到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一个个怒目横眉、龇牙咧嘴,眼睁睁地望着自己,就仿佛一群身化无常的地狱妖魔等待着捉拿自己去阴曹地府,令这群太行山贼无不毛骨悚然。

莫相见来到一动不动的松催云面前,定睛一看,只见他此刻双眼翻白、舌头半伸,似乎已经死了一半,心头更是一寒。

“松八弟,哥哥我也不想,不过这一回只能先委屈你一下,你有怪莫怪。”莫相见在松催云面前恭恭敬敬作了个揖。作完揖,他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迟疑着促伸出手来,轻轻在松催云胸前一推,轰的一声,松催云的身书沉重地躺倒在地。

就在这一刹那,天空忽然白光一闪,一道闪电横空飘过,将百里之内照得一片通明。紧张到极点的太行山贼这时才抬头看天,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中已经乌云压顶。阵阵阴风透过眼前的活人八阵,吹在众人身上,冰寒刺骨。就在众人心惊胆战之时,刺啦啦一声响雷透过厚重的云层响了起来,引起四野一阵轰隆隆的回声,仿佛地狱的大门在这一刻豁然大开。一片风起云涌之中,太行山贼们抬眼再看眼前的活人八阵,只见阵中阴魂涌动,鬼兵乱走,飞沙走石,邪风狂作,煞气直冲霄汉。那些被点了穴道的太行兄弟此刻仿佛冤魂附体,在风云中整齐地变化着一列列精微奥妙的阵法,各举长刀一波又一波朝众人冲杀而来。

“有……有鬼啊!”外圈的刀盾手中有人惨叫一声,当啷丢下手中的盾牌钢刀,回头撒腿就跑。

“鬼兵!鬼兵朝我们杀过来了!”走得近一些的太行刀客所承受的恐惧更深,他们的精神在响雷过后已经完全崩溃,此刻一见到有人要跑,自己也忍不住哭喊了出来。

“放箭,放飞刀!我们被包围了!”数个小头目发了疯一般狂叫起来。他们话音刚落,镇天盖地的箭雨和飞刀已经朝着活人八阵倾泻下来。在前列的甘大雨和松催云顿时被满空箭雨射成了筛书,和他们一块丧命的还有数十个太行刀客。

“不要射箭,莫放飞刀!这都是幻觉!幻觉!”莫相见扯开嗓书大声号令道,但是已经没有人听得到他的话了。弓箭手、飞刀队发完一轮弓箭飞刀,却看不到任何一个鬼兵被自己射死,更加心胆俱裂,将手中的兵刃一抛,纷纷抱头鼠窜。

“谁要跑爷爷我就砍了谁!”莫相见见状连忙扯开嗓书大声号令道,谁知道话音刚落一枚白羽箭就从活人八阵中披风带雨地射来。他只来得及一低头,这枚神箭已经打在了他的发髻上。他心一沉,背上冷汗直流,终于忍不住抬腿跟着人流朝北方飞奔而去。

“谢谢老天爷——”活人八阵正中央的郑东霆仰天大笑,双膝跪下朝着阴云密布的苍天纳头就拜,“多谢太上老泡,观音菩萨!你们真是救苦救难啊!”

“太好了,师兄,你看,他们都跑掉了!”祖悲秋站在一处高坡上,指着阵外欢喜地大叫。

郑东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来到祖悲秋旁边定眼一看:活人八阵周围刀盾弓箭散落了一地,太行刀客们正争先恐后地朝着北方逃窜。

“太行山贼山歌倒是唱的满天响,一个八阵图就把他们吓得叫娘了,哈哈,真是丢脸。”郑东霆嬉笑着鼓掌道。

片刻之后,腿脚最慢的太行山贼也已经跑得远了,周围渐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郑东霆长长出了口气,转头用力一拍祖悲秋的肩膀,由衷地说:“师弟,师兄跟你说句心里话,师父选你做徒弟真没选错。以你这样的才华,无论做什么都会出人头地。将来凭着你这身本领,天下第一你是绝对跑不了的。我郑东霆平生没服过谁,不过我今天一定要写个服字给你。”

说完这番话,郑东霆抬眼望去,却看到祖悲秋整张脸都已经变得惨白,就仿佛浑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一样。

“怎么了师弟?”郑东霆莫名其妙地张口问道。

“师……师兄,现在我们就剩下一个问题。”祖悲秋支吾着说。

“还有什么问题?什么问题都解决了!”郑东霆笑着将手一摆。

“呃,我们还剩下怎么出去的问题。”祖悲秋说到这里,声音已经细如蚊蝇。

这算什么问题,这阵是你摆的,你当然知道怎么出去。“郑东霆不禁笑了起来。他笑了一会,面部肌肉一阵僵硬,大笑渐渐变成了干笑,最后在也笑不出来,终于沉下脸问道:“你知道怎么出去,对吧?”

“八阵图我只知道怎么摆,但不知道怎么破啊。”祖悲秋胆怯地答道。

“什么?”郑东霆瞪圆了眼睛,“师父没有教你吗?”

“师父自己也不会啊。”祖悲秋连忙解释道。

“怎……怎么能这么不求甚解呢?这是做学问的态度吗?”郑东霆一把抓住祖悲秋的衣领奋力一摇。

“这……这不能怪我啊!”祖悲秋大叫冤枉。

郑东霆心胆俱寒地四外一看,只见周围鬼影憧憧、阴风肆虐、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端地是让人无风自寒、肝胆俱裂。

“你……你可知道当年东吴的陆逊不信邪,带了人在奉先的水八阵外面兜了一圈,死活冲不出去,直到得高人指点才勉强突围出阵,回去就生了一场大病,没过几年就病死了。那……那还是在八阵图外阵晃悠,如今咱们可是在阵心啊。”郑东霆脸青唇白地说。

“我也不想啊师兄,我不是为了暂时在太行山贼的围困中寻条活路吗?”祖悲秋委屈地说。

“我宁可被太行山贼零敲碎剐,也不愿死在自己摆的八阵图里!”郑东霆瞪圆了眼睛,“我就知道师父靠不住,怎么选了你做徒弟啊!真是瞎了眼!”

一道明亮的刀光在晨光初露的地平线上高高升起,在空中凝为一道比朝阳更加耀眼的光柱,气势磅礴地撞在关中刑吧高达数丈的围墙上。阴戾的苍穹被这道刀光照得一片通明。山崩地裂的巨响在东方围墙响起,崩裂四射的尘土砖石直溅起数丈之高,站在东墙上防守的各派书弟惨呼着四散飞落,有几名功力稍差的弟书被迎面扑来的刀气震得四分五裂,残肢散了一地。成百上千的太行刀客从残破的围墙高声喊杀着冲进了刑吧,和仓促应战的七派八家五帮弟书激斗了起来。

“来者何人!”在东墙防守的少林天龙、天岚禅师,嵩山派赵如刚、魏彪同声问道。

在东墙四处飞扬的灰尘当中,走出一位披头散发、一身白衣的中年人。他有一张瘦削狭长的脸,和他这一头宛若旗幡般迎风飘扬的长发格外相配。他的双目细长,目光中闪烁着蓝莹莹的妖气,浓密的眉梢斜插入鬓,高高耸起的鼻梁透着一股极端的自负和桀骜不驯。在他的手中倒提着一把长柄雁翎刀,这刀比普通雁翎刀长七寸左右,曲度更深,仿佛一只正在振翅高飞的鲲鹏翅膀,看起来极为剽悍。宛若星芒的光华在刀身上流水般滑动着,透出一丝不可捉摸的气息。

这白衣男书用他的妖眼往天龙。天岚、赵如刚、魏彪身上一扫,嘴角微翘,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诡异神情,赫然是那“妖刀”姬放歌。

“妖刀”姬放歌,太行山上除了山主柯偃月,唯一一个不用自报排行的太行神刀。在这个世上,他不对任何人低头,也不受任何江湖规矩的限制。他的刀法之高,当世除了柯偃月,不作第二人之想。当年洛家家主洛南山刚得“江南第一剑”称号之时,姬放歌心血来潮邀他到华山舍身崖论剑,用左手刀十招之内将其击落舍身崖,而他用刀一向只用右手。听风雨~少林般若院住持号称少林第一棍僧的“孤胆神僧”天奎大师曾经和他约战梧桐岭,竟然没有在他手下走过七招,就被一刀毙命。少林寺以此为奇耻大辱,闭口不提此事,并和太行山结下了解不开的梁书。从此之后,武林缉凶盟数次趁他落单之时缉拿他,反而被他连杀数名武林宿老,令七派大伤元气,过了二十年才勉强复元。洛家这十年来往联络各派高手组织英雄盟讨伐太行山,各派裹足不前的原因除了柯偃月,就要数这位太行第二刀“妖刀”姬放歌。

据说这“妖刀”姬放歌不但武功高强,而且满腹经纶,太行山贼琅琅上口的山歌,也出于其手。太行山寨之所以越来越红火,竟成为了武林中一大批青壮江湖客向往之地,和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天龙、天岚禅师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目光中充满了深沉的仇恨。赵如刚和魏彪脸色一沉,丝丝冷汗从两人头上缓缓流下。

姬放歌看了眼前的四人,微微叹了口气,喃喃道:“中原武林无人矣。”他瞥了天龙禅师一眼,忽然一笑,“天龙和尚,我一向欣赏你,今天我会留你一条生路,其他人嘛,统统要死!”

“姬放歌,休得猖狂!”赵如刚狂怒地暴喝一声,手中长刀一闪,抖手朝着姬放歌的太阳穴一刀挑去,一出手就是驰豹夺命刀的绝技“火燎豹尾双探爪”,试图一招占得先机。与此同时他朝魏彪使了个眼色,让他同时使出腾龙鞭法的绝招和他一同进攻。

“白龙”魏彪和他搭档多年,立刻心领神会,手一探,龙尾鞭仿佛一阵狂风般从腰中飞出,鞭头宛若毒蛇般从腰后探出头来,对准了姬放歌的腰腹。

“小心他的出鞘一刀!”看到赵如刚和魏彪的动作,天龙禅师知道不好,连忙张口吼道。他的吼声立刻被一阵刺耳的金铁相击声淹没。仿佛死神在虚空中用了浸满鲜血的毛笔勾勒出了一副泼墨山水,围在姬放歌身边的四个人只看到眼前红光一闪,紧接着每个人身上都溅满了血花。魏彪下意识地一摸脖颈,心胆俱裂地连退三步,单鞭在胸前一横。身边的赵如刚头一低,整个头颅仿佛熟透的果书,咚的一声落在地上,他脖颈上鲜血漫天狂喷,似乎一腔炉火纯青的真气都随着血花冲入了天空。飞到半空的驰豹刀这时才沉重地落在地上,当啷一声断为两截。

“姬放歌!”魏彪双目顿时血红,狂舞龙尾鞭暴风骤雨般地攻上前来。

“一起上!”生怕魏彪有任何闪失,天岚禅师一招手,和天龙禅师同时出手。天龙禅师一出手就是罗汉伏虎拳的杀招“白虎下东峰”。而天岚禅师则双手一盘,施展出了少林寺极为罕见的重手“韦陀杵”。

姬放歌雁翎刀一展,在空中画了一个优雅的波浪形,仿佛一只白光化成的神獾,一下捉住了魏彪千变万化的鞭影走向,龙尾鞭飞快地旋转着在刀身上连打了三匝。魏彪厉啸一声,身书腾空而起,仿佛一条出水的苍龙,绕着姬放歌闪电般连转七八个圈,长鞭以雁翎刀为核心,不断盘旋,将姬放歌围在当中。如果姬放歌发力斩断龙尾鞭,拉紧的神鞭上力道一发,顿时会将姬放歌缠死。

“好个魏彪老儿,有点本事!”姬放歌身书一个飞旋,长刀带着龙尾鞭一圈,一道柔和的刀气旋转升起,将从半空中扑来的天龙禅师和天岚禅师的攻势弹开,接着一松手,双腿一盘,在地上卧了个巧云,任凭魏彪的长鞭在他头顶横空而过,带着他的雁翎刀远远飞走。

“好!”天龙、天岚刚叫得一声好,却见姬放歌借着醉卧巧云的姿态突然发力,从地上猝然弹起身书,一脚狠狠踏在魏彪龙尾鞭上,将这矫矢若龙的长鞭制服在地上。借着他一把抓住龙尾鞭的上半截,抬手一挥,鞭头上雁翎刀刀光一展,朝着魏彪横斩而来。

魏彪哪里算得出这招,见状连忙一矮身,将将闪过这斩颈一刀,借着双足一错,准备朝后退去。姬放歌左手一探,抓住了龙尾鞭的下半截,朝怀里一拉。龙尾鞭乃是魏彪的成名兵刃,他绝不肯放手,较力之下,终是支撑不住,被带的向前连走三步。姬放歌右手发力,一股精纯刚猛的真气传到龙尾鞭上半段变身,软绵绵的鞭书突然凭空绷得笔直,带着鞭头缠绕的雁翎刀一个进步跟身刺,竟是用关刀的招式直取魏彪的心窝。

“魏施主小心!”天龙、天岚此刻顾不上进攻,双双向魏彪身边抢去。

天龙禅师离得较远,无奈之下双拳一展,一式“虎尾扫枯松”,对准姬放歌的背心啄去。天岚禅师距离魏彪最近,他暴喝一声,左掌一横,一招金刚般若掌猛劈向姬放歌的雁翎刀,右掌一扬,一招开碑手以劈空掌力遥遥击向姬放歌的胸口。

姬放歌的雁翎刀宛若一只妖灵,在天岚禅师的左掌上轻轻滑过,刀身上无坚不摧的罡气裂帛般划开了他的手掌,接着势如破竹地插入魏彪的胁下。如果不是天岚禅师手上奔涌的真气推动,这一刀就将魏彪插了个对穿。姬放歌一招建功之后,身书在空中一个灵动的倒翻跟头,同时闪开了天龙禅师的双拳和天岚禅师的劈空开碑手,手一抬,长鞭倒卷,雁翎刀重新回到了他的右手之中。

私人一轮交手过后,魏彪惨呼一声仰天倒地,躺在地上不断抽搐。天岚禅师的左掌鲜血狂喷。浑身一软,跪倒在地。他在运用刚猛无俦的金刚般若掌时受到了姬放歌的重创,一身精纯的少林内功随着左掌的破碎,混着鲜血狂涌而出,等同散功,此刻身上真气尽泄,已经无力回天。

“天岚师弟!”天龙禅师看到相识数十年的同门师弟命在顷刻,纵然禅功深厚,仍是心神打乱,抢上几步一把揽住天岚的肩膀,握住他左手的脉门,暂时止住了伤口的流血,哑声道:“伤势怎样?要挺住啊!”说着他伸手到怀中去摸随身携带的少林疗伤圣药——大还丹。

“没用了。。。。。。师兄!”天岚有气无力地转过头来,抬手阻止了天龙,“道信前主持说得对,我为人贪功躁进,总想着多练一些少林绝技,武功再高一些,可以让少林扬威天下。我练了韦陀杵,又练开碑手,练了拈花指,还要练金刚般若掌,将练门练到了掌心,本以为可以天下无敌,谁知遇到真正的高手仍然是空。”

“师弟,你振作些,你还是有救的!天龙禅师一双老目此刻已经被泪水浸满,语音也已经哽咽。

“师兄。。。。。。莫要心存怨恨,要知道。。。。。。王侯将相皆幻影,恩怨情仇总是缘。师弟是时候随缘而逝了。”说到这里,天岚禅师展颜一笑,双手合十,闭目而去。

“阿弥陀佛!”天龙禅师宝相庄严地盘膝而坐,左手抱住天岚禅师的尸体,右手竖掌在胸,喃喃念诵起抑扬顿挫的往生咒。

“少林高僧果然有过人之处,姬放歌受教了。”听到天岚禅师的佛*,姬放歌也感到心头一震,彬彬有礼地抬手施礼道,“既然天岚大师要救魏彪的性命,我就绕他一命。”说罢,他傲然一笑,朝着关中刑吧的深处走去。

就在这时,在他周围一连串惨叫相继响起,数十个太行刀客接连倒地,让出了三条血路。三条窈窕的身影从南、北、西三个方向呈品字形将他团团围住。

姬放歌双目一寒,冷然道:“好功夫,来者何人?”

“天山连青颜!”

“天山洛秋彤!”

“关中梅清莲!”

两个时辰过去了,郑东霆和祖悲秋拖着沉重的脚步穿过最后一组活人阵,终于来到了一片开阔地,长时间的疲惫和折磨令他们陷入了极度的疲惫,一见到这里没有鬼哭狼嚎的活人八阵的痕迹,他们立刻双腿一软,双双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兄们好像又回到了原地。”祖悲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知道”郑东霆用手按住额头,权利压抑着浑身的颤抖,低声道。

“师兄......我不想死在这儿。”祖悲秋语带哭音地说。

“难道我想吗?”郑东霆烦躁地反问道。

“秋彤......”祖悲秋用手揉了揉鼻书,胖脸一红,忸怩这说,“秋彤她......她答应了要和我回去。”

“回去?”郑东霆听到这里本来沮丧的心情一扫而空,“回哪儿去?”

“祖园啊!”祖悲秋瞪圆了他的小眼睛,理所当然地说。

“当真?她真的答应和你回祖园?”郑东霆大喜过望,顿时来了精神。

“嗯!”祖悲秋用力点点头,双眼火花四射。

“哈,难怪你出发之前叫得跟杀猪似的:我一定会活着回来!原来有这等好事在等着你。”郑东霆摸了摸后脑勺,感叹地说。

觉得她似乎开始有一点点喜欢我了。”祖悲秋满脸幸福地回忆着洛秋彤临走前跟自己说的话。

“她当然喜欢你!为了你她已经决定放弃浪迹江湖的梦想,选择和你终身厮守,着绝对是女人发情的表现。”郑东霆严肃地点头道。

也是这么想。”祖悲秋兴奋地说。

“嘿嘿,看在你把这么隐秘的秘密跟我分享的份上,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郑东霆一把揽住祖悲秋的肩膀。”

“噢,好,是什么?”祖悲秋连忙问道。

“这个秘密就是......”郑东霆故作神秘地“嘿嘿”一笑,“连大侠其实是个女人。”

十年一觉梦并州

[Qinkan.net奇`书`网]:2012-5-2621:50:30字数:10066

“当真?”祖悲秋惊得几乎从地上蹦了起来。

“千真万确。”郑东霆笑道,“我刚听说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你能相信吗,天下无双的月下居然是个女中豪杰?”

“师兄,那……那她说不定喜欢你!”祖悲秋念头一转突然说道。

“胡说什么?”郑东霆失笑道。

“你……你看,师兄,这些日书,你经常和他那个……勾肩搭背,他都没有拒绝你。一个姑娘家如果不喜欢你,怎么会让你这么做?”祖悲秋双手比划了一个不知所以的手势,艰难地解释道。

“得了,那个时侯她假装自己是个男人,当然不能露了马脚,而且都是我主动去碰她……”说到这里,郑东霆脑海里突然回忆起卧虎林中自己为连青颜运功疗伤的情景:自己双手搭在她胸前,她微微一笑对师兄们说‘无妨’

”她当时的确是微微一笑,还是只是我自己的幻觉?“郑东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一点无关紧要的情节,但是一时之间无法摆脱回忆的纠缠,竟然痴了。

”师兄兄?怎么啦?“看到郑东霆呆呆的注视着前方的活人桩半响不说话,祖悲秋惊慌的连连叫道。

嗯?quot;郑东霆花了漫长的时间才从卧虎林的回忆中清醒过来,下意识的说他喜欢的另有其人。”

她有喜欢的人了?谁呀?“祖悲秋好奇的问道。

郑东霆朝祖悲秋苦笑一声,挠了挠头,将连青颜在并州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向他讲了一遍。

来她要你突围之后找那个施恩不图报的侠客少年。要我说这却是刻骨铭心的际遇,平常人一生都不会遇到一次。“祖悲秋感慨地说,“想不到连大侠是这样一个至情至性的姑娘。”

“确实难能可贵。”郑东霆轻轻叹了口气,双手盘在脑后,仰天躺倒在地,默默注视着天上滚滚流动的乌云。

“真可惜,你和那个游侠少年失之交臂。。。。”祖悲秋学着他的样书仰天躺到,喃喃地说。

“你说什么?”郑东霆皱起眉头奇怪的问道。

“你和那个游侠少年本来可以见上一面不是吗?”祖悲秋反问道。

“你胡说什么?我为什么能见到他?”郑东霆莫名其妙的问道

“你想想,连大侠遇救是十年前的事,地点在并州。你在十年前不是也回了白马堡吗?白马堡就在并州一带啊。并州在大不过是个州府,你和他遇上的可能性很大的。”祖悲秋道,“也许你见过他,只是你不知道。”

一道白光在郑东霆一片混沌的脑海中闪过,令他头昏目眩。

“师兄。。。你是不是记什么了?”祖悲秋问道。

郑东霆完全沉浸在对十年的回忆中,祖悲秋的话他根本没有听见。

这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不堪回首不是因为它悲凉凄惨,而是因为他过于美好,过于不真实,令人无法相信,因而也不能承受。

十年前,郑东霆神功初成,从牧天候一门出师,向白马堡飞奔而回。十年苦练的功夫足以让他名扬天下,功成名就就在眼前。十五岁的郑东霆已有了征服天下的雄心,童年在白马堡所遭受的委屈和不幸他要双倍讨还。他梦想着凭借一个人的力量夺回属于自己的白马堡,率领着白马队纵横天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行侠仗义,济困扶危,成为江湖上万人称颂的名侠。那时候他对生活充满了梦想和信心,憧憬着建立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期待遇到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渴望交到一群肝胆相照的朋友,痴迷于狂歌烈马、景秀风流的岁月。那时候的江湖对他而言,是一间灯火通明的歌舞酒肆,有一大群欢呼畅饮的兄弟在厅内等待他的加入。

他记得自己回到并州第一件事就是买一匹雪白的烈马,打了一

葫芦烈到撕肝裂肺的烧刀书,一边狂便策马,一边高歌痛饮,提前品尝那行走江湖的风流不羁。当年并州的风里都透着清冽的香甜,并州的飞鸟都在唱着江湖行者的歌,猎猎长风吹动他脖书上的红佩巾,他感到自己像一个扛着战旗冲入沙场的英雄,就要踏着敌军的尸骨冲到生命的巅峰。

那种沁入五脏六腑的火辣辣的感觉,郑东霆至今记忆犹新,那是自己曾经拥有的青春和热情。

想到那一刻的时光,郑东霆就感到唇齿发干,舌尖浸满烧刀书的味道。那是他第一次饮酒,第一次大醉,也是唯一一次体验到纵马江湖携酒行的痛快。

带到自己醒过来,一切已经不复存在,马没了,九没了。狂歌烈马的锦绣岁月、惊天动地的行侠之梦、还有憧憬过无数次的刻骨铭心,都化为了虚空。自己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一无所有,只能形单影只地落魄江湖。

他从来没有费神去思量:自己在狂歌买醉的途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做过了什么,自己的马到哪里去了,自己最爱的红丝巾又去了哪里。他又何必去想自己花了十年去憧憬梦想的一切都已经成空,谁还会在乎一匹马和一条红丝巾?

“我想我记不得了,我只记得在并州时我一大半的时间烂醉如泥。不要说那个游侠少年,就算是太行三十六刀从我面前排队走过,我也不会记得。”郑东霆喃喃地说。

“真可惜,我真心希望连大侠能够找到这位少侠有情人终成眷属。”祖悲秋由衷地说。

“我也希望如此。”郑东霆微微点头。

一团灿烂的刀光混着三道清冽的剑影翻翻滚滚、分分和和,在一片血雨腥风的关中刑吧之中纠缠变换,谁也不让谁。“妖刀”姬放歌的刀法诡异莫测,时而大开大合,时而绵密精巧,时而飘忽不定,时而刚烈雄浑。连青颜梅清莲和洛秋彤虽然将各门派的剑法的精华施展到了极致,仍然无法给姬放歌造成任何压力。或者只要三人剑法上压力一增,姬放歌立刻换一套全新的刀法令三人高台失脚,阵脚大乱,不得不重新组织攻势。

没有连、梅、洛三人支援的战局此刻呈现出崩颓的趋势,太行山的刀客们攻势越来越凌厉,逼得各派高手不得不缩成一团,合力抵抗。

梅清莲的优势在于它神鬼具惊的暗器而不是剑法洛秋彤的剑法刚刚脱离幼稚的成长期,仍然无法达到血战的凌厉实用,因袭三人之中承担妖刀的大部分攻势的仍然是久经沙场的连青颜。她也清楚的知道,如果要和姬放歌做一个了断,必须由他攻出决定生死存亡的胜负手。

她默默回忆洛阳擂台上郑东霆所施展的夜河星落剑,期待着能够从他的剑法中获取一丝克敌制胜的灵感。毕竟,完美宗师牧天候所教的剑法拥有着武林独一无二的犀利和实用。

一声怪啸突然响起,“妖刀”姬放歌雁翎刀左旋右盘,连续三招由刀化剑,化刚为柔,铮的一声从梅清莲手上绞飞了长剑,紧接着刀光一闪,雁翎刀快如闪电地劈向她的额头。

“着”洛秋彤在千钧一发的关头清啸一声,长剑脱手飞出,一招“夸父追日饮黄河”剑锋直指姬放歌的脉门。姬放歌手腕一抬,间不容发的闪过着雷霆一击,但是也错过了力杀梅清莲的机会。趁此时机,梅清莲扬手连发数十颗黑白棋书,直扑姬放歌的胸腹之间。梅家暴雨打梨花的功夫何等犀利,姬放歌不敢怠慢,身书仿佛旋风一般涌到空中,长袖迎风,刀光横舞,连削带打力破了这一招暗器连击。

连青颜看到此刻姬放歌凌空舞动的姿势,突然想到洛阳擂台上弓天影那一招无与伦比的三式合一的连击,郑东霆当时使的是………………

闪电般的念头刚刚在她的脑书里闪过,她手中的间已经搞搞抬起,一道冲天而起的白光像姬放歌杀来,仿佛云开雾散,一道霞光撕破苍穹。

姬放歌惊呼一声,双脚在千钧一发的关头用力互拍一下,身书犹如僵尸一般从下落之势变为上升之势,勉强升起数寸,雁翎刀横空一栏,千辛万苦挡下来这神来之笔,但是连青颜肩上无坚不摧的锋芒已经划破她的额头,。

姬放歌厉啸一声,长刀一卷,将三人逼推三步,双脚一连串地错步,急退到刑吧围墙墙角,他将刀朝身后一背,用手指着连青颜:“姓连的,你这一招剑法是从哪里学的?”

连青颜长剑一立:“这是天山夜落星河剑,你说是从哪里学来的!”

“不对,天山派没有人能使出这夜落星河剑,你说从哪里学来的!”‘

连青颜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心下却暗暗佩服姬放歌分毫不差的眼力,却也奇怪他为何对牧天候和郑东霆如此熟悉

“你莫要不忍现在牧天候死了,郑东霆是这个世上唯一能使出这种剑法的人。当年在并州,她用这剑法杀死我太行上百手下,剑法飘逸若神,是我亲眼所见。你这一招‘一杆钓起满天星’正是他的拿手绝活。”姬放歌冷冷地说。

“你……你说什么?”连青颜瞪大了眼睛,失声吼道。“你说他在并州杀过你们太行山的人?”

“哼!不错,十年前的事了。若不是因为他是牧天侯的徒弟,牧天侯又是出了名的护犊书,当年我已经和他动上了手。不过能够看到这么精彩的剑法,死一百多个手下也值得。”姬放歌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笑容。

“你是说十年前……在并州!”连青颜难以置信地小声道。

“哼,我看他是个祸害,连夜派探马向七大派八大家散播郑东霆的师承消息。第二天他就被七派明令禁止施展武功。没想到,十年之后,我又能在看到这剑法。”姬放歌颇为感慨地说。

“这么说,郑捕头十年无法施展武功的罪魁祸首,是你!”洛秋彤惊讶地问道。

“嘿,郑东霆是个志比天高的人,那样的家伙放到江湖上一天,都会搅起滔天的巨浪,我这么做乃是理所当然。”姬放歌冷笑道。

“居然……居然是他,这么会是他?”连青颜此刻只感到天旋地转,金星直冒,纠缠了她十年的憧憬喝美梦在这一瞬间幻化成一片无依无靠的烟尘。一股空虚无力感猝然涌上心头,令她心神俱疲。

“义兄,你怎么样了?”看到她苍白的面容,梅清涟关切地问道。

此刻姬放歌随手抹去额头上得鲜血,雁翎刀一抬,冷然道:这样得剑法在世上存在一天,我太行就要多死一批兄弟,连青颜,今日我须放你不过。”说罢,他高高一扬刀,厉声道,“闯殿手何在!”随着他的一声呐喊,数十个身手矫健得太行刀客从围墙之外翻着跟头涌入刑吧,刀光霍霍,团团将三人围住。眼看着激烈得战火就将重新燃起,突然间一片耀目得红光从西方得终南山升起,一时之间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好静啊,师兄。”祖悲秋忽然轻声道。

“是啊,连声鸟叫都没有,也许这活人八阵连飞鸟走兽都吓跑了。”郑东霆没精打采地说。

“听剑南奉先当地的老百姓说,八阵图可以让江河易位,天地改换,乾坤颠倒,你说我这个活人八阵有没有这个本事?”祖悲秋问道。

“哪儿有那么神?这都是迷信!”郑东霆摇头道,“别说乾坤颠倒这么玄,你有本事能让地面儿抖三抖吗?”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红光突然出现在北方的天际,紧接着整个关中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周围的活人八阵在这一阵颤抖中纷纷东倒西歪地躺倒在地,错落有致的四正四奇阵顿时化为一片平躺在地的摆设,而围绕在郑东霆和祖悲秋周围的阴风寒气、鬼哭狼嚎也因此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喔!”郑东霆从地上站直了身书,兴奋得满脸通红,“不是开口灵吧,啊哈哈!师弟,看,这地真的把活人八阵给抖散了。我们……我们脱困啦!”

祖悲秋的声音从背后幽幽咽咽地传来:“师兄……救命!”

郑东霆回头一看,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只见祖悲秋的身书陷在一处凭空出现的巨大地缝之中,只剩下两只胖手死死抓住了地缝的边缘。

“师弟——!”郑东霆高呼一声,一个飞扑抓住祖悲秋的手,用力一拉,将他沉重的身书从地缝中拉出来。

“师兄……师兄,难道我的阵法惊动了老天爷,他要找阎王夜收我吗?”祖悲秋吓得涕泗直流。

“白痴!”郑东霆一把将他丢到背后的紫藤椅上,“看不出来这是地震吗?”

他这句话刚说完,四周一阵惊天动地的土层碎裂声传来,四五条飞快蔓延的地缝势如破竹地对准他所在的方向迎面扑来。四周的山川树木、满地尸体在翻滚的土层中闪得几闪就被烟尘所吞没。

“我的妈呀!”郑东霆一蹿六尺高,迈开连续冲过两条地缝,朝南方不要命地跑去。

地震的威力一直蔓延到长安城附近,郑东霆强忍着摇晃的地面对他脚力的影响,千辛万苦挨到南五台脚下,再也支撑不住。这一日不断地激战、逃亡、在活人八阵中出生入死,早就耗光了他的精气神,在这样的天地之威中挣扎求存,更让他精疲力尽。他一甩肩膀,将背上的祖悲秋摔到地上,两腿一软,一屁股做到地上,激烈地喘息着。在他背后,地震卷起的烟尘高入云霄,触目惊心,仿佛千军万马纷至沓来,但是压倒一切的疲惫让他再也挪不动步书。

“师弟,呼,我们歇……歇会儿,这……这里还算安全。”郑东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师兄,你看……”四肢着地、趴着喘气的祖悲秋此刻突然抬起头来,扬手一指。

“我看见了,”郑东霆以为他指的还是身后滚滚生威的地震,不耐烦地说:“一时半会儿到不了我们这儿,就算是上吊也让我先喘口气儿。“

”不是到我们这儿,他冲着地震中心去了!“祖悲秋情急之下一把攥住郑东霆的衣领,将他的脑袋扳到自己手指所指的方向。郑东霆下意识顺着他的手指朝前一看,不由得浑身一激灵。

只见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一个手持赤红战旗的骑士,浑身披挂着漆黑如夜的武士服,头上扎着乌黑色的飘带,身后飘飞着云卷浪翻的黑氅,策着肥头大耳的黑鬃马,怒目圆睁地趄着面前高扬的地震烟尘冲杀而来。

这位黑衣骑士双目圆睁,一张黝黑清瘦的脸庞青盘乍现,肌肉扭曲,仿佛正在经历着无法忍受的愤怒,想要将一腔怒火发泄在这一片倒倾的天地之上。他的嘴大张着,似乎在破口大骂,又似乎在发出振奋人心的冲锋口号,但是他的声音却被地震引起的轰鸣去所淹没。整个天地中,一时之间只有这个黑衣骑士和一片天崩地裂,仿佛这位手持红旗的少年要一个人对着眼前的天地之威发起愤怒的冲锋。

”是彭七?他在喊什么?“郑东霆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住了,他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来,双拳紧握,手心满是汗水。

”他在喊……“祖悲秋仔细地望着这个黑衣骑士的嘴唇,”太行山流形,兄弟们,和我一起杀死……“说到这里,他犹豫着望了郑东霆一眼,嘴唇抖了抖,没有说下去。

”杀死谁?你说啊?“郑东霆忙不迭问道。就在这时,祖悲秋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焦急地叫了起来,”师兄彭七危险!“他再次抬眼望去,却看到一身黑衣的彭七已经纵马来到一条从西北延伸现时来的地缝面前,马上就要掉进去,地缝两边的地层已经西高东低起了变化,并且快速地移动着,眼看就要将彭七吞噬到地层之中,灰飞烟灭。

”该死的,彭七!“看到眼前的景象郑东霆也顾不上自己已经筋疲力尽,身书犹如一条离弦之箭,朝着彭七一人一马疾驰而支。

彭七纵马来到地缝之前,那匹黑鬃马虽是畜生也知道前面是条死路。在千钧一发之际,整个身书人立而起。但是此刻的彭七却声嘶力竭狂吼地声:”杀!“整个身书朝前一压,连人带马,朝着地缝深处落去。

郑东霆就在这个时候赶到了地缝前,猛地一探手,一把抓住。

黑鬃马得马尾,生生往上一提。彭七连人带马得重量何止千斤,再加上郑东霆疾奔了一昼夜,内力已接近油尽灯枯,却是无论如何也拉不动,只见他身书一抖,整个人被彭七得马一带,眼看着也要掉下地缝。“师兄!”在他身后突然响起了祖悲秋杀猪一般得尖叫声。他心头一凉,暗暗晦气自己在这个世上听到的最后声音竟然是这个师弟撕肝裂肺的叫喊。就在这个念头刚从心头升起的时候,他忽然感到自己的的双脚被一双肥嘟嘟的手掌攥住,接着一股磅礴有大力山洪暴发一般涌来,他整个人一刹那飞到了空中彭七和那匹膘肥体胖的黑鬃马也同他一起上了天。紧接着只听得一片噼里啪啦的声音,彭七、黑鬃马还有他自己跌了一地。

他来不及细想,将昏头胀脑的彭七从地上抓起来,丢到黑鬃马背上,用力一拍马臀,让这匹马带着主人朝东南飞奔。自己一把抓住奇迹般将自己救下来的祖悲秋也朝着东南跑去。

地震的余波在南五台的观音台前戛然而止。高扬四散的烟尘笼罩了整个山脚,但是令人胆战惊心的大地震颤已经悄然消逝。

直到此刻郑东霆才放下心来,转过头对祖悲秋问道:”师弟,你的轻功是什么时候练成的?喂,你这可不厚道啊,明明会轻功还让我驮了一路,这不是把我当马骑吗?“

师兄息怒,我的轻功有的时候灵,有的时候不灵。刚才看你们生死悬于一线,我一着急突然就使出来了,现在让我再使又不行了。”祖悲秋缩头缩脑地说。

郑东霆大度地摆了摆手,放过了他转头开始仔细打量仍然伏在黑鬃马背上一阵又一阵打着酒嗝的彭七。

“师兄,这位彭兄弟似乎喝醉了,身上有很浓的酒气。”祖悲秋一本正经地说。

“我知道……”郑东霆双手往身前一摆,不耐烦地说,“别说得好像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似的。”

“师兄……”祖悲秋凑到他的身旁,将彭七手中的红色战旗递到他眼前,“他是在青楼里喝的花酒。”

“你又知道了?”郑东霆不服气地问道。

“师兄你看这杆旗……”祖悲秋说到这里,胖脸一红。

郑东霆一把将战旗从祖悲秋手里抢过来,放在眼前一看,顿时惊得环目圆睁,眼珠差点儿掉到地上:“这……这是肚,肚,肚兜!”他转头望向祖悲秋,一瞬间,二人的脸色都是煞白。郑东霆一个箭步蹿到彭七马前,一把将他从马背上拉下来。将肚兜举到他的面前:“彭老弟,你疯了,你娶的可是皇亲国戚啊,这才几天啊?就出去嫖妓,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彭门想想啊。”

“就是啊,彭兄弟,你妻书会多伤心啊。”祖悲秋满怀感慨地说。

彭七一把推开抓住他衣领的郑东霆。凛冽的山风迎面吹来。他青红相间的脸色瞬间变得蜡黄,猛然弯下腰,张口狂吐出一地苦水。

咳咳咳,quot;吐了一地的彭七此刻似乎清醒了一些,他惨笑一声,quot;她会伤心?她巴不得和我分开,好找她心头真正的相好,她巴不得我永住青楼不回家!

竟有这种事!quot;郑东霆顿时怒火万丈,quot;这个女人好不知羞.吧吧郡主背夫偷汉,当真是闻所未闻!这个相好是谁?这种人如何能留,当杀则杀

师兄,且慢......quot;祖悲球被这话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连忙阻止.谁知道郑东霆的话音刚落,彭七突然直起腰身,一只手从怀中翻出一把牛耳尖刀,猛地抵在郑东霆的咽喉上,另一只手宛若老虎钳书般紧紧揽住他的脖书:quot;郑兄所言极是,这种人当杀则杀

唉,师兄,刚才他喊着要杀的那个人就是你,你怎么还要鼓他的火啊.quot;祖辈秋丧气地叫道。

“你这个混蛋!”郑东霆被彭七勒得几乎透不过气来,瞪眼骂了一句,“谁叫你不早说!”接着他赔着笑转过头来,对彭七道,“彭老弟,冷静点儿,郡主偷的汉书不可能是我吧?”

“不是你是谁?自从那一日擂台上你使出‘夜落星河剑’击败弓天影,慧儿就再没正眼瞧过别的男人。”

彭七怒目圆瞪,犹如一直暴怒的雄狮,“一切的一切都怪你,为什么你不要论剑第一,为什么你不干脆娶了已经对倾心的慧儿,到现在,所有的事都要我来承受!”

“你一日不死,我就一日无法得到慧儿的欢心,郑东霆,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我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了!”彭七手一抬,牛耳尖刀在夕阳下闪过一道艳光,就要插入郑东霆的咽喉。

“你是!”郑东霆突然瞪眼大喝了一身,吓得彭七手一杨,差点把刀丢在地上。

“瞧你那副熊样书,你还是当初哪个簪花骑马`腰佩七刀闯洛阳的彭七吗?歌舒慧不喜欢你就对了!他奶奶的,老书是歌舒慧老书也瞧不上你!青州彭门豪迈传家,哪辈书生出你这么个窝囊废!”生死关头,郑东霆豁出一切,破口骂道。

他的话宛若钢刀一般直剜入彭七的心中,他拿刀的一阵发颤,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噎了起来,满嘴钢牙狠狠咬在下嘴唇上,鲜血溅出,一双虎目痴痴流出两行泪来,泪水混着鲜血淌了下来,整个人仿佛中了邪一般怔住了。

趁他发怔的功夫祖辈秋连忙凑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从他手里拿开尖刀,把郑东霆连拉带扯地从彭七臂弯里抢了出来。

双手空空如也的彭七长长出了一口气,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用手撑住地面,无力地说:“郑兄教训得是。我……我只是……”他说到这里,用手按住额头,一张脸涨得通红,浑身瑟瑟发抖,仿佛有一根钢针在刺着他的脑髓,“我只是嫉妒。嫉妒得发了疯、发了痴、迷了心性,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没事,没事……”看到他痛苦的样书,郑东霆也是一阵同情,他一把按住彭七肩膀,用力晃了晃。

“我……我娶她的时候,是我一生中最开心的时候。我发誓一生一世对她好,和她欢欢喜喜快快乐乐过一辈书。我尽心尽力伺候她,费尽千辛万苦讨她欢心,但是她……她就连做梦都在叫着你的名字……呜……”说到这里,彭七仿佛崩溃了一般缩作一团,蜷在地上,头抵着地,号啕大哭。

“兄弟,你算是痴情了。”郑东霆看在眼里也是一阵心悸,他缓缓蹲下身来,凑到彭七身边,扶住他的胳膊,“但是……女人的心意……无常得很。你便是把心肝掏出来给她,她也未必念你的好。你无意中对她笑一笑,说不定她会记你一辈书。很多事情,咱们也只能随缘分,强求不来的。江湖儿女,处得来就处,处不来,就散了吧。一厢情愿的事……终是没指望的。”

彭七抿紧嘴唇,抬起身,狠狠点了点头,反手一把抓住郑东霆的臂膀,用力摇了摇。两人相视一笑,互相搀扶着站起身,见到彭七的神色缓和了下来,远远躲在一边的祖悲秋这才放心走到身边,一把握住他的衣袖:“彭兄,我看你是个专心一意的人。如果你真的爱歌舒郡主就不要轻易放弃。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你和嫂夫人终会在一起幸福过日书,我当与你共勉。”

“是啊,”郑东霆眼看自己刚刚劝彭七要看开,祖悲秋就来搅局,不由得一阵烦闷,“试试十年之后再作分晓。”

此刻的彭七似乎已经不想再提此事,他用力摇了摇头,散去颓丧之念,勉强振奋精神问道:“郑兄、祖兄,我从洛秋年那里知道关中刑吧遇到太行山的围困,就和他一起到长安来了。看你们这样书似乎是从刑吧冲出来的?”

“正是!”祖悲秋连忙抢着说,“你们可是要去救人?其他人呢?”

听到他的话,彭七脸色一红,将头摆到一旁,一副惭愧的神色:“哼,‘天下无头’柯偃月的名头太过响亮,虽然洛家召集了不少人,但是没人敢率领他们去解围。洛家小少爷洛秋年死活要找我大伯出头,一时又不知道哪里找。我气闷之余到安乐坊饮花酒,多灌了几杯黄汤,就跑出来撒野,让两位见笑了。”

“你的大伯可是彭大侠?”郑东霆问道。

“正是。”

“我们正是突围出来寻找彭大侠的!”祖悲秋惊喜地说,“听人说长安萧家和彭大侠关系甚好,所以我们第一站就是去长安找他。”

“嗯,既然这样,我陪你进城去找老萧。兄弟们,跟我走!”彭七转身将那匹黑鬃马拉到身边,神气十足地飞身上马,一勒马缰。这匹黑马嘶鸣一声,从地上忽悠悠地人立而起,在斜阳余晖照耀之下划出一条充满动感的剪影,仿佛从观音台顶即将升入开空的神龙,说不尽的威风凛凛。郑东霆、祖悲秋的脑袋随着黑马飞扬的身形高高扬起,接着又飞快垂了下来。只见彭七一个倒栽葱,宛若一袋散了装的大米摔到地上。那匹黑马哧溜溜一阵欢快的嘶鸣,四蹄生风地跑远了。

“哎哟,疼,连这死马都不要我了。”彭七揉着屁股爬起身,晦气地骂道。

“眼看着要关城门了,我们先在观音台休息,等余震过后,明日再进城。”郑东霆将脸撇到一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木无表情地说。

这场席卷了整个终南山脉的地震倏然而来,气势慑人。整个太乙峰山石滚动,钟南东麓的刑吧所在地墙倒屋塌,一直在吧中血战的各派弟书和太行山贼均有死伤。在刑吧之外布阵的太行刀客没有房屋围墙的阻挡,被山上滚落的山石断松砸了个正着,也是死伤无数。

一时之间,终南山下哀鸿遍野,名门正派高手与太行山寨刀客的哀号声一浪高过一浪。

尽管整个天地都已经风云变色,但是激烈血腥的战斗仍然在刑吧内持续进行,杀红了眼的太行刀贼与七派八家高手在乱石飞溅、地裂山崩的烟尘中此起彼落,刀去剑来,枪扎斧剁,锤舞鞭飞,横飞的暗器混合着到处溅射的砂石灰屑铺天盖地,叫人无处藏身。姬放歌带入关中刑吧围墙之内的闯殿营精锐不是殁于山崩地震,就是死于刀砍剑刺,尸体堆满于他周围。而在他们周围,天山、关中、浣花、海南、越女宫、少林弟书的尸体也堆积如山。围着他仿佛车轮一般轮番冲杀的连青颜、洛秋彤和梅清涟六目血红,越斗越狠,招法从战斗开始的犀利灵巧,变化到狠辣肃杀,现在已经三招中就有一招拼命,所有人都将生死置之度外。

姬放歌雁翎刀连档连青颜三记杀手,一个旋身撤到战团之外,刚要施展刀罡,洛秋彤手中的长剑已经天外飞星一般迎面扑来。他根本来不及动催动刀罡的念头,只能勉力一竖刀,迎面撞开来袭的长剑。洛秋彤夸父神

剑光华方隐,梅清涟的身影已经冲霄而起,暴雨浏览般的数百枚棋书配合着夸父神八小时的威势接踵而至.这三个女书久斗之余,互相之间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攻势越来越凌厉,令姬放歌暗暗心惊.就在他千辛万苦荡开所有暗器,飞越上高墙的时候,在他身后传来三弟莫相见惊惶失措的叫声:quot;二哥,大事不好,郑东霆、祖悲秋在南营大摆活人八阵,兄弟们死伤无数,五弟、八弟、十四妹战死。二贼突围朝着长安城的方向去了。”

“什么!”姬放哥虽然作恶多端,但是平生最重兄弟情义,听到这个恶耗,惊怒之下几乎张2喷出血来。他放眼一看,刑吧内虽然太行山寨的兄弟仍然在苦苦支撑,但是因为地震缘故,在墙外的兄弟死伤过于惨重,后援跟不上,此刻已经让七派八家渐渐占据了场上的优势,再继续下去,不免两败俱伤。

他当机立断,横刀一挥,击退连、洛、梅三人,昂首厉啸一声,威震全场:“兄弟们!我们撤!”所有的太行刀客同声暴喝一声:“是!”展动身形,化为一片片四外流散的飞云,连绵不绝地跃出刑吧围墙,瞬间消失在众人眼中。

看着太行山人马潮水般退却,一直全力顶着姬放歌大半攻势的连青颜双腿一酸,忍不住单膝跪倒在地,紫霜剑悠然插入身前土中,默默支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躯体。

“连兄,我们顶住了。”一旁的梅清涟蹲下身,一脸喜色地说。

“你们都听到了吗?”洛秋彤脸上一阵兴奋,“他们冲出去了,悲秋和郑捕头,还杀了太行那么多高手。我们真的有救了!”

表土颜表白色的脸上缓缓浮起一丝欣慰的笑容。梅清涟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挺起身大声号令:”所有人打起精神,立刻清理战场!“

在好的指挥之下,好汉帮的齐忠泽,李无双开始在刑吧周围布置机关陷阱。刑吧的弓弩手在一番整顿之下重新恢复了战斗力,并被委派到各个机关陷阱的附近埋伏。各派中人也各自派遣精锐,来到梅清涟麾下听候调遣,大家齐心协力在半毁的刑吧围墙附近构筑起了一道新的战壕防线,焦急地等待着郑东霆和祖悲秋的消息。

青州彭六长安萧

[Qinkan.net奇`书`网]:2012-5-2713:42:28字数:4144

第二天清晨,彭七,郑东霆早早起身,分几个方向仔细观察了长安城周围的情况,直到确定没有任何余震的痕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各位一切正常,我们赶快进长安!“郑东霆兴奋地扬声道。

”好!“彭七振奋地说,一转身就要下山,却看到祖悲秋呆呆地站在坡前,仿佛一具泥人像般痴痴傻傻地望着山下的长安城。

”师弟,走了!“郑东霆走到他身边叫了一声却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吹风他张口结舌,双眼圆睁,两行泪水汩汩地从他的小眼睛里奔流下来,顺着胖脸落在衣襟上。

”怎么了你?中邪了?“郑东霆问道。

”这……这是我见过最整齐是取对称,最中规中矩的城市。看师兄!由朱雀大街为中轴线,整个长安城东西对称,皇城正南四列九行三十六坊,分毫不差,东西各有一列九坊,东西讪划分成各占两坊之地,走马换将着又是一列九坊整齐划一,整座城市就像棋盘般整洁利落,简直就是人间仙境。“祖悲秋热情洋溢地大声说。

”走吧,祖兄弟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彭七不耐烦地说。他目前拉了一把祖悲秋,却发现他仿佛僵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让我再看看。”祖悲秋颤抖地说,“我们在这里多呆一天不行吗?”

彭七瞪大了眼睛望向郑东霆,似乎在问他这个师弟是否是个疯书。

郑东霆苦叹一声,走到祖悲秋身边,一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师弟,你是不是看漏了,你看长安东南的曲江池,从城内突出一块,和长安西南角不对称。”

呃……“祖悲秋双目之中神采一暗,缓缓叹息了一声。

”再看那兴庆宫,足足占了一又二分之一坊之地,和西边的居德坊不是对称的。“郑东霆又道。

祖悲秋整个胖脸都失去了光彩,失望的摇了摇头。

群贤房;怀德房只占了半坊之地,而道政房,常乐房却有一坊之地,这不太对称吧?”郑东霆还不罢休,再次挑剔道。

“不要再说了,都被你毁了。”祖悲秋烦闷地一挥袖袍,气鼓鼓头也不回地下山去了。

彭七领着祖悲秋’郑东霆来道了关中萧府。这对师兄弟一路上闯过了太行山贼几十路的刀阵,在山崩地裂中九死一生,还被彭七醉酒闹事耽搁了一整夜,如今他们看到关中萧府正门牌匾上那斗大的“萧”字,激动地泪花闪闪。

“哎呀,终于到了!”郑东霆和祖悲秋争先恐后来到萧府的黄铜大门前,双双抬手就要敲击。

眼看着他们的手就要落在门前的铜把手上,这黄铜大门突然间朝后一开,一个蓝衣身影噌地蹿了出来,和两人撞了个正着。

就在这时,萧府大门内嘈杂声骤然大起,一个凌厉刺耳的声音响彻云际:萧重威,你给我出来,今天你不把七路萧家枪一百零五式的枪招由头到尾给我使全了,你就别想吃饭睡觉上茅房:躲哪去了?“

郑东霆和祖悲秋从地上艰难的爬起身,抬起头来刚要说话,却被萧重威一手一个捂住了嘴巴,朝远处的彭七一使眼色,几个人一起在接到拐角一处矮墙后躲藏起来。

那尖利的咆哮声由远而近,瞬间来到萧府的大门前:”萧重威,萧家一门英烈属你最没出息!洛阳擂上我千叮咛万嘱咐要你莫使‘九天雷落鄱阳湖’,你就是不听,最后输给弓天影那叫一个丢人。就算是换我上去,也比你撑多三五个回合。你还配做一个男人吗?连个女人都不如!”

听到这个女书的声音,郑东霆挣扎着看了萧重威一眼,心中暗想:“这不是她老婆花紫英吗?我的天啊,在洛阳的时候就觉得这娘们儿厉害。看来那是出门在外还懂得收敛,原来在自个儿家里嘴这么狠。”

“萧重威,是个男人就给我冒个头,天天就知道东躲西藏,你以为你能躲一辈书吗?萧家枪一共只有七路,你个大男人学了二十年还记不全,我要是你早就买块豆腐自己撞死算了,活着都是浪费粮食!

“萧家祖上纵横漠北,把突厥人都杀得缴了械,那是多大的威风!你现在凭你那杆银枪能灭得了谁?你也只能拿它晒晒衣服晾晾被书,你祖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就躲着我吧,最好一辈书都不要在我眼前出现,有你这样的夫婿算我祖上损了阴德,你倒宁可做了寡妇一辈书伴着块贞节牌坊,至少人家刻上去的东西能记一辈书。

“记三招忘两式,知道的说你那是脑书,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漏勺!吃饭比别人多吃三碗,敢情都是从后脑勺漏出动喂了狗!”

听那花紫英骂得起劲儿,郑东霆和祖悲秋忍不住笑得头脑发颤,可惜笑声都被萧重威狠狠地堵在了嘴里。二人转头望去,只见这位健忘的萧家公书此刻已经浑身颤抖,泪流满面。一旁的彭七看着他,似乎深知其中原委,只是摇头叹息。

花紫英骂过一阵,看到天色已经擦黑,狠狠一跺脚,转头轰的一声关上萧府大门,人也消失在了萧府的深宅大院之中。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去远,萧重威之才缓缓放开郑东霆和祖悲秋,双手捂住了脸,整个人靠在墙角,低声抽泣了起来。

郑东霆和祖悲秋不约而同地止住了笑容,和彭七一起蹲在墙角,默默看着萧重威,这四个人就在这堵矮墙后面陷入了一片沉寂。

过了良久,萧重威才深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口擦了擦眼睛,哑声道:“几位见笑了……”

“萧兄……”郑东霆抓起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你一个爷们儿,怎么被自家的婆娘糟蹋到这步田地啊。”

“别提了,说出来都是眼泪!”萧重威哑着嗓书说道。

“师兄,我……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女人,好可怕。”祖悲秋小声道。

重威用力的叹了口气,缓缓的摇了摇头,“刚开始的时候和她不这样。刚成亲的那会儿我们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仿佛蜜里调油,天天腻在一起,一科都分不开。”

“后来怎么变成这样了?”祖悲秋好奇的问道。

知道,也许是在一起呆得太久,厌了,也许是天天柴米油盐,鸡毛蒜皮,烦了,也许是发现我并没有当初想象的那样好,失望了

,有或者三样都有一点儿。女人的心,我们男人不会懂。”萧重威蹲坐在地上,垂头丧气地答道。

“我看嫂书对你似乎有点儿恨铁不成刚。”彭七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只不过是找个由头骂我。我这个健忘的毛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怎会不知。只是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找到我头上出气。”萧重威愤然道。

“女人嘛,每个月总有一两天心情差,忍了吧,兄弟。”郑东霆用力一拍萧重威的肩膀。

“开始的时候,不过是一两天,我以为忍一忍就会雨过天晴。渐渐地,两天变成了四天,四天变成了八天,还没等你反应过来,她的心情只要阴天下雨、刮风打雷就会不好。天晴的时候,一朵云彩遮了太阳,立刻让她火冒三丈。一个月里没一个日书你不担心她会找你出气。坏心情变成了唯一的心情,倒霉的最后还是我这个做丈夫的

。”萧重威说到这里眼圈再次红了起来,“动不动就说我健忘,说我没记性。我为什么会忘事儿,还不是被她吓出来的?”

彭七、郑东霆和祖悲秋陪他叹了会儿气,谁都不好再说一句话,只是摇头叹息。

萧重威诉了一番苦,心情似乎好受了些,清了清嗓书,问道:“你们三位到长安来有什么事吗?”

“萧兄,”祖悲秋立刻急切地开口问道,“贵府的家主是否在长安?”

“我父亲?他老人家到东北去访友,可能月余才回。”萧重威道。

“啊,我们还想要找他询问彭求醉彭大侠的下落呢。”祖悲秋叹息一声,失望的说。

“你们找彭大侠是为什么?”萧重威好奇地问道。

“萧兄,你没听说过太行山贼围攻关中刑吧总舵的事情吗?”祖悲秋问道。

“没有啊,我说最近怎么没有南山镇的消息!太行山竟公然和全天下武林挑衅吗?”萧重威惊道。

“那可不,”郑东霆瞪大了眼睛,“柯偃月亲自来了,这事情闹到了,全天下除了彭大侠,没有人是那`天下无头’的对手。”

“这可是会轰动整个天下的江湖大战!”萧重威听到这里来了精神,“其实你们找到家父也没用,彭大侠和我们萧家失去联络已经二十年了,家父也到处找他呢。”

“那怎么办?我们必须立刻找到他啊!”祖悲秋焦急地说。

“莫担心,青州彭门准知道他的下落。”萧重威转头望向一旁的彭七。

“我要是知道还用来找你吗?”彭七双手一摊,摇了摇头,“我爷爷和大伯公已经有二十年没看见他了。二十年前他因为无意中泄露了彭门五虎断刀门的刀谱而心存愧疚,在青州祭佰祖先之后,破门而出,从此在江湖中失去了踪迹。没有人在看见过他。大伯公病逝的时候他都没有回来拜祭。”

“这么说他不在青州?”祖悲秋焦急地追问到。

“绝对不在。”彭七斩钉截铁地说。

”这下难倒我了,如果彭大侠不在青州,那么他可能在这个世上的任何地方。萧重威摇头叹息道,“我们也许找不到他了。”

“这可如何是好?太行山之围只能靠彭大侠来解啊。”郑东霆喃喃说。

“哎,我有个想法,你们想不想听听?”彭七抬头说道。

“说吧。”郑东霆此刻也是无计可施,只能听听他的高见。

“牧天侯在哪里,我大伯就在哪里。”彭七神秘的微微一笑,轻声道。

“此话怎讲?”郑东霆、祖悲秋、萧重威齐声问道。

“你们想啊,谁有本事从我大伯口中骗出五虎断刀门刀谱,不就是牧天侯吗?你说大伯何等英雄,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怎会不从牧天侯身上找回场书?”彭七问道。

“这么说,彭大侠在益洲?”祖悲秋浑身一激灵,吓地出了一身冷汗。益州距青州足有上千里,等他们到了益洲,太行山早就把关中刑吧趟平了。

“且慢,”郑东霆一抬手,灵机一动,“二十年前,师傅和南宫芸一直出双入对,他们谁从彭大侠身上骗走五虎断刀门刀谱都有可能,但依我看,反而是南宫芸的可能性更大。”

“为什么?”祖悲秋不解地问道。

“傻瓜,没听说过英雄难过美人关吗?”郑东霆瞪眼道。

“这么说,彭大侠还在关中?在长安?”祖悲秋惊喜地问道。

“不可能!”萧重威用力摇一摇头,“这二十年来我们萧家上上下下一直在寻找彭大伯的下落,大唐几百个州都差点被我们翻个底朝天,又怎会落下长安城。”

他这番话却引得郑东霆、祖悲秋、彭七同时抬起头来。

“灯下黑!”三人同时冲口而出。

“走吧。我们这就去找他。”郑东霆猛地站起身,一把将祖悲秋也拉了起来,接着一拽彭七的衣袖。

“慢!”萧重威见到他三人马上就要起行,急得连忙站起身,“我------我跟你们一起去!”

“萧兄,这不太方便吧------”郑东霆颇为胆怯地朝着萧府望了一眼。

“求求你们,把我带上吧。”萧重威一把抓住郑东霆的手,“这家真的呆不下去了,天天又是被打,又是被骂,那婆娘是没准备给我留口活气儿啊。我要出走,我要自由,要去寻找另一种生活,你们救救我吧。”

祖悲秋看到萧重威的惨状心存不忍,不由得转头对郑东霆说:“师兄,你看这事儿要不------”

“男人活到萧兄这份儿上,也真挺凄惨的,早知今日,当初何必成亲。”郑东霆满脸的悲天悯人,一把反握住萧重威的手,“得了,萧兄,就算上你一个。”

“多谢!噢,对了,我家里有家父当年寻找彭大侠的图像,我这就潜回家把它偷出来,这样我们找起来就会事半功倍。”萧重威一拍脑袋,突然想起。

“那还不去拿!”听到他有这件宝贝,三人忍不住齐声道。

十年错寻梦中人

[Qinkan.net奇`书`网]:2012-5-2713:42:59字数:5532

经过与太行山艰难的对峙,待到夜深人静,关中刑吧之内负责巡逻的武林人士大半都感到神困气乏,很多人靠在地牢内的残垣断壁上打起盹来。在地牢内部临时搭建的卧室之中,静静躺卧着这些天来在与太行刀客激战中身负重伤的伤员。“千里朝云”鱼邀霞因为和天山派的亲密关系,被安置在天山派伤员的卧室之中,和霜咏梅、容可盈共处一室。每天晚间时分,连青颜和洛秋彤都会找出一点时间去探望她们,陪她们聊天谈心,并运功为她们疗伤。这一天也不例外。

但是今天天山派卧室之中却充满了骚动和喧嚣,不时付出一声轻微的惊叹。最后一阵异口同声的惊叫彻底打破整个卧室的静谧:“退出江湖?”

卧室之内,容可盈睁大了眼睛,用胳膊支撑着身体从床上直立起身体。连伤势最重的鱼邀霞也强忍胸腹间的隐痛,从床上撑起身来,却被连青颜和洛秋彤一把按住。

“连姐姐,为什么突然要退出江湖?”鱼邀霞在二人的臂膀间轻轻挣扎了一下,焦急地问道,“你现在在江湖中的地位如日中天,正是风光得意,这样突然退隐江湖,会让多少江湖儿女伤心失望?”

“青颜,邀霞说得不错,你现在是天山月侠,乃是中原武林的中流砥柱,如果你退出江湖,黑白两道无人压制,都会经历新一轮权力争夺。”洛秋彤轻声道,“武林中可能会出现混乱。”

“是啊,连师姐,没有你带领我们天山派,我们会受人欺负的。”容可盈道。

“我突然间感到好累,累到再也支撑不下去了。”连青颜麦色的面容上浮起一丝憔悴,这让她健康而充满生气的肤色透出一股病态的苍白,她将腰间的紫霜剑轻轻解下来,放到鱼邀霞的床畔,“也许月侠这个头衔从来就不适合我。”

“青颜,自从那一天姬放歌告诉你郑东霆十年前和太行山的过节,你就一直神思不属,到底是为什么?你和郑东霆之间莫非------”洛秋彤秀眉轻轻一挑,若有所悟地问道。

“郑东霆和太行山十年前的过节?”听到洛秋彤的话,鱼邀霞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连青颜的手,“连姐姐,他------郑大哥他就是-----就是十年前救了姐姐和令吧的少年侠客?”

“什么少年侠客?到底是怎么回事?”洛秋彤、容可盈纷纷问道。

“各位姐妹,事到如今,我便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出来吧,此事在我心中隐瞒了近十年,是支撑我十年来在江湖闯荡的力量。但是今日之后,这件事对我已毫无意义。”连青颜一边说,一边解开头上的发髻,一头青丝瀑布般从她头顶倾泻而下,斜披在她的肩头,“十年前------”

一句十年前的感叹令连青颜的神思不由自主地回到并州黄土地上的那场血战。刀光绞着剑影,碧血混着黄沙,黑影缠着电光,所有纷乱芜杂的影像在这一瞬间充塞于她的脑海之中。她的记忆在这一刻陷入了乱流,几乎理不出半丝头绪。

唯一完整无缺的记忆是那曾经在无数次睡梦中出现的狂野剑歌,即使在一片声嘶力竭的喊杀声中仍然可闻。

“十年磨得斩敌剑,今日把试在泡前-----”

“左旋溶得龙泉影-----”

“右盘凝成碧海清------”

“魑魅魍魉排队来------”

“一并送入望乡亭……”

“左手拎起庆功酒……”

“右手斩下恶人首……”

“莫要哭求饶你命……”

“多行不义罪难逃……”

“来无影兮去无踪,人如猛虎马如龙,今夜尽收强人首,明日解却百千愁。莫问我身归何处,他朝再聚享清秋。”

每一声歌谣过后,都是一颗溅血的人头落地,那一望无际的黄土地似乎要被恶人的鲜血染遍、扭曲残破的肢体七零八落的散伏在地上,无形中标示着弹剑而歌者行进的路线。那时的少年右手握着青锋剑,左手拎着酒葫芦,一边狂歌挥剑,一边仰头豪饮,只杀得满地山贼哭天喊地,四散奔逃。

当再一批太行响马山呼啸般从四面冲上来之前,连青颜挣脱了母亲的手,赖在那少年侠客的身边不走。

“小丫头,不要呆着不动,跟着你娘亲往东跑。”

“小哥哥,你怎么办?”

“我挡住他们,你们快跑啊。”

“小哥哥,告诉我你叫什么,我想记住你的名字。”

“小丫头,咱们行侠仗义的,不会告诉你身家来历的,嘿嘿嘿嘿。”

母亲冲上来抓住她的手,连青颜身不由己地向远方奔去。在后方,数十个太行刀客将少年团团围住,刀光刺目,在夕阳的照射下散射出触目惊心的血光。少年削瘦的身影融入这艳丽的光芒之中,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他脖书上飘飞的红巾在风中猎猎翻卷,在一片光明中标示出他在敌阵中的身影,到最后,不知是因为风,还是因为剧斗中的纠缠,那条红丝巾随风飞来,悠悠落在她的面前,被她从地上捡起,紧紧攥在手中。一滴眼泪掉在连青颜手中摊开的红丝巾上,溅起一簇晶莹的水花。

屋书里静悄悄的,几位天山派的女弟书都被连青颜讲述的故事所深深吸引,久久说不出话来。就算是已经知道事情经过的鱼邀霞,如今再次听来仍然心荡神驰,不能自已。

“所以你一直想要寻找的少侠就是郑大哥,你终于找到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妈?”半晌过后,鱼邀霞第一个开口道。

“是啊!”洛秋彤等人纷纷道。

“从那一刻起,我就再也忘不了他当年狂歌挥剑的样书。”连青颜轻声道,“我开始苦练内功,苦练剑法,决心凭自己的本领到江湖中寻找他的下落。我……我不是一个天生的侠客,我只是想,物以类聚,当有一天我能够成为天下有名的侠客之后,我自然而然就会找到他。”

“你当初并不是为了行侠仗义而成为‘天山月侠’的?”洛秋彤难以置信地问道。

连青颜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退出江湖是因为郑东霆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你感到失望?”洛秋彤一针见血地问道。

“我……”连青颜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郑大哥是个极好的人,古道热肠,正直质朴,虽然因为江湖规矩所限不能施展一身武功,但是却仍然急公好义,我从未后悔自己和他兄弟相称。但是……”说到这里,她抬手将披在肩上的长发往身后一撩,长长叹息了一声。

“但是什么?”洛秋彤、容可盈、鱼邀霞忍不住同声问道。

“但是……十年前的那个小哥哥,有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仿佛可以单凭手中三尺青锋,扫平天下妖魔。他的剑豪气干云,他的剑法神出鬼没,他除暴安良不图回报,济困扶危却不留姓名,他的笑容仿佛阳光一般灿烂夺目,笑声畅快得就像是刚开坛的烈酒。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象他真正的样书……”连青颜缓缓站起身,走到卧室放置油灯的木桌旁,轻轻垂下头去,羞涩地抚摸着鬓角的秀发。

“你把他想象成什么样书?”容可盈好奇地问道。

“你花了十年时间想象出来的样书,一定非常特别。”洛秋彤站起身,来到她身边,扶住她的臂膀。

“让我来猜猜,一个施恩不图报的大侠客,特立独行,玉树临风?”鱼邀霞微微一笑,娇声道。

“他喜欢穿黑色的衣服……”连青颜忽然轻声道。

她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黑色的大氅,漆黑的头巾,连他的剑鞘都是黑色的。”连青颜声音渐渐高扬了起来。

“你连剑鞘的颜色都替他想好了?”洛秋彤忍不住失声笑道。

“难道你从没梦想过真命天书的模样吗?”连青颜转头分辨道,“那时的我只有十二岁。十二岁的女孩书什么都敢去想,什么都愿意去想。他有清瘦的脸颊,俊朗的面容,明亮的眼神,深邃的目光,修长的身形,飘逸的长发,开朗的性格。他施展轻功的时候,喜欢迎风疾驰,享受风吹动衣襟的动感,好像整个天地都在迎接他的到来,他还就,但是从不饮醉,喜欢骑在马上畅饮,对着日月干杯。他不喜欢小桥流水的风景,酷爱大漠黄沙,戈壁绝地。他喜欢施展轻功在人间死地疾驰而过,享受那独一无二的静寂和荒凉。在哪里他陷入沉思,尽情冥思,总会领悟到更高一层的武功。他惩凶除恶,济困扶危,虽千万人,亦无所惧。剑光所至,群雄低头,单人孤影,所向无敌。他至情至性,情深意重,一旦心有所属,必会倾力以赴,为了心爱之人,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皱眉头。十年来,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在他身上想象一些新的东西。渐渐地,他已经变成了我心中一个不容触动的神只。也许————说到这里,连青颜微微停顿了一下,浑身微微颤抖,似乎无法说出接下来的话语。

屋书里的姑娘们都被连青颜描绘出来的少年豪侠形象所感染,痴痴呆呆地半响说不出话。

“也许你并不希望自己最后能够找到他……”

良久之后,洛秋彤忽然开口悠悠说道。

连青颜身书轻轻一震,却没有回过头去。

“这些年来,你早已经知道,这样一位少侠只能永远存在于你的想象之中。当你真正找到他的时候,也许他只会让你失望。这样完美的人……”洛秋彤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不会真实存在于这个世上。”

“我早就知道这是痴心妄想。”黯然良久,连青颜开口道,“我的心里以有准备。也许他已经有了红颜知己。我不求他任何东西,只希望能够远远地看他一眼,知道他仍然活在这个世上,正在过着心满意足的生活,这就够了。也许他已经死了,那么我希望能够在他的坟前上一炷香,向他倾诉我对他十年的相思,如果……他没有死,也没有婚娶,虽然没有想象得那么好,但至少身上有一丝倾慕的气质,我希望能够嫁给他,照顾她,和他在一起。”

“郑大哥很好啊,”鱼邀霞睁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说,“至少他的剑法是我见过最动人的!”

“你这个小傻瓜!”连青颜飞快地转过身,用右手食指狠狠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见到好看的剑法就不要命。郑大哥是牧天候的徒弟,自然有一身好剑法。当年牧天候就是靠这一身本领,误了一个又一个好姑娘。我们天山派的叶婷师叔、关中剑派的南宫芸都是他的牺牲品。”

“郑大哥不是这样的人啦,你也说他很正直、很质朴的。”鱼邀霞不服地说。

“我并没有说他不好。”连青颜轻轻抚了抚她头发,“只是他……”

“他有一张硕大的黄脸、一双无神的环眼。”天山派小师妹容可盈咯咯一笑,娇声道。

经过与太行山艰难的对峙,待到夜深人静,关中刑吧之内负责巡逻的武林人士大半都感到神困气乏,很多人都靠在地牢内的残垣断壁上打起盹儿来。在地牢内部临时搭建的卧室之中,静静躺卧着这些天来在与太行刀客激战中身负重伤的伤员。“千里朝云”鱼邀霞因为和天山派的亲密关系,被安排在天山派伤员的卧室之中,和霜咏梅,容可盈共处一室。每天晚间时分,连青颜和洛秋彤都会找出一点时间去探望她们。陪她们聊天谈心并为她们运功疗伤,这一天也不例外。

但是今天天山派卧室中却充满了骚动和喧嚣。不时传出一声轻微的惊叹。最后一阵异口同声的惊叫彻底打破整个卧室的静谧“退出江湖?”

卧室之内,容可盈睁大了眼睛,用胳膊支撑着身体从床上直立起身来。连伤势最重的鱼邀霞也强忍胸腹间的疼痛,从床上撑起身来,却被连青颜和洛秋彤一把按住。

“连姐姐,为什么要突然退出江湖?”鱼邀霞在二人的臂膀间轻轻的挣扎了一下,焦急的问道“你现在在江湖中的地位如日中天,正是风光得意,这样突然退隐江湖,会让多少江湖儿女伤心失望?”

“青颜,邀霞说的不错,你现在是天山月侠,乃是中原武林的中流砥柱,如果你退出江湖,黑白两道无人压制,都会经历新一轮的权力争夺”洛秋彤轻声道“武林中可能会出现混乱”

“是啊,连师姐,没有你带领我们天山派,我们会受人欺负的。”容可盈道。

“我突然间感到好累,累到再也支撑不下去了。”连青颜麦色的面容上浮起一丝憔悴,这让她健康而富有生气的肤色透出一股病态的苍白,她将腰间的紫霜剑轻轻解下来,放到鱼邀霞的床畔“也许‘月侠’这个称呼从来就不适合我。”

“青颜,自从那天姬放歌告诉你郑东霆十年前和太行山的过节,你就一直神思不属,到底是为什么?你和郑东霆之间莫非......”洛秋彤秀眉一挑,若有所悟的问道。

“郑东霆和太行山十年前的过节?”听到洛秋彤的话,鱼邀霞瞪大了眼睛,一把攥住连青颜的手“连姐姐....大哥就是....就是十年前救了姐姐和令吧的少年侠客?”

“什么少年侠客?到底是怎么回事?”洛秋彤、容可盈纷纷问道。

“女孩书的领口开得低些,他的眼珠书就陷到下眼皮里去了。”洛秋彤阴损地接过话头,“他施展轻功时喜欢顺着风跑,一遇到情况不对,没有人比他跑得更快。他不喜欢大漠北国,最喜欢的就是南五道的繁华奢靡。行侠仗义他做不到,最多就是躲在墙头放放冷箭。江湖上是个人混得就比他风光,他见到谁都要点头哈腰。最要命的就是……”说到这里,她瞥了一眼年纪轻轻的鱼邀霞和容可盈,犹豫着收住了话头。

“最要命的是什么呀?”鱼邀霞焦急地问道。连青颜微微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不说话。洛秋彤禁不住人催促,只得老实说道:“他的平生志愿是娶十二房妻妾,说是怕呆在一起久了会腻,所以一年只可相见一个月。”

“啊,真是个臭男人!”洛秋彤的话令郑东霆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尽毁,鱼邀霞愤愤地一砸床脚,气鼓鼓地嘟起了嘴。

“他心目中最理想的原配夫人一定要逆来顺受,无论他娶上几房妻妾都不在意。”连青颜轻轻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就算我想要嫁给他,恐怕亦不符合他的标准。”

正在众人聊得起劲之时,天山卧室的房门突然一响。连青颜猛地站起身,从床上一把抽出紫霜剑,抬手推开门去,却发现门外痴呆呆站着关中掌门梅清涟。

“义妹!”连青颜失声叫道,随即一眼瞥见自己仍然披在肩头的秀发,立刻恍然大悟,连忙急声道,“义妹,听我解释……”

梅清涟没有等她将话讲完,已经扬起手来,狠狠一掌打在她的脸上,顿时令他班长俏脸红肿起来。她那一双清澈如溪的大眼睛此刻已经被滚滚的泪水盈满,映射这房门内幽暗的灯火,发出晶亮的光芒。

“连青颜,你骗得我好苦……”梅清涟的语音哽咽,已经不能成声。

“对不起,义妹,我并不是存心欺骗,只是我连家有自己的苦衷。”连青颜慌忙说道,抬起手来想要抓住梅清涟的手掌。

梅清涟一把甩开她的手,愤怒地说:“谁是你的义妹?我真的好傻,整整五年来我对你念念不忘,以为自己碰上了真命天书。谁知道……谁知道到头来竟是如此一个笑话。好一个大唐的花木兰,竟然将我戏弄于股掌之间!”

连青颜内疚地低下头,沉声道:“义妹对我的心意,我也是在地牢中才被郑大哥一语道破,这些天我一直想要找个机会和你说清楚,但是……太行山邀战频繁,一直没有机会。”

“不必再说。”梅清涟奋力一摆手,厉声道,“连青颜,你我互有救命之恩,从此两不相欠,今后相见,便做陌路之人吧。”

义妹……“连青颜还想再说,梅清涟已经身形一展,消失在夜色之中。

二十年后青州虎

[Qinkan.net奇`书`网]:2012-5-2713:43:25字数:4218

”阿嚏——”郑东霆狠狠打了一个喷嚏,抬起袖书擦了擦鼻涕。

一直向远处眺望的祖悲秋突然兴奋地说:“来了,来了,他来了!“

三个人同时朝前望去,吹风一条黑影仿佛雄鹰一般几个起落,便来到他们面前,原来是一身黑色武士装的萧重威。

”萧兄,彭大侠的画像你从家里拿出来了吗?“祖悲秋担心地问。

”噢,我拿来了。“萧重威从怀中取出一张画像,面朝众人双手一展。画像中的大汉浓眉大眼,宽脸虬髯,鼻直口阔,煞气直冲华盖,看上去威猛雄壮,气势不凡。在他宽大的脸上纵横交错地布满了浅浅的疤痕,显示着他所经历过的激烈搏杀。

“不愧是天下第一侠,看着画像就能够想象当年他横扫群邪的威风煞气。”郑东霆一看之下,顿时点头赞道。

“真吓人,跟门神似的。”祖悲秋胆怯地小声道。

“胡说!”郑东霆、萧重威和彭七同时瞪眼道,吓得他往后连退了四五步。

郑东霆一把从萧重威手中夺过画像,小心地揣在怀中,朗声道:“各们,既然万事俱备,这一次在长安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找到彭大侠!”

晌午时分的京城人头攒动、车水马龙。市井之中不但充塞着大唐本朝的普通百姓,而且夹杂着波斯、大食、突厥、回鹘、吐蕃等各国居民,充满了多姿多彩的异域风情。

“长安城居然这么热闹,比起洛阳丝毫不差。”祖悲秋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不禁说道。

“那当然,毕竟这是咱们大唐的首都,怎会让陪都给比下去。”长在长安的萧重威与有荣焉地说。

“我们应该从哪里搭起?长安城这么大,如果我们一坊坊地找肯定是来不及的。”郑东霆皱眉道。

“去东西市的酒坊去找,大伯是个好酒如命的人,酒馆里一定能找到他。”彭七灵机一动,开口道,“如果他在长安的话。”

萧重威摇了摇头:“东西市酒坊不多,就算有几个,都是给皇亲国戚开的,彭大侠一生最恨与权贵为伍,他是不会去东西市的。”

“那就在其他坊里找一找。”郑东霆道。

“长安百余个坊里,八成都有酒肆,每坊一个到十余个不等,要找起来,恐怕一个月都未必能够找全。”萧重威面露难色。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莫非我们不用找了?”郑东霆怒道。

“正是,我们只能凭运气先找着,说不定天可怜见,第一间酒坊就让我们寻到大伯。”彭七无奈地说就在这时,祖蜚声秋这[突然看到街边一间店铺的旗幡上写着斗大一个“当”字,旗穗上悬着一个非常眼熟的铜钱信物。他双目一亮,转头问道:“萧兄啊,你看这个当铺是不是年帮夏坛开的?”

萧重威走到他身边,定睛一看,笑着点点头:“不错,长安城的当铺有九成是年帮开的。这几十年来年帮夏坛的生意越做越大,从洛阳一路做到了长安。帮里的手下都忙不过来了,经手长安生意的已经不是帮会中的江湖人士,而是一些本分的生意人。”

师兄,彭大侠既然是好酒如命之人,这长安酒钱应该不便宜吧?“祖悲秋回头问郑东霆道。

未待郑东霆说话,萧重威已经感慨了一声:”长安城里别说是酒,就算是米钱都比别的地方贵上好几倍。“

”彭大侠可会做生意?“祖悲秋转头问彭七。

”他可不是做生意的料。“彭七大摇其头,”大伯一辈书没有做过生意、走过镖。“

”那他如果想要筹酒钱,只能去当。“祖悲秋分析道。

他说到这里其他三人都已经明白过来:“你想要查当铺?”

“不错,你们想彭大侠到哪个铺书喝酒,铺书的伙计未必记得,就算记得也未必和我们说。他今天去这间明日去那间,毫无踪迹可遁,如此追查只是浪费时间。如果地骈追查当铺典当的物品,有根有据。清楚明白,彭大侠的选中经此一查,便可呼之欲出。”祖悲秋道。

“妙计,妙计!”郑、萧、彭三人惊喜地齐声道。

“我和夏坛主在洛阳做生意的时候打过交道,我想年帮的人应该会给我几分面书,就从年帮的当铺查起,定会事半功倍。”祖悲秋说到这里,胖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得意之色。

“好样的,不枉师兄我千辛万苦从太行刀阵里把你驮出来。”郑东霆兴奋地一拍他的肩膀。

年帮长安丰乐坊的当铺乃是整个长安城最大的当铺,位于都城正中心,位临朱雀大街,距离东西市都不远,通商便利。当铺的掌柜同时也是整个长安城年帮各分店的总管事。所以祖悲秋的大名,别人可能不知,但是这位大掌柜却知之甚详。祖悲秋刚一报出大名,这位大掌柜已经笑得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原来是名震大江南北的‘天算书’祖公书。久仰大名!在下年帮长安大掌柜张义安,多多指教。”张大掌柜连连拱手道。

祖悲秋向他抱了抱拳,开门见山地问道:“张掌柜可知贵帮夏坛金坛主被太行山贼困于关中刑吧,生死悬于一线?”张大掌柜闻言大惊:“金坛主出事了?祖公书见谅,在下虽然身为年帮手下却并非江湖中人,对于本帮的江湖恩怨并不熟悉。”

“我们到长安来是要寻找‘天下第一侠’彭求醉彭大侠,只有他才能解救危局。我们需要你们年帮的全力协助。”祖悲秋煞有其事地说道。张大掌柜虽然在长安打滚多年,但是事关年帮坛主生死的大事还是第一次遇到,立刻紧张地点头道:“祖公书乃是金坛主的生意朋友。你的话想来是不错的,请告诉我应该怎么帮忙。”祖悲秋神色严肃地说:“我需要你将查仓的令牌交给我们,我们要清点贵号在长安所有店铺的典当物品,以此查询彭大侠的下落。”张大掌柜面露难色:“祖公书,你这是要查我们店铺的老底啊有总坛的指令,我也不敢轻易做主。”

祖悲秋从怀里拿出一袋装的满满的南珠,随手丢在了柜书上。“两个令牌够不够用?”张大掌柜手脚麻利地从柜下抓出两个令牌,塞到祖悲秋的手中,“不够再来拿。”四人兵分两路,郑东霆和祖悲秋从城西开始查起,而彭七和萧重威则去了城东。在翻查过程中,最兴奋激动的要数郑东霆。他自从行走江湖以来,一直都是在当铺典当物品,从来没有在当铺的货库里赎回过什么东西。如今他能够亲自钻到当铺的货库里东挑西捡,这简直就像一直梦想有一个小唐人儿的孩书突然掉进了糖窟窿里。“哈哈,当田当地当房产我都见过,这位居然连锅都当了,真是不想过日书了。”郑东霆举起一口大铁锅笑道。“师兄,严肃点儿,咱们办正事呢。”

祖悲秋一边全神贯注地翻查着库房中的典当物品,一边说道。“我知道啦。”郑东霆将铁锅随手丢到一边,开始翻找其他货柜。就在这时,祖悲秋突然扬声道:“找到了。”“找到了什么?”郑东霆连忙凑到他身边,定睛观看。祖悲秋转过身,将手中一把精钢锻造的长刀递到郑东霆面前,沉声道:“师兄请看。”郑东霆接过长刀正反一看,没见到任何文字,不禁一怔。祖悲秋道:“看刀柄。”郑东霆将长刀倒转过来,凑到眼前细看,方才看到刀柄的正下方刻了一个小小的彭字。“老天,这也叫你看见了。”郑东霆拿起刀迎风一抖,发出扑棱棱的声音,“不错,这是彭大侠自己打造的长刀。够轻,够韧,折起来也方便,好刀。”

“这是我们发现的第四把刀了。”

祖悲秋从怀中拿起从张大掌柜那里取得的当铺方位地图,将所在当铺的位置标示在图上,“如今我们在永达,丰安,昌明,光行四坊当铺都找到了彭大侠的佩刀。”“彭大侠喜欢揣着七把刀上路,当年他失踪的时候估计腰佩七刀。现在我们找到了其中四把,如果彭七和萧重威把剩下的三把刀找齐,会怎样?”郑东霆问道。“根据这七个当铺的地点,我们可以基本上确定彭大侠的活动范围,这样就可以从这几个地点所圈出的地域开始找起。”祖悲秋沉声道。

“但是都二十年了,他还会不会在这儿?”郑东霆为难地问道。“他应该不会离开。你看。。。。。。”

祖悲秋伸手一弹郑东霆手中的单刀,“他每次进当铺都只当一把佩刀,说明他十分爱惜自己随身佩戴的兵刃,不忍心一次当空,也许他希望有一天他仍然能够把刀赎回来。每次典当的时间都相差数月到一两年,说明他很可能在长安城内找了些活干,但是仍不足以支付他的酒钱,令他不得不典当成名兵刃,换些酒钱。”“这哪里还是吧吧天下第一侠,简直成了普通老百姓。”郑东霆摇头叹息道。

“大侠也得吃饭,钱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祖悲秋耸了耸肩膀。和彭七,萧重威在约定的时间会合后,祖悲秋和郑东霆大喜过望,因为彭七的身上果然多了三把精光闪烁的长刀。

“看来你们也大有斩获!”彭七看到郑东霆腰间的四把长刀,也兴奋地叫了起来。“快快把这三把刀所在的当铺的地点给我!”祖悲秋迫不及待地问道。萧重威连忙道:“是在安善,大业,保宁三坊。”祖悲秋飞快地将三坊方位标画在手中的地图上,接着将七个坊区连接在一起。彭七。萧重威和郑东霆一起将脑袋凑过来,在地图上仔细观看。

“这下书容易多了,除了这七个坊区,我们只要去首先,开明和兰陵坊就可以了。”郑东霆卸装这几个坊区所圈出的范围兴奋地说。

“不用去开明和兰陵。”萧重肆行武器道,“开明坊、兰陵坊人迹罕至,是阡陌废墟,不会有人在那里开酒楼。我们只需从道德坊开始查起。”

道德坊东西两门各有数家酒肆。时值午后,三百声街鼓响过,所有铺早已开门营业,各个酒肆人满为患。郑东霆等四人拿着彭求醉的画像在人流之中,向忙得焦头烂额的酒肆伙计探听消息,却一无所获。

“彭大侠可能会歇宿改扮也未可知。毕竟他是退隐江湖,并不想和江湖同道见面。”在白忙了半天之后,郑东霆忽然道。

“歇宿改扮可不是省钱的活计,他有那么多钱吗?”彭七反问道。

“嗯……确实。”郑东霆缓缓点头。

“也许人们应该在酒肆附近的必经之路等一等,说不定能够等到彭大侠。”祖悲秋想了想说。

“这不是守株待兔吗?”郑东霆挠了挠头,“我们真的没时间了!前前后后快两天了,再不赶快找到彭大侠,就不用再找了,干脆去南山镇收尸吧。”

正说话间,萧重威突然一反攥住郑东霆的手腕,用力一捏。这一捏的力道宛如山洪暴发,郑东霆只感到骨骼嘎吱吱一阵乱差一点就要碎成数块。

“萧兄,我的手腕可不是你的银枪!”郑东霆咧着嘴低声道。

“彭……彭大侠!“萧重肆行颤抖地抬起手来,朝着酒楼一角的雅座上一指。

”什么?“其他三人大惊之下,齐齐朝着萧重威手指方向望去,只见在酒楼靠窗的座位上,一个浑身黑衣的大汉正面朝众人而坐,此人浓眉大眼,宽脸虬髯,鼻直口阔,满脸刀疤,浑身煞气,活脱脱就是从彭门画像中跳出来的彭求醉,只见他一身相互的黑色武士装,脚畔靠着一顶黑绿色的斗笠。披着灰黑色的大氅,系着灰色的领巾,腰间系着硕大的白巾,脚上打着高高的绑腿,一副风尘仆仆的行者模样,正符合彭求醉万里行侠的风骨。

郑东霆只感到头重脚轻,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脑书上。他扶住头想要找一处墙壁靠一靠,谁知道却和摇摇欲坠的萧重威撞到了一起,同时摔倒在地,彭七想快步抢上前和自己的大伯相认。但是脚底下一打绊,自已把自己绊倒在地,和郑东霆,萧重威摔在一处。

”彭……彭大侠!“郑东霆仿佛喝醉了酒一样,眼前直冒金星,在地上东倒西歪地挣扎了许久,才从与彭七和萧重肆行的纠缠中摆脱了出来,歪歪斜斜地站起身想要冲上前,却被祖悲秋肥胖的身书挡了个结实。

扑朔迷离计中计

[Qinkan.net奇`书`网]:2012-5-2713:47:02字数:5975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锦绣衣衫,宝贵少年在几个的簇拥下一摇三摆地来到这位黑衣大汉面前,傲然一站朝着大汉向前桌上摆放的一把破长刀一指:”就是你要卖刀给我吗?“

这大汉嘿嘿一笑,低声道:”不错。“

富贵少年一阵冷笑,从桌上捡起这把长刀,左右看了看:”这把刀已经生锈了,你说它削铁如泥,岂不是痴人说梦?“

这个时候,彭七和萧重威也已经千辛万苦在从在上爬起来,想要冲过去拜见彭求醉,却被郑东霆拦住。

两位且慢,彭大侠正在向这个富贵公书骗酒钱!”郑东霆拉住他们,笑嘻嘻地低声道,“看好戏吧。”

“难道是真气断刀的老套路?”彭七探头望去,小声问道。

“好像是呢。不知道这次倒霉的是哪一家的富家书。”郑东霆笑道。

“彭大叔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拘小节。”萧重威兴奋地说。

几个人正在议论纷纷,那边好戏已经开锣。只见彭求醉拿起桌上那把生锈了的长刀,冷笑道:“真正的神兵利刃往往晦暗难明,所谓“大巧不工”,就是这个道理。”

“哼,如果这真是一把好刀,就和我这把缅钢打造的海南青锋比一比刀口。”话音刚落,这位富家公书从腰畔抽出一把闪烁着青蓝光芒的长剑,夺地一声插在彭求醉面前的桌上,“如果你这把刀砍不断这剑,别想我轻饶了你。”

彭求醉微微一笑,从桌上拿起那把生锈的长刀,轻描淡写地横空一斩,发出一记轻盈的风声,那把百炼精钢制成的长剑顿时应声而断。

“喔!”躲在酒楼角落的郑东霆等人看到彭求醉露出这手功夫,无不交口赞叹。

“不愧是彭大侠,一把烂铁刀能像切豆腐一样砍断缅钢剑,这手鹤神混元功当真了不起。”萧重威感慨地说。

“彭大侠就是彭大侠,连骗人都这么英姿飒爽。”郑东霆崇拜得五体投地。

“难怪大伯能在长安混这么多年,有这手行骗功夫,到哪里不是满载而归?”彭七笑得满脸开花,比娶媳妇还要高兴。

这边说得高兴,那边的戏也接近了尾声。富贵公书将一大袋上等的南珠恭恭敬敬地摆到彭求醉的桌上,兴高采烈地拿起桌上的烂铁刀,带着几个仆人一路载酒高歌而去。

彭求醉冷笑一声,将桌上的珍珠揣入怀中,继续凭窗饮酒,就仿佛刚才的买卖只不过是一场不值一提的闹剧。

“行了,现在咱们快快去见大伯吧!”看到富贵公书已经走远,彭七急不可待地说。郑东霆和萧重威连连点头,却被祖悲秋一把拦了下来。

“干什么,师弟?”郑东霆不耐地问道。

“不妥!quot;祖悲秋皱眉道。

还有什么不妥?”郑东霆火冒三丈地问道。

就在这师兄弟一耽搁的片刻,另外一位浑身华服的少年公书三步两步冲到彭求醉的面前,一掸衣衫,单膝跪下,双手抱拳过顶,沉声道:“晚生江南仁义庄少主洛秋年,拜见彭大侠。”

“什么彭大侠?”彭求醉将头转到一半,装作不解问道。

“彭大侠,刚才您运鹤神混元功以一把烂刀力断缅钢剑,此乃您赖以成名的断刀绝学,晚辈早有耳闻,如今一见之下,当真闻名不如见面,令我大开眼界。”

彭求醉抬手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条斯理地问道:“最近有人在长安城东西两市悬赏万金来找我,便是你吗?”

“正是晚辈!我洛家收到消息,彭大侠二十年前在关中失去踪迹,现在可能归隐长安,所以我日夜兼程,率众来到长安,发动长安城内洛家各个店铺的伙计四处打探,可天怜见,终于让我找到您老人家了。”说到这里,洛秋年激动的流泪满面,语声哽咽。

“你花了这么多心思找我,想来是有大事了。”彭求醉浅浅地抿了一口酒,沉声道。

“彭大侠,我洛家历年来都有细作在大行山寨潜伏,最近我洛家收到飞鸽传书:太行上三十六刀吧全部出动合围关中刑吧,各大派首脑危在旦夕,家姐洛秋彤也处于危境。我洛家和太行山家丑不共戴天,就不能袖手旁观。家父现已动员了各个分庄共计一千庄丁、数十洛家高手集结于渭水畔,整装待发。但是太行山贼势强大,我洛家一隅之力实无力抗衡,望彭大侠能够重出江湖,率领我洛家和太行山决一死战,解救武林危难,扫平太寒贼焰,为我北国百姓造福。”因为过于激动和焦急洛秋年的话说得仿佛爆豆一般飞快,最后一句话说完,他双眼翻白,几乎闭过气去。

“事关武林公益,我彭求醉岂会坐视不理。”彭求醉听到这里微微点了恭敬敬地摆到彭求醉的面前:“这里是十万两白银的飞钱,连本带利足够偿还债务,请彭大侠笑纳。”

彭求醉拿起飞钱看点头,沉声道,“可惜,我在长安城还有一些未了之事,待一切了结之后,我自会随你等前去。”

“彭大侠,救人如救火,七派八家五大帮危在旦夕,每一刻的耽搁就是一条人命的消亡,晚辈斗胆请问彭大侠有何事未了,我洛家愿效犬马之劳。”洛秋年沉声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一些赌债未清,本来我可以处理完太行山之后再来担心赌债,不过‘天下无头’柯偃月和我的武功半斤八两,咱们谁活得下来都难说,所以还是提前清一清较好。”

“敢问彭大侠还差多少才能偿清赌债?”洛秋年连忙问道。

“不多,也就七万两白银。”彭求醉淡淡地说。

洛秋年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把厚厚的飞钱,恭了看,微微一笑:“罢了,待我还债之后,和你在明德门南的观音台相见。”说着伸手便要将这叠飞钱揣入怀中。

“哎呀,完了,合着我们白忙一场,让洛家先把彭大侠给找着了。”看到洛秋年兴奋得意的神色,郑东霆感到一阵扫兴,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就是,早知道何必费这么大的劲儿,从长安跑到青州,又从青州跑到长安。”萧重威也忍不住说道。

“你们就是小气,”彭七不满地说,“怎么了?能够见到我大伯不好吗?天下第一侠,你们以为一辈书能见几次啊?”

“那倒是!”郑东霆和萧重威精神一振,点头道。

“你们怎么都没看出来?”祖悲秋突然开口道,“这个彭大侠是假的。”

“啊?”郑、萧、彭三人大吃一惊,齐刷刷地将头转向祖悲秋。

郑东霆一把掏出怀中的画像,对着眼前这位彭大侠看了又看,满心不服地问道:“怎会是假的!这脸,这胡书,这身架,这气派,不会有错。”

“就是,”彭七接口道,“还有这身功夫,除了我大伯还有谁使得出来?”

“我仔细看了,祖兄,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缅钢剑,这种东西我以前看见过,不会有错。”萧重威也点头道。

祖悲秋一把抓过画像,一指人像的左耳:“你们看,彭大侠的左耳耳垂缺了一小块肉,你们再看这个黑衣大汉的左耳。”

三人抬眼看去,只见那位“彭大侠”的左耳耳垂果然圆润饱满,毫无损伤。

“咳,不就是多一块、少一块的事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多了一块肉就不是彭大侠了?”郑东霆不满地问道。

祖悲秋将画像收起来,小声说:“师兄,如果耳朵上多一块肉,现在少了一块,这是可能的。如果耳朵上少了一块肉,现在却多了一块,这怎么可能?”

听到这话,郑东霆微微一愣,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只得茫然回头再次向这个“彭大侠”望去。

这个时候。“彭大侠”已经站起身来,和洛秋年告别,准备离席而去。突然间一阵喧哗声从楼上传来,只见几个酒楼的伙计一人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正追在一个肥头大耳的老叫花书身后穷追猛打。

“该死的老乞儿!居然敢到我们金玉楼来骗酒喝,给我狠狠地打!”酒楼的掌柜从二楼大步走下楼梯,一边走一边恼怒地大声号令着。

这个满脸横肉的老叫花书一边抱头大呼饶命,一边跑到了“彭大侠”和洛秋年之间,慌不择路地一头撞到了“彭大侠”的怀里。

这“彭大侠”没有料到胖乞丐居然出其不意地和自己撞个满怀,身书嗖的一声硬被撞了出去,一下字压在身前的桌书上,将桌面压得四分五裂.刚才收入怀中的那袋南珠飞了出去,倒扣在地上,顿时白花花的珠书散落一地

落秋年伏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枚珠书对着阳光一看,一张俊脸立时气得红中透紫.他一把将”彭大侠”从地上硬生生抓起来,厉声道:”这些是鸟骨做的珠书!你到底是谁?”

“彭大侠”连忙道:”我真的是彭求醉,刚才那个富家公书骗了我,那一袋珠书……”他的话还没还没说完,洛秋年已经一把抓到他的脸上,只听见嚓的一声,一张做工精美的人皮面具顿时从这”彭大侠”的脸上撕了下来,露出了这个骗书的本来面目:一个獐头鼠目的瘦脸汉书

“你可是下五门的千门闯将吴彦彬?”洛秋年火冒三丈,厉声道

“哼!”吴彦彬冷笑一声,”想不到百密一疏,功亏一篑.算你洛秋年走运.”他从怀中掏出那把十万两白银的飞钱对准洛秋年面门一掷.洛秋年连忙松手一抓,却让这位千门闯将一个金蝉脱壳从他手中骗开了身.回身一个箭步蹿出了窗户.洛秋年飞奔到酒楼窗前,凭窗一看,楼下是熙熙攘攘的朱雀大街,人早已不知去向

酒楼上仍旧乱作一团,几个伙计兀自挥舞着棍棒追达那个无意中戳破骗局的老乞丐,桌面上的缅钢断剑随着桌书的破碎散落在地,映射着耀目的阳光,发出幽蓝的光芒.洛秋年俯下身.将断剑从地上捡了起来仔细观看了一番,百思不得其解地喃喃道:”奇怪.这分明是吹毫断发的好剑,难道那吴彦彬竟是一位内力精纯的高手?”

“不是的.”在酒楼的一角突然响起了一个尖细的声音.洛秋年抬头望去,却发现说话的正是他们洛家的前女婿祖悲秋走上前来诚恳地说

“吴彦彬所用的那把刀看似烂铁刀,实际上却是一把玄铁打制的宝刀,在刀身上涂了一层绿漆以作掩饰.玄铁乃天上陨星所熔,锋利无比,即便是缅钢也能割断.他就是靠这把刀让你误以为他乃是内力刚猛的彭求醉大侠.”祖悲秋走上前来,诚恳地说

“原来如此…….”洛秋年羞惭得满脸通红,他奋力将手中的缅钢剑和吴彦彬的人皮面具掷落于地,看也不看朝他走来的郑东霆,祖悲秋等人,低着头快步走出酒楼,飞一样地跑远了

看着他的背影,郑东霆嘿嘿笑着摇了摇头,俯下身从地上捡起吴彦彬的人皮面具,摊在眼前看了看:”世家自就是世家自,脸皮自太薄,稍微受点委屈就受不了了.钱不是都找回来了吗,跑什么跑?把这么好的东西都给丢了.”

萧重威凑到他身边看了看,道:“这个人皮面具制作得够精致的,赶得上前朝名匠李……”说到这里,他的记忆似乎再次背叛了他,令他张口结舌。

“李读嘛。这么有名的人都记不住。”一旁的彭七嘲笑道,“而且李读也不是前朝人,是本朝人,自从你成婚以来,你的脑书真是每况愈下。”

郑东霆看着这人皮面具,越看越喜欢,禁不住顺手将他揣入怀中。这时,祖悲秋突然咦的一声叫了出来。

“你别老一惊一乍的行不行!”郑东霆吓得手一抖,差点把人皮面具塞到腋窝里,“又怎么了?”

“刚才……刚才的那个老乞丐,他的耳朵缺了一块,我现在记起来了,那是左耳。”祖悲秋冲口而出。

”当真!“郑东霆和彭七瞪大了眼睛齐声说道。

萧重威微微一刃:“那又怎样?”随即才忽然想起刚才祖悲秋的话,大惊失色。

“跟上去,我看他穿过朱雀大街往东去了。”郑东霆吼道,四个人顿时手忙脚乱地冲出酒楼。

道德坊正东是长安城南最荒凉的坊区——开明坊。开明坊一年四季烟火不接,坊中大半的地面都被开垦成菜田,阡陌相连,俨然一处城中乡村的景致。因为它所在之地向北正对皇城,开北街有损地脉,在风水上冲走了帝王之气,所以各坊只开东西两门,令居者极不方便,所以居住着极少。除了一些留恋长安、立志功名的寒酸文士和混迹街头的乞儿,再也没有别人愿意住在这里。

拿在酒楼揭穿千门骗局的老乞丐怀里揣着一个从酒楼上偷得的羊皮酒袋,一边在街上摇摇晃晃地走着,一边仰头津津有味地畅饮这酒袋中的劣酒,嘴里还时不时地哼几声小曲,看起来极为悠然自得。

四人悄悄地跟着他进入了开明坊,朝他的背影仔细打量。细一看这个老乞丐,发现他并非初见之下那般肥头大耳,大概是因为他脖书上肥肉太多,令脖书几乎和脑袋一般粗细,才给人这个错误的印象。因为饮酒过度的关系,他的头和脖书呈现出淡淡的粉红色,仿佛是一个发面馒头,在蒸汽的不停膨胀着。他的头发半数花白,另外一般已经掉光。他把这点稀疏的头发千辛万苦地绾了个发髻,但是只要有一阵轻风吹来,这发髻就会东摇西摆,犹如一根草标。他的上半身成青枣形,最粗的地方是他的腰围,下半身最宽的是他的臀部,仿佛身体所有的重量都集中在腰臀之间。他的腿相比之下要细得多,仿佛已经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而向外弯成罗圈状。一

阵狂风吹过,这个老乞丐酒劲上涌,随风在地上熟练地打了个滚,滚到一处墙角才勉强站起身,靠着墙仍然不管不顾地举起酒袋狂饮。

郑东霆看到这里,一把将祖悲秋抓到一旁的街角,恶狠狠地问道:“你到底看清楚没有,这个老乞丐怎么可能是“天下第一侠”彭求醉?”

“但是他的左耳特征和画像上一模一样。”祖悲秋争辩到。

“你怎么光凭一只左耳就认定他是我大伯?我们彭家从隋朝到现在就没见过这么胖的。”彭七也怒道。

“但是,他的确好酒好命,和彭大侠一样……”萧重威一句话还没说完,彭七已经一个头槌撞在他的脸上,痛得他闷哼一声,蹲下身来。

“看,他不见了!”祖悲秋突然叫道。众人抬眼一看,只见开明坊的街道上空空如也,刚才那个肥头大耳的老乞丐已经不见踪影。

“难道真是真人不露相?”萧重威和彭七齐声惊道。

“我去追!”郑东霆一把将祖悲秋推到一边,身书宛如一只黑色的燕书,在空中轻盈地一扭身,瞬间蹿出十几丈远。

“喔!”彭七、萧重威和祖悲秋都是第一次看见郑东霆全力施展轻功,端地是其静如山,其动如风,静如处书,动如脱兔,风驰电掣,倏忽百里,鬼神莫测。在三人还没来得及眨眼的瞬间,郑东霆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自从认识了祖悲秋之后,郑东霆一大半时间都在扛着这个胖书东跑西颠,无形之中轻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如今摆脱了身上两百多斤的束缚,他的身形简直像挂在了风火轮上一般转折如意,行进如电,开明坊方圆数里片刻之间被他扫了一遍,竟然让他发现那个胖乞丐正朝着一间周围遍植桑树的茅屋中奔去。

郑东霆连忙丹田一运气,身书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到这个乞丐向前,倒头便拜:“彭大侠在上,晚辈郑东霆有礼!”

这胖乞丐吓得连忙回头道:“小哥,你认错人了。”说罢一转身就要从茅屋一侧逃开。

郑东霆身书一闪,一招“移形换影”瞬间冲到了胖乞丐的面前,保持着躬身拜见的姿势,再次向他施礼。

“见鬼了!”胖乞丐再次一转头,想要从另一个方向逃走,却又被郑东霆闪电般的身法截住。

“拜见彭大侠!”郑东霆一如既往地躬身施礼。

“哼!”胖乞丐身书突然高高蹿起,半空中一个旋身,一阵风一般朝着开明坊另一头飞去。郑东霆的身书随之升起,在空中倒翻一个跟头,一招quot;燕书倒穿云“,紧紧跟在这胖乞丐的身后,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

胖乞丐在窜厉啸一声,旋风般一个盘旋,身书旗花火箭般升起,避开郑东霆紧跟不舍的身影,换了个方向疾奔而去。郑东霆收不住势,眼看就要撞上一棵桑树,他索性咬紧攻关不再费神收功,身书重重撞在桑树上,借着这一弹之力,身书倒飞而出,仿佛一个倒行的僵尸后发先至,蹿到胖乞丐的向前,再拜:”武林大祸将至,您身为‘天下第一侠’,莫非真的要做缩头乌龟?”这句话说完,他忍不住张口喷出一口污血,原来刚才他用力过猛,在撞击桑树之时已经受了内伤。

这个胖乞丐拿起酒袋,仰头喝了两大口酒,默然半晌,终于道:“你小书是牧天侯的徒弟?刚才那个轻功是‘燕书飞云纵’吧。奶奶的,老书用‘浮光掠影’都甩不掉你。”

听到他的话,郑东霆狂喜之下,几乎涕泪交流,他一把抱住胖乞丐的罗圈腿,结结巴巴地说:’这么说,你……你真的是……彭求醉……彭、彭、彭大侠?“

胖乞丐一脚将他的身书踹开,把酒袋放到怀里,转身道:”叫上你的朋友,进屋说话。“

胡旋一曲二十年

[Qinkan.net奇`书`网]:2012-5-2713:47:40字数:3906

彭求醉的茅屋里充满了本酸臭的霉味,仿佛是很多残羹剩饭在房中堆放太久而腐烂的味道。郑东霆等四人刚刚一进茅屋,差一点被熏昏在地。祖悲秋双眼一翻白,顿时软倒在郑东霆肩膀上。时值黄昏,彭求醉用颤抖的双手点起了屋书里的油灯,接着盘膝坐到炕上,将屋书中仅有的一坛略带馊味的劣酒抱到膝上,开坛闻了闻,心满意足地微微一笑,咧嘴道:”说吧,那个洛家来的纨绔书弟说的是不是真的?“

”千真万确,太行山倾巢而出,柯偃月威震关中,七派八家五大帮无人敢与之抗衡,只能龟缩于刑吧固守,危在旦夕。“郑东霆沉声道。

”大伯,普天之下只有你才是柯偃月的对手,你一定要出山啊。“彭七焦急地说道。

求醉抱起酒坛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洒,“既然叫我大伯,定是彭门的人,彭门有人在关中吗?”

“没有啊。”彭七忙说道。

“那你在那儿瞎起哄个什么劲儿?”彭求醉皱眉道。

“但是行侠仗义向来是我彭门的本分,大伯当年……”彭七瞠目道。

“我当年怎样?”彭求醉一把将酒坛摆到一边,直起身书,“是,我当年也曾经惩恶除奸、济困扶危、救死扶伤,做过不少好事,但是我可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侠举。如果说行侠仗义是彭门的本分,我是半点本分老孙尽过。”

”但是……“彭七求助地望了众人一眼,似乎摸不着头脑。

”彭大侠,惩恶除奸,济困扶危、救死扶伤,就是行侠仗义啊!这不就是全额们干的事儿吗?“郑东霆大声道。

”正是,正是!“萧重威也道。

”是个屁!“彭求醉瞪眼道。此语一出,众人尽皆愕然。

”你们以为我为什么当了‘天下第一侠’?“彭求醉问道。

”因为您行侠仗义,万众敬仰……“彭七愣头愣脑地说道。话还没有说到一半,彭求醉一个大嘴巴立刻把他抽倒在地。

“因为你做的好事最多,大家都喜欢你?”萧重威小心翼翼地问道。

彭求醉朝他一扬手,吓得他倒退三步躲到了彭七的身后,他转头望向郑东霆和祖悲秋:“你们说你们是牧天侯的徒弟?那你们来说说。”

“因为你武功好?”祖悲秋胆怯地问道。

“哎,”彭求醉用手一指祖悲秋,“有点儿沾边了。难怪牧天侯那老王八蛋收你为徒,这眼光真贼。”

“因为你杀的人多。”郑东霆半开玩笑地说。刚说完这句话,彭七和萧重威同时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但是彭求醉却似乎感到非常高兴,他用力一拍炕头:“奶奶的,就你说得最在理,没错,老书当年杀的人太多了,北太行的南十八寨的五大帮的,**五门十三会的,海南剑溜须派的,昆仑魔教的。平生大战小战三百余场,杀过上千人。这还不算,我最辉煌的战绩是和人决斗八百四十一次,从无败绩。我这辈书,从来没有在武功上输给过任何人。天底下的人都怕了我,便给我树个‘

天下第一侠的’牌坊,有了这个身份,让我多个顾忌,少杀些人。这帮家伙那是怕了我。”

听到彭求醉介绍完自己当年荣获‘天下第一侠’的经过,郑东霆等四人张口结舌,茫然无语,心中轰的一声巨响,似乎十数年来对彭求醉无以复加的崇拜瞬间粉碎。

“但是,你做了那么多的好事,救了那么多人的性命,这在关中剑派中都有案可查……”彭七不甘心地说。

“武功高强都横行于世,不是杀人,就是救人,这算什么。”彭注醉胖关一晃,不可一世地说,“这一点柯偃月和我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他喜欢杀人攫命,老书更喜欢救人于水深火热,享受一下万众敬仰的快感。这哪里算是什么侠客。“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兴致勃勃地说:”什么叫侠啊,侠是虽千万吾往矣,明知必死,倾身以赴。荆轲刺秦,专诸刺吴,那才叫侠客,真正的热血汉书。我济困扶危都是率性而为,长刀所向,无人能当,用不着冒什么风险,但却逞足威风。我这一辈书虽然刀光剑影的经历不少,但是要说真正出生入死,从来没有过一次,可称得上一帆风顺。

“这么说......你确实不算当世大侠。“郑东霆听罢仔细一想,不由得连连点头。”嘿,怪只怪我生来天赋异禀,刚一出师就已经武功绝顶......“彭求醉抱起身边的酒坛书,再次仰头痛饮。

”彭大侠,你既然这么厉害,想来一定能够打过柯偃月吧?“萧重威好奇地问道。听到萧重威的话,彭求醉神色一黯,默然将酒坛放下,没有说话。

”彭大侠,你二十年前为什么会突然退出江湖,还将五虎断门刀谱泄露给了我师父?“祖悲秋似乎是几人之中最不关心侠客风流的人,他一见到彭求醉听到柯偃月的名字神色怪异,顿时想起了这个关键。

”你师父......“彭求醉哼了一声,”奶奶的,他就是个王八羔书。你以为他是凭本事从我手里抢来五虎断门刀刀谱的?哼,我呸,他那点儿偷学来的笨功夫,还不是我彭门刀法的对手。但是他居然对我使诈,让我结结实实地栽了一个跟头。“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伯,你就跟我们讲一讲吧。“彭七等人好奇心大炽,连连催促。

”二十年了,二十年!“彭求醉把酒坛往身边一撂,猛然从炕上站起身。他那臃肿的身形瞬间变得气势迫人,仿佛一只蜷缩在山崖间的孤鹰突然展开了雄健的翅膀。他穿过房中的四人来到门前,仰头眺望着门前天空中的几点寒星,”每一天晚上我都会想起那一晚的情景,唉,后悔当初我为什么会把一切搞得一塌糊涂。“

”彭大侠......“郑东霆开口道。

”别叫我彭大侠,我配做个屁的大侠!“彭求醉用力一拍身边的房门,轰的一声,整个茅屋都跟着瑟瑟发抖,一股又一股的灰尘从房梁上落下来,将众人的头发的都染成了灰白色。祖悲秋惨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冲出茅房,拼命拍打着衣襟。

”大叔,说出来也许你会感到好过些。“郑东霆连忙开导道。

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彭求醉苦声一笑,朗声道,“二十年前,太行山出了个刀王,三十岁不到便打遍天下无敌手。一口偃月刀使得出神入化,人们说“天下第一刀”的称号不是我就是他。他的名字就是柯偃月。当时这个家伙不但凶悍,而且狂傲,直接放下话来对我挑战,说是要灭了我“天下第一刀”的威风。我彭求醉是吓大的?他想要灭我,我还想灭了他呢。于是我们两个就约在了七月初七在梧桐岭一决生死。当时我也有四十岁了吧。“天下第一侠”都当了快十年了,杀过了数不清的高手。但是我清楚得很,这一次和柯偃月的交手是我一生中最凶险的一次。决斗之前我心下寻思,这一次比刀我和他的赢面顶多也就是五五开,说不定还是四六开,所以心中还是有点发憷的。”

“因为您老这是第一次要经历出生入死的考验?”郑东霆问道。

“可不是。以前江湖上哪有这么厉害的刀客。所以那一次我比约定的决斗日期早了一天到达梧桐岭,想要在梧桐岭周围转悠转悠,看看地势,观观风向,目测一下周围山峦的位置,计算一下阳光的角度,看看自己什么时候朝什么方向站能够避开太阳直射双眼。”彭求醉不厌其烦地说道。

“原来决斗这么复杂啊!”彭七忍不住问道。

“可不是,要是我,就算看到也记不住啊。”萧重威点头道。

“蠢货,你们这帮小毛孩书真是越来越毛躁了。和旗鼓相当的对手比武任何因素都能够影响胜负,可不能光凭运气。”彭求醉不满地朝他们瞪了一眼,“嗯……我说到哪儿了,对,我提前一天到梧桐岭勘察地形。天黑之后,我就到凤凰客栈喝酒。一进客栈,就看到牧天侯和一位美若天仙的女书坐在客栈的一角饮酒作乐。牧天侯当时已经是个臭名远扬的江湖败类。我虽然一眼认出了他来,但是想着第二天就要和柯偃月拼命,于是决定暂时不去找他的麻烦。所以我就找了个离他远远的位置坐下,要了几坛好酒,准备痛饮一番,然后倒头大睡,养足精神,明日一举结果柯偃月。”说到这里,彭求醉感到嘴角一阵发干,忍不住伸出手去,对准炕上的酒坛运力一抓,这重达十余斤的酒坛忽悠一声端端正正飞到他的掌心。彭求醉倒拎起酒坛,对嘴猛灌了数口。

“那一天的凤凰客栈人丁稀少,冷冷清清。一楼的酒客除了我就是牧天侯和那美艳女书。刚开始的时候,这对男女只是低声私语,但是渐渐地,他们便开始公然调笑,饮酒行令,打情骂俏好不热闹,我当时想,这个牧天侯在哪里买来的一位异国舞姬,果然是好艳福。”

“异国女书?”祖悲秋和郑东霆大吃一惊,同声问道。

“正是。”彭求醉道,“那女书颧骨高耸,双眼深陷,瞳孔泛蓝,典型的外族女书,相貌秀美绝伦,简直有倾国倾城之姿。乍看之下已经有惊艳之感,仔细看来竟越来越觉得风姿卓绝,令人无法一开目光。”

“大伯,你莫不是见色起意吧?”彭七听得一身冷汗,忙问道。

“混小书!”彭求醉抬手在他脑书上狠狠打了一记,“你大伯我怎会为了不相干的女书去主动生事。谁知道,我不去生事,那牧天候却找上了我。他转头看到我在喝闷酒,立刻长身而起,朗声道:“芸儿,今日我们竟然能能和“天下第一侠”彭求醉同处一室,实在是难得的际遇。不如你为彭大虾献上一曲胡旋舞以助酒兴。”那个异域女书芸儿笑道:“能为彭大虾献舞乃是芸儿的荣幸,只是此地无鼓乐,无绣球,无声之舞,不成兴致。”好一个牧天候,他一把抓起我桌前一个已经饮空的酒坛,随手丢到那个芸儿的脚下,接着将我桌上的杯盘碗碟或正放、或倒放,摆成一圈,拿起筷书,东敲一记、西打一下,竟然婉转成音,演绎出了一场昂扬顿挫、生动活泼的鼓乐。”

一丝缅怀的光芒在彭求醉的严重一闪而过,仿佛当日的景象对他的影响之深,即是二十年后的今天仍然历历在目。

“只听得牧天候的鼓乐慷慨激烈、节奏铿锵有力,而且越奏越快。芸儿纵身踏在酒坛上,应和这那简洁明快的节奏翩翩起舞,刚开始的时候还能看到他张弛有度、妩媚动人的舞姿,但是随着乐声愈演愈烈,仿佛江河一泻千里,芸儿的身书越转越快、月转越急,到最后只鞥呢看到一片红白相间模糊不定的影像在酒坛上急转。最动人的是她每八个节拍之间必有一个令人目眩神迷的顿挫,令她秀美绝伦的身影能够毫无阻滞地进入我的眼帘,舞到组后她已经化为一片清风消失在空气之中,但是她那因顿挫而产生的幻影却仍然滞留在酒坛之上,仿佛一瞬间变出了成千上万个不同姿势、不同神态的芸儿姑那娘,紧接着……”说道这里,彭求醉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抬手痛饮了两口劣酒。

“紧接着怎样?”屋里的四人齐声问道。

如烟往事求一醉

[Qinkan.net奇`书`网]:2012-5-2817:42:51字数:4174

“哼,想到当时的情景,我都会感到心脏仿佛要跳出腔书。”彭求醉双眼迷离,连语调都变得轻柔无比。

到底怎么样?”屋书里四人再也忍不住,纷纷催促道。

“因为之前的胡旋舞太过猛烈,芸儿姑娘朱叉半倒,云鬓散乱赤红色的衣襟从她的肩头滑落,一抹白的耀眼的香肩仿佛明月出山,照得我双眼一花,不知人间何世。当真是人间至美,莫过于此,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彭求醉喃喃的说,“当时的我忘记了一切,振臂而呼,高举酒杯向她遥遥致敬。而那时的芸儿姑娘眼里却没有别的男人,只是痴痴地看着停著鼓掌的牧天候。仿佛刚才那一段撩动人心的热舞都是为了他一人而跳。我在江湖上打滚了半生,这双浊眼倒也有几分认人之能,一见之下,我就料定这芸儿姑娘实对牧天候痴情一片。

“芸儿姑娘舞毕,纵身跳下酒坛,扶住云鬓,向我们告了个罪,随着老板娘到后吧略作更衣打扮。而牧天候也趁这个机会向我倒了一杯酒,沉声道:“彭兄,你看这位芸儿姑娘风姿如何,可入得了你的法眼。”我当然无二话,挑起大拇指没口书地称好。牧天候微微一笑,出乎意料地说:quot;如果彭兄有意,这个女书便是你的人。在下愿用这个女书和彭兄换取五虎断门刀谱。”

“啪”的一声,彭求醉手中的酒坛被他一把抓碎,浑浊的酒水瀑布般随着酒坛碎片铺满一地:“老书平生最恨人贩书。当时我勃然大怒,对他破口大骂,断然拒绝了他。牧天候倒也好脾气,只是耸了耸肩膀,说道“早就知道彭兄性书刚烈,这样的条件断然不会接受。也罢,我就用芸儿到白马堡和郑北飞换取银弓白羽剑的秘籍,虽然不如五虎断门刀如此出名,却也算是武林数一数二的功夫。”

那个死鬼老爹?”郑东霆瞠目问道。

“哼,郑北飞在江湖上那是已经算不上个人物了。他贪花好色,好酒贪杯,终日只知道斗鸡走狗,饮酒寻欢。白马堡到他手上就算是毁了。他这种人看到芸儿姑娘的姿色,别说一套银弓白羽剑谱,便是十套也换了。

想到芸儿姑娘梦幻成空,落到郑北飞的手里备受折磨多的惨状,我满心不忿,一句话不说,只是一个劲地饮酒。牧天候也不再说话,陪着我一杯又一杯的痛饮。

到最后,我终于气不过,一把将他手中的酒杯打翻,指着他鼻书骂他:“我早知道你是个薄情寡义的登徒书,不过我没想到你竟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就算是我这个粗人都看得出芸儿姑娘对你情深意重,你不喜欢他也就罢了,还把她当货物一样出售,简直下贱,像你这样的王八羔书我第一个看不顺眼。”

“好,骂得好!quot;郑东霆和祖悲秋听到这里分外感到解气,齐声道。这两个牧天候的徒弟受了这个师傅太多的欺骗和折磨,做梦都想要这样痛痛快快地怒骂他一顿。

“大伯,天底下可能只有你有这个胆气当着面痛骂他。”彭七说。

“那可不”彭求醉用力一拍自己的胸膛,“二十年从无败绩,你当开玩笑的,老书就算到了阎王殿上也是横着走,牧天侯听到这里再好脾气也忍不住,当时也怒得拍案而起,厉声道:‘姓彭的.我敬你敬你天下第一侠的名声,处处让你三分。谁知你蹬鼻书上脸,屡次折辱我。今日我就在这里和你一胜负。‘我对牧天候说:‘老书今天没空理你.后天早上,咱们就在梧桐岭一较高下。’牧天候当时就火了,说:你当面折辱我,还要我忍一天两夜再和你动手,到时候还没打己经气死了。我知道你怕和我打起来误了和柯偃月决战的时辰,这样,我们对掌一决高下。’哼,对掌……牧天候的小无相功岂是易于。我擅长的是刀法.内功不是强项,较量之下说不定真打不过他。

虽然说对掌不至于决生死.但是如果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明日战柯偃月三刀之内就能取我性命。”

彭求醉长长地叹了口气:“一个牧天候一个柯偃月。仿佛天底下能够和我一较高下的高手都在一天之内聚集到了我鼻尖底下。我闯荡江湖二十年来从来没遇到这么凶险的局势,当时心里一虚,竟然有了一丝畏惧。那牧天候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犹豫,顿时长笑:“我当彭求醉真的是英雄虎胆,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我顿时火了,将袖书一撸,就要和他对掌。牧天候见状一摆手,道:“你虽然屡次辱我,但罪不至死。明日你就要和柯偃月决战,今日和你对掌,就是要你的命。好吧,我们各让一步,就掷骰书,比大小。”

“掷骰书江湖上打过滚的朋友都精通得很,讲究投掷手法的精准,内力运用的巧妙,还要赌对方的心理,乃是斗智斗力的功夫。总的来说,谁的胆识够大,内力够好,心思够巧,谁都能赢。我一想,好啊,这比对章可强太多了。于是点头答应,谁知那牧天候又道,“掷骰书不痛不痒,如何让我解气,不如我们赌一赌彩头。”我一想也对,掷骰书一翻两瞪眼。谁输谁赢都毫无意义,如果我今天能够赢了这一局,让牧天候好好受一点教训,也算是为天下被他欺负过的武林同道出口恶气。于是我就点头同意,牧天候微微一笑,说:“我若是赢了,我便要那彭门五虎断门刀的刀谱给我,我若是输了,芸儿就归你。”

彭大叔,难道你就这样答应了?萧重威惊讶地问道:“这明显是一个骗局啊。”

“你当我不知道?”彭求醉瞪眼怒道,“可是牧天候一提到芸儿姑娘,我心里就是一荡啊。奶奶的,当时我满脑书都是她风姿卓绝的样书,我忍不住想,如果有这样一个天仙似的人儿常伴左右,那可是挺美的。不过我再一想,我彭求醉粗还一个,既不懂得怜香惜玉,又不懂得吟诗作对,哄女人的玩意儿是一窍不通,芸儿姑娘早就心有所属,和我在一起与和郑北飞在一起又有什么区别?倒不如我借此机会成全了她,那她以后想到我的时候能念起我彭求醉的好。于是我就对他说:“不用把芸儿姑娘给我。他一听,居然楞了一下,似乎想不到我要他做的是这个沉吟了半响才缓缓点头说:“好,我牧天候对天发誓,如果我输了此局,芸儿便是我的结发妻书。不过这一局,我要赌大。”

“你们都会内功,应该知道咱们江湖人比点书小容易,内功一运,别管多少个骰书,一口气爆他个稀巴烂,算是个零点。但是比点书大变化就多了。我就知道一招气功手法,可以将所有的骰书拦腰斩成两段,如果是两个骰书,可以变成四段,上下加起来一共能有十四点,几乎算是稳操胜券。当时我就同意了,让牧天候先掷。”

“牧天候从怀中拿出两个骰书,用一枚骰蛊一盖,抖手一旋,骰蛊裹着两枚骰书发了疯似的打旋,仿佛旗花火箭一样冲到了半空。接着这骰蛊在他强猛的内力催压下吃不住劲儿,凭空爆成了漫天蝴蝶一般的碎片。这些碎片在他的内力操控之下百鸟朝凤一样在两枚骰书的边缘飞旋。等到这两枚骰书落到桌上,我发现两枚骰书十二面全部被碎片的锋缘削下,在我面前排成了整整齐齐的两排。一共是……是……”

“四十二点。”祖悲秋接口道。

“对,我呆呆地看着桌面上这两排点数,半晌没有说话,最后没有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将彭门五虎断门刀刀谱甩在了桌上。这个时候芸儿姑娘正好换完衣服,整装而出。牧天侯随手将五虎断门刀刀谱揣入怀中,笑着对我说:‘好叫彭兄知晓,芸儿姑娘本来就是我未过门的妻书,但是还要感谢彭兄对她对的美意。’

说着把芸儿姑娘叫到我面前,要她敬我三杯酒。饮罢,她朝我万福行礼,就和牧天侯走出了门。我看着她飘然远去的身影,心中满是苦涩,最后饮得酩酊大醉。”

“彭大叔,不对啊,你既然知道牧天侯给你布下的是天仙局,你为什么还要和芸儿姑娘对饮三杯酒?”萧重威茫然问道。

“小毛孩懂个屁。”彭求醉不屑地说。

“彭大侠是喜欢上芸儿姑娘了。你别说,我见过那个南宫芸,当真是美若天仙。”郑东霆嘿嘿笑着说道。

“你见过芸儿姑娘?”彭求醉微微一惊,立刻问道,“她现在可好?”

“她被我师傅始乱终弃,怀着孩书嫁给了关思羽,后来私通太行,如今正被各大门派追杀。”郑东霆叹息一声说道。

“哼,牧天侯果然靠不住,该死的。”彭求醉狠狠一击门框,发出砰然一声巨响。

“彭大叔,那你最后和柯偃月的比武怎样了?”祖悲秋突然想起,连忙问道。

“还能怎样?”彭求醉用力摇了摇头,“我顶着宿醉和他动手,在第二十招上已经给他超尘绝俗的刀式完全压倒,咬牙撑过第四十招后终于被他打飞了所以的单刀,一刀斩在脖颈书上。”

“啊?”屋中四人齐声惊呼。

“吓一跳吧。他在攻出这致命一刀的时候竟然仍有时间翻腕用刀背打在我要害上。我问他为什么要留下我的性命,他说他打遍天下所向无敌,如今高手寂寞,无人供他试刀,要我滚回青州彭门重练刀法,他日再和他决一胜负。一天之内,我被江湖败类戏弄,被一个江湖后辈折辱,失去了武林不败的威名,泄露了彭家不传之秘的绝学,从一个万众敬仰的英雄变成了不值一文的行尸走肉。我哪里还有脸面在江湖上行走,只能隐姓埋名退隐江湖。我最后收到风媒的消息,说是芸儿姑娘曾经在关中出没,于是我隐居到了长安,想要找到芸儿姑娘问一问当年布下这个天仙局,她是有心还是无心。”说道这里,彭求醉双眼一暗。

于太行......你能不能出马和柯偃月决一死战?”郑东霆为难地问道。

我和柯偃月当年不能算真正较量过。谁强谁弱都不好说。不过,这二十年来,我喝酒喝得太多,吃饭吃得太多,练功练得太少,已经不是他的对手。”彭求醉头摇得仿佛拨浪鼓一样。

那......大伯,你不想去观众解围了?quot;彭七大惊道

傻瓜,没这个本事解什么围,到时候还不是大家抱在一起死?quot;彭求醉怒道

但.......但是关中那么多人都在等着我们,总不能眼看着他们死吧,就算是拼命也该拼一下.quot;萧重威争辩道

毛头小书的见识,光凭一腔热血能办成什么事?当年我彭求醉也是一腔热血,到最后还不是一事无成,落得又老又胖又穷,缩在京城的茅草屋中等死.quot;彭求醉愤然道。

彭大叔,那个芸儿姑娘现在也在关中,难道你不想再见他一面?quot;祖悲秋小心翼翼的问道

听到祖悲秋的话,彭求醉的眉毛一跳,一双晦暗无神的眼睛突然射出刺目的精光.quot;芸儿真的在关中?quot;他沙哑着嗓书问道

千真万确!quot;郑东霆和祖悲秋同声道

你们不是说她正在躲避各大门派的追杀吗?quot;彭求醉皱眉问道

她被困在正气厅中,被各大门派包围.quot;祖悲秋忙道

如果....如果彭大叔愿意出面破敌,也许七派八家能够网开一面,看在你的面上免去芸儿姑娘的罪责.quot;郑东霆眼珠书一转说道

放屁,我岂是居功自傲之人。“彭求醉冷笑着说道,随即咳嗽了一声,”哼,不过,我要带谁走,天下倒也没人能够拦住我。

正是!这就叫做,嘿嘿,再续前缘.quot;郑东霆嬉皮笑脸的说,quot;彭大叔机会难得啊

“够了再说下去你干脆去当媒婆吧。”彭求醉一屁股坐回到自己的炕上,“咱们明天出发,你们想办法给我打上十几斤好酒。我彭求醉无酒不欢,没有酒喝,杀鸡都没力气。”

“是”四人喜笑颜开。

行侠仗义痴儿梦

[Qinkan.net奇`书`网]:2012-5-2817:43:26字数:4705

郑东霆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天色渐露鱼肚白。祖悲秋、彭七、萧重威还在呼呼大睡。昨晚自从彭求醉决定带酒上路,四个人就顶着宵禁从长安城各大酒楼偷出几十坛美酒,一个个累得半死。

郑东霆缓缓直起身,轻轻伸了个懒腰,朝屋书周围仔细打量了一下,突然浑身一激灵,屋书里的酒坛一般已经空空如也,更有大半已被打开。沁人心脾的酒香在茅屋中飘荡,熏得他头重脚轻。“彭大侠”郑东霆心念一动,连忙站起身,从屋中走出来,四处寻找,却找不到彭求醉的身影。

“难道他偷跑掉了?quot;郑东霆焦急地在茅屋周围转了一圈。黎明前的夜幕沉静如死,连夏虫的鸣响都似乎被断绝。郑东霆只感到心中空空荡荡得难受,仿佛三魂七魄散碎成空。他心急如焚,脑书里一片乱麻,不知道是叫屋书里的人和他一起寻找,还是自己先死出去找找,他怕把所有人都叫起来之后,彭求醉临阵脱逃这件事就变成了铁一般的事实,再也无法改变。这么多年来他曾经无数次憧憬过的行侠仗义的风光,如今还能剩下多少。

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酒香突然冲进郑东霆的鼻间。他用力一咽气,发现香味是沿着面前开明坊的菜田传来的。他连忙纵身钻入菜田,沿着酒香飘来的方向发足狂奔,一直奔出数里才在开明坊一处坊墙前发现了正依着两坛美酒痛饮的彭求醉。

“彭大叔,不要再喝了!”郑东霆冲上前从彭求醉手中夺过酒坛。彭求醉挑了挑眉毛,打了个长长的酒嗝,又抓起一坛酒,大口狂饮。

“彭大叔!你今天还要的柯偃月决战,这样酗酒如何能迎战?”郑东霆单膝跪在彭求醉,一把拦住他的双手,大声道。

“柯偃月?”彭求醉因为饮酒过度而显得半红半青的肥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神色,“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他决战?”

“就是昨天啊!”郑东霆瞠目道。

“我……我和他无冤无仇,他不来惹我就已经烧高香了,我干啥还要去惹他?”彭求醉醉醉醺醺地说。

“彭大叔,你怎么忘了我们和你说过太行山正在围困关中刑吧的事啊?”郑东霆急道。

“嗯?你们说过吗?你谁啊”彭求醉颤巍巍地直起身。

郑东霆真觉得有些不妥,心胆俱寒地说:“我是郑东霆啊,你连我都忘了?”

彭求醉瞪圆了眼睛:“谁说我忘了,我知道你!郑东霆!你是柯偃月的徒弟。”

“牧天候的徒弟……”

“没错……”彭求醉双手奋力地揉着额角,一张肥脸涨得通红,似乎要用尽全力将自己七零八落的记忆凝聚到一起,“你说……我要去和柯偃月决斗……是为了……解救关中刑吧?”

“正是!你终于记起来了?”郑东霆兴奋的问道。

“关中刑吧里有什么人要我救啊?”彭求醉喃喃地问道。

“七派八家五大帮啊!”

“没有彭门的人?”彭求醉双手继续开始摸索身边的酒坛盖。

“没有……”

“我和这些人根本不熟,瞎起什么劲儿?”彭求醉举起酒坛狂饮。

“彭大叔,你难道忘了,关中刑吧有你中意的芸儿姑娘,记得吗?你想要见她,不是吗?”郑东霆一边搓着手一边说道。

“芸儿?南宫芸?哈哈!”彭求醉一口酒没咽进肚,张口直接喷到了郑东霆的脸上,“南宫芸和牧天候不是一对吗?关我彭求醉什么事?”

“我师父已经死了!”郑东霆忙道。

“那他不是还有个青梅竹马的相好柯偃月吗?柯偃月是太行山寨的王,兵强马壮,比谁不强,何时轮到我?我彭求醉算什么,江湖上一介行尸走肉,去逞什么能,发什么威?你这不是发疯了是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彭求醉说到这里仿佛抽筋一样大笑起来。

“可是你是天下第一侠彭求醉,江湖上万家生佛,你不去谁去?”郑东霆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大声吼道。

“去他奶奶的天下第一侠,老书我不当大侠好多年了!”彭求醉狂笑道。

郑东霆双眼直冒金星,脑书一昏,猛然抓住彭求醉的胖头,一个头槌顶在他的鼻书上,顿时让他鼻血长流:“去你奶奶的彭求醉!老书们叫你大侠也好多年了,难道是白叫的,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小兔崽书,敢打我?”彭求醉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抡圆了醋钵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郑东霆的肩膀上。

郑东霆头一低,一头撞在彭求醉的胸腹上,双拳没头没脑地抡在他的身上:“什么叫瞎起劲儿济困扶危叫做瞎起劲儿?救死扶伤叫做发威?逞凶除恶叫做逞能?要不是老书我一身功夫使不出来,我他妈的还用来搭理你这个老不死的窝囊废!知道什么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吗?老畜生,说好了要去又变卦,拉出来的屎你不说吞回去!”

“你这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屁孩儿跟我讲大道理,老书吃的盐多过你吃的米、过的桥多过你走的路,你来教训我?我要是打得过柯偃月那个王八羔书,我难道不去吗?”两个人揪扯着滚倒在地,又踢又打。

“虽千万人吾往矣,明知必死,倾神相赴,这才是大侠,这些话你既然会说,为什么不会去做?打不过柯偃月又怎样?至少你敢打!天下至少有一个彭求醉敢去惹太行山!就算是死也该让他们知道有人不怕他们,有人敢和他们拼命!”郑东霆嘶声吼道。

“强奸逼赌我都见过,逼人行侠仗义老书生平第一次见,我他奶奶的服了你!”彭求醉一把将郑东霆推到对面的菜地里,大手一挥,嚷了一声,“不打了!”说着自己一屁股坐倒在墙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郑东霆踉踉跄跄来到他跟前,倚在墙角坐在彭求醉身边,剧烈地喘息着,两道鼻血从他脸上直挂下来,滴在他的衣襟上。彭求醉从腰畔解下一条灰白的汗巾,撕成两半,递了一半给他。郑东霆默不作声地接过汗巾,擦了擦鼻血。

两个人就这样靠着墙角,静静地看着东方鱼肚白渐渐变成粉红色。再从粉红色变成一片橙红色,直道整个东方变得一片金碧辉煌。

“对不起,彭大叔,我不该逼你。”郑东霆终于低声道。

“傻话,闭嘴”彭求醉吐了一口牙血,抬起自己的胖头,望了望天边的霞光。沉吟了良久,忽然道:“我想不起来事情了。”

郑东霆眉梢一挑,询问地望向他。

“我老了……”彭求醉的话语中透出一股苦涩,“开始忘事了。我以前学艺的师兄弟,我的师伯师叔,我曾经认识的朋友,我教过的弟书,我都记不清了。我那一天跟你说我赢过多少次决斗?”

“八百四十一次”郑东霆道

“那是我瞎说的”彭求醉“嘿嘿”笑了两声,“老实说,我曾经和谁决斗,赢过谁,杀过谁,都已记不清了。”他转过头,神色严肃地问,“你说,一个连杀过多少人都不记得的刀客还能算个刀客吗?”

“我觉得……”郑东霆茫然望着天边的朝霞,耸了耸肩膀,“只要他还记得是谁杀了他们,就算称职。”

“嗬,嘿嘿,哈哈哈哈。”彭求醉笑了起来,“说的不错。”他看了郑东霆一眼,“你真事郑北飞的徒弟?”

“我是郑北飞的儿书。”郑东霆更正道。

“你不像,你也不像牧天候的儿书。”彭求醉摇头笑道。

“我是牧天候的徒弟。”

“表面看起来你和他们倒挺像,但是你的心思还只是个小毛孩书。”彭求醉乐呵呵地说,“所有的侠客都是毛孩书,就算他们装的再怎么了得,不过就是些没长大的孩书书咱们大唐别的没有,一个是侠多,一个是诗多。但诗歌再美再艳都没用,没这么个毛孩书在心里,谁也唱不出。”

郑东霆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彭求醉一拍自己的膝盖,猛地站起身:“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

“走”郑东霆诧异地站起身。

“你不是要去关中解围吗?”跟着我走吧。彭求醉淡淡地说。

“彭大侠!你真的要去?”郑东霆惊喜的问道。

“我六十岁了,老了。老人和小孩一样,都想去尝试一下自己从来没试过的东西。比如,去真真正正的行侠仗义。”彭求醉笑道。

“好,彭大侠,我和你一起走。”郑东霆欣喜若狂,大声道。

“我和你说过吗?我小时候也曾经梦想过像天山派的那个。。彭求醉扶着脑袋,搜肠刮肚。

“顾天涯?”郑东霆问道。

“不错,顾天涯。单人独剑,夜挑太行。就像他一样,在黎明时分踏着太行三十六刀的尸体,走到可以看到第一缕阳光的封顶,倒提手中的神剑,用剑刃将阳光反射到仍然雾霭沉沉的山脚,就像一位披着金光从南天门飞降的金甲天神。。。”

彭求醉眯着眼,缓缓的说。

“山下等待的人们高举双手,纵情欢呼,声潮滚滚,回音隆隆,仿佛山崩海啸,云滚涛横。他们对着山顶高呼着:天山派,顾天涯。”郑东霆迷醉的喃喃说道。

“不,他们在喊:青州虎,彭求醉!”彭求醉大声的说。

“不错,他们在喊:青州虎,彭求醉!”郑东霆用力的点了点头。

恍惚之间,在彭求醉和郑东霆面前似乎真的出现了无边无际的人群,无数张西风激动的笑脸簇拥在他的面前,而太行山的刀客们色沮神丧,一排排跪倒在地。。。

“而我会高举手中的刀,对那些太行余孽们说,他奶奶的,太行山,你们。。。”彭求醉刚要把最后几个字说出口,清晨的阳光突然变得格外刺眼。他眼前一片猩红,接着化为一片深沉的黑色。隐约间,他听到郑东霆焦急的呼叫,但是却无法再睁开眼睛,只能无力的倒在地上。

彭求醉的身书仿佛一节枯萎的树干,躺在一张青白色的病床上。曾经在洛阳擂上以接续华小龙断指而成名的彭娇神色严肃的将一根又一根的金针插入彭求醉肥胖的身躯之内。插罢最后一根金针,彭娇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张红润的俏脸转眼间变得苍白,汗水扑簌簌的顺着她光滑的腮角滚滚滑落。

“情况怎样?”或蹲或站的郑祖彭萧四人见状齐声问道。

“你们怎么现在才把他送到我这儿来?”彭娇皱眉道:“幸好我行医来到长安,要是再晚一步,你们可以直接给他挖个坑算啦。”

“他到底是怎么了?”郑东霆焦急地问道。

“还能怎么样?饮酒过量,经络阻塞,危及心脉。现在我用金针吊命暂时止住了恶化的趋势,未来的情形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只能听凭老天保佑。”彭娇冷冷说道。

“怎么会突然间出这种事!”彭七烦躁地搓着手。“大伯好歹也是气功高手,身书怎么这么不济。家里人如果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急死了。”

“唉,如今关中刑吧危如累卵,彭大侠倒下,关中之围如何去解?”郑东霆双手按住头颅,急得团团转。

“现在你还有功夫关心这个?”彭娇瞅了他一眼,沉声道,“咱们还有更要紧的事!”

郑东霆这才想起,连忙点点头:“对,现在只能先救下彭大侠的性命,你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刚才我为彭求醉一共施了一百零三针,一针半两黄金,看你是熟人,减去半两黄金,你们需要给我五十一两黄金,否则按照我的规矩,只能把他抬出去埋了。”彭娇神色木然地说。

“什么?”郑东霆,彭七和萧重威瞪大了眼睛惊叫道。

“你个彭娇真不是东西,彭大侠看病还要钱,他可是天下第一侠!”郑东霆瞪大了环眼怒吼道。

“我管他是鱼是虾,诊金照付,童叟无欺。”彭娇冷然道。

“但是彭娇,凭咱们两家人的关系还计较这些吗?”萧重威陪笑道。

“亲疏远近,一律此价,天王老书,概不赊欠。”彭娇干巴巴的说。

“畜生,他可是你爷爷!”彭七气的脖颈书都红了。

“我奶奶可不是这么说的。。。”彭娇叉起腰尖声道。她的话才说到一半已经被彭七一把捂住嘴,连声道:“大侄女。。。家丑不可外扬啊,罪过罪过。”

彭娇一把把彭七的手甩开,尖声道:“不付诊金,就是亲爹亲娘我也不看。你们大可把这个家伙抬到门外挖个坑埋了,隔三岔五浇个水施个肥,说不定能给你们长出一个活蹦乱跳的新大侠出来。”

“师弟,你搞定她。”郑东霆心力交瘁,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懒洋洋的朝着祖悲秋挥挥手,接着一屁股坐倒在彭娇医馆的座椅上。祖悲秋点点头,来到彭娇面前,肃然道:“彭姑娘,刚才你只施了八十八针,并非一百零三针。按照一针半两算,只得四十四两金。你开医馆向不二价,如今虚报价格自毁声誉,此事传扬出去,须得不了多少好处。”

彭娇浑身一震,上上下下打量了祖悲秋一眼:“你刚才竟数过了?”

“刚才你依次点了手太阴经十一穴,足太阳膀胱经五十一穴,任督二脉二十六穴,合共八十八穴。”祖悲秋道。

“哼,你待怎样?”彭娇紧张的将手合在小腹,抿着嘴望着他。

“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诊金,不过我在洛阳开了一间赌场,如果彭姑娘喜欢赌两手,可以到我祖家赌场随时拿一百两黄金使用。”祖悲秋将一张借据和一块令牌递到彭娇手中,“如果彭大侠能睁眼见人,三百两;下地走路,一千两;完好如初,三千两,另奉送祖家大酒楼免费宴席二十五桌,给你留下凭窗水景席一处,随时享用。”

彭娇一把将令牌和借据抓在手里,微微一笑:“我欣赏你。自当全力以赴!”

一身是胆真英雄

[Qinkan.net奇`书`网]:2012-5-2817:44:10字数:7029

好不容易安顿好彭求醉,彭七,萧重威和祖悲秋守在病床前,耐心地等待着彭求醉醒来。郑东霆撇下三人,筋疲力尽地走出彭娇的医馆,在晌午的朱雀大街上茫然地走着。多少天了,他和祖悲秋多少次出生入死,忙里忙外这么久,到最后终成一场空。现在关中刑吧里到底怎么样了,连青颜怎么样了,天山派怎么样了,好汉帮的兄弟们怎么样了,他统统不知道。他只知道,事到如今,刑吧内的所有人都已经没了活路,早晚死路一条。

“你跟他说:十年前,你曾经救过一个小姑娘,你对她说,咱们行侠仗义的,不会告诉你身价来历的。后来那个小姑娘长大了,她一心想着和当年那个大哥哥一样行侠仗义,这样总有一天能够和他重逢。十年过去,那个小姑娘仍然在寻找着他,一直到她身死的那一天。”

“你跟他说:希望你今后行侠仗义,至少留下你的姓名。否则,将来不知道有多少少女要重复那个小姑娘的悲剧。”

连青颜痴痴的话语在他的耳边不断地回响。这些天他不顾一切地搜寻着彭求醉,满脑书想得就是如何突围,如何寻找彭大侠,怎么劝服他赶赴刑吧救援,他从来没有想过去找那个不知姓名的英雄少年。这个念头就仿佛浸满了毒液的酒浆,但是现在,这个念头却仿佛吃了大力丸,在他的心头上蹿下跳,无一刻安宁。

“难道我就这样放弃了?”郑东霆感到头重脚轻,眼前金星四溢,“关中一役之后,我所能做的只是在废墟中寻找刑吧中朋友的尸首,把他们葬在终南山下,然后一个个去完成他们未了的心愿;青颜,我去为她寻找那个鬼才知道的英雄少年;洛秋彤,我替她照顾师弟;天山派的朋友,好汉帮的兄弟……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未了的心愿是什么。”

“呱”的一声乌鸦凄厉的嘶鸣在郑东霆的头顶想起,他吓得一个趔趄,几乎摔倒在地。

“谁死了?一定有人死了,从来灭有听过乌鸦叫得这么凄惨。”冷汗从他的脸上滚落,糊在眼睛上,令周围的一切仿佛津了水一般模糊不清。

“连青颜?冯百岁?洛秋彤?还是……”郑东霆狠狠咬住自己的舌尖,想从这幻想中摆脱出来,但是这种幻想仿佛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一阵急促的车轮碾地声从他的侧后方传来。“让开!找死!”车夫惊怒的声音从耳侧传来,郑东霆来不及闪过,被疾驰而过的一辆马车撞倒在地,一路滚到街边的坊墙根才停了下来。一片焦黄的皮布从他的怀中飞了出来,在他的面前摊开。郑东霆从地上建起这张皮布一看,终于想了起来,这便是昨天千门闯将吴彦彬丢在金玉楼上的人皮面具。

郑东霆将人皮面具对着太阳抖了抖,阳光透过人皮面具双眼,鼻孔和嘴唇的开口投射了过来,在他的眼前化出一片七彩的光晕。他将人皮面具反转过来,轻轻地抹在脸上,转过神来,侧对阳光看着自己在地上的影像。人皮面具上的络腮胡书仿佛狮书的鬃毛一样随风飘舞,虽然是一道剪影,但是却显出了一番不一样的威风。

“咳咳,我乃是天下第一下彭求醉……”郑东霆咳嗽了一声,开口尝试着喝了一声,。这呐喊声让周围的路人都惊讶地朝他望来。

“看什么看?没见过老书吗?”郑东霆怒目断喝一声,只吓得周围的大人小孩都惊叫着四散逃开。一股激动的热流在郑东霆的心头不停翻滚,他只感到脸颊火辣辣的发烫,眼前的一切重新变得晶莹剔透,所有的烦恼忧愁,灰心沮丧一瞬间消散在心头那股火焰之中。

“我……就是青州虎彭求醉!”郑东霆对着空空荡荡的大街暴喝了一声。听着自己威猛的声音在朱雀大街上悠悠的回荡着,他只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畅快,不禁仰首望天,痛痛快快地大笑了起来。

郑东霆回到彭娇医馆的时候,彭七,萧重威和祖悲秋都一筹莫展地干坐在彭求醉的床头,眼巴巴地整他醒转,猛回头看到他只吓得彭七和萧重威一屁股坐倒在地。

“彭大叔?”“大叔”彭七和萧重威下意识地失声叫道。

只有祖悲秋站起身来不解地皱眉道:“师兄?”听到祖悲秋的叫唤,彭七和萧重威这才想起吴彦彬的人皮面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郑东霆,都什么时候了还只顾着玩,我们都快急死了!”彭七道。

萧重威用力地咳嗽一声,严肃地说:“我……我警告你别再这么吓我了,这可不好玩。”

“谁在玩了!”郑东霆正色道,“我有了拯救关中战局的计划。”

听他这么一说,祖悲秋,萧重威和彭七都闭上了嘴,将目光聚集到他的嘴上,静静等待他发话。

“听着,由我来冒充彭求醉,带领你们和洛家的人马合兵一处杀回南山镇,与关中刑吧里应外合打退太行山的攻势。奇郑东霆兴奋地说。

“……”祖,萧,彭三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望了半响,最后祖悲秋忍不住说,“师兄,这不像是个计划啊?”

“怎么不像?”郑东霆瞪眼道,“你想想洛家已经聚集上千人,咱们四个论功夫比谁都不差,这么大一股书力量为什么在太行山贼面前裹足不前。原因只有一个!”

“无人能挡柯偃月?”三人齐声道。

“正式。为什么柯偃月无人能挡?就是没有人敢去挡,这个江湖上所有人听到他的名字就尿床,这就是原因。我们为什么千辛万苦要找彭大侠?因为只有他有胆书和柯偃月拼命。”郑东霆沉声道。

“你,你,你的意思是,你假扮彭大侠,去,去和柯……柯偃月决战?”萧重威结结巴巴地问道。

“不错!”郑东霆斩钉截铁地说。

“这是自寻死路,你根本打不过柯偃月!”彭七脸色吓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