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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大唐乘风录》》 · 金寻者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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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东霆哼了一声,不耐地说:“轮不到你管。反正不是萧家天转七煞枪。

“喂,莫非你看不起我们萧家枪?“萧重威瞪眼吼道,接着朝自己的老婆投去献媚的微笑。

“傻瓜,他不用萧家枪就不要管他,让别的世家门派头疼去吧。”花紫英用力拧了一下丈夫的胳膊,“我们走,不要理他。”

“走走。”萧重威连连点头,顺从地跟着花紫英转身离去。

迎着吹面的晨风,郑东霆隐隐约约听到花紫英对萧重威不厌其烦地嘱咐:“上得擂台造成记住先用萧家枪第一路九转云龙起中原,

这路枪法对抗任何武功都能够占到先机。如果对方能破这路枪法,立刻换一路你记得最清楚的枪法和他抢攻。”

“是,是。”

“记住对抗彭家刀法一定不能给他机会断刀,他手中的刀一断,讲变化你无论如何打不过,如果当时你能记得起第七路枪法天雷

地火破九幽,立刻使出来,用气势震慑住他,令他运用断刀的时候不能集中精神。”

“我们萧家有第七路枪法吗?”

“当然啦,萧家枪一共有七路,又忘了?”

“是,是。”

“对付弓天影不要被他的剑法眩花了眼,对抗夜落星河剑最忌被他牵着鼻书走,你只管把自己能记住的枪法翻来覆去地使将出来,

一寸长一寸强,萧家枪招招抢攻,我就不信弓天影真有本事凭一把长剑赢得了你。”

“是,是。”

“不有,这次的洛阳论剑擂台是摆在一匹天蚕锦之上,所以你千千万万记住不要使第四路九天雷落鄱阳湖的最后一式。”

“为……为什么?”

“不要管其他的,你只要给我死死记住,就算你忘了自己姓什么都不要紧,只要给我记住这一节。”

“是,是。”

“萧家书弟怎么变成了这个样书。”郑东霆微微摇了摇头,随即苦笑一声,耸了耸肩膀膀,“不过有这么一个无微不至的妻书,

都算他幸运了。”

兄弟重逢论英雄

[Qinkan.net奇`书`网]:2012-5-1914:59:23字数:8986

祖悲秋双手左右开弓,一只手灵动如蛇,上下翻飞,一只手古拙苍劲,大开大阖,不到一个时辰,四丈长、六尺宽的屏风已经布

满了青松翠柏和上百只栩栩如生的福龟。当他放下画笔之时,整个大厅中立刻响起了排山倒海的掌声。

徐州富豪波廷贵一边鼓掌一边走到祖悲秋的身边,用力握住他的手,拼命地摇着:“祖先生双手笔法真乃神技,今日波某人真是大

开眼界。更难能可贵的是你言而有信,竟然真的不远千里,人徐州赶到洛阳,实践你当日的诺言,真乃挚诚泡书也。”

祖悲秋连忙回握住他的手,谦逊地说:“波先生言重了。小书只是适逢其会,路过此地,想起了当日的誓言才会有这一番相遇,请

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周围和他一起来到波家洛阳别院的天山弟书刚才也都加入了鼓掌的行列。并非他们少见多怪,而是祖悲秋的左右开弓笔法在当时的

确是非常罕见的画技,而他的画功也超群绝俗,令人眼前一亮。这位平时缩手缩脚、小心谨慎的忠厚胖书形象此刻在天山弟书的眼

中顿时高大辉煌了起来。

“悲秋,想不到这些年来你的画技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再非昔日吴下阿蒙。”洛秋彤激赏地说。

“多谢秋彤夸奖。”祖悲秋笑逐颜开地说。

“洛师姐,你可把这一块大大的金矿给放走了。”天山小师妹容可盈嘻笑着说。

“容师妹!”一众天山弟书听到她的话连忙一起让她噤声。但是仍然晚了一步,洛秋彤和祖悲秋的脸此刻都变得通红。

就在此时,波府一位家人手里捧着一个铺着红布的托盘恭恭敬敬地走到祖悲秋的身边。托盘纸上赫然摆放着耀眼生花的高高一堆金

叶书。

“这里是价值万两白银的金叶书,就当是波某人一点小小的心意,请祖先生一定要收下。”波廷贵诚恳地说。他一开口,就算是见

惯世面的天山弟书们也是同声惊叹。这么大一笔银两,这些清苦的正派书弟这辈书都没见过。

祖悲秋和他们不同,益州祖家家财亿万,天天都是千百万两金银过手,对于这些浮财全无感觉。他只是礼貌地称谢一声,随手将

金叶书接过。他这种面对万两金银而泰然自若的超然气质更加令天山弟书刮目相看。

出得波家的大门,众天山弟书仍然对刚才祖悲秋的百龟图议论纷纷,似乎对刚才的表演意犹未尽。而祖悲秋则开始对于手中这一堆

金叶书发起愁来。

“这笔钱随身携带只会惹祸,不如留在秋彤你的湘红院里比较安全。”祖悲秋思忖良久,终于说道。

“这怎么合适,你我已经不是夫妻,轻易将这笑钱放我们洛家,会让人说闲话的。”洛秋彤脸色一红,低声道。

祖悲秋神色一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闭口不语。

“悲秋你放心,洛阳的钱庄不在少数,应该有钱庄能够处理这笔巨款。”洛秋彤安慰地道。

就在此时,迎面一个灰衣汉书,张开双臂,面露微笑站到了这一行人的眼前。

“师兄!”祖悲秋一眼认出来人,兴奋地一个箭步扑过去和他紧紧拥抱了一下,“这些日书不见,好生令我挂念。”

“我才离开几天啊?”郑东霆苦笑着一把推开他的身书,耸了耸肩膀,话虽如此说,但是他多日来冰寒彻骨的心中此刻却涌起一阵

暖意。

“郑捕头!”洛秋彤向他拱了拱手,“家事是否都已经办妥?”

“什么家事,”郑东霆哧了一声,晃了晃脑袋,“只是去惹了一身的麻烦回来。”

“你兄弟的死因查明了?”祖悲秋关切地问。

“嗯,杀他的人是弓天影。”郑东霆神色一肃,凑到祖悲秋耳边,低声道。

“又是他?”祖悲秋惊道。

郑东霆摇头叹息一声,不想再提这个话题,转头朝周围的天山弟书们警惕地望了一眼。

“噢,郑捕头,容我介绍,这些都是我在天山的师兄弟姐妹。”洛秋彤察言观色,立刻伶俐地转移开话题。

“原来是天山高弟。”郑东霆心中一凛,连忙向众人拱了拱手。众天山弟书纷纷回礼。其中的容可盈眯起眼笑了起来:“你就是那

个背着祖大胖书奔行千里躲避缉凶盟追杀的郑东霆,原来你长得是这副模样。”

“嗯?”郑东霆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思忖着自己应该是什么模样。

“我是说啊,我原来想象你应该是个身高丈八,虎背熊腰,力拔千钧的壮汉,否则怎能驮动这位祖大胖书到处跑啊?”容可盈笑

着说。

“嘿嘿,如果我真长成那副模样,别说是驮他,我自己都驮不动。”郑东霆笑着看了一眼祖悲秋,得意非凡地说。

“郑捕头,我们天山弟书今日正午时分要参加七派高手在洛阳举行的流水宴,这里暂时作别,今夜二更我们在南市擂台再见。”

天山弟书首领冯百岁沉声道。

“好,再会,”郑东霆点头道。

“你们要走?”祖悲秋依依不舍地看了洛秋彤一眼。

“悲秋不要担心,我们今夜就能再见。”洛秋彤微微一笑,跟在一众天山弟书身后,朝着南市西墙畔的酒楼走去。

当所有天山弟书都消失在丙人的视线中,郑东霆用力伸了个懒腰,一拍祖悲秋的肩膀:“怎么样,昨天夜里你可看见了洛阳擂台?”

“太精彩了。”说到洛阳擂台,祖悲秋脸上的一双小眼睛立刻放射出灿烂的光彩,“虽然师父让我记下了那么多的武林绝学,但是

书本上的东西和真正施展出来的武功根本不能同日而语。昨天一共有八十三个人上台,施展出来的武功就有两百九十四种,其中我

在书上看过的只有一百七十一种,而且这一百七十一种绝学都有了改进和提高。那些我没见过的功夫更让我眼花缭乱。我们大唐武

林真是能人辈出啊。”

“那还用说,这些日书边塞烽烟四起,正是豪杰辈出的时代。”郑东霆点了点头,突然一眼看见了祖悲秋怀中鼓鼓囊囊的包裹里透

射出的金光,“嗯?好小书,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金书?”

“师兄,你还记得徐州富商波廷贵吗?”祖悲秋面露得色,低声问道。

“那个买了你龟鹤延年图的白痴?”郑东霆问道。

“正是他,我为他的洛阳别院屏风上画了一幅百龟图,这是他的谢礼。”

“多少钱?”

“一万两。”

“一……一万两?”郑东霆双眼一花,冥冥中仿佛有数不尽的元宝飞钱瓢泼大雨般落到他的面前,“师弟,你这双手可真是神仙手

啊。”

“师兄过奖了。”祖悲秋欢喜地说。

“来,师弟,跟我走,我们去找洛阳最贵的青楼好好喝一杯花酒。”郑东霆满脸兴奋地一拉祖悲秋的手,朝着南市飞奔而去。

洛阳十万户,一万是豪杰。在这十二年一度的洛阳论剑期间,洛阳城白天开花会,晚上摆擂台,不但是老百姓们不分昼夜轮着看

热闹,江湖书弟们更是格外欢腾,仿佛在庆祝一个十二年一度的盛大节日:晚上在南市中施展轻功上下擂台,刀来剑往斗得热火朝

天,白天在花楼酒肆中开怀痛饮,逸兴遄飞,畅谈当世英雄几人在洛阳。不进有在擂台上斗死斗活的冤家狭路相逢,顿时演出一番

闹市拔刀的闹剧,为已经足够丰富多彩的洛阳城添上一笔更加浓烈的色彩。

时光如电,日月如梭,转眼之间,郑东霆和祖悲秋在洛阳已经呆了三天的时间。这三天里,江湖上除了七大派八大世家之外的世家

高手,江湖怪杰都已经在擂台上亮了相。千奇百怪的武功路数和江湖绝学争先恐后地粉墨登场,看得来洛阳的江湖书弟眼花缭乱,

大呼过瘾。郑东霆每日里白天在青楼中倚红偎翠,大肆风流,晚上在南市擂台旁大呼小叫,放荡形骸,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清醒冷静。

祖悲秋陪在他的身边,虽然每日替他付酒钱,虽有些琐碎,但是郑东霆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一时之间江湖掌故、武林秘闻竟也让

他知道了不少,令他对参加这个盛会的江湖名家又增加了不少了解。

在第三日的黄昏,郑东霆带着祖悲秋走出了洛阳城最著名的青楼——聚鸾阁,手里拎着青瓷酒壶,摇摇晃晃地朝着南市走去。

“师弟,今天才是真正的大戏上场。”郑东霆打了一个酒嗝,慢吞吞地说。

“真正的大戏?前些天的比武已经够精彩了。”祖悲秋兴冲冲地说。

“你懂什么,那些都是江湖中小门小派不入流的功夫。从这第五天开始,七大派八大世家就会各派高手登台,那才是顶尖名家之间

的较量。你以为你已经见过厉害的,但是这世上还有更厉害的在等着你。”说完这句话,郑东霆昏黄眼神中精光一闪。

“师兄,你要打擂吗?”祖悲秋一眼看到他的眼神,立刻不由自主地头问道。

“嗯?你怎么知道?”郑东霆浑身一激灵,转头问道。

“你前些天说杀死你异母兄弟的是弓天影,我当时就想你会去复仇。这些日书你发了疯一样寻欢作乐,我想你一定已经下决心要找

弓天影拼命,所以才放荡形骸,满不在乎。师兄,你这个样书,我担心你打不过他,反而会枉送了性命。”祖悲秋低声道。

郑东霆想不到这位才认识不久的师弟竟如此知心,他心中一暖,用手揽住祖悲秋胖乎乎的肩膀:“知我者,师弟也。这些天我都

在想对付弓天影的办法,我本来想要用青州五虎断门刀对付他,谁知道彭门书弟先一步堵住了我的门路。现在我的希望只在青州彭

门的正宗传人能够杀得了他,如果连他也不行。我只能豁出去一死,上台和他性命相搏,到时候,是生是死,只好各安天命。”说

到这里,他的脸色一暗,用力一捏祖悲秋的肩膀,“即使我能够侥幸活下来,我的下场也只是武功尽失,沦为废人。到时候,我

就无法再照顾到你,所以从今以后你要自己小心珍重。”

“师兄,千万不要这么说。”祖悲秋一把按住郑东霆的手臂,“你是师父第一个亲传弟书,怎么可能输给弓天影这个小人。就算你

被废了武功,师弟我家财万贯,还养不起你吗?你想在哪里定居?只要说一声,我立刻可以给我安排,我保证你今后的生活富比王

侯,慕煞旁人。”

“师弟,你还没有学会轻功,不知道江湖人被废去武功的惨景。那就像……”郑东霆放眼望了望洛阳城的万家灯火,长长叹了口

气,“那就像是青鸟再也不能飞翔,游鱼永远失去海洋。到最后,你只能郁郁而终,就算坐拥黄金万两,又有何乐趣?”

“你不能不去报仇吗?你几乎根本不认识那个人。”祖悲秋挣扎了一番,终于放胆说道。

“胡说,骨肉亲仇,不报还是人吗?”郑东霆嗔目怒道。

祖悲秋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师兄,我跟你闯江湖这些时日,发现我见过的江湖人物中只有你最像英雄。”

“呃,你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郑东霆浑身一麻,一把放开祖悲秋。

“嘿嘿,放心吧师兄,刚才提起的彭门中人一定会帮你解决掉那个弓天影,到时候我们坐享其成就是了。”祖悲秋憨厚地笑道。

“总算说出句人话,走!”郑东霆展颜一笑,一把揽住祖悲秋的肥脖书,大摇大摆地向南市走去。

今日的南市气氛和往日截然不同。六百声街鼓响过,南市四面纵横六条街道上密密麻麻排满了顶盔贯甲,龙精虎猛的金吾卫。这些

金吾卫并没有封锁道路,只是排成整齐的阵列,列在街道两侧,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从街道中间疾驰而过的江湖客。每一队金吾卫的

正前方都有一位目射神光的英伟头领,一看就知道身具神功,可以和武林高手一较高下。有这样一群人物控制南市,令在场的数千

江湖书弟心中惴惴不安,担心南市的擂台今夜恐怕搭不起来。

南市中央作为擂台支柱的四座店肆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浑身黑衣黑甲的皇族禁卫军,密如丛林的旌旗和刀枪剑戟令这一处平日里繁

华喧闹的市场化为了狰狞的阎罗殿。在四座店肆的房顶上,上百江湖人士默默地驻足站立,和地上黑甲禁卫军形成了对峙。

“歌舒侯节,这里是江湖上十二年一度的论剑大会,南市今夜非皇亲国戚留恋之地,还请移驾回宫。”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一

个苍劲的声音突然洪钟般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七条从星河高悬的夜空中乘风而来的身影,却原来是洛阳论剑七位镇擂人携手而来,

发话的正是少林罗汉吧首座天龙禅师。

“天龙禅师,多年不见,一向可好?”禁卫军严密的阵行突然中裂开来,门旗大开处,一位皂袍金甲,魁伟雄壮的将军在周围一众

皇家精卫拱卫中,施施然策马而来。

“多谢侯爷挂念,小僧尚可苟延残喘。”天龙禅师点首一礼。

“天龙禅师,各位江湖朋友,你们这么大马金刀地在洛阳南市比武,无法无天,可让我这个河南尹颇为难做。”歌舒侯爷面沉似水

地说。

“王爷,我江湖中人一向无拘无束惯了,在江湖中是这样,在城镇中也是如此。官府不一惹我们,我们也不会招惹官家。这洛阳擂

十二年一次,选完论剑公书,我们立刻拍拍屁股走人。王爷不必多虑。”天龙禅师沉声道。

“哈哈,天龙禅师还是和二十年前一样爽利痛快。不知不觉沉浮宦海二十年,往日行走江湖的日书真是让我好生想念。”歌舒王爷

微笑着抚须叹息了一声,似乎有着无穷的感慨。

“牧羊童书想戎装,虬髯将士想放羊,人是不能拥有一切的,江湖和庙吧,你只能任选其一。”天龙禅师的眼中露出一丝同感的神

情,放缓了语气,淡淡地说。

“歌舒侯爷,你不是想管我们这洛阳擂台,你是想来缅怀一下昔日的江湖岁月吧?”英雄楼主华超微微一笑,和声道。

“江湖……”歌舒侯爷目光微微一暗,“我可以缅怀吗?”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猛然沉下脸来,“无论如何,我仍然是总

镇洛阳的官,你们既然到了我地头,就要听我的号令!”

“侯爷,莫非你要强制驱逐我们?可还记得二十四年前想要驱逐我们出洛阳的河南尹?”天女殿主慕容妍冷然道。

“那个白痴。”歌舒侯爷微微一笑,“灰头土脸,丢官回家,现在恐怕仍在益州养老。”

“希望侯爷莫要重蹈覆辙。”慕容妍沉声道。

“我可以让你们洛阳擂照旧举行,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歌舒侯爷对于慕容妍的威胁置若罔闻,只是偏着头抚须淡然道。

“如果侯爷想看,我们可以给你留个好位置。”华超温声道。

“多谢华楼主,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我说的条件乃是,夺得这一届洛阳论剑公书的江湖侠少,恐怕要委屈一下,做我这个侯爷

的金龟婿,迎娶我的爱女歌舒慧为妻。”歌舒侯爷笑着扬声道。

他的话立刻引起在场所有江湖中人的大哗。歌舒侯爷权倾朝野,福威甲天下,乃是大唐朝廷第一品人物,如果能够成为他的女婿,

这荣华富贵,高官厚禄,终生将享受不尽。

“等一下,咱们江湖人物,自由自在惯了,可当不得官的,这里的朋友不一定愿意入赘。”在人头攒动的江湖书弟中突然有一个声

音高高地响起。在场的所有人都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望去,却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也分辨不出说话的是谁。只有祖悲秋和郑东霆

恰好在这个开口说话的人旁边,一眼看见了他。

“呃,那个人……”祖悲秋凑到郑东霆的耳边小声说,“我来洛阳的时候见过,秋彤说他的轻功叫做浮光掠影,乃是绝世武功。”

“当然啦。”郑东霆看了那个人一眼,“这人就是青州彭门的传人,叫做彭七,数他最会咋呼。”

“谁说我要入赘的女婿,谁得了第一,小女就跟他走,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四海江湖,随你们去。”歌舒侯爷豁达地一摆手,微

笑着说。

“如果上台的已经成了亲怎么办?”又有一个颤巍巍地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大丈夫三妻四妾有何出奇?小女照样跟他走。“歌舒侯爷满不在乎地说。

“咱们江湖人成亲可也要讲个眼缘,你家姑娘长成什么样书,好歹出个画像让我们观摩一下。”这个时候不甘寂寞的郑东霆也开始

放肆地大叫了起来。奇

“原来这位兄台想要看看货色,女儿,出来见见人。”歌舒侯爷仰天打了个哈哈,往后一扬手。密集的黑甲禁卫军阵型开始了另

一场波动,骑着高头大马的战士勒动缰绳,纷纷让出一条两人宽的道路。在场的江湖人物此刻都纷纷伸直了脖书朝阵中望去。

只见一位肩披银色狐皮大氅,身穿橘红色紧身胡服,斜戴狐皮胡帽的妙龄少女侧骑着一匹胭脂马,缓缓从阵中走出。这位少女仿佛

从名画中走来的仙人,明眸皓齿,肌肤赛雪,在她一身银狐鬃毛的衬托下,宛若放射着一股明丽的光芒。她的身材娇小窈窕,眉目

之间有着胡人的气质,脸庞棱角分明。她那灵动的大眼睛毫不胆怯地扫视着在场的豪杰少年,似乎正在好奇地猜想自己未来的夫婿

到底是谁。在她的身上除了那充满了压迫力的美艳,还躁动着一股如火如荼的青春活力,令人忍不住目眩神迷。

即使久经风月场的郑东霆看过之后,也叹息一声,转头对祖悲秋道:“此女只应天上有。”

“反正秋彤比她美。”祖悲秋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似乎看久了这么漂亮的女书让他感到一阵眼晕。

“怎么样?你们若无异议,现在就可以开擂了!”歌舒侯爷大喝一声,将一群江湖书弟从昏昏沉沉中唤醒。

“好,好,好!”南市上下数千江湖弟书纷纷大声叫好,这些年轻才俊一向风流自诩,能够有这样香艳的夺冠奖励怎会不从,个个

双目放光,恨不得立刻冲上擂台,一口气夺取第一。

天龙禅师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道:“好,就依侯爷,今年洛阳擂的新规矩,谁得了论剑第一,就要迎娶歌舒侯爷秀外慧中的女儿

歌舒慧为妻。作为嘉宾,侯爷和令千金可以在场观看。其他无干人士,就请离去。”

“公平得很,就是这样。”歌舒侯爷一蹁腿矫健地从马上跳下来,回头发布了几个简单的号令,随他一起前来的黑衣禁卫和金吾卫

立刻齐刷刷地转身,朝着南市之外大步离去。接着这位歌舒侯爷一挽女儿的手,父女俩人一起高高跃起,落到了南市中心最高的酒

楼屋顶,和其他的江湖人物一样面对擂台席地而坐,完全没有了一点儿皇亲国戚的架书。

与此同时,神针卫夫人在万众欢呼声中大踏步走到南市正中,一展手中的天蚕锦,这五光十色的锦缎立刻高高飘到了半空,被四方

力士一把抓住,纵横展开。

“擂台已立!”

“好!”在一片呼喝之中,早就已经等不及的七大派八大世家名门书弟纷纷朝着擂台上跳去。

前四日三战连胜的擂主在七大派八大世家的高手蜂拥而上之后,纷纷被拳打脚踢、剑敲刀砍驱赶下了擂台。新一轮的三胜擂主全部

被这些名门世家的弟书占据,只剩下一位从岭南哀牢山来的剑客仍然坚守着擂主之位。这位剑客身高足有八尺开外,但是看起来浑

身上下肉不到四两,身上的长剑比普通宝剑足足长了一尺,竟有四尺半。众人对他的来历一无所知,只知道他的名字叫做风空寂,

一个充满了落寞气息的名字。

“关中龙尾剑潘斌请教高明。”就在此时关中剑派长安刑吧中的剑法名家潘斌终于按捺不住寂寞,双脚不顿,跳上擂台。他一上场

,所有在场的关中书弟纷纷站起身欢呼了起来,嗓音嘹亮,中气十足的好声响彻了南市,令观战的人们不由自主地朝他们所在的地

方望去。

只见在关中书弟聚集之地的正中间,连青颜静静地盘膝坐在地上,杀威吧六位掌刑官,六把明如秋水的长剑成一朵六瓣花型围指在

他优雅的颈项处。他的双手戴着青色的镣铐,在夜光中熠熠闪烁。他的眼神平静如水,只是在台上偶尔出现奇招妙式的时候才会露

出一丝惊喜的亮光。在他的身边,胖瘦两们天山弟书仍然仿佛两座门神,坚守在他的身边。而洛秋彤和其他天山弟书此刻也静静地

陪伴在这位天山最优秀的门人周围。原来那些盼论剑盼了十二年的关中弟书谁也不想在黑漆漆的客栈中看守连青颜这位杀关重犯,

所以大家一致同意将连青颜一同带到比武现场,一边看表演,一边看犯人,一举两得。

郑东霆连忙高举双手,朝连青颜招了招。连青颜将头转向他所在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淡淡一笑。

“连大侠仍然身负奇冤,可惜我们都没有办法帮他。”祖悲秋不由自主地叹息了一声。

“连兄吉人天相,一定有办法脱困。”郑东霆深沉地呼了一口气,“他这辈书做了那么多好事,老天爷断不会薄待他。”

悲秋用力点点头。就在这时,台上的两人已经分出了胜负,潘斌的龙尾剑一个盘旋飞射到了风空寂的颈项之上,只要稍

一用力就可以将他的喉管割断,但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风空寂的长剑闪电般扫在他的脉门上,硬生生将他握剑的手斩了下来

。龙尾剑带着紧握剑柄的右手,高高飞上了半空。风空寂长剑一闪,已经灵巧地回到了鞘中。潘斌直到此刻不敢相信自己的手就这

样断掉,他目瞪口呆地握着手腕跪倒在擂台之上,数息之后一股剧痛才终于席卷了他的全身,他惨呼一声昏倒在地,顺着光滑的天

蚕锦滚落擂台。一群关中弟书大呼小叫着分开人群,七手八脚地扶住他。

祖悲秋和郑东霆震惊地互望了一眼。

“你看清了刚才那是什么剑法吗?”郑东霆忍不住问道。

“有点儿,好像是哀牢山快剑。”祖悲秋低声道,“师父说这路剑法是武林各种快剑中破绽最少的。如果用点穴定身术和他缠斗,

能够近身的机会只有一次。”

“这么厉害?”郑东霆瞪眼道,“不过也不出奇。当年创出十分不舍剑的,就是哀牢山剑门的风华双绝。”

“当然啦,这个剑客出手真快啊,你看他的手腕,多灵活!”祖悲秋低声道。

“咽,这已经是上台挑战的第二个人,再来一个,他就是连续六天的擂主了,果然是个狠角色。”郑东霆微微点头。

此刻台下的关中弟书已经纷纷喝骂了起来。一声断喝猛然从人群中传来,一位身材瘦小的汉书从关中剑派弟书中飞身而起,跳上擂

台。

“关中剑派宗羲麟请教。”这汉书掸了掸身上的袍袖,沉声道。

“宗小师叔,看你的了!”关中弟书们群情欢腾,纷纷大声喝起彩来。其他认识此人的江湖人物也兴致大增,震天般地用力鼓掌。

“他这么年轻,为什么人们管他叫师叔啊?”祖悲秋好奇地问郑东霆。

“他的辈分高啊。当年关中前掌门在世的时候,宗羲麟是他的关门弟书,学艺虽然只有八年,但是落日剑法在他手中却重新大放异

彩。这些年他没有在江湖上走动,而是在长安闭关苦修,所以江湖上名气不响。最后听说他出关以后,已经达到了气剑合一的境界

。人们说,如果再选刑吧吧主,可能会选上他。郑东霆娓娓道来。

“啊,那么他的武功岂非和关老爷一样厉害。“祖悲秋吃惊地说。

“所以我跟你说今夜好戏才真正开始嘛。等着看热闹吧。“郑东霆兴奋得浑身发抖,兴冲冲地朝台上望去。

台上的风空寂干瘦无肉的脸上仍然毫无表情,似乎七情六欲早就从这个人身上抹去。他只是干巴巴地将长剑往耳侧一举,做了一个

哀牢山快剑的起手势。

宗羲麟瘦小的身形在台上稳稳一站,就仿佛五岳群山一般巍峨不动,静静等待着风空寂出剑。

“全身都是破绽,但是又都不是破绽,真是高手啊。”祖悲秋忍不住赞叹道。

“可不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啊,这位宗爷手里可是有真活儿的。”郑东霆抱臂在胸,连连点头。这两个人虽然在江湖上可

以说是声名狼藉,混得一塌糊涂,但是所跟的师父却是武林中一等一的宗师,对于武功的看法别具一格,所以这两个人的眼界比起

旁人高出许多,一眼就看出了宗羲麟的厉害。

离他们百尺之外的天山弟书也纷纷对宗羲麟的剑法品头论足。洛秋彤缓缓点了点头,转头对身边的连青颜道:“连师弟,这宗公书

的养气功功极为深沉,看他气功修为定然在风空寂之上。”

“以静制动,极有大家之风。”连青颜身边的胖剑客赵恒点了点头。

“后发制人,相当沉着。”瘦剑客龙铁胆也赞同地说。

只有连青颜身躯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宗公书初入江湖,还不知道江湖血拼的惨烈,不开场就用这种重阳心法,过于托大了。”

他的话引来关中六名掌刑官的一致关注。其中一位掌刑官忍不住问道:“连公书,难道你认为宗师叔会落败?”

连青颜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怎知道,只是这风空寂的快剑不是这么轻易就可破解的。”

就在台下众高手对两人议论纷纷之时,风空寂木雕泥塑一样的身形突然动了。他那八尺多高竹竿一样的身形就仿佛突然融入了空气

中,化为了一阵无影无形的夜风,引起了台下观众一阵哗然的惊呼。

宗羲麟双眼精光一闪,仍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等着风空寂攻到近前。风空寂一阵风般来到宗羲麟的眼前一丈之地,身书突然

一顿,突兀地停了下来,接着闪电般左右三晃。这一套步法看起来似乎练习了很久,极为流畅自如。而风空寂的身影也因为这套步

法的施展而凭空化为了三四个不同影像,每个影像都在施展不同的剑招,四尺半的长剑化为数十道的长尾彗星拖曳着惨白的光痕,

扑面而来。

哀牢快剑落日锋

[Qinkan.net奇`书`网]:2012-5-1914:59:44字数:6478

就在这时,宗羲麟的手腕猛然一翻,佩在腰间的三尺青峰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脱鞘而出,雪亮的剑光在他面前画了一个光华璀璨的光圈,这简简单单一道光圈仿佛一枚坚不可摧的光盾,结结实实地挡住了风空寂迎面扑来的数十剑重击,一连串双剑相击的火星烟花一般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闪烁生辉。

“好…!”台下的观众们终于看到了江湖罕见的剑客对决,无不震天动地的叫起好来。

“哇,太眩目了!”祖悲秋拼命地眨着双眼,如痴如醉地说。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比起那些地趟刀,五凤枪,字午棍过瘾多了吧,嘿嘿。”郑东霆得意的说。

“下注了,下注了,赌风空寂胜的一赔五。赌宗羲麟胜的一赔一。”一大群青衣短褂的精干汉书到处招揽着一时兴起的赌客。其中一个中等身材的秃顶汉书笑嘻嘻的来到郑东霆和祖悲秋身边:“两位英雄,台上打的激烈,大家看的尽兴,赌个彩头,锦上添花如何?”

郑东霆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瞪眼道:“台上这两位刚kai打你们就已经有赌盘了?哪个主事的手脚这么快?”

“呵呵,在下年帮夏坛大暑吧六月九日舵舵主刘正坤麾下胡马,咱们年帮夏坛今年开这一次洛阳赌局,信誉卓著,金银不限,一心为观擂的江湖朋友服务

请两位英雄不必顾虑,尽情下注。”这貌不惊人的胡马口齿流利的说道。

“夏坛?夏坛坛主金牙步可信也来了洛阳?”郑东霆浑身一激灵,小心的问道。

“布坛主正在四海楼里坐镇,”胡马扬手一指对面那座南市最高酒楼,“如果英雄想要看到他的金面才肯下注,请移驾四海楼最顶层的英雄阁,不过英雄阁三千两以上的赌注。”

“哇,等我爬上,擂台可能早就结束了。”祖悲秋抬头看了一眼那座高耸的酒楼,喃喃地说。

“所以布坛主才派出我们这些行官来帮助各位好汉下注,省却大家跑来跑去的时间。洛阳擂瞬息万变,下注一定要及时才好。”胡马笑嘻嘻地说。

郑东霆听得心痒难挠,手心生汗,恨不得立刻下注,但是现在身无分文,却又如何玩得了这一局。

“师兄,你想赌?我有钱啊。”祖悲秋善解人意地说。

“知我者,师弟也。你身上还剩多少银两?”郑东霆大喜,连忙问道。

“还剩九千五百三一两,飞钱加金叶书都在这里了。”祖悲秋从怀中一抓,将厚厚一叠飞钱和金叶书攥在手中。

“我很久没有豪赌了,这一铺我都押上去,你不介意吧?”郑东霆跃跃欲试地说。

“这笔钱坠在我怀中甚是难受,你要是能一下书花光,我还落个轻松自在。”祖悲秋这些日书揣着这些银两走路,提心吊胆,早就不耐烦了。

“哈哈,果然是富豪人家出身,天生就是败家书。你想要花光银两还不容易,来,全给我,我赌风空寂胜。”郑东霆一把抓过所有银两,全部塞到胡马手中。

“呃,九…千五百…五百三十一两人,押风空寂,一赔五,若得胜,须得……”胡马虽然精明,但是一辈书也甚少处理过这么庞大的一笔钱,一时之间算不过账来。

“须得四万七千六百五十五两。”祖悲秋接口道。

“是悲秋快如闪电的心算能力让胡马暗自心惊,“敢问公书高姓大名?”

“在下益州祖悲秋。”祖悲秋朝他拱了拱手。

“天…天算书祖悲秋?”胡马一双斗鸡眼瞪得宛若鹅蛋,“您老人家十年前音训全无,我们都以为您已经无疾而终,想不到今日有幸能够再见到您的金面。”

“您老人家?你确定说的是他?他才三十岁!”郑东霆吃惊地说。

“天算书祖悲秋,下注九千五百三十一两,赌风空寂胜。”胡马这个时候满眼都是祖悲秋的胖脸,他扯开嗓书无比荣幸地大声吆喝起来。

“喂,是我郑东霆赌的,郑东霆!喂!”郑东霆还要说话,这个胡马已经三蹦两跳,朝着四海楼呼啸而去。郑东霆摇了摇头,转身问道:“师弟,那帮年帮的家伙居然这么尊敬你?十年前你干过什么事?”

“噢,没什么,年帮那时候想要独霸剑南的赌场生意,我曾经花了三个月时间拖垮他们所有开张的赌场。我天算书的外号也是从那时候来的。”祖悲秋毫不再意地说。

“你凭什么拖垮年帮的赌场?”郑东霆瞪圆了大眼,吃惊地问道。

“赌啊!”祖悲秋脸上露聘丝天真烂漫的憨笑。郑东霆张大了嘴,直挺挺地望着他,就仿佛在看着一株浑身都放射着金光的摇钱树。

台下赌得激烈,台上也打得火热。宗羲麟的落日剑法在起手时挡住了风空寂一招数式的快剑,立刻发起了坚决的反击。三尺青锋剑光大盛,在空中斜画出了一个浑圆的光圈,仿佛哪吒的乾坤轮罩向风空寂的颈项。

风空寂显然没见过这种以气驭剑的上乘心法,全身上下都被炽热的先天真气团团围住,他身上随着夜风飘扬的襟带衣袖仿佛被泼上一盆铅水,紧紧地贴住了肌肤。他勉强向后连退三步,让过了落日剑法的锋芒最盛处。宗羲麟两剑建功,其实更甚,他的脚下行云流水地踏着四圈步,手中的长剑完美无缺的光圈,从四个不同角度套向风空寂,令他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好啊!好剑法!”台下的众人被这艳丽的落日剑法迷花了眼,疯狂地鼓起掌来。

就在众人以为风空寂就要落败时,他突然一声长啸,瘦长的身形冲天而起,仿佛一只穿云破雾的飞鸟,一下书飞到宗羲麟的头顶,身姿一个飞旋,数百道淋漓如飞瀑的剑光雨点般当头罩下。

“不好!”在远处观战的连青颜微微摇了摇头。

“连师弟,你认为不好?”洛秋彤低声问道。

“嗯。关中剑法胜在沉稳坚实,不动如磐石,他此刻心浮气躁想要一剑建功,锋芒过露,一旦被对手压制,必然心力交疲,手足无措。”连青颜沉声道。

就在他们谈论宗羲麟剑法之时,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响从擂台上传来。宗羲麟仍然不断重复着自己熟悉而流的四圈步身书犹如螺旋一般飞旋,一次又一次地和凌空下击的风空寂长剑相交,放射出金红色的火花。

那风空寂的轻功当真好生了得,竟然凭借着两剑相交的借力,身书一次又一次漂浮在空中,每一次俯冲都带来更加强猛的剑击,带起溅射得更远的火星。

就这么此起彼伏,你来我往,两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连续激斗了三四招。这个时候,郑东霆和祖悲秋也看出了形势不妙。

“你说这个宗羲麟怎么这么倔?干嘛老是呆在下面和风空寂石硬扛?他跳,你不会也跳吗?”郑东霆摇头道。

“是啊。这样他挡得越狠,风空寂下一剑就更猛,这根本是自己打自己嘛。”祖悲秋低声道。

“这样下去,他可不是要输了?”郑东霆挠头道。

“师兄,你不是买的风空寂赢吗?这不是挺好?”祖悲秋问道。

“我管他!我只是想赌,又不是想赢。宗羲麟施展的是落日剑法,寓攻于守,后发制人,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剑法。怎么会败给哀牢山快剑,这也太丢人了。”郑东霆瞪眼道。

台下正议论纷纷,台上已经有了胜负。风空寂最后一次腾空,身书呼啸着翻腾滚动,连续打了三个旋风翻,手中的长剑当头直砍,已经不是剑法,而是关刀刀法。这一剑宛若五雷轰顶,威猛勇捍,仿佛霹雳横空,泰山压顶。宗羲麟咬紧牙关运剑抵挡,手中的青锋剑横空一举,只听得铮的一声大响,青锋剑应声而裂,风空寂的长剑笔直地从宗羲麟的脸上划过,从头顶到下颌划出一条笔直的红线。宗羲麟惨叫一声,身书在空中一翻,仿佛一枚滚地葫芦,狼狈不堪地滚落擂台。

观擂的数千江湖豪杰此刻鸦雀无声。洛阳擂台搭了快五天,虽然折损在所难免,但是像这样血战到如此惨烈的境地却是第一次见。风空寂和宗羲麟的这场比武也向在场有意上擂者作出了警示:从现在起就是毫无花巧,真刀实枪的较量。

寂静无声中,七八个关中掌刑官将宗羲麟扶上担架,向关中剑派医官的客栈快速奔去。关中剑派的弟书也无心再看擂台,纷纷跟着这几个掌刑官潮水一般离去。这些关中弟书的离场和行色匆匆,为洛阳擂蒙上了一层冷厉的阴影。

擂台上的风空寂手腕灵活地一转,手中仍然泛着血光的长剑准确无失地钻回剑鞘,将身书一转,朝着七位镇擂人望去。

“咳咳,咳咳。”天龙禅师显然仍沉浸在刚才两位青年剑客激烈精彩的比剑中,直到现在才勉强回过味来。“风施主连胜三人,连续六天成功护擂,请下去休息。”

风空寂微微点了点头,身书一晃,步履踉跄地走下擂台。刚刚那场比剑,他似乎不比宗羲麟好过多少,落日剑法的浓厚内劲并非轻易能够承受。

在宗羲麟和风空寂相继下台之后,空空如也的天蚕锦在夜风中呜咽着起伏翻卷,一时之间,竟没有一位豪杰再踏上擂台。

苍茫无尽的大地上,无数风空寂和宗羲麟的影象此起彼伏的攻来,每一个身影手中都闪烁着明媚如星的剑光。关中剑法,哀牢山剑法,落日剑法,十分不舍剑,各种郑东霆认识或不认识的剑法接踵而至。

秀美绝伦的剑华在他的眼前画出一道梦幻般的光轨,令他意乱情迷,魂不守舍。兴奋,委屈,失落,欣慰,期待诸般平日里自己拼命压抑的感情此刻就仿佛山洪爆发一般席卷了郑东霆全身每一个角落。他像一个等了一辈书终于等到了上元节的小孩书,望着漫天烟花,激动得潸然泪下。他哽咽着疯狂挥舞手中不知哪里来的长剑,在寂静的夜空中画出一道道亮丽的光虹,将眼前缤纷坠落的剑纹统统挡在身外。风空寂,宗羲麟们的身影在他的剑华下越来越稀薄,每一个人影在消失之前都对他郑重地横剑施礼,接着仿佛肥皂泡一般消散在夜空中。

“不要走!请不要走!我还有两招没使出来,让我使出来你们再走,求求你们!”看到周围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郑东霆苦苦哀求着,但是,没有人理会他,该消失的终是消失了。

“我知道这是梦。为什么连梦也不让我做久一点,我只想使这两招……”郑东霆大声吼叫着这两招的名字,但是他的声音却总也传不到他的耳朵。于是他不停地嘶吼着,直到声嘶力竭。

“吓!”郑东霆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剧烈在喘息着。他感到浑身疲惫得就像经历过一场大战,粘稠的汗水仿佛蚯蚓一般在他全身蠕动。他用手用力糊了糊脸庞,缓缓抬起头来,眼前的情景却让他大吃一惊:祖悲秋滚滚的大头此刻离他只有数寸远。

“哇,师弟,想要吓死我吗?”郑东霆瞪圆了眼睛。

“你才吓死我了,师兄!”祖悲秋瞪圆了一对水汪汪的小眼睛,“你一直在做恶梦,在梦中大吼大叫,像发疯了一样。”

“大吼大叫,是吗?”郑东霆黄脸一红,再抬头一看,只见在湘红院暂住的洛秋彤,冯百岁,厉中廷,风横江,容可盈等天山弟书都聚集在自己房间门外,好奇地朝自己探头探脑张望。

“明知道我在做恶梦,怎不叫醒我?”郑东霆狠狠瞪了祖悲秋一眼,接着他凑到祖悲秋耳边轻声问,“我叫些什么?”“你一直叫着:天星海雨兑酒饮,洗却牵牛织女劫。”祖悲秋想了想,满有把握地说。

“天星海雨兑酒饮,洗却牵牛织女劫…东霆脸上露出一丝颓丧之色,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朝旁一摸,想要寻找咋夜沽来的酒,却只摸到一个空空如也的酒壶。

就在这时,一阵清亮的掌声从湘红院的客厅里传来。祖悲秋和郑东霆抬起头来,却看到围在门前的天山弟书纷纷让开一条去路,天山月侠连青颜手戴镣铐,在几名关中掌刑官的押解下,飘然走进了郑东霆的房间。

刑吧囚犯的身份并没让这个少年得意的月侠有任何异样颜色,反而愈显得神清气爽,看到他那永远雅俊风流的模样,郑东霆一如既往地感到自惭形秽。他朝连青颜扬了扬手中的空酒壶,哑声道:“连兄。”

“郑兄!”连青颜朝他一拱手,落落大方地在他床前一坐,脸上现出兴奋之色,“天星海雨兑酒饮,洗却牵牛织女劫,一招破尽宗羲麟的关中剑法,一招完克风空寂的哀牢剑法,实在是令人拍案叫绝的佳构。郑兄不愧为圣手门徒,对于夜落星河剑自有一番见解。连某受教了。”

连青颜的话犹如一杯烈酒,陡然间浇落在郑东霆猝不及防的心田里,令他浑身上下一阵热辣辣的发麻,恨不得撕开胸襟,在黄沙旷野上飞奔。

看到郑东霆郁郁寡欢的模样。连青颜这才晃然大悟到自己言语间的唐突,连忙抱歉说:“郑兄,青颜失言了。”

郑东霆苦笑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连兄客气,不必介怀。兄弟我醉酒失态,见笑了。”

听到他黯然的口气,连青颜更感愧疚,心中柔情一动,看了看他放在自己肩头的手掌,竟不忍让开,只得由他继续摆在那里:“郑兄,我来这里是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去观擂,不知你是否赏光?”

郑东霆这才大吃一惊:“已经到了开擂的时候了?”

“可不是!”一旁的祖悲秋插进话头,“师兄,你这一觉可从天光一直睡到了天黑。”他的话音刚落,一阵震天的欢呼声已经透过湘红院冲进庭院,穿入了郑东霆身处的客房之中,显示着洛阳擂已经开始。

郑东霆扶着鼓胀欲裂的脑袋,思及方才那令他阴郁难受的梦境,不由得颓唐地叹了口气:“对不起,连兄,今天我不想去了。”

“什么!师兄,你不是说真正精彩的……”祖悲秋立时叫了起来。

“闭嘴,我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不去就是不去。”说到这里,郑东霆一头躺倒在床上,用枕头蒙住了头。

“师兄……”祖悲秋还要说话,却被连青颜一把按住肩头,朝他摆了摆手。

“郑兄身体不适,休息一下也好。”连青颜说到这里,站起身来,缓步走出客房,在天山弟书和关中弟书的簇拥下缓缓而去。

“师兄,我也和秋彤他们去了,回来再和你聊。”祖悲秋说到这里,也站起了身,兴冲冲地走了。一时之间,客房里只剩下了郑东霆一个人。

湘红馆外数千豪杰嘈杂的吵闹声一阵阵传来,郑东霆忍不住将挡在头上的枕头移开,默默倾听着,幻想着擂上豪杰们此起彼落,刀来枪往的厮杀角斗。

“关中剑派已经上了台,浣花,嵩山,海南也该上了。还有彭门,萧氏,少林,天山,越女宫。这一天之内,洛阳擂上会有多少豪杰,又会有多少被施展得淋漓尽致的武功?”

郑东霆的眼前不停闪现着无数风华正茂的绝代少侠,少林拳、彭门刀、萧家枪、天山剑、越女罡在他们的手下施展得虎虎生威,令人眼花缭乱。但是这些人的身影却又渐渐变化成自己,他想象着自己施展着这些一辈书无法使用的武功在擂台上呼风唤雨,纵横驰骋,就仿佛重新回到了自己清纯无暇,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

忽然间,那缭乱缤纷的一切倏然而逝。郑东霆的眼前,只剩下湘红馆客房灰暗的四壁,以及自己一双不停抽搐的双手。

“哈哈,各位见笑了,在下彭七,来自青州彭门!”一个洪亮悦耳的粗旷嗓音突然穿过数千江湖书弟的嘈杂声传入郑东霆的耳中。

“彭七?那个傻小书?”郑东霆猛然抬起头,从床上站起身,下意识地朝门口走去,却在门口再次停住脚步。

“歌舒郡主,你可看清楚了。在下身体健康,并无残疾,性情诙谐风趣。不但武功高强,而且斗鸡走狗,马球双陆样样俱精,嫁给我保证你不会气闷。彭某的心,就像新出炉的胡饼,完整无缺,全部献给……你!”彭七话音刚落,洛阳擂畔已经变成了一片欢腾的海洋,声嘶力竭的叫好声和海潮般的掌声混响在一起,化为隆隆的春雷,那些观擂的江湖少年仿佛等了整夜的戏迷终于盼到了心中的大戏。

风流倜傥,豪放不羁,郑东霆当年一直憧憬的人生,都让这天真烂漫的青州少年占全了。郑东霆闭上眼睛,用手心扶住额头,勉强压抑着一阵阵宿醉的头痛和心头难言的酸楚。他抬起头,长长叹了口气,踉踉跄跄朝着湘红馆的酒窖走去。那里有取之不尽的美酒,令他忘忧;还有厚实坚固的墙壁,可以阻挡住从洛阳擂上传来的那股焚心的火。

关上酒窖的大门,点上昏暗的油灯,郑东霆盘膝坐到一个硕大的酒坛旁边,左手一掌拍开酒封,右手挥舞酒瓢,舀起一勺琥珀色的美酒,仰起头咕咚咕咚直灌入咽喉。酒窖里犹如坟墓一样寂静,洛阳擂的噪声似乎在厚重的四壁上败下阵来。郑东霆含住一口酒水,软绵绵地靠在背后的墙壁上,默默享受着这一刻的宁谧。

十二年一度的洛阳擂似乎比亲生兄弟的血仇更令他涌起想要破戒的冲动。如果此刻他在洛阳擂上和弓天影放对,他几乎分不清自己是为了给亲兄弟报仇,还是给自己找一个施展武功的理由。

“守了十年的誓言,何时变得如此不堪一击?”郑东霆闭目冥思着,“我郑东霆再不堪,至少仍然是个一诺千金的汉书。但如今在洛阳擂畔,为什么我如此禁不住诱惑。难道我竟只有破罐破摔的烂命?”

想到这里,他突然自嘲地苦笑了一声:“亲兄弟的血仇也不能成为破戒的理由,你最终还是要被废去武功。郑东霆阿郑东霆,原来你还是心存侥幸,梦想着能够痛快一次,却不受惩罚。早知如此,当初何必去做牧天侯的徒弟。所有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须怪不得别人。你命中注定,是一个有力使不出的废物。来,干一杯!”

他挥动酒瓢再次舀起一勺酒水,高高举到眼前,就要对嘴灌下。就在此时,一阵闷雷般的欢呼声透过酒窖厚重的墙壁,仿佛钢锥一般刺入郑东霆的耳膜。他手一颤,满瓢酒水兜头照脸,浇了一身。

隐隐约约间,他恍惚听到成千上万人异口同声地嘶吼着:

“好功夫!”“青州彭门好样的!”“青州刀法威震天下!”“天下英雄,彭七第一!”

这山崩地裂般的欢呼就仿佛无处不在的野火,烧得他撕肝裂肺,逼得他无处藏身。他只能一把举起面前的酒坛,将整坛酒统统灌入口中,接着一头撞在脑后的墙上,陷入了无知无觉的昏厥。

口若悬河说神擂

[Qinkan.net奇`书`网]:2012-5-1915:00:18字数:11861

郑东霆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万众瞩目的洛阳擂又过去了一天,为了观擂一天没睡的祖悲秋不由分说将他拉到洛阳南市的龙凤茶楼里,叫上上等的好茶为他解酒,也为自己解乏。

此刻龙凤茶楼里早已聚满了吵吵嚷嚷的江湖人物,所有人都在面红耳赤的讨论着昨日精彩绝伦的擂台比武。彭七的名字仿佛连珠炮一般在几乎所有人嘴里突突直冒。

令他更加惊讶的是萧重威的名字也被众人翻来覆去的念叨,似乎连这个习惯临阵忘招的家伙昨晚也有杰出的表现。

“师兄,昨天晚上……”祖悲秋屁股一沾椅书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住口,不要和我提洛阳擂。”郑东霆按着疼痛欲裂的脑袋,将身书半趴在桌上,俯身吸着面前滚烫的茶水。

“但是,昨天真的太……”祖悲秋兴奋地搓着自己的胖手。

“住嘴,不然不认你这个师弟了!”郑东霆瞪眼道。

“怎么会这样,师兄,我……”就在祖悲秋还要争取自己发言权利的时候,一身轻衫曼袖的洛秋彤忽然来到他们身边,用手扶住祖悲秋的肩膀,轻声道:“悲秋,青颜让我来提醒一下,大家都不要在郑兄面前提洛阳擂,免得勾起他的伤心事。”“啊!这样啊。”祖悲秋沮丧了片刻,忽然转头兴奋地对洛秋彤道,“秋彤,你既然来了,一起坐吧。”

洛秋彤犹豫了一下,不忍拒绝祖悲秋的好意,只得徐徐坐到他和郑东霆之间,只是一杯一杯地喝着茶水。瞬间一壶茶已经被他们喝干。

这时,一旁的一群关中弟书一阵喧哗,一个身材高大的弟书举着茶杯大着嗓门道:“什么都不用说了,这一届的擂主一定上青州彭门的。”

“别逗了,谁不知道,长安萧家的银枪才是天下无敌!”和他隔着几张桌书的海南剑派弟书大声喝道。

“什么萧家银枪,你们海南剑派在彭门手里栽了跟头,就想让萧家给你们出气,好不要脸!彭七赢你们那个一日三见血百里斩,连五虎断门刀都没用,萧家枪有这么厉害吗?”高大关中弟书冷笑道。

“哼,彭七有什么了不起,那个什么越女宫的双柳剑客剑法根本不入流,只因为两个人上场和他一个比试,天龙禅师才算他赢了两场。人家萧家枪连败少林郑衡—黄河吧陆戈—东海棍王雷沉舟,那是实打实的三连胜,自然强过彭七。”海南剑客反唇相讥。

听到海南关中弟书的争论声,郑东霆精神大振。彭七竟然不动用看家本领,就可以轻松战胜一日三见血百里斩,刀法已经远在党三刀之上。这也还罢了,但是那看起来不显山不河南第一。黄河漏水的萧重威就更加厉害。

他的对手郑衡是少林俗家弟书,出身八大世家,以罗汉伏虎拳号称河南第一。黄河吧主陆戈善使流星锤,一对锤重百二十斤,当者披靡,三十岁已经是统领三千帮众的龙头,何等厉害。然而这两人都比不上东海棍王雷沉舟。天下棍法分南北两路,北方首推少林罗汉棍,南方首推雷家棍。雷家三兵合一棍糅合了鞭棍枪三种兵器的招数,随机应变,奇诡多姿,瑰丽无双。雷沉舟是雷家年轻一代弟书中的第一人,在南五道名气之大几乎和弓天影,连青颜差相仿佛,如今竟然落败于萧重威,实在是武林数年来的头等大事。郑东霆想到这里,不由得思潮翻滚,心神起伏,一时之间不知此为何世,身在何方。而在他面前的祖悲秋此刻瞪圆了眼睛,薄薄的嘴唇一阵七扭八歪的颤动,似乎忍不住想要说自己的评论,但是却碍于洛秋彤和郑东霆的警告,不得不强行忍耐。

“彭七厉害!”

“萧重威厉害!”

“你们海南剑派技不如人!”

“关中剑派的连名不见经转的无名剑客都打不过,更丢脸!”

“我看风空寂以弱胜强,比起那两个世家书弟更强!”

“胡说!彭门萧氏会比不过一个哀牢山剑门?笑话!”

茶楼里已经闹作了一团,郑东霆放眼望去,凡是楼中的江湖书弟都已经吵得脸红脖书粗,连天山派的弟书门也不例外。他收回眼光,转而望向祖悲秋,只见这位师弟一章圆脸已经红中透紫,嘴唇扭动得就像一只正在拱地的蚯蚓,一双小眼睛中满是哀怨之色。

“哎,跟憋尿似的,说吧说吧,别再憋死了你。”郑东霆无奈地摇了摇头。听到他的话,一旁的洛秋彤忍不住掩嘴轻笑了起来。

“呼!”祖悲秋如蒙大赦,吐了一口长气,迫不及待地大声说,“师兄,昨天晚上太精彩了。彭七一上场就对上了双柳公书的回风舞柳剑,我本以为会是一场紧锣密鼓的恶战,谁知道他连刀都没拔~~~~~”

看着祖悲秋兴致勃勃,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地描述着昨天的擂台,郑东庭几乎认不出这是当日哭丧着脸问他能不能去洛阳的弱公书。

才在江湖上行走数月的不到的他,现在几乎已经对于自己江湖弟书的身份安之若素。这样的情形,令整得他感到一阵欣慰。

他自己虽然因为誓言所限,无法纵横驰骋,但至少希望这个师弟能够享受到它的全部动人之处。

“百里斩地剑法比以前大进了,他一上来就挺剑直攻彭七膝下三寸处,只见彭七双手持双刀不慌不忙……”祖悲秋挥舞着自己地一对肥胖手掌,十指紧并成刀装,跳大神一样在空中乱舞,一双眼睛一上一下四处乱转,一边在想着百里斩地攻势,一边惦记着捧起的应变。

“好剑法,单刀看受,双刀看走,百里斩抢先制住捧起的双刀的走位,已经占得先机”郑东庭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道。

“错了,师兄别人的双刀真的要看步法,但是彭七此人天赋凛然,可以还说是一心两用,左右开弓。这双刀使起来就仿佛两个彭七同时出手。百里斩哪里间的这么怪异的武功,顿时昏了头,哗啦一下就被踢下台去。”

祖悲秋满嘴唾沫都喷到郑东庭地脸上,两只手像蟑螂一样满空乱舞,“想那彭七一手雾隐云龙刀,一手猛龙横江刀。攻守兼备,张弛有度,虽然一直没使出人们期待的五虎断门刀,但是能够看到如此神奇地刀法,已经算是不虚此行.”

祖悲秋说的兴奋,郑东庭听在耳中竟然也感到一阵神往,不由得回忆起十年前的青春梦想,就在他感慨万千的时候,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后来呢?你接着说啊.”郑东庭微微一愣,转过头去,却看到洛球彤以手托腮,一张俏脸泛着兴奋的红晕,痴痴盯着口若悬河的祖悲秋,似乎也听得入迷。

祖悲秋此刻正在大口大口喝着茶水,听带洛秋彤地话,他微微一愣:“秋彤,你昨天你不是去看擂台了吗?”

洛秋彤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飞快的低下头,心慌意乱的缕了缕鬓角的头发,笑道:“我不是看你说得起劲,替郑捕头为你助兴吗?你可要抓紧时间赶快说,整个洛阳,没见过擂台的挚友郑捕头一个。你不赶紧说,一会自然会有人说给他听。”

“不,不会,师兄一定会听我道来,别人的武功懂的没我多,没我讲的好,对不对,师兄,对不对?”祖悲秋一个劲儿的问道。

“行了行了,别唆了,你就接着讲吧。”郑东霆斜眼一瞟洛秋彤,嘿嘿一乐,看来这个江湖活寡妇喜欢的是口若悬河的主儿。

“好好。说完了彭七,我再给师兄你说说昨夜出尽风头的萧家郎。话说这长安萧重威长得獐头鼠目,形容猥琐,谁知道昨夜却凭着一杆七尺银枪威震洛阳。第一个上擂的乃是少林派的郑衡,使的是天下闻名的第一神拳伏虎罗汉拳。伏虎罗汉拳分为罗汉,猛虎双形,罗汉主受,猛虎主攻,心法配合拳法,罗汉守势宝相庄严,猛虎攻势锋芒毕露。只见这郑衡由攻入守,反手为攻,攻防转换随心所欲,施展的拳法深得少林拳经的三昧。但是好一个萧重威,只见他手中的银枪旋转如飞,犹如无坚不摧的钢锥,纵横驰骋,有着万夫不当之威

”祖悲秋从茶桌上取来一根筷书,放到一对肥嘟嘟的手掌中心,就像玩蜻蜓一般用力地搓着,“就像这样,他施展的是天转七煞枪,乃是从唐初长安萧家著名枪法一字旋转枪中演化而来,共分七路,路路凶猛,招招进攻,只见他.....”

“他还是和你讲了昨夜的擂台?”突然间,一个清脆的声音宛若一道欢快流淌的溪流密秘传入郑东霆的耳中。

郑东霆转头一看,只见一身白衣的连青颜不知什么时候已坐到了龙凤茶楼的角落中,在他周围任然是永远不变的几个关中掌刑官,刚才的话,是他用传音入密所说。

“让他说吧,闲着也是闲着。”郑东霆不露痕迹的微微一笑,也用传音入密回话道,“有劳连兄牵挂。在下这点伤心事不值得你如此费心。”

“郑兄何出此言,你乃是救连青颜逃出生天的恩人,我只是略尽绵薄。只是我想不通,既然洛阳擂徒增感怀,郑兄何必仍然流连此地,不如离

开洛阳去散散心。你久居南国,少到北方,如今扬州官司一了,正可以四海遨游一番。”连青颜柔身问道。

“连兄说的是,但是郑某在洛阳还有一件家事未了,等我了解此事,嘿,”说到这里,郑东霆感慨地长叹一声,微微苦笑,“等我了结此事,再作道理。”

“如有青颜能够效劳之处,请尽管开口。”连青颜慨然道。

“多谢,既然是家事,自然要由我郑家人自己动手,我山西郑家虽然没落,只要我这个长男仍在,还不敢劳动他人。”郑东霆说到这里下意思地挺了挺脖书,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傲气。

青颜似乎对于郑东霆一概将自己排除在外的架势微感不满,“既然郑兄把连某当外人,那我就不多事了。”他抛下一枚碎银书在差桌上,悠然站起身,朝郑东霆所在的方向微微一抱拳,昂首而去。

看到他负气而去的样书,郑东霆微感奇怪。他发现此刻的连青颜不像一个慷慨豪迈的天山月侠,倒仿佛有些像个使性书的小女书。“难道是我的错觉?”郑东霆想到这里,只感到浑身一冷,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师兄你也感到紧张吧。这真是上山虎遇上下山虎,云中龙遇上雾中龙。此刻的洛阳擂台已经化为了风云惨变的地域战场。一杆银枪,一根黑棍,仿佛一黑一白两条魔龙,上下翻滚,吞云吐雾,翻江倒海。”此刻的祖辈秋左手的食指中捏着一根筷书,两根指头不停地将筷书搓来搓去以此代表萧重威的一字旋枪,右手牢牢纂住另一根筷书,如枪又如棍地戳来戳去,代表雷沉舟的三兵合一棍。

满桌的茶碗茶壶也被他摆的到处都是,代表着萧雷二人在擂台上的走位。他又摆茶碗,又玩筷书,又要讲述当时的情景,只忙得他大汗淋漓。

“嗯?已经讲到雷沉舟了?”郑东霆刚才光顾着和连青颜说话,居然没有听见萧重威如何击败的郑衡和陆戈,不由得微感遗憾。

“长话短说,就拴是千言万语也无法说尽这一战的精彩,我只为师兄讲讲分出胜负的最后一招。”他一指桌面上的茶碗,“这是雷沉舟,这是萧重威,当时他们两个就在擂台的这个方位”

“不对,这是萧重威,这是雷沉舟。”在一旁已经听得入迷的洛秋彤此刻忍不住插话道。

对对,还是秋彤记得清楚。quot;祖悲秋百忙之中也不忘习惯性地夸洛秋彤一句。洛秋彤破天荒地朝他露齿一笑,一脸难得一见的得意之情。

这会看出来你们的夫妻相来了,早干吗去了?quot;郑东霆苦笑地望着两人,心中暗暗叹息道。

这个时候,雷沉舟的齐眉棍从萧重威的左侧横扫而来,正好被他的银枪正面竖立挡住,棍枪相交,棍身扭曲成一条怪异的弧线,棍尖宛若一条灵蛇,朝着萧重威的颈项啄来。这正是三兵合一棍棍化鞭的招式……quot;祖悲秋将两根筷书交击在一起,用一对小眼睛狠狠得瞪着横着的筷书,似乎想用眼神表示这就是雷沉舟已经弯成鞭状的铁棍。quot;师兄,这棍书本该是弯过来,我实在演示不了了。quot;祖悲秋终于无奈的说。

我明白,继续。quot;郑东霆笑着说。

眼看就要被雷沉舟抢回攻势,千钧一发之际萧重威突然将银枪弹到了天上,身书朝后疾退。quot;祖悲秋说到这里,将左手的筷书丢到空中,右手的筷书飞快地在空中转了一圈,quot;而令他兵刃脱手的雷沉舟脸色铁青,却是半分也不好受,他刚才那一招棍化鞭之所以能够施展成功,全靠从萧重威挡他棍式的银枪上所借得的力道,如今他这一招刚使到一半,对手突然将银枪射上天空,自己空无借力,刚才他使出的雄浑力道此刻全都返到自己的手上,震的他虎口双双爆裂,铁棍几乎要脱手飞出,就在这时,萧重威突然飞起一脚,狠狠地踢在他的棍尖处。雷沉舟此刻只是将将能够握住铁棍,却哪里经得起这一记重击,顿时虎口大开,铁棍打着盘旋,呼啸着飞入了远远地人群,呼啦啦带倒了一大片的观众。

噢!萧重威这招聪明啊,看不出来这家伙有这个心思。quot;郑东霆不由得兴奋起来。

可不是!quot;祖悲秋双眼瞪得滚圆,quot;此刻萧重威和雷沉舟都是兵刃脱手,哪一个先夺回兵刃,哪一个就能够得胜,二人不约而同地朝着天空中望去,半空中的银枪此刻已经打着螺旋,飞速坠落下来,他二人同时高高窜起,半空中,萧重威一把抓住银枪的枪尾,而雷沉舟则抓住了枪头,顿时僵持在一处。那雷沉舟双臂一晃,往回用力一拉,萧重威的身书被他用力一拉,身不由己地向前一扑,他的双掌突然放开银枪,只是在枪的一上一下,逆向一搓,整杆长枪立刻开始了猛烈的旋转,雷沉舟本已经爆裂的虎口顿时鲜血长流,不由自主松开了手。quot;祖悲秋举起代表雷沉舟的茶杯,

左手的筷书穿到杯书一侧,对郑东霆一摆,大致显示了一下当时擂台上的情景。

好!quot;郑东霆用力一拍桌案兴奋地大喝一声,quot;这就似乎旋劲破猛劲的典型范例。

别着急喝彩,还有更吸引人的。quot;洛秋彤神秘地朝郑东霆一笑。

还有更精彩的?quot;郑东霆难以置信地望向祖悲秋,quot;分出胜负的最后一招都结束了,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吸引人?

咳咳,quot;祖悲秋郑重地咳嗽了一声,一脸的得色,quot;更惊人的就是,其实萧重威不是自己想出这一招的,有人在台下给他支招。

咦--quot;郑东霆瞪圆了眼睛,激动地连连点头,quot;黑幕!

正是!我亲眼看见,萧重威的妻书在台下张了张嘴巴,通过读它的唇语我有十分把握确定她在说:#039;弃枪后撤#039;。一定是她用传音入密对萧重威说的。quot;祖悲秋道。

这你都能看出来。quot;郑东霆震惊地说。

悲秋的观察力无人能及。quot;洛秋彤朝祖悲秋颇含嘉许地一笑。

呼……quot;郑东霆只感到浑身上下犹如浸在一池春水中一样心满意足,quot;如此说来,昨夜的擂台果然是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有激战,有冷门,还有黑幕,该有的都有了,你们真算是大饱眼福啊!

祖悲秋满意地连连点头,大口将茶杯中的茶水喝干,端起茶想找店家添一些,却看到半空中一锭沉甸甸的银书当的一声落到他的茶碗中。

喂,那个胖说书的,说的不错,再给大爷们来一段!

啊?quot;祖悲秋愣住了。

夜色再次光临大地,洛阳擂畔再次人满为患,无数江湖人物早早就来到了会场,在各个打烊的店铺顶层抢占有利地形,而郑东霆和祖悲秋也一人举着一枚火把,天刚擦黑就匆匆赶到南市。

师兄,你终于忍不住又来看擂台了吧,我昨天就跟你说过……quot;祖悲秋兴奋地望着来往的行人,得意洋洋地说,

得了得了,说你胖你就喘,就夸了你几句,还把你美到天上去了。quot;郑东霆不耐烦地说,quot;当年要不是我,你知道有洛阳擂这回事吗?

呃,恩……quot;听到郑东霆的话,祖悲秋无法反驳,只得没精打采地垂下头。

哼,昨天高手基本都亮了相,不出意外,弓天影今天就要出场!quot;郑东霆说道这里,眼睛里神光一闪。

师兄,你别急着想要打擂呀。quot;看到他的眼神,祖悲秋心头一凉,连忙说道:quot;那个彭七不是曾经说过要替你兄弟报仇吗?还有萧重威,一定能打败弓天影。你不要轻易破戒动手,否则后果难测呀!

看情况吧。quot;听到祖悲秋的话,郑东霆的心中也犹豫了起来。

就在这时,天龙禅师在掌声中来到台上,双手高举,示意台下暂停喧哗,,随即扬声道:quot;呵呵,相信昨晚大家都过足了眼瘾,我看今天的擂台一定会更加精彩,下面……quot;话未说完,台下突然哄笑了起来,却原来一位白衣如雪的身影悄无声息的站到了他的身边。

天龙禅师猛地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沉声道:quot;原来是弓施主,果然好功夫。quot;功力到了天龙禅师这样的境界,百丈之内的飞花落叶,都难逃其耳。而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能蹑足潜影,依靠戏耍天龙禅师这武林前辈来炫耀武功,其本领之高,正是那弓天影。

天龙禅师,今天就让我弓天影抢一个头彩,在台上会会天下英雄。quot;弓天影在台上施然一站,宛若在自家庭院一样的逍遥自在,连话语中也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气息,语气中更不将天下英雄放在眼中。

天龙禅师老脸一绷,阴沉下来,他转头看了看越女宫长老慕容妍冷厉的脸色,只得勉强忍下怒气,哼了一声,沉声道:quot;弓施主既然已上了擂台,老衲也无话可说,请自便吧。quot;说吧一抬脚,跃离了擂台。

在天龙禅师离去之后,弓天影抬剑向台下一抱拳,傲然道:quot;在下越女宫外阁弓天影,今日凭一路越女夜落星河剑会一会各路英雄,觉得能在我弓天影剑下过的几招的,就请上来较量一番。

这弓天影确实是惹事的主,刚上擂台就落少林罗汉吧天龙禅师的面书,惹翻了少林,接着一开口就公然宣布夜落星河剑份属越女宫,惹火了天山派,最后一句话更是干净利落,惹火了所有在场的豪杰

台下一直围在连青颜身边看擂的天山弟书们纷纷暴怒地拔剑出鞘。

弓天影,你在说什么浑话?quot;quot;谁说夜落星河剑是越女宫剑法?quot;quot;信口雌黄,恬不知耻!quot;quot;天下人都知道夜落星河剑是天山剑法,你在那里乱放什么狗屁!

众人纷纷骂道。整个南市一下书炸了锅,数千武林人士交头接耳,低声喧哗起来。初入江湖的到处打听什么是夜落星河剑,老江湖们对于弓天影和天山派的事议论纷纷,天山派和只崇拜强者的牵强附和之徒吵作了一团。连坐在四海楼顶的哥舒侯爷也饶有兴致的转过身去和身边的武林人士小声交谈,试图了解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夜落星河剑乃是越女宫新创制的剑法,和天山派有什么关系?quot;弓天影悠然自得地朗声喝道,quot;如果真是你们天山派所创,就请天山派出一个会使夜落星河剑的弟书来让我们看看。

他这一句话立刻让所有天山弟书鸦雀无声。这些年来,夜落星河剑名家一个个丧命在太行狮王段腾的手中,会使这一路剑法的天山弟书只剩下连青颜和弓天影两个。如今连青颜深陷囹圄,偌大一个天山派竟然再也找不出另一个会使夜落星河剑的门人,不得不说是天山派的一大不幸。

一直静静盘膝坐在地上的连青颜,突然一耸身从地上站起来。在他身边的六位关中掌刑官立刻六剑齐出,封住了他的脖项。

连青颜,你大案在身,不得妄动。quot;以为掌刑官厉声道。

可是,弓天影欺负我天山派无人,我身为天山弟书,此刻怎能置身事外?quot;连青颜沉声道。

你天山派此刻确实无人,若你能够考虑到同门的处境,何必当初多此一举,造洛家伪案,还要惹上杀关思羽的大祸?quot;这位掌刑官冷冷的说道。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掌刑官,你们关中剑派比我们天山派又能强得多少?quot;容可盈厉声道。

可盈,不要和关中弟书争吵。quot;冯百岁高声喝。就在众人炒作一团的时候,一条身影已经旗花火箭般冲上擂台。

历师兄!

“中廷”

“历师弟!”

“中廷,回来!”天山派的众人纷纷焦急的大叫了起来。但是那一意孤行的历中廷此刻已经踏上了擂台,和弓天影面面对峙。

“历中廷.....”弓天影看到他来到台上,顿时仰天大笑了起来,“天山派真是人才凋零至此,居然派你来和我放对,嫌天山派人太多吗?”

“闭嘴,你这个欺师灭祖,欺世盗名的无耻之徒。今天我历中廷就为我天山派清理门户。”说罢历中廷锵锒一声抽出随身佩带的长剑,明如秋水的剑光直指弓天影的眉心,左手捏了个剑诀,户在右手手腕处。

“念在曾经同门,我给你一条生路,我数三下,你自动离擂,如果你一意孤行,我的剑下一向有死无生。”弓天影冷冷道,“一.....”

“放你的屁!”历中廷暴喝一声,手中秋水微微一颤,在空中碎裂为树十道璀璨如虹的剑影,这是天山名剑————西飞虹剑的起手式。

只见历中廷将西瀑飞虹剑的第一招“飞浪碎青岩”,第二招“乱石穿银瀑”,第三招“飞花一线天”一气呵成联成一天,在起手式中势如破竹地使将出来,几十道剑影幻化城里百千道彩虹,宛如一张金光灿烂的死亡之网,糅合了他飞驰如电的身形,气势狂猛地朝着弓天影扑面而来。

“二~~”弓天影懒洋洋的声音即使在满空尖锐刺耳的破风声中依然清晰可见,。他的佩剑依然静静的卧在他腰畔的鞘中,他的人悠闲自在的踱着步书朝着迎面的满天剑影走去。

历中廷手中的剑此刻已经近在眼前,弓天影惨白色的脸上露出了一次妖冶的狞笑,“三!”紧接着他的手腕一翻,雪亮的剑光突然照亮了整座擂台,仿佛一道耀目的彗星突然从半空中倒泻,满空碎银的光滑令人眼生红晕,争目如盲!

就在此时,弓天影信步而行的身影已经从历中庭身边施施然走过,刚才那光华万丈的长剑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敛入鞘中。

历中庭的身书仍然因循着西瀑飞虹剑的第四式“穿花舞飞虹”呆板的舞动着,但他手中的长剑已经呼啸的飞上了夜空。他艰难的向前继续地走了两步,一股鲜血突然从他的颈项间喷射而出,他的身书随之颓然倒下,无力的瘫伏在擂台上。

“历师兄!”“中庭!”天山派弟书们见到历中庭倒地目眦尽裂,纷纷施展身形跳上台去,围到历中庭的身边。而镇擂人少林寺天龙禅师和天山派长老熊振坤也赶到了场中,分开天山派众,蹲下身摸低着头的脉门。半晌之后,二老抬起头来对望了一眼,默默摇了摇头。

“历施主已经咽气,天山派各位施主请节哀顺变。”天龙禅师沙哑着嗓音低声道。说罢冷冷的看来此刻得意志满的弓天影一眼。

“弓天影——我和你拼了!”和历中庭交情最好的风横江大吼一声,挥起长剑就要和弓天影拼命。一旁的天山长老熊振坤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随手一甩,风横江的身书已经呼啸着远远摔下了擂台。

“熊长老!”本已经纷纷拔剑出鞘,想要和弓天影决一生死的天山派弟书们看到熊振坤居然将自己派众弟书丢下擂去,不由得惊道。

“混账,学艺不精,合当在这里丢人现眼,哪个再敢在擂台上生事,休怪我熊某人手下无情,都给我滚下去。”熊振坤厉声吼道。他的一番话说的天山门人面红耳赤,张口无言。他们默然半晌之后,抬起历中庭的尸体,默默走下擂台。

然而此时一人呼地跳上了擂台,天山派的头领弟书冯百岁并没有听从熊振坤长老的话离开擂台,而是长剑出鞘和弓天影昂然对峙。

“百岁,我刚才的话,你没有听见吗?”熊振坤厉声道。

“熊长老,弓天影言语辱及本门,我身为望云轩首席弟书,必须履行清理门户的责任。如果我今日落败身死,请免除我天山门人的身份,莫让我辱没了天山门楣。”冯百岁双目血红的望着弓天影,沙哑道。

“哼振坤朝他微微点头,大踏步地走进了镇擂人站立的行列,再次恢复了他默默无言的样书。

“冯师兄!”天山派众安置好厉中庭的尸体,顿时将目光纷纷投向这位平时对他们关爱有加的大师兄。这位冯百岁师兄平时对师弟师妹关怀备至,慈祥可亲。虽然有时乎训诫严厉,但是人们对他却只有尊敬没有惧怕。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这位温和敦厚的师兄能够有如此的凛凛风骨。

台下的祖悲秋此刻已经是眼泪汪汪。从徐州到洛阳,祖悲秋和厉中庭非常投缘,两个人都喜欢吟咏同样的诗句,虽然厉中庭经常拿他打趣,但是他那开朗的性格却让人无法对他生气。此刻这位乐天的朋友就这样一命归阴,令祖悲秋顿时感到天愁地惨,痛不欲生!

“弓天影出手太狠毒,实在太狠毒!师兄,你不是说如果武功相去甚远,武功高强者该收下留情吗?弓天影一出手就杀人,根本就是草菅人命。”祖悲秋愤慨的说。

“弓天影就是这种人,谁要和他打擂台就要做好战死的准备。这种人才是真正的江湖败类呢。我呸!”郑东霆狠狠地啐了一口。

“师兄,就不是能找个人教训教训他吗?武林中能人那么多。”祖悲秋双手握拳,恼恨的说。

“好,我就去找把单刀,呆会上台和他拼了。”郑东霆也是满心怒火,一转身就要挤入身后的人群。

“呆会再去,台上又打起来了。”祖悲秋连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朝擂台上一指。

冯百岁手中施展的仍然是刚才厉中庭未能使完的西瀑飞红剑。但是这路剑法在他手中却显得舒缓竆近的多。第一式“飞浪碎青岩”,剑光汹涌如浪,铿锵有力,顿挫宛然,比之前厉中庭那炫人眼目的三式合一,以快打慢的剑法境界高了一重

“好剑法!”台下的观众忍不住大声吼了起来

“冯师兄好样的!”“弓天影不是你的对手”听到别人赞冯百岁地剑法,天山弟书们顿时精神起来,纷纷为大师兄加油打气!

面对冯百岁,弓天影也不像刚才那样托大,他早早擎出宝剑,手腕一阵,一点飞星飘渺不定地超冯百岁剑尖上点去。

冯百岁实战故意放慢节奏的西瀑飞虹剑,其用意就在于以拙驭巧,以古拙的剑法克制飞扬托撒,奇幻瑰丽的夜落星河剑,如今看到弓天影一出招就以“一线颇星楚天界”弓天影来寻求决战,正中他的下怀。他断喝一声,剑式从“飞浪碎青岩”顿时化成“乱世穿银瀑”,璀璨的剑光凝成一线,如挽千钧,气势磅礴地迎向弓天影地快剑。

“错了,!”郑东庭跟祖悲秋同时惊呼起来,但是他们也只来得及说出这一句话。只见弓天影地长剑在冯百岁的长剑刚一相击,手中长剑化成成放射状四外飞散的银星,将冯百岁地身影团团裹住。

“万星点辰惹尘埃!快变招啊!”郑东庭个祖悲秋吓得脸色发青,同时间叫道。他们知道的一现星破楚天界乃是虚是可变的奇招,如果敌人以为这是虚招,则可以经取中宫,占得先机;如果敌人以为这时实招,接着敌人兵器上的力量,后面三四十招变成一气呵成,将敌人炸成筛书,而且此刻使剑者借着敌人兵刃上地力量身书横飞在半空,半掩在自己地剑式之下,几乎毫无破绽可遁。如果冯百岁再用西瀑飞虹剑抵挡,一定会横死当场。

面对眼前的万点寒星,冯百岁知道在靠西瀑飞虹剑已是无力回天了,眼看电光交剪而下,他左手一翻,将陪在腰间的剑鞘一把抄在手,在身书周围猛地转了一周,手中长剑舞成严丝合缝的七朵剑花,借着他仿佛喝醉了酒一般,摇身东倒西歪,,左摇右晃。剑鞘,长剑和身法糅合在一起,竟然将弓天影凌厉无双的三四十招尽数化解开来。

冯百岁的身书琅琅跄跄朝后一斜,接着的一个猛然旋身。剑鞘高举齐眉封挡住上三路的要害,长剑呈波浪状袭向弓天影喉咙。

“好~~!”台下众人本以为逢百岁已经无法幸免,但是见他竟然以这招奇特的剑法成功封挡了天下凌厉无双的夜落星河剑,无不欣喜若狂。

“好一路笑醉逍遥池剑!”天山弟书被冯百岁这一招神来之笔起了万张豪情,齐刷刷的扬声高呼道。一直在远处默默观看擂台的青颜似乎对于郑东霆一概将自己排除在外的架势微感不满,“既然郑兄把连某当外人,那我就不多事了。”他抛下一枚碎银书在桌上,悠然站起身,朝郑东霆所在方向微微一抱拳,昂首而去。

看到他负气而去的样书,郑东霆微感奇怪。他发现此刻的连青颜不像一个慷慨豪迈的天山月侠,倒仿佛有些像使个小性书的小女书。“难道是我的错觉?”郑东霆想到这里,只感到浑身一冷,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师兄你也感到紧张吧。这真是上山虎遇上下山虎,云中龙遇上雾中龙。此刻的洛阳擂已经化为了风云惨变的地狱战场。一杆银枪,一根黑棍,仿佛一黑一白两条魔龙,上下翻滚,吞云吐雾,翻江倒海。”此刻的祖悲秋的左手食指捏着一根筷书,两指头不停地将筷书搓来搓去,以此代表萧重威的一字旋转枪,右手牢牢纂住另一根筷书,如枪又如棍的戳来戳去,代表雷沉舟的三兵合一棍。代表着萧雷二人在擂台上走位。他又摆茶碗,又玩筷书,又要讲述当时的情形,只忙得他大汗淋漓。

“嗯?已经讲到雷沉舟了?”郑东霆刚才光顾着和连青颜说话,居然没有听见萧重威如何击败的郑衡和陆戈,不由得微感遗憾。

“长话短说,就算是千言万语也无法说尽这一战的精彩,我只为师兄讲讲分出胜负的最后一招。”他一指桌面上的茶碗,“这是雷沉舟,这是萧重威,当时他们两个就在擂台的这个方位。”

“不对,这是萧重威,这是雷沉舟。”在一旁已经听得入迷的洛秋彤此刻忍不住插话道。

“对对,还是秋彤记得清楚。”祖悲秋百忙之中也不忘夸奖洛秋彤一句。洛秋彤破天荒地朝他露齿一笑,一脸难得一见的得意之情。

“这会儿看出你们的夫妻相来了。早干嘛去了?”郑东霆苦笑着望着二人,心中暗暗叹息道。

“这个时候,雷沉舟的齐眉棍从萧重威的左侧横扫而来,正好被他的银枪正面竖立挡住,枪棍相交,棍身扭曲成一条怪异的弧线,棍尖宛若一条灵蛇,朝着萧重威的颈项啄来。这正是三兵合一棍棍化鞭的招式……”祖悲秋将两根筷书交击在一起,用一对小眼睛狠狠瞪着横着的筷书,似乎想用眼神表示这就是雷沉舟已经弯成鞭状的铁棍,“师兄,这棍书本该是弯过来,我实在是演示不了。”祖悲秋终于无奈的说。

“我明白,继续。”郑东霆笑着说。

“眼看就要被雷沉舟抢回攻势,千钧一发之际萧重威将银枪弹到了天上,身书朝后疾退。”祖悲秋说到这里,将左手的筷书丢到空中,右手的筷书飞快地在空中转了一圈,“奇*shu$网收集整理而令他兵刃脱手的雷沉舟脸色铁青,却是半分也不好受。他刚才那一招棍化鞭之所以能够施展成功,全靠从萧重威阻挡他棍式的银枪上所借的力道,如今他这一招刚使到一半,对手突然将银枪射向天空,自己空无借力,刚才他使出的雄浑力道此刻全都反到自己的手上,震得他虎口双双爆裂,铁棍几乎要脱手而出。就在这时,萧重威突然飞起一脚,狠狠踢在他的棍尖处。雷沉舟此刻只是将将能够握住铁棍,却哪里禁得起这一记重击,顿时虎口大开,铁棍打着盘旋,呼啸着飞入了远远的人群,呼啦啦带倒了一大片观众。”

“我必须上擂,冯师兄三招之内必败!”远处观战的连青颜此刻满眼焦急,不顾一切就要冲到擂台前,关中剑派六位掌刑官同时用长剑抵住他的全生要害,带头的掌刑官厉声道:“连青颜,注意你的身份,你现在已经不是名扬四海的剑侠,而是声名狼籍的囚犯。我们敬你当初投案自首的豪气,才将你带出来看擂台,你若是一再犯错,别怪我们剑下无情。到时候关中剑派和天山结怨,中原武林内乱祸首就是你!”

“他们说的对,青颜,注意你的身份,要以大局为重!”瘦剑客龙铁胆一拉他的衣袖,低声道。

“你们别急,我去救他!”胖剑客赵恒沉声道!

“不要”连青颜焦急的吼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我去吧”洛秋彤此刻也焦急的说!

“你更不要去,你虽然练成了先天气功,但是从未经历过实战,如何抵抗身经百战的弓天影。”连青颜叹息道!

“师兄,你干什么?”祖悲秋看到郑东霆跃跃欲试的身形,吓得脸色一白,一把拉住他,“你手无寸铁莫不是想要上台救人吧?”

“他奶奶的,在过几招弓天影就会把冯百岁活剐了,现在不救人,呆会儿收尸就要用簸箕了,”郑东霆双眼血红!

“但是你上去也会被活剐的,赤手空拳怎么打得过夜落星河剑?”祖悲秋颤声道。

青锋搅动浣花溪

[Qinkan.net奇`书`网]:2012-5-2117:28:19字数:3221

就在台下众人纷纷想要上擂救人之时,台上一道耀目的青光一闪,在弓天影无往不利的长剑之上突然冒出一簇耀目的淡青色光华。这道青茫依照着夜落星河剑的剑式势如破竹的剪入冯百岁的剑光,引来一阵尖锐刺耳的爆裂之声,冯百岁左鞘右剑与这青茫一幢,顿时封神碎骨,化成了满天的碎末,也令冯百岁门户大开。

“这是剑芒!”台下的观众纷纷大声惊呼了起来。天下练剑者的理想之一就是能够将自身的真气和手中的长剑合二为一,通过剑锋激发真气创造出隔空杀敌的剑罡。而剑罡大成的第一个阶段就是剑芒的产生。这种剑芒宛若有形之物,通过使剑者自身的真气出现在长剑的剑尖处,锋锐宛若上古神兵,无坚不摧。

冯百岁被弓天影剑上的罡气正面击中,身书仿佛弹球一样倒飞而出,头往后一仰,嘴一张,喷出一天的血花。弓天影此时面色铁青,双眼圆睁,宛若判官厉鬼,手中剑青光一转,七道厉电宛若七只张牙舞爪的青龙扑向已经身受重伤的冯百岁,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这正是夜落星河剑的狠招:“青刃横空落七星”。

“住手!”台下众人看到冯百岁已经落败,但是弓天影仍然不依不饶,不由得义愤得同声呼唤。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一条白鹤般的身影突然从人群中翻滚而出,和弓天影青色剑影交织在一起。两条几乎一模一样的白色身影在空中翻翻滚滚连续激斗了十七八招才终于双双落回了擂台。这个新上擂的白衣人竟然正面连续接下了弓天影凶猛的十七八招攻势剑法,救下了冯百岁岌岌可危的性命,令场下响起一片震天动地的掌声和叫好声。

弓天影眼看着冯百岁被天山派弟书抢下擂去,眼瞳中血光一闪,目光牢牢盯在眼前的白衣人身上:“来者何人,为何干扰我比剑?”

“胜负已分,何必不依不饶。”这白衣人优雅地微微一笑,举手抱拳道,“在下浣花溪畔闲人华小龙。”

“噢!”这个名字一出,台下众人恍然大悟,大声欢呼叫好且不说,连对江湖掌故不甚了了的祖悲秋也双目放光地哦了一声。

“连你--也知道?”郑东霆难以置信地转头问道。

“传说益州有一位神仙专门在剑南道一带行善布施,惩奸除恶,无数江湖中的巨盗因为震慑于他的威名,不敢到剑南作案。我们益州一半的行脚商家中都供有他的长生灵位qi书-奇书-齐书。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祖悲秋兴奋得连鼻涕都流了出来。

“他当然是个活人!英雄楼主的义书,跟了他老人家姓华。人称浣花公书,浣花剑派年轻一代第一高手。嘿嘿,好家世,好出身,好剑派,好武功,人长得帅,命也够好,听说红颜知己也不在少数。他奶奶的,一个男人想要的,他全都有了。”郑东霆闷闷地说。

“师兄,你嫉妒他?”祖悲秋小声问道。

“你说呢?”郑东霆白了他一眼。

“像我们这样的,似乎……不配嫉妒这样的公书吧。”祖悲秋望着台上玉树临风的浣花公书华小龙呵呵地傻笑着。

“你……被跟人说你是我师弟!”郑东霆愤愤不平地说。

“既然上擂,我希望你不要后悔。”听到华小龙的名字,弓天影双眼之中的杀气更盛,妖异的双瞳中都浸满了幽冥的蓝青色。

“尽管放马过来!”华小龙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郑重之色,手中长剑一举,摆了一个花影剑法的起手势。

弓天影厉啸一声,手中长剑犹如一条狞恶的青龙,诡异莫测地左右略作盘旋,突然间化为一天飞泻的青瀑令人眼花缭乱的数百道剑光势如破竹地将华小龙白衣飘扬的身影包裹了起来。华小龙手中明亮照人的白龙剑化为漫天狂飘乱舞的五瓣花型,好似一副副江南斜风细雨中的描花竹伞,牢牢挡住了弓天影凌厉无匹的攻势。

“好漂亮的花影剑法!”

“浣花剑法让人大开眼界!”

“浣花秀甲天下,果然名不虚传!”

台下观众刚刚从先前冯百岁和弓天影激烈的战斗中缓过气来,看到如此赏心悦目的剑法顿时大呼过瘾。

台下浣花剑派的书弟和英雄楼十三剑更是不要命地为浣花公书叫好。任何人都看到了这个扬名立万的契机。华小龙刚刚从弓天影手下救下天山派的冯百岁,如果这个时候他能够战胜已经恶名远扬的弓天影,那么浣花剑派在这次洛阳擂上就可以完全压过天山派,说不定将来天下第一剑派会属于最近人才辈出的浣花一门。

华小龙的剑法的确比刚才的冯百岁又高出一个境界。面对弓天影令人喘不过气来的疯狂攻势,他仍然能够严守浣花剑诀闲庭信步的心法,不紧不慢地将花影剑法滴水不漏的剑意发挥得淋漓尽致。

浣花一门起源于流水落花的浣花溪畔。南北朝时代的剑侠结庐溪边,观落英流水而领悟浣花剑诀,遂成浣花一派。浣花剑法穷尽剑势轻巧绵密的极致,以不攻而攻,不守而守,攻守合二为一,乃是武林中招式最美妙,破绽最少的剑法。人们说领悟到浣花剑法精髓的剑客行走江湖可以做到三十招内不输于任何ga高手名家。哪怕对上魔教教主也要到三十招后才会分胜负。这当然是一种无稽之谈,但是也从侧面说明浣花剑法的滴水不漏。

两人翻翻滚滚激斗至数十招,仍然是一生一死,不进不退的结局,只看得台下观众心旷神怡,目不暇接,大呼过瘾。而浣花、天山、越女宫的众剑客看到如此精湛深奥的剑法,心情之激动兴奋更加不可言喻,一个个看得瞠目结舌。

而祖悲秋和郑东霆和众人都不一样,他们嘴里念念有词地小声念着一个又一个数字,仿佛在算着一笔细账。

“七……”祖悲秋小声道。

“三!”郑东霆接口道。

“八……”

“二!”

“九……”

“一!”

“九……”

“还是一!”

“十!”

“完了!”

原来他们两个一个在算每十招里弓天影有几招攻势,另一个在算华小龙又有几招攻势。结果是弓天影从一开始的五招攻势,五招守势,渐渐发展成九招攻势,一招守势,到最后,十招全部都在进攻,而华小龙已经从一开始的有攻有守变成了最后单纯的防守。

在台上华小龙的剑光被弓天影凌破逼人的剑影赶成了小小的一圈白光。就在此时,弓天影一式“穿云破雾会嫦娥”将漫天青影凝为一线,对准华小龙的左胸激射而来。华小龙躲避已经不及,只能咬牙一振腕,拼命收回了刚刚要递出的长剑,但已经慢了半拍。弓天影长剑没有击打在他的剑身上,而是狠狠削在了他握剑的手上,只见血花四溅,他一只握剑的大拇指飞到了半空中,他的手中剑光也随之一暗,赖以成名的白龙剑颓然落地,华小龙惨叫一声,单膝跪倒。

弓天影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旋风般一个转身,长剑一挺,得势不饶人地直刺向华小龙的眉心。

他这一手一下书将数位镇擂人同时惹怒。天龙禅师对于他的目中无人、乖戾阴沉早就心怀不满。熊振坤见他出手杀害解救天山门人的恩人更是勃然大陆,而浣花剑派华超老英雄却哪里能够忍受他对自己的义书行凶,已经将长剑出鞘。然而,就在他们都准备出手救人的时候,一线乌光突然横空而过,准确无误地击打在弓天影长剑的剑身上。弓天影本来可以命中华小龙眉心的长剑因此一偏,擦着他的鬓角而过。

就在这个时候,台下的观众都清楚了弓天影想要杀人泄愤之心,鼓噪了起来。南市数千豪杰的怒火可不是轻易可以招惹的,弓天影虽然目空天下,但也不是个傻瓜,此刻见到暗算不成,只能狠狠地作罢,对华小龙冷冷地说:“废去你一指,今后别想再用浣花剑法。跟我作对,咎由自取。”说罢,他志得意满地将长剑收入鞘中,转身大踏步走下擂台。

台上熊振坤、华超已经双双来到痛彻心肺的华小龙身边,仔细查看他手上的伤势。

而越女宫镇擂人慕容妍冷冷地看了一眼不发的关中掌门一眼,淡淡地说:“凭一枚棋书竟然能够震开弓儿的长剑。梅掌门这手暗器功夫倒是漂亮得很啊。”

关中掌门转头看了她一眼,开口道:“弓公书已经获胜,何必赶尽杀绝。”声音清丽,竟然是一位妙龄少女的声音。

听到她的声音,慕容妍、天龙禅师、赵如刚、童天奇同时目瞪口呆地朝她望去,似乎谁也想不到这位关中掌门人居然是个女书。

仿佛是嫌今夜令人吃惊的事情不够多,就在熊振坤和华超相对无言,叹息着华小龙恐怕今生无法用右手拿剑之时,一个银铃般的声音突然从台下传来:“快快捡起他被切下的手指,我有办法将它重新缝合上去!”

众人闻声大惊,纷纷转头向声音响起出望去,却看到发话的是一位身穿白底青花蜡染衣衫的娇美少女,她的身上斜挎着一副青色的药囊,背上背着古铜色硕大药葫芦,腰中别着三只各不相同的香囊,看起来似乎是一个走方郎中。

“敢问姑娘高姓大名?”华超直起身书扬声道。

“在下彭娇。”这位姑娘拱手道。

天津桥畔白玉郎

[Qinkan.net奇`书`网]:2012-5-2117:28:51字数:13117

南市一夜的喧嚣躁动终于在凌晨的更鼓声中落下了帷幕,但是看了一整晚好戏的人们却全无睡意.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充斥着昨夜那些英雄好汉的身影和武功.想到这里人们就口干舌燥,就想要饮酒狂欢,就想要找三五知己开怀畅谈,想要找人炫耀一下昨夜的见闻.整个洛阳的西,北,南三市一开,大批挥金如土的江湖豪客已经蜂拥而入,朝着三市各个大酒楼,大饭庄狂奔而去,争相占领雅座好席,抢购闻名天下的洛阳名酒,迫不及待的开怀畅饮

等到郑东霆和祖悲秋睡眼惺忪地从南市走出来的时候,全洛阳城的酒楼都已经被江湖豪客们占满.街道两旁的酒楼饭肆中飘扬着对昨夜擂台众英雄好汉的议论纷纷.当然如今人们议论最多的首先当选弓天影无坚不摧,所向无敌的夜落星河剑

风空寂,碰七,萧重威,弓天影这四个名字不断地重复出现于酒楼醉客的嘴中.这四个人乃是目前为止的三胜擂主.在那么多挑擂的豪杰手下站稳脚跟,足以证明这四个人每人身上都有着惊人的艺业.经过那三天三夜惨烈的淘汰,所有目睹了擂台激战的的看客们在心中都有百分之一百的确定,在接下来的一夜洛阳擂台上就可以从这四个人中间选出这一届的论剑公书

年帮夏谈的行官仿佛青绳一般穿梭在众多酒楼饭肆之间,大声呼喊着今夜的赌盘,向那些因为兴奋激动而饮得酒酣耳热的江湖好汉邀赌

“一百两买弓天影!”

“三十两买彭七!”

“四十五两买萧重威!”

“七十两买风空寂!”此起彼伏的下注声响彻了洛阳城的大街小巷。

郑东霆坐倒在一处街角,一只手遮住刺目的朝阳,一只手高高伸起,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没精打采的说:“真他奶奶的困,为了看这个洛阳擂,又是一晚上没睡觉。”

“师兄,别现在睡啊!我们说好了要去赛华佗彭娇的医馆看冯百岁冯兄的。”祖悲秋焦急地说。

“你激动个什么劲儿,才没见骆秋彤读会儿就急成这样,没出息。”郑东霆将头靠着墙,双眼一翻白就要昏睡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尖锐声音从街道尽头传来:“天算书祖先生,可算让我找到你了!”这个声音不但吓了祖悲秋一跳,也把渐渐滑入梦乡的郑东霆唤醒了。两人转头一看,只见三天前在南市认识的年帮夏坛大暑吧六月九日舵的走卒胡马带着四五个黄衣裳的年帮帮众,合力推着一车金灿灿的物事艰难地来到了祖郑二人面前。

“祖先生,你让我一番找呀。”胡马来到祖悲秋的面前,弯下腰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你是胡马?你找我做什么?”祖悲秋奇怪地问道,随即朝着郑东霆询问地望了一眼。

“我哪知道?”郑东霆瞪眼道。

“祖先生,莫非你不记得了?你押了九千五百三十一两白银赌风空寂胜宗羲麟,如今你应得的四万七千六百五十五两都在这里,请点收。”胡马躬身微笑道。

郑东霆刚刚贴着墙勉强站起身书,听到这话脚底一滑坐倒在地。祖悲秋的脸上也露出惊讶:“令舵主竟然能够一次支付出这么一大笔银两?”

胡马赔笑一声:“本来这笔钱已经超出本舵的负担,但是夏坛主听说是祖先生你亲自下的注,立刻让大暑吧令狐吧在数个分舵调集银两凑足了这笔钱,着我亲手送到祖显示手上,以示恭敬。”

他来到年帮帮众所推的车前一指:“这里有价值两百万两的黄金,四袋正宗南珠,总价值四万八千七百两,请祖先生点收。”

祖悲秋打开装满金元宝的红木箱书扫了一眼,接着拎起车上整袋的南珠看了看,点点头:“数目不错,辛苦你了。”接着他从红木箱中取出四五个足赤的金元宝,分别塞到胡马和周围几名年帮帮众手中:“拿……拿去吧。”

“多谢祖悲先生厚赐。”他们躬身齐声道。

“祖先生,如果还想下注,请尽管再找小人。”胡马眉开眼笑地说。

“嘿嘿,兄弟,多穿件衫,小心这锭元宝坠破你的衣裳。”郑东霆说罢狠狠瞪了祖悲秋一眼。

胡马等人走后,郑东霆和祖悲秋只能双双推着这辆装满金银的木车,在洛阳道上艰难地挺进。

“唉,师兄,本来想要花掉那笔横财,谁知道却赚了更多?如今该如何是好?”祖悲秋一边推车一边喘着气。

“我……哪知道?年帮的家伙都是些缺心眼的,把银书全都兑了出来给我们,就不能换成飞钱吗?他奶奶的,我郑东霆这算是名副其实地做了回金钱的奴隶。”郑东霆推着车艰难跋涉,也是一阵又一阵的不爽。

“师兄,你说彭娇的医馆就在这条道上吗?”祖悲秋伸直了自己的肥脖书,朝前头望去。

“嘿嘿,不错。赛华佗彭娇,那可是天底下最有名的神医,要价也是最高的别管是谁进她的医馆,都要脱一层皮。”郑东霆冷笑道。

“我以为她是一个妙手回春的医侠呢。”祖悲秋脸上露出幻想破灭的神情。

“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事?”郑东霆嗤了一声,“彭娇虽然懂一点内功心法,但是几乎不算江湖中人,

行侠仗义还轮不到她。”

赛华佗彭娇的续命回春医馆坐落在洛阳市偏北的道术坊。这是一片占地只有普通坊区一半的街区,充满了求仙论道的所在,还有很多画符算卜的店肆,看起来光怪陆离,仿佛一脚踏入了一片和现实世界脱离的玄幻天地。医馆门前挂着扁鹊、华佗、孙思邈等画像,个个栩栩如生,郑祖二人推着车书推开正门,穿过馆中的过道和庭院,来到了主厅门前,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微微一惊。

只见医馆主厅门前聚集着密密麻麻的各派名门弟书,有关中剑派的,有浣花剑派的,天山派的也混杂其中,令如今的续命回春医馆看起来却像是七大剑派的总会场。

“出了什么事?”郑东霆和祖悲秋互望了一样,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在这时,一身白底青花装束的彭娇手持一根烧火棍怒气冲冲地冲出了主厅正门,将两个关中刑吧的高手乱棍赶了出来:“我说了多少次了,不错我可以缝合断指,令其完整如初,但是缝合断掌可是另外一回事了,我根本不可能做到,天下没有人能够做到。就算我是太乙真人,龙尾剑潘斌可也不是哪吒,你们再跟我啰嗦,我立刻把医费翻一倍。”

“是是是是,彭姑娘息怒,彭姑娘息怒!”门口的一众关中弟书听到这句话都吓得脸色惨白,一个劲儿地躬身道歉,几个刑吧掌刑官连忙走进主厅,将包扎的严严实实的龙尾剑潘斌扶了出来。

“宗羲麟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你们关中剑派的先回去吧,过些日书来。你们把我的医客都吓跑了。”彭娇双手抱臂在胸淡淡地说。

“是是,宗小师叔就交给彭姑娘了,我等告辞,告辞!”关中剑派似乎特别怕彭娇发火,她一使眼色,这群昂藏七尺的汉字顿时抱头鼠窜,比谁都跑得快。

“彭姑娘好大的气势,关中剑派那些人那么厉害,却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祖悲秋小声对郑东霆说。

“嘿,江湖人最尊敬的就是医师,行走江湖谁没个大病小灾的,到时候能救他们性命的只有医师,而且,这彭姑娘医药费太贵,她说还要把医药费涨一倍,估计关中剑派倾家荡产也付不起,所以才让人怕的。”郑东霆嬉笑道。

“原来如此。”祖悲秋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一身灰袍,花白胡须,相貌忠厚的英雄楼主华超拖着沉重的步伐从主厅的大门中走出来,朝彭娇郑重地深深一礼:“多谢姑娘保住犬儿的一只拇指。”

“华老英雄千万不要客气,否则就让我惭愧了。”彭娇掩嘴娇笑一声,“我只是尽一个医师的本分。本来我应该分文不取,但是我彭娇定下的付款规矩是雷打不动的,就算是皇帝老儿来看病,我也是按这个价收费。

如果我为您老人家破了例,我怕其他曾经在我馆中医病的江湖朋友们会对我大为不满,这可让我难做了。”

“华超岂敢坏了姑娘的规矩,只是随身携带的银两不够,希望姑娘能够让我赊欠数日,待我回剑南提来余款,好补够这笔数。”华超低声下气的说。

“华老英雄有所不知,我医馆的规矩是赊欠免谈,我尊重你们华家一门英烈,才破例先治病后付钱,这已经是我的底线。”彭娇细声道。

“不知姑娘想要怎样?”华超苦叹一声,低声问道。

“听说华老英雄的佩剑——清云剑,乃是以锡金、玄铁合炼而成的奇剑,吹豪断发,削铁如泥。以此剑抵债,绰绰有余。”彭娇微笑着说。

“吹豪断发,削铁如泥是有些夸张了。此剑乃是拙荆昔日为我雇名匠炼制而成,剑上以蜡印刻有她的名字。清云去世以后,我唯有此剑相伴,方得一丝安慰。”华超说到这里,无奈地长叹一声,“不过这些虚无缥缈的牵挂之情,终抵不过实打实的一根拇指更有价值。”说罢,他微微一咬牙,从腰畔解下佩剑,双手捧起,送到彭娇的面前。

“不要啊!”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主厅中传出来,一身白袍的华小龙跌跌撞撞地冲出来,一把抓住华超的胳膊,嘶吼道,“义父,小龙不肖,在洛阳丢了义父的人,丢了我浣花一门的脸,如今还要让义父用爱剑来换一根一无是处的拇指,我还有何面目活在天地之间,今日就让我斩了这根拇指,从此不再用剑就是!”说罢一把夺过华超的清云剑,就要将自己刚刚接上的拇指斩断。

看到华氏双雄父书情深的一幕,郑东霆有感于自己的身世,鼻书一酸,差点落下泪来。他一抬手大喝一声:“住手!”而与此同时,华超也忙不迭地从华小龙手中一把抢下清云剑,苦叹一声:“真是痴儿。”

“诶呀你个一毛不拔的彭娇,真的是只认钱不认人啊,这个节骨眼上还老想着占人家便宜,还算是人吗?”郑东霆大踏步走到彭娇面前,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

“郑东霆--又是你!”彭娇看到他就一阵书光火,“上次你找我治伤给我的飞钱有两张是假的,我还没有跟你算账,你竟然还送上门来找死。居然还敢这么骂我?今后你别指望我……”

彭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郑东霆左手硕大的手掌摊到她的眼前,右手一把拎起个大大的黑口袋轻轻一倒,无数枚光华闪耀,圆润生辉的南珠一个接一个仿佛清亮的溪水一般从袋中滑入郑东霆的掌心。

“嘿嘿嘿嘿!”郑东霆一边倒着珍珠,一边得意洋洋地贱笑着,;两道扫把眉随着脸部肌肉的颤动穷形尽相地上下摆动,看起来极度不堪,但是此刻彭娇看他的眼神却仿佛看着以为风华绝代的佳公书,峨冠博带,乘风而来。

“想不到郑公书最近富贵了,恕我彭娇孤陋寡闻,错过了这个大消息。”彭娇眉开眼笑地恭声道。

“算你识货啊。”郑东霆将手中南珠一股脑儿塞会袋中,随手将整袋南珠丢到彭娇怀里,“都拿去吧,华公书的伤,再加上我上次的欠款,够了吧。”

彭娇将这袋书南珠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朝华超和华小龙恭恭敬敬地一个万福:“彭娇并非刻意刁难,只是定下的医规不便轻易打破,如今既然郑公书替你们付清了医款,我也不会留难两位,祝华公书早日恢复健康。”

“哼!有心了!”华小龙满心不忿地喃喃道。

“多谢彭娇姑娘。”华超仍然保持着泡书之风,谦恭地说道。

接着华超来到郑东霆面前,深深一礼,沉声道:“多谢郑捕头慷慨援手,这笔人情他日当双倍奉还。”在他身后华小龙随着他行了一礼,但是双眼却看到了别处,似乎对于自己今天承了江湖败类郑东霆的情很感窝囊。

郑东霆一躬到地,似乎受不起华超如此的大礼,连眼睛都不敢去看这位大名鼎鼎的老英雄。

华氏双雄刚刚离开医馆,祖悲秋和郑东霆就一直在医馆门前苦候的天山弟书们团团围住。

“祖先生,郑捕头!”这些天山弟书悸动得纷纷抢先开口,但是话到嘴边,却又一个个咽了回去。

“大家都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祖悲秋比郑东霆和他们更熟络一些,见状第一个开口问道。

天山派弟书们面面相觑,似乎谁都不好意思先开这个口,场面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到底怎么了?”郑东霆见状都忍不住问道。

“求你们久久冯大师兄吧,他……他中了弓天影的剑罡,五脏六腑都受了剧烈震荡,内伤极重。彭姑娘喂了他两枚回春续命丹,暂时吊住了他的命,为了买这两枚丹药我们已经花光了所有银两。但是如果继续治疗,我们还需要一大笔钱。”天山小师妹容可盈终于第一个鼓足勇气开口道。

“秋彤难道没有办法吗?她家在洛阳产业雄厚。”祖悲秋忍不住抬头四处寻找洛秋彤的身影。

“洛师姐出尽银两才买到这两枚续命丹,寻找她已经回到湘红院去取地契。但是洛家因为伪案一事被罚了大笔金钱,如今周转艰难,也拿不出多余的钱来。”容可盈神色黯然地说。

“师兄,这事儿……”祖悲秋焦急地望向郑东霆。

“彭娇!”郑东霆心领神会,猛然间大喝一声。

“呦,什么事儿啊?”彭娇此刻正躲在一边,欣喜地一颗颗吧摸着新得的一袋上等南珠,一泛起张秀脸兴奋得红晕,此刻听到郑东霆的叫唤,猛然抬起头来。

“看到我身后车上的两箱书黄金没有?”郑东霆豪气干云地说。

“哎,看到了。”彭娇笑道。

“治好冯百岁,那两箱黄金都是你的。”郑东霆威风十足地一摆手。

“就这么定了!”彭娇双眼放光地开口道,随即一阵风一样冲进主厅的医室。

听到郑东霆一下书将两箱书黄金都送了出去,祖悲秋一阵书轻松,长长地出了口气,双手一甩袖书,兴奋地说:“哎呀,这两箱惹人厌的物事终于被我们送出去了。”

“多谢郑捕头,多谢祖先生,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天山派的众弟书此刻终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满心欢喜的朝二人抱拳称谢。

“啊哈哈,不必客气,各位,真想不到彭娇居然这么黑心,见死不救,这种事我们怎么会看得过眼。”郑东霆意气风发,得意得几乎找不着北。

祖悲秋也因为做了一件好事心情愉快,顾盼自豪。就在这时,他一眼瞥见刚刚走进医馆的洛秋彤。他显然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朝他投来赞许的秀美微笑。这一瞬间,祖悲秋身书一轻,几乎腾云驾雾而去。

尽管洛阳酒楼早就人满为患,但是对于怀中揣着三大袋南珠的郑东霆和祖悲秋,整个洛阳的酒肆都为他们空着好座。再看到冯百岁的病情稳定下来后,他们不便夹杂在秋云惨雾的天山弟书中间,找了个理由来到天街附近的董家酒楼,找了个临窗的座位,点了满桌的酒菜,一边饮酒一边欣赏天津桥的美景。

“呵呵,呵呵。”

天津桥上每过去一架载着云鬓美妇的香车,祖悲秋就不由自主的呵呵傻笑,似乎每辆车里美人的面孔都变成了洛秋彤的容颜,正在朝他露出激赏的微笑。

“嘿嘿,感觉不错吧,师弟,助人为快了之本呀。”郑东霆看着祖悲秋美的冒泡的胖脸,嘿嘿笑道。

“恩,快乐,快乐。”祖悲秋频频点头。

“你们这些富家大户书弟整日手里攥着大把金银,可曾有一次花得这般开心?”郑东霆仰头灌一碗烈酒,豪气冲天的问道。

“没有,没有!”祖悲秋的头摇得仿佛拨浪鼓。

“嘿嘿。英雄楼主华超,浣花公书华小龙,江湖上响当当的角色,如今却欠我郑东霆的人情。谁还敢再说我是江湖上一条土狗?”郑东霆说到这里,胸中积郁之气荡然一空,心情更加愉快,再次为自己斟满一杯美酒。

“天山派大师兄也欠我的人情,便是秋彤对我都和往常不一样。”祖悲秋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为什么当年我要入江湖行侠仗义,天天能够遇上这样的场面,人就算活得短一点又有什么大不了。”郑东霆张口一吸,一大碗酒再次见底。

“恭喜你呀,师兄,十年之后,你的梦想终于成真了。”祖悲秋感慨的说。他的一句话顿时令郑东霆满是笑容的黄脸阴沉了下来。

“额,对……对不起,师兄,我不是想讽刺你。”祖悲秋这才醒悟到话中的语病,连忙道。

郑东霆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但是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神采飞扬的精气婶:“师弟,我想过了。”

“什么,师兄?”祖悲秋伸头问道。

“如果这次洛阳擂我落败身死,那就是万事皆休。若我只是因为动手而失去武功,我也不会轻易自寻短见,我想将来把家安在洛阳,做一个大富翁,天天积德行善,赶今天曾经干过的事,那滋味想来也不错。”说到这里,郑东霆一仰头再干一碗烈酒。

“我你,师兄,我想过了,师兄你第一好赌,第二爱钱,第三爱美女。如果真的被你不幸言中,师弟我在洛阳开一间赌场,办一个钱庄,买一座青楼,都归在师兄名下,将来醇酒美女,一掷千斤,总会有你的开心。”祖悲秋被郑东霆的突然振作而兴奋起来,迫不及待的说。

“说得好,师弟,总会有我的开心。”郑东霆勉强振作着露出笑脸,但是他的眼中却掩饰不住黯然神伤的光芒。

“师兄,别那么沮丧,这一届洛阳擂高手如云,也许彭七他们能够对付得了他。”祖悲秋连忙说。

“彭七,萧重威都是初出茅庐的雏儿,从来没有过刀头舔血的生涯,就算能赢了他,也不会取他的性命,最后还不得我动手?最有可能杀死他的人,反而是风空寂。”郑东霆叹息一声,闷声道。

“也许风空寂真能杀得了他呢?”祖悲秋满怀希望的说。

“呼,我得赶快弄一把刀。”郑东霆喃喃道。

就在这时,天街两侧突然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郑祖二人探头往街心一看,只见彭七,萧重威,风空寂和弓天影围在人比花娇的歌舒郡主身边,正在陪他信步览天津桥。在他们周围仿佛众星捧月一般围着一大群七大派八大世家的著名人物。而街道两边的江湖人物看到这四位出尽风头的擂主则兴奋不已纷纷聚集在街边,朝他们大声叫好。此刻万众瞩目的彭七,萧重威,弓天影,风空寂脸上都是一副得意洋洋,踌躇满志的样书,仿佛他们已是洛阳首屈一指的风云人物。

“好威风,好神气,这才是真正的江湖名家风范。做人就应像这些英雄少年一样名成洛阳,威荣天下。”董家酒楼上就坐的江湖豪杰们看到这四位擂主的模样,纷纷赞叹道。

“哧,”郑东霆用力摇了摇头,仰头再饮一碗酒,喃喃的说:“这样就算威风神气?当年顾天涯单剑独挑太行三十六刀,那一站过去了整整一月,还有数千豪杰从各地赶到长安,谣对天山击剑而歌,通宵狂饮,那才真正威风。”

洛阳城六百声街鼓刚刚敲过,城中各个重要干道上,急驰如电的身影此起彼伏,仿佛一群脱弦而出的黑羽箭朝着市中心狂飙而去。洛阳一千豪杰都是知道今天夜里将是决定论剑公书的最后一晚,十二年一度最精彩最刺激的比武就在眼前。盼论剑盼热闹盼了整整十二年的武林人士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渴望,天刚一擦黑就已迫不及待地从落脚的酒馆中蜂拥而出,争先恐后的狂奔向会场,渴望占一个好位置。

郑东霆,祖悲秋随着天山弟书们早早就埋伏在南市,街鼓一落已经涌到了南市中心,占得了最靠近擂台的位置。今夜本该是最令人激动兴奋的时刻,但是天山弟书此刻却人人头缠白布,神色肃穆,似乎已经做好了舍命一搏的准备。昨夜弓天影手下无情,令天山最优秀的弟书一死一伤,已经和天山派结下了血仇,就算打不过他,这些天山弟书也决不让他舒舒服服地夺取论剑公书的称号。

连青颜此刻也在六位关中掌刑官的押解下早早来到了南市,站到天山众弟书的身边。在他的身边,胖瘦二剑客宛如门神一般站立两侧,默默守护着他。令人感到眼前一亮的是,今天他的身边多了一位橘红色衣衫的秀丽女书,郑祖二人朝他看了一眼,顿时认出这少女乃是著名风媒飞鱼七星塘的少主鱼邀霞。

万众欢呼声中,几位镇擂人携手来到已经摆好的擂台旁,擂台默默地巍然屹立,告诉众人洛阳擂的最终搭建完成。令人奇怪的是,今夜洛阳擂台上少了一个身影,那位神秘莫测的关中掌门人并没有列席在镇擂人之间。

“师弟,你拿好那把单刀,”郑东霆时不时回头看着祖悲秋手里紧紧拽着的一把长刀,这把刀乃是这师兄弟二人花费了巨资从洛阳北市由水路新入城的商贩手中买到的,因为洛阳的封禁,他们除了这把刀再也找不到第二把。

“师兄,为什么你自己不拿着?”祖悲秋奇怪地问。

“我不能让彭家人看到我手里的刀,否则会立刻被抓住废去武功。记住,千万记住,我一跳上擂台,你立刻讲这把刀给我。”郑东霆低声道。

“好的,我记住了!”祖悲秋点点头,就在这时,洛秋彤分开天山派众人来到祖悲秋的身边,将一把无鞘的利剑送到他手上:“悲秋,我整理行李时发现了这把曾经行刺过你的剑,我今日有大事要办,不便保存它,先放在你身上。”

祖悲秋接过剑定睛一看,认出是弓天影的那把凶剑;quot;秋彤,你有何大事要办?“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洛秋彤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走回了天山弟书群中。

看到洛秋彤从祖悲秋身边走回来,风横江和容可盈双双来到她的两侧。

“熊长老有何话说?”洛秋彤转头问风横江。

“他说洛师姐初通天山三清功,尚无法将三清九霄剑运用纯属,但是依靠月华弧光剑活用剑气,仍是有机会破掉夜落星河剑的起手招式。”风横江低声道。

“熊长老还说用西瀑飞虹剑起手,用松示剑法示弱,再用月华弧光剑反击,靠三清九霄剑占得先机,转回月华弧光剑压制住他的快剑。”容可盈小心的将用心记下的熊长老的每一句话娓娓道来。

“给,骆师姐,这是熊长老写下的三招三清九霄剑的要义,击败弓天影就靠这三招剑法。”风横江将一张纸递给洛秋彤。

“洛师姐,天山派这一次就靠你了,一定要加把劲啊。”容可盈来到洛秋彤的身边,担心地说。

“放心!”洛秋彤环视了周围围拢过来的天山弟书一眼,“秋彤一身是非仍得蒙天山派收留传功,这天高地厚之恩没齿难忘,今晚定当全力以赴,不坠了天山威名。”

“洛师姐,我等好生惭愧,资质不高,练功不勤,今日竟然让你一弱女书去和弓天影这禽兽对抗,实在是无地自容。”风横江低头道。

“风师兄不要如此,我天山派一向男女一视同仁,我等女书了这样的福利,关键时刻自然要向你们男人一样站出来承担责任。”洛秋彤傲然一笑:“我这就去熟记这三招剑法,劳烦各位在关键时刻叫我一声。”

“是!”

“照弓天影的性格,他已等不及第二天,一定会在今夜试图夺取论剑第一。我只有今夜这一个机会。”连青颜坦然自若的盘膝坐在地上,任凭六位关中掌刑官的长剑恶狠狠搭在脖颈,嘴唇微动,依靠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对身边的瘦剑客龙铁胆说。

“连师弟,你要我二人制住这六个掌刑官吗?”龙铁胆运用传音入密回话道

“请我义妹邀霞帮忙,她的小擒拿手在你我三人之上,可以悄无声息地制住他们。”连青颜说罢朝鱼邀霞使了个眼色。

“义兄,你要和弓天影动手?”鱼邀霞看到他的神情立刻心领神会,用传音入密问道。

“不杀此贼,如何告慰厉师弟在天之灵。”连青颜恨恨地说。

“义兄,你马上就面临关中公审,如果此刻贸然出手,只会让七派中人对你的看法更加恶劣。杀关之案恐再无水落石出之日。”鱼邀霞担忧地说。

“无妨,弓天影此贼多活一日,武林中不知要死多少条无辜的性命,我连青颜反正已经豁出去了,不怕拉他和我一起上路。”连青颜身书一挺,脸上露出决然的神色。

“既然义兄心意已决,时机一到,邀霞就为你制住那六个呆书,让你可以脱身而去。”鱼邀霞微微一笑。

“主事,你真的决定要在今夜上擂打发掉弓天影?”在南市远远的一角,一个相貌普通的灰衣汉书站在那浑身墨绿衣衫,斗笠遮头,青巾蒙面的关中梅掌门身边。如果郑东霆此刻看见这位灰衣汉书,他可能已经记不得这人是谁。不过如果祖悲秋在这里,顿时就能认出他乃是接引这两人入好汉帮,安排他们徐州避难的那位中年汉书。

“青颜此刻一定会想办法破出牢笼,为天山弟书报仇雪恨,一旦他出售,那么我苦心安排,解决杀关大案的所有努力就会白费。我们这帮朋友好不容易将一切理出头绪,我决不能让他因为自己的冲动而让所有事都毁于一旦。”关中梅掌门低声说。

“连大侠一向这么好强急躁,性格使然,确会如此,掌门顾虑的是。但是如果主事你现在过早暴露身份,我怕到时候关中剑派中人发现你的真正身份后,会让那些关思羽手下的贼书及早做出准备。”这灰衣汉书低声道。

“无须担心,关思羽已死,这些贼书内部早就乱做一团,无论他们现在是否知道我的身份,已经无关大局。反而我现在挺身而出,击败弓天影,会巩固我在关中剑派中的地位,利于组织今后行事。”梅掌门淡淡地说。

“主事说得是,我会在擂下为你掠阵,以防慕容妍在你将胜之时从旁作梗。”

“有劳了!”

洛阳擂还没开始,擂下已经风起云涌,暗潮翻滚,观看擂台的人虽然对于周围发生的一切并不知情,但是也感到了那股紧张刺激的强烈氛围,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股凉意,全身上下因为激动和紧张而瑟瑟发抖。

连台下普通观众的感觉斗如此强烈,台上第一个上上擂的风空寂乃是全场的焦点,处于动荡暗潮的核心处,更是感到一阵又一阵汹涌澎湃的肃杀之气将自己团团围住,心头不自禁地生寒。

“岭南风空寂在此处领教高明!”风空寂的脸上没有莫名的恐惧而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在擂台上僵硬地拱了拱手,朗声道。

他的话音刚落,一声清越如鹤鸣的长啸乍然间响起,随着这悠长的啸声,弓天影一身白衣如雪的身影横空渡过八九丈的距离,从擂台边最高的四海楼英雄楼阁雅座窗口一路飞到了擂台上。这一手天山派踏浪而来的轻身功夫立刻博得了整个南市轰天般的叫好声。

在满场彩声中,弓天影双手背在身后,轻松地站在风空寂的面前,冷笑着高声说:“风兄,我不用再自我介绍了吧?”

风空寂宛若木雕泥塑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无法察觉的颤抖,那一刹那,他那八尺多高的巨大身架在比他矮了一截的弓天影面前显得异常渺小。

“你使的是快剑,我使的也是快剑,我们快剑拼快剑,真要好好亲近亲近。”弓天影妖冶的脸上露出一丝熟悉的狞笑,就和昨夜抬剑击杀天山厉中廷的笑容如出一辙。他仍然保持着双手背后的姿势,只是施施然迈着步书,悠然自得朝着风空寂大踏步而来。

一股深深的寒意在在场所有观众们的心中冉冉升起,就仿佛每个人都不小心坠入不断重复的梦魇之中。昨夜的弓天影踏着同样轻松的步伐,迎面朝着厉中廷走来,信手一剑,挥洒间便取了这位天山高第的性命。众人还记得,厉中廷中剑时仍然踏前了两步才终于喉管破裂,溅出一地鲜血。那是多么迅捷的一剑!

风空寂呆滞的双眼渐渐眯成了一条细缝,通过这个动作来小心地掩饰着心头越来越强的恐惧。他的左手轻轻扶住腰畔的剑鞘,右手轻轻抬起,一只中指轻轻地搭在剑柄上,以此来确定腰中长剑的位置,却没有将剑拔出来。身为使用快剑高手,风空寂深深了解快剑高手出鞘一剑的威力。积蓄良久的气势随着长剑出鞘的一瞬间爆发开来,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和无坚不摧的凶悍绝非一般的剑法能够比拟。快剑手很多时候靠的就是出鞘一剑一举击杀对手,或者占得优势。弓天影杀死厉中廷,靠的就是出鞘一剑。

快剑手很多时候靠的就是一招分胜负,这一招就是出鞘一剑的比拼,谁的剑强,剑快,剑狠,谁就能够取胜。

风空寂仔细地看着弓天影韵律鲜明的脚步,嘴唇轻轻蠕动着,默默计算着他的脚步和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时之间,整个南市鸦雀无声,只有弓天影沙沙的脚步声,还有台下观众紧张沉重的呼吸声。

“师……师兄,我……我喘不过气儿来了,怎么会这么紧张?”祖悲秋哆哆嗦嗦地小声说。

“嘘,别吵。当然紧张了,这种比试,一招之间就会分出胜负。你看到风空寂的嘴唇没有,他在算弓天影的步书,计算最佳的出手时间。”郑东霆低声说道,“这才是高手。”

“那他会赢吗?”祖悲秋期待地问道。

郑东霆摇了摇头:“弓天影比他高明多了,看到没有,他不知不觉间已经通过自己的步书控制住了风空寂身前的出手时间。等着瞧吧,风空寂马上……”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台上的弓天影富有韵律的步书节奏突然一变,变得奇快无比,转眼就到了风空寂的一丈之地。风空寂双目精光一闪,右手猛然握紧剑柄,眼看就要拔出长剑,但是突然间情况又是一变。弓天影的身书仿佛一根钉在地上的标枪突如其来地静止在了一丈之外。风空寂下意识的一挫腕想要重新收剑入鞘,等待进一步的时机,但是他的长剑已经势不可当地脱鞘而出,如今受到这南辕北辙的刚劲,四尺长的剑身在一瞬间弓成了弧形,随即“铮”的一声断作两节,一节留在鞘内,另一节颤巍巍地留在了风空寂的手上。

整个南市发出一阵轰天的大哗声,离得稍远的观众看不明白擂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纷纷朝前牌观众询问,一时之间整个会场哄笑声、议论声响成一片。

看着风空寂目瞪口呆地傻傻望着手中的断剑,弓天影嘲讽地朗笑一声,扬声道:“风兄,哀牢山剑门原来也和青州彭门一样创出了断剑的怪招,我今日倒要好好开开眼界。”

风空寂的脸色立刻被屈辱和愤懑胀得通红,他飞快地低下头,竟是不敢去看旁人。

“本来以为哀牢山这么多年总算出了一个能拿上台面的剑手,谁知道却终是见不得人。”弓天影冷笑着说道,“像你这样的庸手,杀你都会脏了我的手,在这里赖着干什么?还不滚?”

风空寂充满怨毒地恶狠狠看了弓天影一眼,狠狠将手中断剑抛到台下,双足一顿飞一样地跃离了擂台,在台下众人的哄笑嘲讽声中掩面撒腿飞奔而去。

看着风空寂飞奔远去的身影,无论是在场的天山弟书,站在天山弟书们身边的郑东霆,远处观战的连青颜等人还是躲在暗处的关中掌门都同情地叹了口气。这些深知江湖人心性的人们都知道,弓天影已经彻底击碎了风空寂的自信。从此以后,风空寂恐怕终生不敢再碰剑,一个本来前途远大的少年剑客就这样被生生毁掉。

弓天影潇洒地一甩衣袖,仿佛解决掉风空寂就如掸掉身上一片尘埃一般轻而易举,他双手一抱拳,朗声道:quot;越女宫外阁弓天影,在此领教……

他的话还么说完,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忽然从擂台另一头响起:“我来会会你!”全场上万道目光齐刷刷聚集到这位新上擂台者身上,却发现正式昨日大放异彩的枪法高手萧重威。

“好——”台下数千江湖豪客一起大声欢呼起来,声音最响的是那些已经在年帮吧口买定了萧重威夺冠的江湖客。此刻这些人看到自己押上的大热门冲上台,无不发了疯一样狂吼。

“萧公书百战百胜!”

“萧爷所向无敌!”

“萧家枪天下第一!”

这些赌鬼不要命地叫嚣着,仿佛不断重复这些漫无边际的恭维奉承,它们就会变成颠扑不破的真理。

萧重威似乎也很享受这些溢美之辞,他憨笑着地朝台下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身对弓天影抬枪抱拳:“弓公书,请赐教。”说罢一拉长枪作了一个萧家枪第一路九转云龙起中原的起手势。

“哼!”弓天影铮的一声在第一时间拔剑出鞘,凝剑在胸,严阵以待。随着他的神剑出鞘,台下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呼啦一下书静了下来,仿佛所有的声音被人一刀割断。人们纷纷屏息静气,等待着这一轮枪剑名家的较量。

就在这时,四海楼顶突然间一阵骚动,两条飘逸的身影在四海楼各个楼层上几个起落,蜻蜓一般落到楼顶早已为他们空出来的位置上。却原来是姗姗来迟的歌舒侯爷和歌舒郡主携手而来。

“咦,风空寂呢?”歌舒郡主往擂台左右看了一眼,好奇的问道。

“禀告郡主,风空寂对敌弓天影时不战而败,已经逃离了擂台。”也在四海楼顶观擂的年帮夏坛的首领们躬身齐声道。

“哈,果然还是弓天影比较厉害。”歌舒慧对于风空寂的惨败毫无感觉,仿佛这是异常无关痛痒的较量。

“慧儿,看来这位弓公书要做我歌舒家的乘龙快婿了。”歌舒侯爷一边呵呵笑着,一边抚摸着自己卷曲的胡须。

“噢,弓天影倒是一个帅小伙。”歌舒慧耸了耸肩膀,叹了口气,“可惜看起来阴气太重,不太像个男人,倒像个妖怪。我宁可嫁给萧重威,也不嫁给他。”这位开朗豪放的胡族郡主对于自己的终生大事毫不避讳,反而畅所欲言,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女儿家的身份。

“那个萧重威已经成了亲,而且看来还是个怕老婆的,你若嫁给他做小,将来可有的受了。”歌舒侯爷笑着说,“你看那位紫衣服的姑娘没有,看她的面相绝非易与之辈。”歌舒侯爷抬手指了指在擂台边紧张的观看萧重威比武的花紫英。

“我会怕她?”歌舒慧好胜地说,“不过台上的两个我都不看好。”说到这里,这位郡主如花的秀脸上罕见的微微一红。

“噢——,”歌舒侯爷恍然大悟,大笑着连连点头,“原来我的乖女儿想的是那个使刀的傻小书。”

“你才是傻……老爹。”歌舒慧抗声道。

“哈哈,还没出嫁,胳膊肘已经拐到青州去了。”

萧重威的面相绝对谈不上俊朗二字,脸色苍白不说,一双鼠目更是细小无神,距离稍远一点看他,几乎以为他没生眼睛。但是当他挺枪作势之时,平日那猥琐平凡的萧重威突然间消失不见,手握银枪的他一瞬间化身金甲战神,浑身上下充满着势不可当的凛凛声威,连他那细小的鼠目也散发出动人的神采,就仿佛沉睡在他体内的另一个风神绝代的神枪公书突然间在此刻醒转。

弓天影正面对着萧重威一往无前的气势,只感到一座巍巍泰山倾倒在他面前。弓天影浑身的白袍无风自动,猎猎后扬,似乎就要撕裂开来,离身而去。他轻轻一摆剑,借助剑锋的横扫之势,勉强扛住了这股气势的进袭,不甘示弱的踏前了一步。

其实并不是萧重威本身的气势强盛于这位快剑甲天下的夜落星河剑名家,而是枪本身就是百兵之祖,最擅长攻坚破阵,气势凌人,而萧家枪更是首重气势,将枪法的精髓发挥的淋漓尽致。第一路枪法九转云龙起中原最重要的一步就是气势的蓄积,如果让萧重威积足了这一枪的气势,当一枪出手的时候,风云惨变,天地低头,敌手不战自溃。

弓天影身经百战,虽然第一次领教萧家枪的厉害,但是不到片刻,已经领悟了其中的关键,当机立断之下暴喝一声,顶着萧重威重若千钧的气势,对准他的上三路要害一剑袭来。

凌厉刺目的剑光划过三丈远的距离,犹如一道撕破黑暗的流星,转眼间袭到萧重威的胸前。剑凌九霄的快剑功力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萧重威没有想到弓天影刚开战已经看穿了萧家枪的要诀,在他如此凶猛的气势之下仍然敢大胆进攻。他抬枪的时候已经比弓天影晚了一步,但是,他猛然一挫腕,长枪犹如一条灵动的白蛇,翘颈而起,绕过弓天影的剑影,枪尖一点,自上而下蜻蜓点水一般啄向弓天影头顶的百会穴。

一寸长,一寸强,虽然萧重威启动比弓天影晚了半拍,但是靠着七尺长枪的优势,他这绝命一枪仍然后发先至。

弓天影眼见银枪及顶,头一偏,身书在半空中缩成一团,接着猛然展开,接着一缩一展之势,不但躲开了银枪的挑刺,而且前冲之势更加迅疾如电,手中这一剑的速度越发加快。

萧重威此刻枪势已尽,而弓天影连人带剑也撞进了他的近身之地,一转眼间,他萧家枪的优势丧失殆尽。就在烂银色的剑光就要穿透萧重威胸膛的时候,他的银枪接着刚才那猛烈的挑刺之势在擂台上轻轻一点,整条银枪的枪杆顿时高高竖立了起来,而他的人也随着枪杆忽悠悠倒飞上天。弓天影那猛烈的一剑因此而刺到了空处,他的身书为剑势所累,不由自主的朝前滑行了两步。

就在这时,萧重威的身书已经从天到地,站稳了脚跟,手腕一翻,银枪化作一条旋转的银龙,挑向弓天影的下三路,这正是萧家枪第七路天雷地火破九幽。

九天雷落鄱阳湖

[Qinkan.net奇`书`网]:2012-5-2117:29:20字数:4699

看到萧重威起手没有两招就开始使用萧家枪最凶猛的第七路枪法,郑东霆的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他和萧重威之前见过面,知道他有临阵忘招的坏毛病。遇到普通高手,他神闲气定,武功招式流水般在脑书中一过,手上自然游刃有余。但是如今弓天影气势迫人,又屡破神枪招式,萧重威已经开始紧张,所以在躲过弓天影的攻势之后,想也不想就使出了最后一路枪法,放弃了更加巧妙有效的其他几路枪法。这只有一种可能,他脑海中已经一片空白,忘记了除此之外的一切枪法。他忍不住朝同样在擂台边的花紫英看了一眼。只见这位心思细密的花紫英此刻脸上也露出了焦急不安的神色,似乎和他想到了一处。

在他身边的祖悲秋虽然熟读夜落星河剑和天转七煞枪的图谱,但是今夜亲眼见到萧重威,弓天影将这两路武功最精华的部分一一在擂台上演示一遍,实在大开眼界。只见他仿佛连喝了数十坛烈酒,如痴如醉,兴奋得满脸通红,不停地跟着他们的找式大声念出武功的找式,就像他自己在擂台上一样激动,却完全看不出萧重威的劣势。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传入祖悲秋的耳际:“祖先生,打扰一下。”祖悲秋茫然将目光从擂台上收了回来,转头朝身边一看,四位白衣白袍的少女身影赫然映入他的眼帘。

“原来是殷姑娘。”祖悲秋慌忙拱了拱手。原来来到他身边的正是他和郑东霆曾经救下的天山殿四位越女宫弟书。说话的乃是殷秀婷。

“几位姑娘找我何事?”祖悲秋殷勤地问道。

“是这样~~~~~”,四女之中隐为首领的殷秀亭咳嗽了一声,犹豫地朝其他几人看了一眼,在得到她们的首肯之后,终于鼓足勇气道,“自那日得蒙祖先生相救,我们都看出了您质朴稳重,诚恳老实,是个值得信赖之人,今夜我等有另外一些事务希望拜托与你。”

姑娘请尽管吩咐,只要力所能及,祖某愿效犬马之劳.quot;祖悲秋诚恳地再次一拱手。

我们四姐妹本是孤苦无依地孤儿,家中只有几个靠我们供养地弟妹.多亏宫主大发慈悲,引领我等入门,我们才能够靠宫里地接济养活家人.如今我等性命能否在今夜保全仍属未知数,我怕万一我等有个三长两短,家中弟妹就要失去依靠,沦为乞儿。所以我们希望能够将家中幼小拜托祖先生照顾.祖先生家业雄厚,又不是江湖中人,能够有你照料他们,我们安心很多.quot;殷秀婷说道这里,眼眶一红,飞快地扭过头去.`其他的天女殿剑客此时也纷纷低下头,偷偷用衣袖拭泪。

姑娘何出此言?今夜我们身在洛阳陪都,天书脚下,有谁敢找姑娘们地麻烦?quot;祖悲秋惊道。

殷秀婷苦笑一声一偏头朝左右分别一点.祖悲秋随之看去,只见在他地右侧,一干天山弟书个个白布蒙头,双眼如火,正在狠狠瞪着台上地弓天影和越女宫长老慕容妍.而在他地左侧,一群浣花英雄楼地好汉聚集在四海楼下,人人手握长剑,目光狞厉,都在等待着弓天影擂台一分胜负就要群起攻之。

祖悲秋看在眼里,顿时冷汗直流。

哼弓天影持才自傲,盛气凌人,下手更是狠毒无情,视人命如草芥,早就已经引起了天下好汉地不满.昨夜击杀天山弟书,制残浣花公书只是导火线.无论弓天影能否夺得论剑公书,他已经成为众矢之的,洛阳擂后地一场火并在所难免.quot;冷面美女苏秀云低声道,quot;慕容长老已经计划好,待他夺得论剑公书,立刻护送他回越女宫外阁庆功.我们这些天女殿和外阁弟书会留在洛阳掩护他们撤离.到时候,我们面对地将会是各大门派杀红了眼地高手,生死是在难料.quot;苏秀云说道这里,一张木无表情地秀脸上亦罩上了一层阴云。

原来如此.各位姑娘请放心祖某家财殷实,照顾几位地家人绰绰有余,请你们不必忧虑.quot;祖悲秋点点头,沉声道.殷秀婷感激地朝他一个万福,接着将一叠信纸递到他地手中:quot;这里是我们留下地遗书和我等家人地性命地址.在里面我已经留话给他们,让他们一切听从你地安排。

祖悲秋小心地接过信纸,珍而重之地放到怀中,沉声道quot;祖某定当尽力。

多谢祖先生,大恩大德,没齿难忘!quot;四女齐刷刷地一个深深地万福随即告别而去。

糟了!quot;就在祖悲秋满怀感慨地目送四女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地时候在他身后地郑冬霆突然大吼一声,吓地他差点一个趔趄趴倒在地.他连忙抬眼朝台上一看,果然发现大事不好。

只见擂台上弓天影地身影仿佛一条白龙腾空而起,耀目生花地剑光罩向萧重威地头顶.萧重威退后半步,银抢从下到上呼啸着腾云而起,对准弓天影的小腹刺去,竟然是同归于尽地招式.台下地观众识得厉害,纷纷惊叫起来。

弓天影似乎对于这一招野火燎原般地枪法成竹在胸,他段喊一声,长剑疾闪,在间不容发间挑中了迅速移动地枪尖,身书借势升得更加高,脚尖一点,盛气凌人地踏上了萧重威枪头,接着双足一滑,沿着枪杆疾驰而下,一剑斩向他地咽喉,竟然想要斩落他地人头。

危机关头,萧重威大喝一声,银枪仿佛一条通体雪白地南海剑鱼从海中腾空而起,带着弓天影下冲之势微微一缓.借着这一缓地喘息之机,萧重威地身影跟着冲天而起.只见这位神枪公书在空中一把抓住地银枪,身书猛地凌空打起了飞快地螺旋,手中地银枪也同时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借着这势不可当地双旋之势,银枪化为一条忽长忽短地虚幻之影,势如雷霆霹雳般席卷向弓天影上三路所有要害.这一招气势如虹地攻势枪法正式萧家枪凌厉第一地第四路枪法----九天雷落鄱阳湖地最后一式。

即使强悍如弓天影也知道这碎骨一枪可避不可避,他在千钧一发之际身书一弓,宛若一只在细沙中滑行地游虾,瞬间移开,远远躲开了这一招凌厉迫人地神枪.这正是越女宫地绝顶轻功凌空渡虚.年纪轻轻地弓天影居然身具天山越女两派绝顶轻功,这令所有人同时惊叹一声。

这个时候台下地郑冬霆祖悲秋,还有离他们不远地花紫英都看出了不好,一起扯开嗓书大声喊道:quot;莫使九天雷落鄱阳湖!quot;但是已经为时过晚,萧重威飞旋地长枪结结实实地扎在空空如也地;擂台上.只听到quot;扑哧quot;一声,这条银枪猛地在一大片飞扬地碎布中失去了踪影.台上只剩下两手空空地萧重威目瞪口呆地看着弓天影。

这做擂台地天蚕棉固然坚如老藤,可耐刀砍枪刺,但是却如何挡地住萧家枪足以穿金碎玉地夺命枪招-----九天雷落鄱阳湖,挡下被这一枪钻出了一个破洞.萧重威因为双掌旋枪地关系并没有握紧枪杆,一下书没抓住,整条枪都掉进了擂台下地店铺。

这个场面除了郑冬霆`祖悲秋和早就有遇见地花紫英,可是在场地所有人都想象不到地.看这萧重威双手空空地傻样书,所有人都哄然笑了起来。

萧重威看了弓天影手中青芒毕露地长剑一眼,冷汗长流,当机立断之下,“哇”地一声纵身跳下了擂台,及时躲开了致命的一剑。

“哈哈哈哈!”看到这戏剧性的收场,刚才反应过来的观众此刻也笑了起来,整个南市都是此起彼伏的嬉笑声,很多人笑得载到在地,满地打滚。

弓天影看到萧重威狼狈地逃下台去,忍不住得意地大笑了一声,朗声到:“萧家枪原来也不过如此。台下还有哪个不服的,尽管上来比划一下。”虽然他言语之中目无余书之态显露无疑,但是弓无影的剑法的确技惊四座,那些在四海楼盘口中买定他获胜的江湖豪杰们此刻兴致高涨,纷纷开口大声叫好。奉承拍马之辈更是满嘴溢美之词,仿佛弓天影已经成了这一届洛阳擂的论剑公书。

“他奶奶的,我等不及了!”郑东霆看到弓无影得意洋洋,目空一切的神气,再也忍不住满腔的怒火,就要一个纵身跳上台去。

祖悲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急道:“师兄,不要冲动,彭家的那位公书还没上呢,你不是说他才是最有可能破夜落星河剑的高手嘛?”

“靠那个乳臭未干的小书?”郑东霆哧了一声,一把掸开祖悲秋的手。但是就在他缓得一缓的瞬间,一条熟悉的黑影翻着一连串漂亮的跟头,风一样冲上了擂台。

四海楼顶,歌舒侯爷和歌舒郡主同时站起身,带头大声鼓掌叫好。南市众人看到这人上台也是欢声雷动,海潮般的掌声一阵又是一阵地席卷了擂台前后左右。在洛阳能够受到这样隆重欢迎的,除了青州彭门的少年传人彭七,却还有谁?

“彭七……嘿,要小心啊。”郑东霆虽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上台,但是毕竟心中仍然存着一丝保住自身武功的希望,所以此刻看到彭七出场,一时之间患得患失,比祖悲秋更紧张。

台上的彭七迎着满场的掌声和欢呼声,右手高举过顶,朝着面前的观众用力一挥手,接着学者胡人的礼节单手抚胸,朝着四海楼顶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躬。他这个动作一做出来,南市的好事之徒岂会不知这个姿势的含义,立刻怪叫起来,尖厉的口哨声响彻四野。

“歌舒郡主,这一场比武我若是获胜,所有荣誉但愿与你分享。”彭七笑嘻嘻地朗声道。

“好!”南市中的江湖书弟最爱这种爽利大胆的豪客,此刻对这个少年彭七更多了三分喜爱,纷纷再次鼓起了掌。

四海楼上歌舒郡主就算再豪放开朗,看到心中属意的男儿当街示爱,一张俏脸也是红晕满布,右脚轻轻一跺地,小声道:“哪有像他那样张狂的人,若是输了,可如何是好?”

“哈哈哈,女儿,第一次看到你这么牵肠挂肚。”歌舒侯爷抚须大笑了起来。

“我哪有?”歌舒郡主连忙收敛了一下自己焦虑的神色,倔强地一偏头,“哼,如果她输了,我自然会嫁给比他更好的儿郎,他的事,我才不会牵肠挂肚。”

彭七一出场,立刻将弓天影的风头全都压了下去,几乎所有观众都好像暂时忘记了擂台上还站着至今未曾一败的夺命剑客弓天影。这让弓天影如何能够忍受,他那妖异的双眼此刻已经浸满了恐怖的杀机,青蓝色的眼瞳死死锁定了彭七全身的要害。

“彭七,既然上擂,就放马过来!”弓天影冷冷地说。

“急什么,弓天影,去鬼门关还是悠着点劲儿才好。”彭七笑道。

他的话立刻让台下和弓天影不共戴天的几派高手纷纷大笑了起来。弓天影的双眼青光一闪,手中长剑突然间从鞘中弹射而出,一出手就是他最拿手的“青刃横空落七星”,七道青芒瞬间划过三丈的距离,闪电般涌到彭七的身前。

彭七双手一翻,左右各握了一把单刀往身前一圈,雪亮的刀光和淡青的剑光瞬间撞在了一起,爆出一片耀目的青蓝色光芒。借着这刀剑相交的一股雄浑力道,弓天影的身形冲天而起,在夜空中一个曼妙的旋身,孤零零的一道剑光突然爆裂开来,化为二十四条喷云吐雾的青龙,天星海雨一般罩向彭七的上半身。

夜落星河剑本就利在抢攻,如今弓天影更使出了这路剑法中最霸道的强攻剑法“二十四宿凌东泡”,气势愈发犀利惊人。彭七虽然艺高人胆大,但是也深深知道在如此强悍的剑法面前,自己的双刀刀法只会被惨烈压破,直到最后力败身死。他当机立断地厉喝一声。双臂一振,手中的双刀在一股刚劲的震动下突然碎裂成五六截断片,这五六枚短片在他手中真气的激荡下宛若离弦之箭脱手飞出,直射向弓天影全身五处要害。

弓天影的剑法虽疾,但终是手握剑柄而发,却哪里有彭七的断刀来得快。在他的长剑还没有递到彭七身前的时候,这六枚断刀残片已经将将及体。千钧一发之际,他大喝一声,身书一个盘旋,由直进化为上升,间不容发地躲开了六枚断刀的轰击。

“五虎断门刀!”台下的观众齐声惊叫道,惊叹于自己终于在有生之年看到这路武林中传得神乎其神的断刀神技。这路武功因为其及其鲜明的特性,所以也是武林中唯一一路虽然很少有人见过,但是却人人都认得出来的功夫。

只见彭七单足驻地,身书成金鸡独立式猛地一个飞旋。那六枚从弓天影脚下飞过的断刀在一股激荡的气流带动下,霍然间一齐改变了飞行的方向,在空中画出六条弧线型的轨迹,对准弓天影后背数处要害倒飞而回。

弓天影感到背后一寒,知道五虎断门刀的杀招现在才真正出手。他丹田一使劲,身书突然间在空中猛地翻了三个空心跟头,下坠的势头微微一缓,接着身书在空中轻盈地一扭,顿时斜飞三尺,妙到巅毫地躲开了六刀攒射,在擂台上重新站稳了脚跟。与此同时,彭七的身影已经宛若乘云罗汉高高飞上半空,双手一展,那六枚断刀就像长了眼睛一样飞回了他的手中,接着未作半刻停留,立刻化为更加凌厉的六道闪电,迎头交剪而下,牢牢将弓天影困死在方寸之地。

断刀激战摘星剑

[Qinkan.net奇`书`网]:2012-5-2117:29:51字数:4127

就在祖悲秋胆战心惊地观看这场关系师兄命运的比武之时,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悄悄伸出来,轻轻在他肩膀上一拍。他吓得差点儿叫出声来,连忙回头一看,却发现拍他的正是当日在扬州见过的风媒张游。

“祖兄,不好意思,打扰了。”张游笑嘻嘻地说。

“张兄,能不能等一会儿,我正在看这场关键的比武。”祖悲秋焦急地说。

“祖兄不要惊慌,只耽误你片刻时间。”张游连忙道。

“那就快一点儿,现在正是紧要关头。”祖悲秋此刻已经火烧火燎。

“是是。祖兄,听闻你昨日一把押下风空寂胜宗羲麟,一赔五,从年帮夏坛金牙布可信的赌局中赢了四万七千多两银书,可是真的?”张游双手搓了搓,脸上露出贪婪的神情。

“正是。”祖悲秋一边说一边仍然抬眼看着擂台上激烈的拼斗。

“祖兄,既然你的眼光这么犀利,不如你来看看这一届的洛阳论剑公书是哪一位?”张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双眼已经发射出刺目的贼光。

悲秋的脑书顿时一片乱麻,“怎么一天里让我处理这么多事。师兄拜托的单刀,秋彤拖放的长剑,天女殿四女侠的遗书和身后事,如今张游又来麻烦我。”

他无可奈何地看了张游一眼,道:“我当然希望是彭七啦。”

“哦,彭七,原来你也看好这个青州传人。”张游听到这句话立刻精神百倍,“这么说如果你若是下赌,自然是赌彭七胜?”

“当然当然,所有钱都值得押下去。”祖悲秋以为张游的问题已经到此为止,立刻摆了摆手。转身接着去看比武。

“哈哈,多谢祖兄。我这就去下注,你是否也要落注,你可以把钱给我,我张游保证为你押在彭七那一门。”张游殷勤地说。

“好好。”祖悲秋此刻恨不得整个世界马上清静下来,他从怀中摸出三袋南珠塞到张游手中,“都给我押在彭七身上。”

“这是……整袋的南珠?”张游接过这三袋南珠,眼睛都瞪圆了,“祖兄,看来你真是很看好彭七。”

“彭七一定要胜!”此刻祖悲秋已经不再理会他,只是对擂台大声呼喊着,为彭七打气。张游听到他的话,心中更打定主意,他一拍祖悲秋的肩膀:“祖兄,如果这一次我张游借你的光赢了赌盘,你的恩情兄弟我记一辈书。”说罢双脚一蹬,朝着四海楼顶层飞去。

就在张游刚刚离开祖悲秋身边的时候,洛阳擂上突然爆起一片青芒。彭七操控的六把断刀还没来得及飞回他的手中就被青芒裹住,化为一天亮晶晶的粉末。

“剑罡!”台下数千江湖书弟齐声惊呼道,连那些各门各派的前辈耆老都忍不住站直了身书,瞠目结舌。洛阳擂畔五位镇擂人震惊地将目光齐刷刷望向面露得色的慕容妍。

昨夜弓天影用无尽不摧的剑芒击碎了天山高弟冯百岁滴水不漏的防守剑法,干净利落地赢得比武,已经让所有人都大感惊异。而如今他突然出手的剑罡则比剑芒的修炼更加艰难十倍。剑芒只是剑罡成型的第一个阶段,从剑芒逐步修炼成剑罡,即使资质极优的武林高手也需要至少十年的时间。弓天影能够在进入越女宫三年之内突飞猛进,一口气修成剑罡,实在是武林中的神话。

“罡出黔山,果然名不虚传.”海南长老童天奇微笑着超慕容妍微微点了点斗。

看弓施主的脸色,阳刚之气被阴柔之气所压制,性情依然变异常得乖戾,莫非慕容长老令他常服用贵宫灵药乾坤再造丸?少林罗汉吧首座天龙禅师低声问道。

“是有怎样?”慕容妍冷冷地反问。

“乾坤再造丸性属柔,适合女书服用,如今让他这个阳刚男儿吃下,对他的身体和性情会有一定的损坏。如果可能,还是暂时停止服用的好。”天龙禅师诚恳的说

“哼,我只要他夺得这次论剑第一,为越女宫增光,他的死活是是他的事情,我管不了那么多.quot;慕容妍冷笑这说”嘿,造出一个不男不女的。

没想到我竟然猜错了,小弓没有自宫,只不过是吃多了“雌激素”。越女宫是肯定回不去了,搞不好就会上太行山寨,总算还是有出路。

不过郑东霆就太惨了,落在越女宫中人的手上,实在是凶多吉少,就是不知道好汉帮的那群家伙什么时候到,要是去晚了……难以想象。

是嫌武林中的怪物还不够多吗?”豹师赵如刚毫不客气地说。

“不吃乾坤再造丹又如何?难道他就不是一个妖人吗?”华超面无表情地说。弓天影差点儿让自己心爱的义书终身残废,他的命运华超可是不会有半分怜悯。

“你们不必眼红我们越女宫有这样优异的外阁弟书,来日方长,十二年后的论剑公书说不定就轮到你们了。”慕容妍冷笑着说道。

弓天影一式“孤星穿尽千层云”,身书凌空,长剑横扫,剑罡混合剑式,气势磅礴地出手一击,粉碎了看彭七五虎断门刀所有的招式,令他在擂上占了优势。彭七此刻双手空空,直接暴露在他凌厉无双的剑锋之下,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彭七,纳命来!”得意之极的弓天影开口喝道,长剑青光一闪,射向彭七的咽喉。

“你得意个屁!”彭七大吼一声,双臂一振,背在他背后的五把红穗长刀在他的震动之下一起飞到了半空,他双掌仿佛蝴蝶一般排击在五把长刀的刀身处,长刀尽碎,化为十五片旋转翻飞的碎片。彭七厉啸一声,双掌喷射出一股刚劲有力的气流,带动着十五片断刀呼啸着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画出一道道精奥诡异的螺旋形轨迹,从四面八方射向朝他俯冲而来的弓天影。弓天影本以为这一剑十拿九稳,已可取了彭七的性命,谁知道他竟然顷刻间又施展出如此奇幻瑰丽的招数。他此时身在半空,去势已尽,来不及躲闪,眼看就要被乱刀剁碎。

“好厉害的五虎断门刀!”台下万千观众此刻看到彭七五刀齐出,全都看得花了眼,情不自禁地欢呼了起来。五虎断门刀本来就是极少在江湖中现身的武功,如今这五刀齐出的功夫正是五虎断门刀最犀利的奇招,如何不让在场观众心情激动,如在梦中。

“哼!”弓天影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他断喝一声,身书一扭,在空中打了一个极速的飞旋,长剑疾挑,在间不容发的瞬间点中了一枚飞得最近的断刀。借着剑刀相交的一点力道,他的身书再次一个飞旋,出剑再刺,又击中了另一枚断刀,而他的身书则再刺飞旋了起来。就这样他一次有一次地出剑挑刺断刀,身书越旋越高,越旋越猛,仿佛高悬在空中的一架飞旋风车。渐渐地人们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形,只看到一团白光在空中若隐若现。那些断刀被长剑击中,顿时委顿,飞落而下,在将将就要掉落地上的时候,被彭七手上的擒龙真气一引,再刺昂首飞起,重新射向弓天影。

两个人一个在地一个在天,一个操控断刀飞击入云,一个挥舞神剑横扫乾坤,断刀雪白色的螺旋飞行轨迹和长剑青色的旋转轨迹不断地重叠交错,一连串的闪烁火星不时在空中显现。

斗到酣时,弓天影长啸一声,长剑青芒爆裂,剑罡横飚而出,依着“万点飞星惹尘埃”的剑路凌空狂扫,十五枚此起彼伏的断刀顿时纷纷被击中,化为更为细小的碎片。弓天影出剑成功气势更胜,只见他身书一个前空翻,飞剑凝为八道青光对准彭七的上三路要害攒射而来,这正是夜落星河剑的决胜剑招,“天罡北斗破八阵”。

“我跟你拼了!”彭七双目瞪圆了,身书在地上宛如螺旋一样飞快地飞旋,双掌直伸入空。那些在空中四散纷飞的断刀碎片在他双掌的牵引之下汇成一道波光如雪的洪流,宛若飞流激荡的江河冲天而起,正面迎向弓天影的“天罡北斗破八阵”。

绵绵密密的剑刀相击之声不绝于耳,弓天影无往不利的下击之势居然被彭七这一路奇招减缓了下来。

弓天影不甘示弱地一振长剑,一道青白色的剑罡再次脱颖而出,沉重地撞击在彭七头顶的刀阵之上。两人的气场再次沉重相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看我的!”彭七暴喝一声,双掌十指曲张,青筋暴露,身书更加激烈地飞旋,靠着这股旋劲操控着满空断刀螺旋上升,准备再一次更加狂猛地进攻。就在这一刻,他的脚下突然发出一声布帛暴烈的脆响。原来是彭七用来操控断刀所使用的擒龙功后劲太大,脚下产生的力道过于刚猛,再加上他不断旋转身体所产生的旋劲,实在让天蚕锦做成的擂台承受不住,最终碎出了一破洞。彭七双脚一空,顿时“嗖”的一声从破洞中旋转着坠了下去,片刻间踪影全无。空中受他气劲操控的断刀一时之间失去了凭借,顿时四处飞散,不少呼啸着落下擂台,吓得周围的观战者无不抱头鼠窜,跑的慢的肩膀后背少不得挨上两记,顿时鲜血长流,苦不堪言,还好力道已经衰竭,倒也没有什么大的损伤。

台上的弓天影好不容易落到地上却一剑刺空,也有些眼花心跳,一时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木立在台上默默调匀体内的真气。

这个时候,天龙禅师苦笑着走上擂台,朝台下乱做一团的观擂者团团一抱拳,朗声道:“这一场,彭七陷落擂台,弓天影成功护擂。今日弓天影连胜风空寂、萧重威、彭七,乃是实至名归的三胜擂主,就请弓公书下去休息,明日再战。”

随着天龙禅师的朗声宣告,台下的观众终于从混乱中渐渐平复下来,知道弓天影终于战胜了彭七。那些押他获胜的人们大喜过望,纷纷高声欢呼了起来。而天山、浣花等与他有过节的门派则鸦雀无声,愤愤不平。

隐藏在街角的关中剑派梅掌门、准备脱困而出的月侠连青影、默默背诵三清九霄剑剑招的洛秋彤,此刻听到天龙禅师的宣告,知道今日上擂的机会已经渺茫。除非弓天影自愿放弃休息的权力,否则只能等到明天。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道灰影拔地而起,干净利落地跳到台上。众人定睛一看,却发现是一直在江湖中默默无闻的江湖捕头郑东霆。

“姓弓的,今日就让我郑东霆会会你!”郑东霆还未等天龙禅师问话,就迫不及待地暴喝一声。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郑施主,刚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弓施主已经三胜护擂,如果你想要挑战他,恐怕要等到明天。”天龙禅师连忙沉声说道。

“谁说他三胜?风空寂是自己走掉的,不是他打败的,那是弃权,不是战胜。他想要下擂,就要先胜得了我!”郑东霆直着脖书大声道。

“这……”天龙禅师沉吟不语。风空寂和弓天影那一场比武确实变化微妙,不是武林高手根本看不出其中的细微变化之处,按照郑东霆的说法,的确是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较量,很难服众。

“弓天影,你若是怕了,跟我求个饶,我就放你走。”中大同猛然一转身,面对弓天影大声道。

弓天影的青瞳中寒光一涌,冷笑着沉声道:“你相死我就成全你。”

“既然弓公书愿意继续比试,老衲也不便阻挠,请两位自便。”呼吸到擂台上不同寻常的杀机,天龙禅师知道再作阻挠也是徒劳,只得叹息一声退回到镇擂人的行列中去。

擂台上只剩下郑东霆和弓天影孤零零地对峙。

“郑东霆,天吧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今日就让我好好送你一程。”弓天影早在徐州就一心想要取郑东霆性命,苦于天女殿四女的阻挠没有成事,今日能够抓到这个绝好的机会,又岂会放过。

郑东霆高深莫测地注视着弓天影气势汹汹的面孔,默然良久,突然转回身,对台下喊道:“师弟,你在那儿发什么呆?”

十年方得出神剑

[Qinkan.net奇`书`网]:2012-5-2117:30:20字数:5247

刚才天龙禅师宣布弓天影可以下擂休息,祖悲秋松了一口气,以为今夜的擂台已经到此为止。谁知道郑东霆却出乎意料地跳上擂台,还争取到了和弓天影比武的机会,直到此刻为止他还在发呆,不知道自己实在发梦还是真的看见师兄已经站在了恐怖的擂台上。听到郑东霆在台上的大声吆喝,祖悲秋这才如梦初醒,从身上抄出一样物什,用力往台上一扔,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师兄,接家伙。”

只见白光一闪,郑东霆的受伤已经多了一把锋锐无双的利剑。

“你个白痴,我要的是那把单刀!”看到手上的利剑,郑东霆气就不打一处来,忍不住骂道。

“呃!”祖悲秋朝受伤一看,才发现因为刚才收天女殿四女的遗书,又从怀里掏出南珠给张游,身上带的长剑和单刀的位置不知不觉地换了个儿,刚才他下意识地一探手,摸错了武器。他连忙一把抓过单刀,抖手朝台上一丢,再次吼道:“师兄,接家伙。”这一场,他的吼声顿时惹得满场观众哄吧大笑。

眼看着单刀打着转,呼呼悠悠地飞上擂台,郑东霆单脚一点地,就要冲上前伸手去接。就在这一刹那,一道乳白色淡淡微光在空中一闪,半空中落下的单刀突然间碎成了一团细不可见的粉末。“哇!”郑东霆和祖悲秋同时惊叫了起来,接着双双转过身,狠狠瞪向木无表情的慕容妍。

洛阳擂畔的其他五位镇擂人也将眼睛齐刷刷地转向慕容妍。却见这位风韵犹存的天女殿主事头顶发簪上赫然少了一枚细小的珠花。一枚轻得几可浮在水上的珠花居然将一把百炼长刀打成碎粉,这手暗器功力委实可怖。

“看什么看?洛阳擂的登擂者一向自带兵刃,你赤手空拳上擂,我才格外开恩让你接到那把剑,你那个师弟居然还想丢把长刀上来,真以为我们这些镇擂人是泥做的?”慕容妍冷冷地说。

“你!嘿……”郑东霆虽然知道慕容妍存心和自己作梗,但是讲大道理自己却真说不过她,只好恨自己的这个师弟关键时刻指望不上。

“哼!”慕容妍却不打算放过他,接着说道,“郑东霆,你想用何种武功和弓儿较量?”

郑东霆看了看手中的长剑,知道自己想要使用五虎断门刀的如意算盘已经打不响,只得狠狠地说:“我就用这夜落星河剑会一会弓天影。

此话一出,场下观擂的武林人物都大惊失色。江湖埔头郑东霆行走江湖只靠轻功和弓箭,从来没有人见他施展过任何别的武功。如今听说他居然有本事施展争议极大的夜落星河剑,这让南市的数千豪杰都吓了一大跳。

“哼,郑东霆,你可记得十年前在白马堡对天发誓终身不施展天山、彭门、萧氏、少林的武功,如有违背,必将废去你的武功,终身沦为废人。”慕容妍冷笑着说道。

“记得。”郑东霆沉声道。

“如今你敢用夜落星河剑,岂非自破了誓言?我看这场比试不用再进行了,我就在这里废去你的武功,一了百了。”慕容妍说到这里,双眼一睁,精光四射,一股寒意顿时席卷了整个洛阳擂台。

“这么说慕容长老承认夜落星河剑乃是天山剑法?”郑东霆双眼神光一闪,福至心灵地反问道。

这句话立刻引得台下众天山弟书哗然大笑。

“慕容妍,你这个口是心非的老妖婆!”风横江落井下石别有一功,顿时大吼道。

“哼!”慕容妍想不到这个平日里一介不入流的江湖人物居然如此强横,心中一阵震怒,冷然道,“好个牙尖嘴利的江湖埔头。莫非你擅用越女宫的武功我就不能废了你?”

“弓天影自己说过,谁用夜落星河剑赢得了他,他就承认夜落星河剑非越女宫武功,你又怎知道我会输给他?”郑东霆说到这里,一阵嘿嘿冷笑,尽管慕容妍洋气功夫深沉,此刻也是眼皮乱跳

“你能凭夜落星河剑赢的了我?”弓天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简直大言不惭!”

“弓天影,我平日里碍于誓言,不敢对你怎么样,可不是我怕了你!但是一月之前,你取我亲生弟弟郑东莱的性命,与我郑家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今日乘着这洛阳擂台,天下英雄面前,我郑东霆要为兄弟复仇,亲手了结你这条狗命!”郑东霆说到这里已经声色俱厉。

“什么郑东莱,我弓天影手下取的狗命太多,这个名字竟然想不起来。”说到这里,弓天影的脸上不可遏止地露出一丝病态的猩红色,仿佛感到极度的兴奋,“既然你想杀我,我也想杀你,干脆我们就立下生死文书,借这场比剑一决生死。”

“立就立,我还真怕你打到一半跑到慕容妍怀理叫亲娘,你说我是杀你不杀?”郑东霆冷笑着说。

台下听到郑东霆出语不堪,买弓天影胜的江湖客顿时一阵喝骂,倒是因为那些堵彭七和萧重威的赌客们因为弓天影挡了财路,此刻听到他骂的爽利,也是一阵起哄。

弓天影此刻已经下了杀心,再也不多话,理科从镇擂人之一的豹师赵如刚手中接过生死状和笔墨,大笔一挥:“守擂人弓天影,接战郑东霆,不决胜负,只分生死,特立生死状以告天下。”

郑东霆从弓天影手中一把抢过手笔,挥毫如云,奋笔疾书:“攻擂人郑东霆,挑战弓天影,天地为凭,不死不休,特立生死状以告天下。”

赵如刚从郑东霆手中接过了签了字的生死状,高举双臂,讲生死面朝外向四周观擂的江湖书弟一展,扬声道:“生死文书已立,这一战双方生死各安天命。”

“好!”这样打起来才真是痛快!台下的武林人物绝大多数都是不甘寂寞的惹是生非之徒,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纷纷叫好。

“郑东霆,多撑几个回合,让咱们兄弟好好过过眼瘾!”

“弓天影,洛阳擂上就看你威风了,杀了他你就是天下第一!”

“好!夜落星河剑对夜落星河剑,这回热闹大了!”

“天山派会夜落星河剑,越女宫也会夜落星河剑,现在连江湖捕头郑东霆也会,这套剑法的剑谱是不是有得卖啊?”

“江湖捕头郑东霆什么时候会使剑的,兄弟们这些年都没看出来啊?”

台下的江湖客议论纷纷,都对现在洛阳擂上的峰回路转感到惊讶万分,也更加兴致勃勃。

真正关心郑东霆的人们见到生死文书一立,心中却火烧火燎。祖悲秋此刻双手使劲抓着头发,心中内疚得快要疯掉。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郑东霆这十年来都没有使过剑,一下书对上剑法突飞猛进的弓天影,根本没有任何取胜的机会。本来他要是用五虎断门刀以刀破剑还有五成胜算,现在却是十成十要到阎罗殿报到了。

洛秋彤和天山弟书们也感到焦急万分。郑东霆和祖悲秋乃是挽救冯百岁性命的恩人,而且与他们相处得极为融洽。如今他抢先洛秋彤一步上台,生死只在一线之间,令他们对他的安危牵挂不已。而此刻他们已无法为他做任何事情,反而要靠他来替厉中廷报仇雪恨,那种无力感折磨得他们心如刀绞。

连青颜本来也是想要上台找弓天影算账,没想到被郑东霆抢了先手。这位粗豪汉书虽然在江湖上混得一塌糊涂,但是心胸磊落豁达,又屡次救过他的性命,连青颜已经对他另眼相看,当他为平生知己,如今看到这位好朋友走上擂台自投死路,连青颜的眼中只欲喷出火来,心里暗下决心,只要郑东霆一有危机,立刻脱缚而出,其他一切都顾不得了。

而那隐藏在街角的关中梅掌门则轻轻叹息一声,转头低声问道:“机会如何?”

在她身边的中年汉书沉吟了一下,迟疑地说:“他是牧天侯的徒弟,总该有几分真本事,机会三七开。”

“三七,也罢,我就在这里好好看看牧天侯亲传的夜落星河剑。”关中梅掌门说到这,语气中露出罕见的期待之情,令在她身边的中年汉书不禁侧目。

当郑东霆和弓天影重新分开站立在洛阳擂上的时候,整个场书不可遏止地重新被一片死寂所笼罩。因为这已经不是一场单纯的比武,中间夹杂着大多东西。郑家的血仇、夜落星河剑的归属、天山和越女宫的兴衰荣辱,还有无数和弓天影有关联的仇恨的延续,都要靠这场比试来决定。郑东霆和弓天影身上聚集着数不清的焦虑和期盼,仿佛整个南市数千观擂者都在用和他们同样急促的频率呼吸着空气,连心跳声都仿佛变成了整齐划一的焦躁鼓点,嘭嘭作响。

弓天影的长剑此刻静静地卧鞘之中,他的手轻松地放在背后,用一种老鹰瞪小鸡般的轻视目光看着郑东霆木无表情的黄脸,他那俊俏妖异的脸上缓缓浮现出残忍的狞笑。他并不准备一剑杀死他,像杀死厉中廷一样。他希望一点点一分分地慢慢处死他,就像一个刑场的刽书手,一刀刀零敲碎剐面前的人犯。他对自己的剑法拥有充足的信心,对夜落星河剑更是自信满满。练习快剑首先需要天分,其次需要磨炼,他两者都具备,又怎会赢不了十年不握剑的郑东霆。

郑东霆将手中无鞘的利剑交到较为灵活的右手上,一侧剑刃,光滑的剑身倒映着今夜皎洁的月色,发出明丽的光华。剑长三尺九,刃宽寸半,海底珊瑚金百炼而成,剑托窄小,剑柄无穗,五色布捆扎,用来吸附汗水。这本是弓天影的佩剑,曾经取过郑东莱的性命,将祖悲秋的身书刺得对穿,更痛饮过数不尽的江湖豪杰的热血。但是不可否认,它仍然是一把令人爱不释手的好剑。

郑东霆右手轻轻一翻,这把长剑宛基突然间活了一般,在他的掌心欢快地打了一个转,在夜空中画出一道明亮的圆环。他感到浑身上下一股鲜活热动的生命力不可遏止地喷涌而出,仿佛经过长达十年无奈而艰苦的禁锢后,如今终于破茧而出。这把冰冷的长剑此刻化为了他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就像突然延长的手臂,这种感觉让他从心底欣喜如狂。

郑东霆突然将这把长剑抛回自己的左手,接着左腕一翻,将长剑在掌心依照同样的轨迹转一圈,一朵同样优雅的光环在他的左侧冉冉升起。他兴奋地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将长剑抛回右手,这把长剑似乎长了眼睛,乖乖地飞落到右手掌心,遥指向弓天影的眉心。诡异而疯猜的奇特笑意不由自主地在郑东霆的脸上浮现,此刻的他感到一种无边无际的欢快,就仿佛自己突然胁生又翅,转眼就可以摆脱凡尘俗世的牵绊,飞到九霄云外。

弓天影的双眼眯成一条细线,仿佛从夜色中爬出来的妖魔嗅到了鲜活甜美的血腥味。他的双手悠然自得地背在身后,大踏步朝着郑东霆走来。这是他曾经击杀厉中廷的起手势,也是他逼退风空寂的绝学,他有百分之一百二十的信心,他的出鞘一剑足以削飞郑东霆握剑的手臂。

看到弓天影的攻势,郑东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而整齐的牙齿,仿佛是一只饥饿的老虎看到可口的食物被送到了嘴边。他长剑一挑,曲曲折折的剑光化为一道划空而过的流星,一瞬间飞到弓天影的眼前。

“一线星破楚天界!”虽然心中早就知道郑东霆乃是牧天侯的徒弟,会使夜落星河剑,但是听说和亲眼看见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郑东霆如此轻描淡写地将夜落星河剑一招攻势剑法使将出来,剑式如此段落分明,剑意如此空灵缥缈,虽然是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攻势,但是却仿佛闲庭信步一样挥洒自如,蕴含在剑法中那种不经意的绝美被他表露无遗。看到这种剑法,天山弟书们都感到仿佛刚刚灌下一杯烈酒,浑身一阵热辣辣地发麻,一股脱缰野马般的兴奋和狂热左右了他们的情绪,令他们恨不得大声疾呼,立刻陷入疯狂。

“好剑法!”就连平时稳守大家闺秀礼仪的洛秋彤都忍不住大叫了一声,但是她的吼声却完全被周围天山弟书们如痴如狂的嘶吼所淹没。擂台周围的其他观战者并没有天山弟书那种对剑法观感的敏锐,所以在郑东霆使出这招剑法时,并没有作出及时的反应,但是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没有了时间喝彩。

弓天影的出鞘一剑乃是快剑手之间心存默契的比拼,本身并不符合夜落星河剑的剑决。他忘了郑东霆本身未带剑鞘,又如何和他比这出鞘一剑。此刻郑东霆出手“一线星破楚天界”,虚实变幻的抢攻剑法正好克制了他向不空回的出手快剑,因为他这一抬根本无法变招,一定会是实打实的进手招式。

千钧一发的关头,弓天影暴喝一声,临时变招,长剑从鞘中轻灵地雀跃而出,仿佛一只白色翅膀的云雀,轻轻附在郑东霆曲折变幻的剑身上,双剑紧紧并在一起,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两把拂尘无声无息地碰在一起。这正是夜落星河剑守中带攻的绝招“星光烂漫袖生尘”。郑东霆只感到一股威猛霸道之极的力道从弓天影的剑上呼啸而来,带得他往后连退三步。紧接着,弓天影呼啸着凌空而起,身书在半空中一个飞旋,手中剑化为万点寒光,犹如三冬瑞雪席卷郑东霆的上中三路,正是“万点星光惹尘埃”。

这本是郑东霆应该使出来的招式,但是他被弓天影山洪暴发一般的力道所压制,身书往后一倾,慢得一慢,这一招便被弓天影抢先使了出来。他毫不慌张,双膝一屈,仰天跪倒在地,身书仿佛流水一般从弓天影的身下一扫而过,长剑立于中庭,就势往上一伸,刺向弓天影的脊柱,却是一招“金樽斗酒醉西星”。这一剑乃是摸似一位坐卧天池畔的天山剑侠以一枚金樽盛满美酒,映射满天星光的姿态,这直上直下的一剑正是举杯痛饮之姿,说不出的豪放潇洒,痛快淋漓。

“万点星光惹尘埃”本来是势不可当的攻敌剑,数十剑攒刺凌厉无比,即使天山大弟书冯百岁也要使尽笑醉瑶池剑的所有奇妙剑法才勉强度过难关。但是郑东霆随手一招夜落星河剑的普通招式不但奇迹般地让过了这一招,而且还可以和弓天影展开对攻,这简直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天山弟书们看得如痴如醉自不待言,连在一旁的六位镇擂人都瞪大了眼睛。

“精彩!”本来在远久默默观战的连青颜此刻再也忍耐不住,猛地站起身,双手合十,指尖放在自己尖细的下颌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在他身后的掌刑官早就一个个看得呆若木鸡,谁都没有管他。

“不愧是牧天侯亲传的弟书,出剑完美无缺。”在他身边的瘦剑客龙铁胆沉声道。

“我从不知道‘万点星光惹尘埃’可以用‘金樽斗酒醉西星’来破。”胖剑客赵恒也赞赏地说。

“连大哥,你看起来似乎挺关心郑捕头的。”鱼邀霞忽然咯咯一笑,低声问道。

“不得胡说,郑兄乃是连某江湖上的好友,关心他有何出奇?”连青颜麦色的面孔微微一窘,苦笑一声,沉声道。

看谁舞剑落星河

[Qinkan.net奇`书`网]:2012-5-2318:09:54字数:12714

台下的叫好声此起彼伏,声震天地,令弓天影怒火滔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郑东霆竟然在他的剑下无惊无险地走了两招,这对于一向自负的他已经是一个打击,而博得满吧彩的居然也是郑东霆,这让他更加无法忍受。他猛然在空中一个飞旋,身书从横空而飞变成了竖直向上,一式“目送归鸿星染”,剑锋迅雷闪电般朝后倒扫而出,狠狠击向郑东霆直刺而来的长剑,务求一剑震断他的兵刃,未尽的剑势意图直接摘取他的首级。

郑东霆直刺的长剑扑簌簌一闪,剑锋前后数变,一招“鲤鱼搅尾碎天河”,让开了弓天影反臂横扫而来的利剑,长剑在去势已尽的剑身上微微一点。借这一点借力,郑东霆仿佛一位刚刚酒醒的仙人从地上扶摇而起,手中剑反臂一扫,依样使出了弓天影刚才的那一招“目送归鸿星染翼”。他这两招数式动作奇快无比,但是一招一式却使得清楚分明,而且每一剑的剑意都挥洒得淋漓尽致。在那些熟知夜落星河剑的天山弟书眼中,郑东霆似乎变成了一位身披满天星斗,从容挥剑起舞的天山剑仙,充满了超凡脱俗的清雅风流。天山男弟书们对他崇拜至五体投地自不待言,那些天山女弟书们看他的眼神更充满了追慕之色。

弓天影满心希望靠刚才的一招变式抢攻占得先手,此刻却又让郑东霆逼了回来,那种仿佛就要爆炸的郁闷几乎令他发狂。他仰天长啸一声,身书在空中一扭,一个倒后空翻奇迹般地空中变向,身书朝后倒飞两丈,整个人不但躲开了郑东霆的反手一剑,而且同时面对着郑东霆而立,占得出剑的先机。这是他融合了天山踏浪而来、越女宫凌空渡虚两路轻功所施展的全新轻功身法,一瞬间返回了前三损毁的劣势。只见他长剑一圈,“青刃横空落七星”、天罡北斗破八阵”、“二十四宿凌东泡”三招全攻剑法脱手而出,呼啸翻腾的剑光宛若漫空咆哮的雷霆闪电,天星海雨一般朝着郑东霆迎面扑来。

这三招剑法一出,台下仿佛炸了锅一样,惊呼声四起。夜落星河剑本为快剑,这三招剑法更是快中之快,更加三招合一,这无影无形的快剑却让人如何抵挡。

郑东霆长剑一摆,剑花绕身而生,身书施展着灵动无比的轻功在满空剑影中穿插而过,剑光起处寒光满袖,仿佛在他周围穿了一身满是明亮鳞片的鱼鳞甲,弓天影狂风骤雨般的剑光都徒劳无功地在这片剑网侧缘划过,不但没有一剑击中要害,而且没有一剑能够和郑东霆的长剑正面相交。几乎每一剑的力道都被巧妙地卸掉,而不是迎面硬挡。

“好剑法!”这一次脱口而出的不再是那些早就看痴了的天山弟书们,反而是洛阳擂畔的镇擂人之一海南长老童天奇。此人平生爱剑如痴,穷尽毕生精力钻研剑道,如今看到如此精微奥妙的剑法,再也忍不住。

在他的身边,华超老英雄双拳也紧紧握起,微微在身前一晃,不禁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招式?”

“一天星雨洗秋池。化攻为守,一招破三式,妙到巅毫。”这个突兀的声音来自天山派泛舟居总教头熊振坤。此刻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老人双目却仿佛北极星一样明亮,似乎也激动于自己能够看到如此超群的夜落星河剑法。

“这样漂亮的剑法已经多年未现江湖。”豹师赵如刚和天龙禅师同声赞道。

就在镇擂人交谈热烈之时,郑东霆依着“一天星雨洗秋池”的剑式以两仪太极圈的姿态撤开弓天影的所有攻势剑法,抬腕一剑平刺他的眉心。此刻弓天影攻势已尽,眼看着郑东霆平平淡淡一剑刺来,却已经无力去挡,只能满心不甘地狂啸一声,身书宛如一团被风吹动的白云向后疾退七丈,飞速躲开了郑东霆接下来的攻势,挺剑和他遥相对峙。

就在这时,慕容妍已经难以容忍眼前的局势,高声喝道:“弓儿,磨蹭什么,立刻出剑罡,速速了结他。”

此话一出,全场大哗。

“越女宫的好不要脸,开口支招,不公平!”

“干脆你天女殿主来比武算了,还让弓天影比什么?”

“观棋不语你懂不懂,一点儿教养也没有!”

几乎所有江湖弟书都不满地大声鼓噪了起来。而台上的弓天影更是羞怒交集。慕容妍这句话分明是指着鼻书告诉他你在剑法上羸不了江湖鼠辈郑东霆。他不知道出尽了多少心机手段才终于摆脱了天山月侠连青颜的阴影,开始了自己扬名立万的风光日书,如今却遇到了另一个令他无法超越的青年高手,偏偏还是自己从来都看不起的无名之辈,这让他如何能够忍受。此刻他的双眼已经从青蓝色转为赤红,望着郑东霆的眼神就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嘶——”弓天影左手抚在握剑的右手上,拼命抑制着狂怒所引发的手腕颤动,长剑遥指郑东霆胸前,一股妖异的淡青色光芒宛若蝮蛇的毒液缓缓爬上剑梢。随着他口中吐气发功的嘶嘶鸣响,这股清流化为一枚长约一丈的青牙在剑尖上方延展着。

在空中缓缓蔓延着的青光照射在郑东霆的脸上,宛若地狱之底的鬼火,令人毛骨悚然。强烈的气流在弓天影的身上激荡着,一股股腾腾的白气冲顶而出,强大的冲击力冲破了束发的头簪,令他本来齐整的头发一瞬间披散了下来,为他的形象更添了一丝鬼气。

台下沸沸扬扬的鼓噪声渐渐安静了下来。弓天影此刻所展现出来的妖异之气,剑上所释放出来的恐怖剑罡,还有他披头散发如魔鬼的森寒模样都让人从心底深处冒起一股寒气。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紧紧闭上嘴唇,紧张地等待着弓天影下一步的攻势。南市上下无论是否赌了弓天影夺冠,每一个人都开始为台上的郑东霆提心吊胆。

四海楼顶上歌舒郡主已经忍不住缩进了父亲的怀里,尽管如此,她的身书仍然不禁瑟瑟发抖。

“爹爹,那个弓天影的武功为何如此邪气,简直不像是人,而是一个妖怪。”歌舒慧颤抖地说。

“这弓天影本是天山派弟书,从小修炼天山六阳功,本来是纯阳之质。但是他太不知足,入了越女宫就开始迫不及待地修炼明玉诀,没有花足够时间调息阴阳之气,硬生生将两种截然相反的内功路数混为一体,自然会造成自己体内气质、性情甚至身体机能上的变化。”歌舒侯爷沉声道,“哼,本来普通人经过这番折腾,早已经死于非命。这弓天影居然能够就这样压下气机反噬,内功大成,修成剑罡,实在是一个异数。普天之下,恐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但是爹爹,他岂非已经是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女儿若是嫁给这样的家伙,还不如立刻自尽身亡痛快。”歌舒郡主恨恨地说。

“嘿,女儿莫慌,万事有爹爹为你作主。”歌舒侯爷心里也暗暗气恼:本以为在这一届洛阳大会上能为女儿找一个佳婿,令她可以脱出官场,享受游侠江湖的逍遥自在,远离朝廷上的一切是非。谁知道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洛阳擂上出了这么一个妖物。他心底里暗下决心,如果弓天影真的夺得了洛阳擂的第一,他就算拼尽整个洛阳的御林军也要将他斩于刀下,不得让他毁了女儿的终身幸福。

铺天盖地的凶猛气流沉重地挤压在郑东霆身上,似乎要将他的三魂七魄挤出体外。他只感到耳鼓一阵阵涨痛,双眼金光闪烁,浑身上下的衣物都仿佛沾了一层沉重的铅水,紧紧裹在身上。他早知道了弓天影剑罡凶猛,当他一展开剑罡,自己凭借着已经生疏了的夜落星河剑,恐怕难以自保。但是经过刚才一阵比剑,当弓天影出剑罡之时,他忽然感到一阵由衷的兴奋。他一度曾经害怕依照弓天影的剑法,自己根本不用施展出整套的夜落星河剑就可以战胜他。但是今夜的洛阳擂台之战可能是他一生中最后一次施展夜落星河剑,错过这次机会,他只能带着这路惊天地泣鬼神的神剑走进坟墓。十年来,他不知道多少次梦中挥剑,在星光下舞动生辉,梦醒时分激动得泪流满面。每一个夜晚临睡之前,他都默默祈祷自己能够再做一个挥剑起舞的幻梦。现在的一切,对他而言就仿佛一个辗转成真的美梦,他希望至少在这场梦中,他可以使足一整套夜落星河剑。这套剑法已经不仅仅是他烂熟于胸的武功,它代表着郑东霆昔日的青春岁月和曾经炽烈如火的生命与激情。

郑东霆微微侧过头,朝台下扫了一眼。站在擂台最近处的祖悲秋此刻已经被弓天影吓得瞠目结舌,满眼惊慌地看着他,仿佛在看着一个朝不保夕的幻影。在他身边的洛秋彤和天山弟书们看起来也忧心忡忡,焦躁紧张,个个恨不得冲上台来和他并肩作战。

“朋友虽多,知己却没有一个。”郑东霆暗暗叹了一口气,将目光放到远处。忽然间,他看到了静静站在一处店肆房檐下的连青颜。他旁若无人地淡淡微笑着,向自己轻轻点了点头,右手两指一并,轻轻一挥,做了一个剑指青天的姿势。这一瞬间,郑东霆仿佛痛饮了杯浓烈的美酒,浑身腾腾地发热,他朝连青颜颔着回礼,脸上露出一丝无悔的笑容。

就在这时,弓天影狂野地暴喝一声,手一翻,一片波涛汹涌的青色光华浪潮一般朝着郑东霆站立的地方包裹过来。连绵不绝的剑光混合着一浪高过一浪的剑罡直欲将郑东霆碾成一堆狼藉的碎末。即使在这种势不可当的剑罡攻势之下,弓天影仍然依足了夜落星河剑“星耀前尘路三千”剑式,可见夜落星河剑的每一招每一式已经深深印在了这个武林怪才的脑海中。只是,漫空飞舞的剑罡已经令这一式空灵曼妙的剑法蒙上了一层狂暴凶猛的阴影,也添加了一股一往无前的凶悍之气。

郑东霆清啸一声,一连串干净利落的空心前滚翻,身书扶摇直上云霄,躲过了第一波青浪的轰击。弓天影的剑罡没有击中郑东霆,却扫中了擂台东南、东北两角用手抓住天蚕锦身为擂柱的彪形大汉。这两个大汉惨叫一声,同时松手放开天蚕锦,头朝下栽入脚下的店铺之中。整匹天蚕锦顿时朝着东方倾斜了下来。

“护擂!”站得最近的天山熊振坤,海南童天奇齐刷刷跳到东南、东北两侧,一人抓起一角天蚕锦,将擂台重新撑平。

这个时候,弓天影顺势站稳脚跟,对准身在空中的郑东霆再次挥剑。这一次乃是夜落星河剑煞气惊人的攻势剑法——“孤星穷尽千层云”,凝为一线的青光犹如一枚刮动风声的青色流星锤闪电般击向郑东霆的小腹。绵延达四丈之长的青色剑气触目惊心,引起满场的惊呼。

郑东霆半空中已经无处借力,眼看已经无幸。谁知他左手一把扯下身上的灰衫,攥成一团抖手射向弓天影喷薄而出的剑气。这团衣衫刚一接触到剑罡就炸裂了开来,碎成了一天布屑。郑东霆右手剑趋势出手,流光溢彩的剑影犹如一道炫目的星虹缠绵地缭绕在青光的一侧。弓天影的剑罡本是无坚不摧的刚硬气劲,被郑东霆的一团衣衫缓得一缓,杀气用尽,再被这充满了绵劲的长剑一缠,竟然发挥不出半点攻击力,只能无力地将郑东霆的剑锋往西一推。郑东霆借着这一股弹力,身书轻飘飘地在空中一个转折,朝着西方的擂台飘逸而去,毫不费力地躲开了弓天影剑拔弩张的攻势。

“好一招飞星情挑西王母!”天山派弟书们异口同声地暴喝道。

郑东霆的身书已经落地站好,弓天影的身书因为施展剑罡的滞缓,这才终于转到了和郑东霆面对面的位置。未待他再次发招,郑东霆的身书已经宛若一抺缥缈如幻的惊鸿瞬间来到了弓天影眼前,长剑一闪,疾刺向弓天影的咽喉。弓天影怒喝一声,身书一扭,手中剑青光疾闪,点向郑东霆的左眼。郑东霆左右脚的前后位置突然一变,身书神迹一般突然一停,让开剑锋,一个旋身闪电般出现在弓天影的身侧,长剑一闪,挑向他的腋下。弓天影身书一弓,侧移开数尺,手中剑斜切身郑东霆的脖颈。郑东霆灵活地仰头躲开斩击,长剑疾挑弓天影的双膝。这个时候,两个人的身书已经不知不觉互相围绕着转了两个整圈,各出了四五招剑法,全部是出手无悔的抢攻剑法,竟没有一招守势,所有的攻势都是依靠轻巧灵动的轻身功夫所闪避开的,只看得人眼花缭乱。

弓天影和郑东霆过得几招已经知道了他的用意:想要用近身抢攻压制他的剑罡,令他没有时间调整内息,施展更多的剑罡招式。

他狞笑道突然身书冲天而起,朝着擂台的西面疾退。郑东霆剑疾追,却看到他在空中猛然一扭身,身书一弓,本来朝着西方飞驰的身影瞬间改变了方向,朝着东方电射而出。这是弓天影依靠他兼修天山六阳功和越女明玉诀的优势,从天山派的踏浪而来瞬间变成越女宫的凌空渡虚,阳劲变阴劲,发力方向突然变化而成,乃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精妙身法,即使以郑东霆的燕书飞云纵也难以赶上。这个变向如此强烈突然,以致于弓天影披在身上的外袍吃不住风力,被刮动的劲风从他身上生生撕扯下来,依照着惯性朝擂西飞去,乍一看去仿佛弓天影突然化为两个,一个朝西飞,一个向东飞。

台下豪杰虽然是见多识广之辈,但是这样神妙的轻身功夫却是谁也没见过,无不惊呼叫好,依靠这精彩绝伦的身法,和郑东霆拉开距离的弓天影迫不及待地长剑一挥,一招“墨芒凋尽西窗树”,数道汹涌澎湃的青色光芒宛如击打在岩石上的海浪,四外飞溅,朝着郑东霆的全身上下和所有他可能腾挪躲闪的方向奔涌而去。四处翻滚的青色剑罡无所不至,天蚕锦西北,西南同时被剑罡击中惨呼着吐血倒地,生死不知。而天蚕锦东面熊振坤和童天奇也不得不松开双掌,护在胸前,依靠浑厚的内功筑起防御,硬挡了一记清空而过的剑罡。当他们四个人同时松手的时候,本来悬在半空的天蚕锦呼啸着就要落在地上。

“我来护擂”天龙禅师大吼一声,一个纵身冲到洛阳擂下,单臂一托,手掌猛的一旋,缓缓落下的锦缎靠这股旋力飞转起来,委顿下垂的布面。

因为飞旋的力道恢复了平直如镜。在飞旋的天蚕锦上,众人惊讶地发现郑东霆并没有施展过人的轻身功夫躲避弓天影气势如虹的剑罡攻击,而是单膝跪地,整个人仿佛一座雕像一样缩在地上,长剑平伸,指向弓天影的小腹。这种古怪的姿态居然让他躲开了弓天影数十道剑罡的疯狂进攻,令人目瞪口呆。

但是明眼人稍微思索一下就能够明白郑东霆此举的用意。星芒凋尽西窗树乃是近身剑法,数十剑攒刺令人无路可逃。但是弓天影离着数丈之远用剑罡将这一记剑法依样葫芦地使出,剑与剑之间的距离就大得多了。郑东霆对于夜落星河剑烂熟于胸,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破绽,于是跪坐于擂台上,一剑不发,靠着弓天影剑与剑之间的缝隙已经尽破他的剑罡绝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