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83部分

《天兵在1917》》 · 马口铁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7月13号清晨,红军新一轮的炮击又落在了张鼓峰顶,不过这一次炮击跟之前大为不同,用日军的说法是:“露西亚鬼畜的炮击显得有气无力,这充分说明露国鬼畜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不过鬼子真心该多留一个心眼,红军的炮击之所以烈度降低了很多,并不是红军士气低落,也不是弹药不足,而是不需要。因为这仅仅是压制性炮击而已,为的是给战斗工兵迫近作业打掩护。

很快,利用炮击的掩护战斗工兵们迫近了日军的阵地,也就在此时,炮击忽然停止,就在鬼子探出头准备开火的时候,迎面扑来的几道火龙将他们吓傻了。

喷火器的火焰将战壕里试图抵抗的日军尽数点燃,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战斗工兵们并没有理会这些翻滚哀嚎的鬼子,甚至对向他们补枪都兴趣缺缺,任由他们被烧成焦炭。

几分钟之后,当鬼子的增援部队匆匆赶来时,除了几具烧焦的尸体,迎接他们的是瓢泼般的弹雨,就在鬼子试图用万岁冲锋夺回阵地时,红军的炮兵再次开火,轻而易举地将他们的冲锋压制了回去。

类似的精巧的配合在这个上午不断出现,将鬼子打得晕头转向,仅仅一个上午,红军就收复了张鼓峰顶的三处阵地,击毙击伤鬼子50余人,而付出的代价却是微乎其微的。

红军不光是在张鼓峰上打得不错,还很好地压制住了沙草峰上的敌人,在炮兵和坦克的掩护下,红军占领了黑山高地一半的阵地,正在清剿负隅顽抗的日军。

期间,日军张鼓峰上的主力也试图去增援黑山高地,但是在红军炮兵和空军的严密火力封锁面前,跃出战壕的鬼子兵分分钟就会被炸成碎片,在这个上午,红军很好地切断了日军之间的联系,将日军牢牢地钉在了阵地上。

这时候森本伸树和佐藤幸德也意识到了不妙,如果他们所属部队之间的联系被切断,那么在红军优势兵力和火力面前,他们将被各个击破。在当天中午,经过讨论,森本伸树下令作为预备队的第74联队派出一个大队横渡图们江增援黑山高地。

鬼子的想法倒是不错,之前的几天里,他们已经不止一次的横渡图们江,不管是运送增援部队、撤下伤员还是输送补给都没有太多的麻烦。但是从7月13号开始,这样的行动已经不可能了。红军空军在当天上午已经向图们江西岸空投布设了大量的反步兵地雷,而且陆航的直升机严密地监视着对岸鬼子的动向,当鬼子刚刚想岸边集结时,红军的炮兵就按照陆航直升机的指示猛烈地开火。

头顶上不断地飞过来炮弹,脚下还得提防地雷,鬼子们畏手畏脚地在图们江边艰难行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尤其是当闻讯赶来的战斗机和攻击机开始俯冲扫射时,森本伸树的增援计划就完全破产了。

与此同时,黑山高地的最后攻坚战也打响了。32步兵师96步兵团在第二机械化旅第3坦克营的掩护下稳扎稳打一步步碾碎了黑山高地日军的工事,激战至下午16时,残存的鬼子眼看援兵无望,只能狼狈地向张鼓峰方向逃去。也就是说经过一天的激战,红军终于在日军中间楔进去了根钉子。

“向张鼓峰进攻吧!”波波夫忍不住了。

李晓峰却摇了摇头,阿帕纳先科的教训就摆在前面,之前为什么一次次无功而返?原因就是红军刚刚才占领了阵地,阿帕纳先科就急吼吼地向张鼓峰进攻,结果一旦进攻不利,面对敌军的夜袭时阵地又不稳固,只能拱手让出了白天战果。

“命令96步兵团原地加强阵地,除了严密封锁图们江以及张鼓峰和沙草峰之间的联系外,不要贸然进攻!一定要做好充分地夜战准备!”

与此同时,李晓峰还命令:“让炮兵转移火力,重点打击日军的反冲锋和增援,尤其是要压制敌图们江炮兵阵地!”

苏军的变化让日军也有些措手不及,丢掉黑暗高地的时候,森本伸树和佐藤幸德其实不太着急,他们甚至都没有命令部队立刻进攻反击夺回阵地,而是命令部队加强工事,准备迎接苏军对张鼓峰的攻击。

谁想到苏军根本就没有继续进攻的意思,这下他们为难了,马上进行反击夺回黑山高地,那就要面对苏军严密的炮火打击,之前的几次增援行动已经说明了一点,在敌人优势炮火封锁下,硬冲只有死路一条。

思考再三,森本伸树和佐藤幸德决定等到天黑再次进行夜袭,之前的几次夜袭非常成功,充分说明苏军夜战能力不强,他们认为再来一次依然可以轻易地打败苏军……(未完待续。)

117再接再厉

佐藤幸德对自己部队得夜战能力十分有信心,尤其是得知师团最后的一支预备队第73联队第3大队也已经抵达战场之后,信心是异常的足。

当晚8时许,在小雨的掩护下,第73联队2大队全员出动,乘着夜色溜下了张鼓峰,摸着黑向黑山高地方向前进。应该说日军的夜战能力确实没有问题,至少当时的红军是拍马也赶不上的。从离开张鼓峰一直抵达黑山高地脚下,日军的行动都没有被红军发现。

眼瞧着只剩下最后两百米,亲自指挥夜袭的佐藤幸德舔了舔嘴唇,向左右命令道:“加快速度,准备进攻!”

也就在佐藤幸德说话的当口,在他左前方几十米远的地方忽然迸出一个火球,紧接着一声猛烈的爆炸就在他耳边炸响。还没等佐藤幸德搞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爆炸接二连三的响起,不少鬼子兵莫名其妙的就被炸成了筛子。

“怎么回事!是谁暴露了!”佐藤幸德恼怒地大喝了一声。

不过暂时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从黑山高地顶上窜起了十几枚照明弹,将整个山坡照成了一片白地。然后红军各个火力点的轻重机枪猛烈开火,十几条火舌瞬间就将爬起来冲锋的日军撂倒在地。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跟糟糕的是,红军的炮兵反应十分迅速,专门用于支援黑山高地的迫击炮分队猛烈开火,一时间鬼子们被牢牢地钉在了山坡上动弹不得。

“八嘎!”

在图们江对岸观察战斗的森本伸树从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幕,他骂了一声之后命令自己炮兵立刻开火,无论如何也必须压制住苏军的炮兵,否则佐藤幸德的部队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日军隐蔽在图们江西侧的炮兵立刻开火,猛烈地轰击黑山高地顶峰以及隐蔽在黑山高地之后的苏军迫击炮,不过他们才打完一次齐射,立刻就糟糕了红军远程炮兵的反击。152毫米、203毫米重炮很快就将日军的野战炮压制住了。

而此时,佐藤幸德才刚刚来得及命令部队撤退。正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半山腰里的鬼子兵在红军的优势火力面前几乎都不能抬头,只能趴在地上倒退着往后爬,那别扭劲就别提了。

“让张鼓峰上的重机枪掩护佐藤幸德,快!”森本伸树又下了一道命令。

张鼓峰比黑山高地高不少,日军在张鼓峰顶的重机枪能够打到黑山高地,不过白天日军不敢这么干,因为红军拥有空中优势,一旦发现他们的机枪火力点就会俯冲投弹,分分钟就会打掉这些火力点。

晚上就没有这么多顾忌了,不过让日军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的火力支援竟然没有压制住黑山高地上的苏军,反而被对方强大的火力打懵了。

战后被俘虏的日军军曹铃木一郎回忆道:“黑山高地的苏军火力极其猛烈,毫不费力地就将我军的重机枪打哑了,那一排排扑面而来的弹雨轻而易举地就击穿了我们的野战工事,不少机枪手躲在工事里都被打成了两截……”

那么红军究竟使用了什么秘密武器呢?其实也不是啥秘密武器,无非就是高射机枪平射而已。之前李晓峰就已经预见到了日军会猛攻黑山高地,为了增强守军的火力,他将第32步兵师高炮营的四挺14.5毫米ZPU2高射机枪用直升机空运到了黑山高地,其任务就是火力压制。

不得不说这四门双联装ZPU2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几乎是横扫了日军的火力点。其实李晓峰一度还想将37毫米高射炮运上去,用高炮去平射那才爽。

在四门ZPU2的压制下,张鼓峰上的日军重机枪很快就变成了哑巴,佐藤幸德的部队只能在毫无掩护的情况下狼狈撤退,一路上被打死打伤两百余人。直接导致了第73联队2大队基本丧失战斗力。

这次失败对日军的打击十分沉重,当优势的夜战也失去作用的时候,他们已经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守住阵地了。尤其是在后半夜,当苏军也开始夜战的时候,鬼子们真是百感交集。

红军的夜战跟鬼子不同,参与夜战的依然是战斗工兵,规模没有鬼子那么大,基本上都属于连排级别。可别看规模小,但是杀伤力却不小,喷火器、云爆弹加上手榴弹和炸药,一点点的蚕食着日军的阵地,积少成多是相当可观。

而一旦日军不甘心这么一点点被挤走,发动反击时,黑山高地的高射机枪和迫击炮就会猛烈开火。这么一套组合拳下来,几乎打得鬼子毫无还手之力,以至于一向擅长夜战的鬼子都巴不得早点天亮才好。

不过天亮了鬼子一样讨不到好,红军的空军和炮兵在整个白天都会持续不断地轰击他们的阵地,将他们压制得动弹不得。以至于森本伸树不止一次地向朝鲜军司令部要求空军支援。

那鬼子的空军有能力支援张鼓峰吗?很可惜没有,经过了西班牙内战的洗礼,红军的空军几乎是发生了脱胎换骨的改变,大批优秀的飞行员成长起来,而且战机性能也有了很大的提高,以雅克1为代表的新式战斗机牢牢地控制住了制空权,让鬼子无法越雷池一步。

说实话,这还是装备不太好的远东红旗方面军,换成波罗的海方面军、白俄罗斯方面军和乌克兰方面军,那真心能将鬼子的菊花都捅爆。

所以哪怕鬼子的战机拼了老命试图靠近张鼓峰,但每一次要么是无功而返要么就是机毁人亡,而这也深深地刺激了鬼子,让鬼子加快了新式战机的研发进度。

回到地面战场,继7月13日攻占了黑山高地之后,在7月14日,李晓峰将攻击的重点目标选为张鼓峰东南方向的52高地,第39步兵师在空地火力的支援下仅用了两个小时就占领了该高地。不过和昨天占领黑山高地之后一样,第39步兵师也没有继续向张鼓峰进攻,而是选择了原地固守加强阵地。

这回张鼓峰上的佐藤幸德就傻眼了,他可没想到苏军突然变得这么无耻和有耐心。这两天的战斗简直跟前三天截然不同,前三天的苏军就像毛手毛脚的张飞,而这两天的苏军安静得如处女一般。

如果佐藤幸德有得选,那他一定选张飞一般的苏军,现在苏军的这种“娘么”打法真心让他很难受。

“大佐,还要夜袭吗?”

面对部下的询问,佐藤幸德苦笑了一声:“算了,露西亚鬼畜已经提高了警惕,夜袭不会有用。让将士们多加休整,准备迎接明日的苦战吧!”

佐藤幸德已经意识到了,明天对他来说将是一场苦战,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场苦战有多痛苦。凌晨时分,张鼓峰的苏军首先开始了袭扰作战,像昨晚一样不断地蚕食日军的阵地。所不同的是,昨天还只有黑山高地一个方面的高射机枪火力支援,而今晚连52高地也装上了ZPU2高射机枪。

从两个方面射来的14.5毫米杀爆弹和穿甲弹让鬼子几乎不能抬头,激战至天明,张鼓峰上的苏军已经重新占领了接近一半的阵地。对于鬼子来说形势就已经万分恶劣了,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只要苏军继续使用相同的战术,顶多只要三天,他们就会丢掉张鼓峰。而张鼓峰一旦失守,沙草峰上的守军也一个也别想跑掉。

尾高龟藏再也坐不住了,不断地给中村孝太郎发电,要求立刻增派援兵。问题是中村孝太郎哪里有援兵可派,朝鲜军拢共也就只有一个19师团,如今整个师团都陷在了张鼓峰,总不能让他亲自带着自己司令部直属部队去前线吧?

无奈之下,中村孝太郎只能将皮球往上踢,将尾高龟藏的要求反应给参谋本部,让闲院宫载仁去头疼了。

七月十四日,获知19师团作战“不顺利”的战报之后,闲院宫载仁给关东军发了一封措辞很特别的电报,要求关东军进行一次野战拉练,地点就在张鼓峰。

为什么用夜战拉练的名义呢?很简单,闲院宫载仁可不敢将19师团“不顺利”的消息向裕仁汇报,一旦让裕仁知道张鼓峰上日军吃了大亏,会不会立刻发生摇摆谁也说不定。所以也只能偷偷摸摸地去增援19师团了。

不过闲院宫载仁将问题想得太简单了,随着日军的主力陷在了华夏战场,关东军也被抽调了不少兵力,以关东军现有的兵力实在是无暇顾及张鼓峰。因为他们刚准备调动,跟关东军对峙的远东红旗方面军的独立红旗第2集团军和兴安省的东北抗日联盟军立刻就有了动作,开始施加压力。顿时关东军就不敢动了,只能老老实实地留在原地。

7月15日,也就是枪毙阿帕纳先科之后的第三天,李晓峰再次召集远东红旗方面军军以上指挥官开作战会议。

跟三天之前相比,军官们的情绪好了很多,战斗进展顺利让他们压力大减,而且跟阿帕纳先科比起来,某人指挥作战的方式要柔和得多。再也没有阿帕纳先科的那种颐指气使的命令式口吻,也没有硬性干涉具体的战术指挥。某人只是做出大体的布置,具体的作战方法很注意听取下级军官的意见,这让被阿帕纳先科家长式作风压制得很苦的远东红旗方面军军官大有久旱逢甘霖之感。

不光是指挥上很开明,李晓峰也没有在政治上大做文章,不像梅赫利斯那种动不动就上纲上线,或者扣帽子。相反,他一直在给军官减压,一直强调不要有心理负担,不要担心因为战斗不顺利被惩罚。

如此双管齐下,远东红旗方面军指挥官总算开始发挥正常水平,这也让战斗变得更加顺利,损失也更小。

不过就在这一片和睦的氛围中,李晓峰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现在敌人的主力已经只剩下张鼓峰和沙草峰两处阵地,收复失地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个时间问题。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调整战役目标,我军应该以全歼对面敌19师团为目标,争取一次性地给予敌人最沉重的打击,让他们在未来的几年之内都不敢越雷池一步……”

李晓峰的要求让远东红旗方面军的高级指挥官们很为难,因为之前军委的命令可是摆在那里——不准备越境。虽然之前某人攻占了黑山高地,这也属于越境,但是这种小打小闹的越境,跟大张旗鼓地将主力渡过图们江全歼敌人的性质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军委真要追究,谁去扛这个责任。

“责任由我一个人承担。”李晓峰很清楚将领们担心的是什么,他毫不犹豫地就抗下了责任,“现在谈一谈具体的战役规划,经过休整的第32、第40步兵师以及第2机械化旅从张鼓峰上游渡河,从侧面包抄敌第19师团……”

其实李晓峰的作战计划没有什么新鲜的,甚至可以说很简单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总结起来就是迂回包抄四个字。可能有同志会觉得这也太简单了,是不是有些儿戏呢?

一点儿都不儿戏,如今第19师团的主力都困在了张鼓峰,图们江对岸的出了师直属部队、辎重部队和炮兵之外,就没有多余的野战部队了。对苏军来说,只要勇敢的渡过图们江,快速地穿插,接下来就是大口吃肉的好日子,一点儿难度都没有。

实际上制约苏军全歼日军第19师团的不是军事问题,而是政治问题,就是军委的那条指示捆住了苏军的手脚。而现在李晓峰将这根绳索剪断了,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是十拿九稳。

“菲利克斯同志已经抵达了符拉迪沃斯托克。”

军事会议结束之后,雅科夫向李晓峰说道。李晓峰很清楚雅科夫这话的意思,那其实就是让他悠着点,别在这时候给铁面人抓住把柄,最好是别违抗军委的指示。

李晓峰拍了拍雅科夫的肩膀,笑道:“你还不太了解菲利克斯同志,他虽然叫铁面人,但不是时时刻刻都铁面无情的。”

雅科夫有些不理解了,反正他是从来没见过捷尔任斯基徇私枉法过,也不相信铁面人会对李晓峰网开一面。那么李晓峰的自信从何而来呢?

非常简单,李晓峰算是看透了捷尔任斯基,这个人所有的公平公正都有一个前提——维护苏联以及苏联人民的整体利益。也就是说在打击敌人的时候,他是可以对自己人“徇私枉法”的。

而李晓峰现在的所作所为就符合这个前提,对日本人捷尔任斯基是不会客气的,所以哪怕是李晓峰明着违反了军委的决议,但只要对苏联的国家利益有利,捷尔任斯基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果不其然,当捷尔任斯基在符拉迪沃斯托克收到了李晓峰下令越境打击日军的命令时,压根就没有什么表示,这让他的好徒弟苏斯诺夫震惊不已。

“菲利克斯同志,安德烈同志这是公然违背军委的指示,这是乱来,您应该断然阻止他胡作非为!”

捷尔任斯基摘下老花镜,看着苏斯诺夫说道:“米哈伊尔同志,我问你,什么叫做胡作非为?”

“呃……”苏斯诺夫愣了,他很快就意识到,李晓峰的行为在捷尔任斯基那里恐怕不叫“胡作非为”,“可是,军委的指示?”

“你有听过世易时移这个词吗?”捷尔任斯基很平静地问道,不等苏斯诺夫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解释道:“军委当初做指示的时候是一种情况,但是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如果机械地恪守之前的指示,那就叫教条主义,会白白措施歼灭敌人的机会。”

顿了顿,他语重心长地说道:“诚然安德烈同志的毛病很多,有许多问题。但是在维护国家利益面前,他是恪尽职守的。他现在的判断和决定才是维护国家利益最合适的方式。既然如此,我们就没必要死守那些条条框框去制造障碍,如果那么做,反而是在损害我们的国家利益。”

苏斯洛夫有些晕头转向,他似乎才第一次搞清了捷尔任斯基的坚持,这个铁面人一生都在用他所认为最合适的方式去维护国家利益。而这一点是他暂时无法做到的,他之前表现出的那些所谓的“坚持”以及“无私”,似乎还处于一个较低的层次。他向捷尔任斯基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望着深思中的苏斯诺夫,捷尔任斯基的铁面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说实话,这次前往远东他原本可以早来两天,但是半路上他选择了将前往地方工作的苏斯诺夫召回身边,为的就是对这个他很看好的小伙子进行最后的教育,有一些更深层次的理念和手段是时候教给苏斯诺夫了。

吸了口气,捷尔任斯基忽然问道:“你觉得安德烈同志对阿帕纳先科和梅赫利斯的指控确有其事吗?”(未完待续。)

118套子里的人

苏斯洛夫愣了,他疑惑地望着捷尔任斯基,都有心上去捏捏捷尔任斯基的脸看看眼前的这个捷尔任斯基是不是被人假扮的。为什么苏斯洛夫会闪过这样的念头呢?

原因很简单,苏斯洛夫记忆中的那个捷尔任斯基是从不来不会问这种问题的。捷尔任斯基的工作方法就是讲事实、讲证据,只基于证据做结论。他从来不会在工作开始的时候就预设立场,不会一开始就做出猜测和猜想。

捷尔任斯基的金字招牌就是就事论事!

而现在,捷尔任斯基忽然打破了常规,这让苏斯洛夫很意外也很惊奇,会发愣就很正常了。

良久,苏斯洛夫才回答道:“从现有的证据我无法得出任何结论,而且这也不是正确开展工作的方法。”

看得出,苏斯洛夫这是委婉地在提醒捷尔任斯基,不过铁面人却摇了摇头,又问道:“你觉得按照我们之前那种既定的工作程序,能搞清楚案件的真相吗?”

苏斯洛夫又愣住了,因为他感觉捷尔任斯基很不对劲,铁面人连续抛出的两个问题似乎有质疑他自己的倾向,似乎是对他这十几年工作方式的完全否定,这是怎么回事?

苏斯洛夫一向讲捷尔任斯基视为父亲和老师,一直以来捷尔任斯基就是他心中的偶像,是他矢志追赶的目标。可现在,他还没追上,偶像却仿佛要自我毁灭了?这可怎么得了?

苏斯洛夫立刻加重了语气,十分郑重地回答道:“菲利克斯同志,我始终认为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没有人能伪造真相!”

捷尔任斯基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至少在苏斯洛夫看来不太正常,几秒钟之后铁面人又道:“你真的这么想?”

苏斯洛夫重重地点了点头,这让捷尔任斯基不知觉的皱了皱眉头,他又问道:“你觉得真相真的那么重要吗?”

苏斯洛夫又一次重重地点点头,十分坚定地说道:“追求真理,探究真相是我们布尔什维克的使命!”

捷尔任斯基叹了口气,似乎对苏斯洛夫的答案非常的不满意,良久他才缓缓地说道:“米哈伊尔同志,我必须提醒你,追求真理是布尔什维克的使命,但探究真相不是……”

捷尔任斯基做了一个手势阻止苏斯洛夫插嘴,他语重心长地说道:“真理不等于真相,在追求真理的过程中不一定需要坚持真相。人类尤其是人性可以不在乎真相,结果是正确的比过程正确更有意义!”

苏斯洛夫都被绕糊涂了,不明白捷尔任斯基这里真相真理的一通究竟想说什么,他瞪大了双眼,茫然地望着捷尔任斯基,良久说不出一句话。

对此,捷尔任斯基又叹了口气,他发现一直以来对苏斯洛夫的教导出现了偏差,苏斯洛夫越来越教条主义,也越来越在乎规则,却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要制定这些规则,以至于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捷尔任斯基知道苏斯洛夫出现这样的偏差,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这个榜样的力量太强大了,以至于让苏斯洛夫对他产生了一种盲目地崇拜。不得不说,盲目的个人崇拜本身就跟真理相差甚远!

捷尔任斯基为什么要说这些真理和真相之间的辩证关系,原因很简单,真理代表了最后的结果,它是不容动摇的,但是所谓的真相却可以很复杂,复杂到一些看上去很伟大的人在某些特定的时候会站在真相的对立面。

比如列宁,导师大人十月革命之前的种种行为是完全合理的吗?应该说不合理,根据马克思主义的经典理论,俄国当时就不具备更高层次革命的条件。从某种意义上说,列宁是违背了真相,但是你能说列宁错了吗?

可能后世的某些专家学者在回顾十月革命这段历史时,会对列宁和他所坚持的路线大加抨击,会指责他将俄国引上了歧途,甚至会攻击他误导了俄国的民众。

问题是,这些专家学者不过是马后炮,事后诸葛亮而已。是根据苏联解体这个结果,反推十月革命不合理。这种推导方式合理吗?

甚至这些人一度YY如果当时不选择布尔什维克会怎么怎么样,这尼玛不是扯淡么,布尔什维克之前的几届临时政府是怎么灰溜溜地下台的,当时的俄国民众买他们的账了?连脚跟都站不稳还谈什么未来?

从列宁这个例子可以看出,一时的所谓真相毫无意义,用列宁自己的话说:“目的是正确的,手段可以忽略!”

可能有同志会说这话太功利太不折手段,可现实世界难道不是功利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人类的发展进化史本来就是不折手段的生存,在俄国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不像列宁一样就会被历史的车轮无情的碾压。

别看捷尔任斯基一向以公正无情自居,但是他敢说自己时时刻刻都是一碗水端平的吗?没有人敢这么说,哪怕是捷尔任斯基一样也有错误,契卡手上的鲜血还少了?对于那些革命的敌人,铁面人何尝给过他们最基本的公正?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原因在于捷尔任斯基和列宁其实是一样的人,在追求“真理”的过程中,可以忽视“真相”。

而现在的苏斯洛夫则不一样,他也追求真理,但是极端地恪守真相。也就是说,苏斯洛夫对自己,对其他人的要求是:事情必须办好,但是在办事的过程中,一举一动都不能偏移既定的规则。如果偏移了,那就算事情办得再漂亮,那也是不能容忍,必须接受惩罚地!

用咱们华夏的话说,苏斯洛夫这人是人至察则无徒,水至清则无鱼,就是一个装在套子里的人。很显然,捷尔任斯基并不是这样的人,在手段和结果之间,他不会只注重任意一项,他会综合起来看问题。只要结果良好,哪怕是手段有一定的瑕疵,他也会抬一抬手放过。比如现在的李晓峰就符合捷尔任斯基的判定。

为什么苏斯洛夫和捷尔任斯基会有如此大的差距呢?那是因为捷尔任斯基在实际工作中发现,没有任何事任何人是十全十美的,尤其是人类社会这个复杂的集合体中,有太多的利益纠结和感情干扰,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这也就决定了当一个人开展工作时,目标越高,需要应对的困难和问题就愈发的多。在面对这些困难和问题的时候,既定地规则往往是没有作用的,在这种情况下,只可能有两个结果——一个是就此放弃,什么都不做,另一个是另辟蹊径想办法去实现。很显然,后一种办法肯定是不能完全容于现有的规则的。

苏斯洛夫的问题就是完全否定了后一种方案,这也就是造成了在他手下除非光吃饭不干事或者干一些很简单的和刻板的工作,否则一旦开展具有难度的创造性工作,那结果就是踩了他心中的红线,就会被他无情的否定。

看看勃列日涅夫时代的苏联政坛,那真心是死气沉沉,为什么?除了苏联的最高权力机构被一群新贵族和特权阶级把持了之外,另一条就是主管意识形态的苏斯洛夫刻板的工作方式扼杀了一切改革和改变的可能。

比较有趣的是,苏斯洛夫本人也并不喜欢这种死气沉沉的政治氛围,也看不惯一干新贵族特权阶级的所作所为。他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希望能够用表率的力量去影响政治走向。可最后的结果呢?毫无意义!

而现在捷尔任斯基就是看到了苏斯洛夫身上这种不好的苗头,他相当怀疑,如果苏斯洛夫接了他的班,今后苏联政坛只多了一个装在套子里毫无作为的人。

所以,捷尔任斯基选择用李晓峰做例子点醒苏斯洛夫,他想要告诉苏斯洛夫该怎么去处理规则和结果之间的关系。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没有十全十美面面俱到的规则,在尊重规则的同时,也请给想要有所作为的人留下余量,别用规则彻底扼杀人类的创造性。如果真那么做了,最后留下的恐怕就是一群深谙规则却最善于推诿毫无作为的官僚。

而这也是捷尔任斯基为什么能容忍李晓峰的主要原因,铁面人能看出某仙人的出发点还是好的。不过很可惜,苏斯洛夫却不管这些。

“按照您的说话,那岂不是不管什么人打着维护国家利益的幌子都可以肆意地践踏法律法规了?那我们还能用什么维持这个国家的正常运转?”苏斯洛夫显得很愤怒。

捷尔任斯基叹了口气,他能看出苏斯洛夫还是没能理解他的意思,他依然无法把握好那个度,依然以为规则是万能的。不过他也不着急,只是吩咐苏斯洛夫继续去调查。

为什么,捷尔任斯基什么都没做呢?因为他很清楚,李晓峰的处事风格最近这些年是锻炼得滴水不漏,明明某人是违反了规则,但是最后规则却奈何不了某人。擅长钻空子的他有的是办法让恪守规则的苏斯洛夫无话可说,那时候苏斯洛夫所坚信的那种刻板的规则将不击自碎,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在那时候做好引导工作。

苏斯洛夫很快就开始进入工作状态,他废寝忘食地翻阅案卷,约谈干部,用尽浑身解数试图维护所谓的“正义”,不过很快,他就陷入了困境。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阿帕纳先科和梅赫利斯叛国一案是存在重大冤情的,必然有为被冤枉的阿帕纳先科和梅赫利斯喊冤的人。但是让他惊奇地是,经过他的走访以及约谈,为那两位喊冤的人实在属于极少数。

除了一部分本来就涉案的阿帕纳先科和梅赫利斯“反党叛国”集团成员喊冤之外,远东红旗方面军的其他领导,尤其是还剩下的那些高级军官,对李晓峰的决定是赞成和支持的。其中最坚定的就是雷恰戈夫和第40步兵师原师长,这两个人对阿帕纳先科和梅赫利斯简直是恨之入骨。

仅仅是证人的证词也就算了,更让苏斯洛夫无语的是,阿帕纳先科和梅赫利斯在战前和战争爆发后的种种行为也是完全解释不通。秘密调查委员会同伪满洲国进行的接触被详实的证据所证实。这帮人甚至已经跟伪满洲和日军达成了一个草案,如果不是松本六合被击毙引爆了冲突,阿帕纳先科就已经依照这个草案跟日本达成了一致。如今这个草案还留在阿帕纳先科的保险柜里,谁也别想洗地。

因为这个草案的存在,让阿帕纳先科之后的种种行为就变得十分可疑了,虽然没有更直接更有力的证据,但拿下他并不为过。过分的是就地枪毙,可就算是就地枪毙过份,也不能说李晓峰就完全错了,作为军委特派员,他有断然处置的权力。

这就让苏斯洛夫有些为难了,明明知道事情还是疑点重重,但是却没有任何切入点。沉思良久之后,他只能暂时放弃阿帕纳先科和梅赫利斯是不是间谍的问题,而重点追究李晓峰处死他们的处置方式。

苏斯洛夫认为这种处置方式是不合理的,认为正确的处置方式是将阿帕纳先科和梅赫利斯逮捕,而不是立刻就地枪毙。不过当他以为找到了突破口时,却当头挨了一棒。

根据当事人雷恰戈夫的证词,显示阿帕纳先科和梅赫利斯一度试图负隅顽抗,企图用暴力来对抗李晓峰,甚至按照雷恰戈夫的说法,这两个人被捕之后试图发动自己的党羽前来营救,企图用武力颠覆军委对远东红旗方面军的领导。在万般无奈地情况下,只能将其就地阵法。

如此一来,苏斯洛夫又被卡住了,无论如何他都无法越过雷恰戈夫这一关,因为雷恰戈夫确实被证实是即将在被阿帕纳先科和梅赫利斯迫害的时候被李晓峰救下的,为雷恰戈夫作证的什捷尔恩对此是言之凿凿。

一番纠结之后,苏斯洛夫发现他是寸步难行了,综合各种证据来看,阿帕纳先科和梅赫利斯确实犯有指挥不力的严重错误,同时还有重大间谍嫌疑。可惜的是,他们已经被枪毙了,而且还死无对证,怎么查?

几天之后,苏斯洛夫沮丧地回到了捷尔任斯基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办公室,此时的他再也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耷拉着脑袋,一副有心无力的样子。

捷尔任斯基看了他一眼,问道:“查得怎么样了?”

苏斯洛夫纠结了半天,才说道:“根据我的调查,阿帕纳先科和梅赫利斯被证实的只有指挥不力的错误,而叛国罪因为安德烈同志草率的处置方式,已经很难被证实,只能说他们拥有重大嫌疑。”

捷尔任斯基缓缓地点点头,道:“那就结案吧。”

“结案?”苏斯洛夫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反问道:“菲利克斯同志,此案在我看来疑点重重,怎么能够就这么草率地结案?”

捷尔任斯基不动声色地反问道:“那按你的意思,应该怎么办?继续侦察?”

苏斯洛夫无语了,因为他就是因为实在查不下去了才回来向捷尔任斯基汇报的,但凡还有一点儿线索和可能,他都不会轻易地放手。他的意思是让捷尔任斯基帮着掌掌眼,看看有什么突破口没有,谁想到捷尔任斯基干脆利落地来了个结案。

顿时苏斯洛夫就不满了:“我怎么觉得您是有意要包庇安德烈同志?”

捷尔任斯基也不动怒,笑了笑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另外,你似乎认准了安德烈同志有问题?”

“他的处置方式太可疑了,怎么看都像是在故意掩盖什么!”苏斯洛夫嚷嚷道。

“证据呢?”捷尔任斯基不动声色地反问道,“这些仅仅是你的猜测,还是说有证据支持?”

苏斯洛夫顿时哑口无言了,因为捷尔任斯基这是以己之矛攻己之盾,恪守规矩的他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质疑李晓峰,这本来就是不容于规矩的行为。

苏斯洛夫喃喃地说不出话来了:“可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了,”捷尔任斯基拍了拍苏斯洛夫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安德烈同志的做法确实有问题,但是阿帕纳先科和梅赫利斯的行为就没有问题了?”

苏斯洛夫刚要说什么,捷尔任斯基继续说道:“你以为安德烈同志就喜欢用这种方式处理?我的小同志,记住我的一句话,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但恪守规矩就等于是画地为牢,只会牢牢地将你圈住!”

说着,捷尔任斯基递给了苏斯洛夫一份文件,后者看了一眼之后,立刻面色大变,因为这份文件就是捷尔任斯基最后的结论:阿帕纳先科以及梅赫利斯负有作战指挥严重失误的重大责任,但间谍和叛国罪难以完全证实。鉴于二人已经伏法,拟免于继续追究责任。另,关于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同志处置此案的方式问题,经过严密地侦察,客观上有超出职权的现象,但鉴于当时恶劣地形势,采取必要的断然措施也是可以理解的。建议对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同志进行严厉地口头警告,责成其改进工作作风和方式……(未完待续。)

119路线问题

捷尔任斯基提交给政治局的最终报告和处理意见可以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他建议的处理方式几乎就是不处理,等于默认了李晓峰的处置方式。

这样的结果既然让等看下刀子的斯大林十分不满意,阴阳怪气地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不过捷尔任斯基是什么人?铁面人!他认定的了事情人家再说什么都没用,反正是把斯大林气得够呛。

不光是斯大林,连托洛茨基也对这个结果不满意,不过在老托在政治局会议上提出质疑的时候,表决的结果却很耐人寻味。托洛茨基、乌利茨基、斯大林和加里宁一致认为这个结果不公正,不能正确地反映案件的真相。但是斯维尔德洛夫、鲁祖塔克、捷尔任斯基和伏龙芝却认为事情就应该到此为止。

四票对四票,打了个平手,也就是说政治局第一轮表决没有结果,需要大长老们继续讨论。

这时候两个人的发言左右了事件的走向,第一个是古比雪夫,别看这位在政治局里不太起眼,也并不倾向任何一方势力,但是作为最高国民经济委员会主席,是最近两个五年计划的实际制定者,在党内还是有相当声望的。

古比雪夫倒没有直接支援李晓峰,他选择了认同捷尔任斯基的调查结果,认为在当前这个结果完全可以接受,而且也是最好的处置方式。

而另一个具有重要影响力的人就是伏龙芝,作为军委主席,他认阿帕纳先科和梅赫利斯的指挥存在重大失误,认为按照他们的作战方法继续战斗只能让红军遭受更大的损失。由此他得出了一个结论——李晓峰解除阿帕纳先科和梅赫利斯的职务是合理的,当然,方式和手段上可能存在过激的问题。但是这一切都不能抹杀李晓峰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取得的成绩。

“从前线的报告中,我能发现,从7月13日开始,我军逐渐打开了局面,仅仅用了两天的时间,就控制了张鼓峰周围重要的制高点黑山高地和52高地,还夺回了张鼓峰接近一半的阵地。同样是三天的时间,阿帕纳先科和梅赫利斯除了伤亡什么都没有收获,而安德烈同志却打开了局面。甚至从7月15日开始,通过漂亮的穿插战术,一举将敌第19师团全部包围,在未来可以打一个漂亮的歼灭战!这充分说明了安德烈同志及时果断的进行调整是有效的。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诘难一个大方向上没有重大错误的同志呢?”

伏龙芝的这番话可能对斯大林没有用,但是托洛茨基却不得不重视,因为伏龙芝是列宁留给他的小伙伴。在一般性问题上,伏龙芝都会跟他保持一致,只有那些列宁不认可的问题,伏龙芝才会提出反对意见。而现在伏龙芝的反对是不是意味着这是列宁的态度?

托洛茨基不得不慎重了,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必须要尊重列宁的意见,所以在第二轮讨论结束之后的再次投票中,托洛茨基和乌利茨基选择了弃权。关键时刻,力量对比变成了二比四,斯大林败下阵来。

也就是说,捷尔任斯基的处理建议正式被政治局通过,这也意味着李晓峰干了这么大出格的事儿仅仅收获了一个口头上的警告。这让斯大林一想起来就有吐血的冲动,而更让斯大林生气的还在后面。

在包围了日军第19师团之后没多久,张鼓峰和沙草峰上的日军因为伤亡巨大和补给跟不上,在红军的消耗战面前再也撑不住。远东红旗方面军在7月17日和7月18日相继收复张鼓峰和沙草峰,并将日军第19师团的残余力量包围在图们江边一片狭小的空间里。

不光是包围了敌人和收复了阵地,更关键的是从7月14日开始直至7月18日,红军在为期四天的攻坚作战中伤亡相当的小,仅仅付出了阵亡150余人,伤500余人的微小代价。跟阿帕纳先科指挥时期的伤亡相比简直是亮瞎狗眼。

为此军委还别特授予了李晓峰红旗勋章一枚和革命荣誉战刀一柄。你说斯大林能不生气吗?实际上按照斯维尔德洛夫的建议,原本是准备授予李晓峰苏联英雄称号和列宁勋章的。但是斯大林表示了强烈地反对,几乎是要掀桌子了,才不得不作罢。

似乎到了现在,张鼓峰的冲突终于可以圆满落幕了,但是不然。因为这其中还涉及两个重要的问题,第一是远东红旗方面军司令员和政委的归属问题;第二个就是对日谈判问题。

先说第一个问题,斯大林自然不想将嘴里的肥肉吐出去,竭力地要求让铁木辛哥接任远东红旗方面军司令员,还提名贝利亚接任政委。对此不管是斯维尔德洛夫还是托洛茨基自然都不能答应,尤其是后者,好容易才找到机会扩大军委中的势力,怎么能放过。

老托当时表示:“图哈切夫斯基同志和加马尔尼克同志在西班牙反干涉战争中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以他们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方面军司令的职务!”

斯大林自然咬死了图哈切夫斯基和加马尔尼克已经退出现役,既然已经退役,那就该照章办事。

一番唇枪舌剑之后双方是闹得很僵,这时候斯维尔德洛夫发话了:“图哈切夫斯基同志的问题,我认为还是可以讨论的。他虽然犯过一些错误,但这些错误并不是原则性的,像他这样优秀的指挥员就这么弃之不用,实在是太可惜了。这样如何,先任命其担任远东红旗方面军代司令员,以三年为期限对其进行考察,如何远东红旗方面军在未来三年的考核中都获得了优秀的成绩,那他就转正,反之则去职。”

看上去斯维尔德洛夫是提出了很苛刻条件,但实际上这等于是给图哈切夫斯基官复原职开绿灯。这给斯大林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反正在斯维尔德洛夫和托洛茨基的推动下,图哈切夫斯基终于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不光是图哈切夫斯基,连带着他的小伙伴也重新恢复了现役,加马尔尼克被调往基辅军区担任军区政治部主任,哈列普斯基则跟图哈切夫斯基一起去了远东红旗方面军,担任滨海第一集团军副司令员。

当然,斯大林也不是完全没收获,贝利亚被任命为远东红旗方面军政委,这个阴险的小人就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图哈切夫斯基身边,随时都准备发动对图哈切夫斯基的致命一击。

远东红旗方面军的领导职务尘埃落定之后,接下来就是第二个问题,可能有同志马上就不理解了,既然远东红旗方面军在战场上的优势这么大,为什么还要谈判,干嘛不直捣黄龙,给日本人一点颜色看看?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毕竟政治局此前定下的调子一直都是先欧洲再亚洲,政治局始终认为苏联最大也最可怕的敌人是德国,在击败德国之前,不能一心两用。

这也就决定了,哪怕远东红旗方面军能打一个两个胜仗,可是从长远看是后继无力的,毕竟苏联对远东地区的开发有限,仅仅通过西伯利亚铁路线无法支撑同日本的全面战争。

在这种情况下,打疼日本人,然后见好就收就是最正确的做法了。尤其是斯大林,在远东红旗方面军司令员一职旁落他人之后,尤其是在斯维尔德洛夫跟他分道扬镳,让苏联政坛呈现三巨头模式之后。斯大林迫切地需要做点什么来确保自己的地位,毕竟在三巨头模式下,他属于最弱的那一个。

为了打开局面,斯大林在日丹诺夫和米高扬的建议下,准备做一件很牛逼的事情,那就是借着张鼓峰冲突谈判的机会,同时与日本和德国签订互不侵犯条约。

斯大林认为,如果他能够搞定这两个条约,那么等于同时解除了苏联东方和西方的防务问题,苏联再也不用担心受到战争的威胁,可以一心一意地建设社会主义了。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很惊人,当时看好斯大林能办成这两件事的人不多,甚至有人是坚决反对,那个人就是托洛茨基。

托洛茨基跟斯大林的看法完全相反,他始终认为不管是德国也好还是日本也罢,那都是豺狼虎豹,这些军国主义匪徒是不可能喂得饱的。苏联通过所谓的互不侵犯条约置身事外只能保住一时的安宁,从长远看这样的做法跟英法的绥靖主义一样贻害无穷。一旦这两个豺狼虎豹通过不断地侵略和掠夺壮大起来,最终还是会将目标对准苏联的。

所以,托洛茨基的意见是建立一个广泛的反法西斯同盟,苏联应该同轴心国的敌人联合起来,在这些豺狼虎豹还很弱小的时候,就果断地予以摧毁,决不能让他们借机做大。

简单的说,斯大林的做法是拖,只要战火没有波及苏联,拖一天是一天;而托洛茨基的做法是斩立决,乘着敌人不太强的时候,吆喝一班小伙伴三下五除二将其解决掉一了百了。

那么这两个人的意见谁更正确呢?

表面上看,托洛茨基的办法似乎更好,防患于未然,在危急还没有蔓延的时刻就抢先下手予以解除,这样风险低效益高。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如果全人类这么容易团结在一起,那巴别塔也不会那么容易倒掉了。

涉及到好几个大流氓国家的切身利益问题,哪有那么容易谈得拢?谁出力多,谁风险大,这些细节问题相当的麻烦。比如英法就巴不得做做样子什么力都不出,让苏联去趟雷。这苏联能答应?

所以说托洛茨基的办法表面上很好,但暂时想要实施却很难。至少现在的英法两国都不会全心全意地同苏联一起去干德国。

这么看起来,似乎是斯大林的办法更好?先稳住敌人,给自己争取时间,以便做好战争的准备。看上去似乎是不错,但问题也有不少,想要稳住敌人要不要付出代价?而且稳住敌人看似是争取了时间,但同样的也给了敌人壮大的机会。看看历史上德国人席卷欧洲的架势,得亏是有美国人输血,否则苏联能不能撑住还真不好说。

反正这两种搞法都有问题,那么斯维尔德洛夫这一系此时对未来是什么意见呢?

不得不说,在这个问题上,小斯是比较尴尬的,两种主流意见都被托洛茨基和斯大林抢注了,什么也没留给小斯。这让小斯在政治上是比较尴尬的。

一度的,小斯在这个问题上不是弃权就是不发言,让斯大林和托洛茨基出尽了风头。小斯也想过开打局面,但实话实说,在国际关系问题上,小斯的小伙伴都不太擅长。

“我们不能继续这么被动了!”鲁祖塔克忧心忡忡地说道,“再这么下去,我们将丧失国际关系问题的发言权!”

话是这么说,但鲁祖塔克也没有太好的策略,在他看来只能在斯大林和托洛茨基之间二选一,但是不管选哪个,都是失败。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李晓峰回来了,一向鬼主意比较多的他,立刻就帮斯维尔德洛夫找到了破局的方法。

“其实是有第三条路的。”李晓峰很平静地说道。

这话让小斯和鲁祖塔克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某人在国际关系问题上一向是简单粗暴,当初处理犹太人的问题,就让小斯蛋疼不已。如果某人不是他的小兄弟,断然不会支持某人那么搞的。

“共产国际是一张好牌!”李晓峰笑眯眯地望着小斯和鲁祖塔克,他知道这话一定能引起他们俩的注意,果然,他们上钩了,小斯问道:“共产国际?怎么说?”

李晓峰吸了口气,缓缓地分析道:“对我国来说,所要面对的敌人不光有法西斯匪徒,实际上还包括英法这样的帝国主义强盗。只不过这些匪徒和强盗对我国的威胁强弱稍有不同。近期的主要威胁是法西斯匪徒,但长远的心腹大患是帝国主义强盗集团。我们不光要打败法西斯匪徒,还要消灭帝国主义强盗集团!”

斯维尔德洛夫和鲁祖塔克对视了一眼,对李晓峰的建议是不以为然的,说的容易做得难,如今光是法西斯匪徒这一家都够苏联喝一壶的,你丫还加上帝国主义强盗集团,这不是找虐吗?

不过李晓峰却不在意他们的想法,继续说道:“这不是开玩笑,我们的着眼点应该更长远一些,从这个角度说,斯大林同志和托洛茨基同志所主张的那些路线实际上都是同我们潜在的敌人妥协,这在政治上都是错误的。作为世界无产阶级的代表,苏联怎么能向敌人屈服?”

斯维尔德洛夫和鲁祖塔克又对视了一眼,他们有些了解李晓峰的想法了,说白了,三巨头时代要维持巨头的地位,就都要拿出一套像模像样的“路线”,这个东西实际上就是一张招牌,也就是广告。广告不一定都是真的,但是一定得能唬人!

很显然,李晓峰搞出的这块招牌在大义上坚不可摧,符合布尔什维克的调调。不管是斯大林还是托洛茨基都不能说这是错的,你能说法西斯匪徒和帝国主义强盗不是阶级敌人?

“但是这个路线实际上怎么操作呢?”斯维尔德洛夫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确实,路线不光是唬人就够用的,还得能解决实际问题不是?斯大林和托洛茨基的路线都有很强的可操作性,总不能咱们的就只剩下嘴炮吧?

“很简单嘛!”李晓峰哈哈一笑,道:“我们要用共产国际将全世界反法西斯、反帝国主义的无产阶级兄弟团结在一起,建立世界无产阶级反帝反法西斯统一战线,支援以及帮助面对法西斯和帝国主义威胁的阶级兄弟开展武装斗争。”

斯维尔德洛夫和鲁祖塔克惊呆了,这个建议怎么听上去这么别扭呢?换一张皮不就是托洛茨基曾经大力提倡的不断革命论吗?当然,山寨和盗版没有任何问题,问题是这种搞法对苏联的现实威胁有作用吗?

李晓峰哈哈大笑了起来,忽然问道:“那斯大林和托洛茨基的路线就有用?区区一个互不侵犯条约就能防止德国和日本进攻我们?那就是一张纸,说撕就是撕,甚至这张纸唯一的作用就是麻痹我们自己,让我们丧失对战争的警惕,这叫有作用?再说托洛茨基的建议,英国和法国现在是什么态度?同意合作了吗?而且合作的基础是什么?”

顿了一顿,李晓峰嘲笑道:“这两条路线都是表面光鲜实际上毫无意义的摆设而已。说白了,一样都是用来赚取政治利益的广告而已。既然大家都只有广告没有疗效,咱们建立世界无产阶级反帝反法西斯同盟怎么就拿不出手了?”(未完待续。)

120低头服软

李晓峰的这番话算是道破了天机,说白了,所谓的路线和方针不是过用来招兵买马的招牌而已。你说你是三巨头,总得有个字号吧!最好是能稳稳压住政敌一头的字号,其作用就是立威和鼓舞士气。

搞清楚了这一点之后,事情就简单了,不就是政治口号吗?要什么心理负担,反正又不用马上就兑现,忽悠呗!

说实话,李晓峰提出来的忽悠口号可是很高大上,至少附和布尔什维克带领世界共产主义运动的调调。和李晓峰的口号相比,斯大林和托洛茨基那两个路线都显得那么“鼠目寸光”。

反正李晓峰的口号一经提出,获得了举国上下,不!是全世界无产阶级的一致响应,大家纷纷说这个口号才像话,才是共产主义带头大哥应该有的作风。

甚至这个口号都惊动了退休疗养中的列宁,导师大人破天荒地给斯维尔德洛夫打了电话,询问小斯的新政治路线的相关事宜。倒不是小斯的口号让导师大人眼前一亮,而是导师大人感到了深深地忧虑。

为啥忧虑?因为小斯的新口号跟当年托洛茨基的不断革命论几乎是一个调调,甚至可以说就是老托不断革命论的重新包装版。而这个时候,导师大人认为不断革命有些不合时宜,有些盲目自大和不知天高地厚的意思。

当年托洛茨基还不是对不断革命抱有充分的信心,结果呢?碰得头破血流。还导致了党内关于一国是否能建成社会主义的大讨论,差点让党都分裂了。此时小斯再旧瓶装新酒,你说列宁能不感到忧虑?

不过小斯对此却是充满了信心:“反对帝国主义、反对霸权主义永远都不会过时。从世界范围来看,亚非拉的人民已经初步觉醒了,比如一度中国的革命运动就开展得轰轰烈烈。我们认为在帝国主义内部矛盾重重的当前,不管是像斯大林同志一样向帝国主义中的法西斯份子妥协退让,还是像托洛茨基同志一样谋求同帝国主义进行合作,都存在严重的问题。苏联和布尔什维克必须坚持以我为主,必须自己掌握命运,只有将遭受帝国主义和法西斯迫害的世界最底层人民团结起来,才能赢得胜利!”

列宁很想对斯维尔德洛夫说:“你丫这就是唱高调,事情如果有你说的这么简单,世界大革命早就取得了胜利!”

不过就算列宁不认同,也改变不了大局了,因为共产国际下面的兄弟政党对小斯的路线是极大满意,纷纷为小斯提出的路线歌功颂德,这其中的巨大影响力连列宁都得退避三舍。

李晓峰成功了,小斯也成功了,新的政治路线带给他们空前的声望,让一度比较窘迫的斯维尔德洛夫集团声势大振,算是彻底地稳固了政治地位。而这就意味着苏联进入了三巨头时代。

当然,政治地位的稳固,不代表斯大林和托洛茨基就会俯首认输。实际上这两个人一点儿认输的意思都没有,不光不认输,他们还加紧了动作。从1938年8月开始,作为斯大林和托洛茨基的代表,莫洛托夫和越飞是频频前往德国、日本和法国、英国,同四国外长进行谈判和接触。

其中进展最顺利的是莫洛托夫,他在同德日的交涉进展很快,初步同日本达成了一定程度的共识,接下来需要的就是怎么把私下里秘密的接触变成正式的谈判并签署条约了。

而越飞那里的进展就不顺利了,英法比德国和日本难搞太多了,这两个大流氓始终不愿意向苏联承诺政治义务,对抗击法西斯依然只是放在嘴上。而这样的条件是托洛茨基完全不可能接受的,也就是说交涉陷入了僵局。

斯大林和托洛茨基很活跃,斯维尔德洛夫自然也不能闲着,同前两者相比,他们的工作反而是要低调许多,毕竟共产国际是现成的,而且不管是卢森堡、李卜克内西还是季米特洛夫,都愿意促成世界范围内的无产阶级反帝反法西斯同盟。

有了这三位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大佬的支持,斯维尔德洛夫要推行自己的主张就很简单了。在李晓峰的建议下,反法西斯是当前的第一要务,首先就要帮助那些面临法西斯威胁和已经遭受法西斯侵害的无产阶级兄弟。

而这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华夏、朝鲜、埃塞俄比亚和西班牙。当然,最后那两家是凑数的,因为埃塞俄比亚没有共产党和其他社会主义政党,而西班牙第二共和国之前的表现是相当不堪入目,而且他们基本没有面临战争威胁,所以他们都不是援助的重点。

说白了,援助的重点目标其实就是华夏和朝鲜,尤以华夏为重中之重。不过这个重中之重也是存在问题的,那就是援助给谁?此时苏联政府所承认的是国民政府,但国民政府并不是共产国际的成员。以共产国际的名义给出的援助,是给国民政府还是给土共?

这就是相当复杂和严肃的政治问题了,反正如果给土共,那老蒋那里绝对要跳脚的,一直以来他对土共的防范还在对日本人的防范之上,他是绝对不容许土共做大的。

实际上共产国际内部对这个问题的意见也很复杂,斯大林和托洛茨基的人不断地起哄架秧子,故意制造麻烦,为的就是要让小斯的路线破产。

在这种情况下,李晓峰和鲁祖塔克做了大量的工作,说服了卢森堡、李卜克内西和季米特洛夫,暂时给华夏的援助五五开,老蒋和土共各给一半。

讲心里话,这是个和稀泥的办法,从根本上说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实际上这个决定才做出来老蒋就开始抗议了,认为苏联这是粗暴第干涉华夏内政。

对此,李晓峰给出的答复是:“共产国际做出的决定跟苏联政府完全无关,联共(布)只是共产国际的成员之一,无法左右共产国际的集体决议。”

而季米特洛夫也对此解释道:“共产国际提供的援助一般只给本国际的正式成员,很显然国民政府和国民党都不是本国际的成员。本组织是鉴于土共是共产国际的成员,且正在遭受法西斯的侵害,才给予援助。实际上所有的援助法定的授予对象只能是土共。但是鉴于第二次国共合作正在开展,为了帮助华夏人民抗击侵略者,才破例将援助的一半赠予国民政府……”

其实季米特洛夫的意思就是说:“老蒋,你丫别嚷嚷了,再嚷嚷连那一半都不给你了!”

季米特洛夫的话还是有效果的,老蒋那边果然不敢那么大声的嚷嚷了,不过没节操的他很快就想出了个馊点子——老子也申请加入共产国际!

别笑,老蒋历史上确实干过这事儿,只不过没被通过而已。而这一次,恐怕是依然通过不了。因为李晓峰很清楚老蒋的真实想法,这位是拿了好处也不办事的主。

可是国民党的申请也摆在那里,总不能不闻不问吧?可是要过问,那共产国际恐怕很为难,苏联政府的既定政策是援华抗日,总要给国民党留几分面子,不能直吼吼的就否定。

“那就拖呗!”李晓峰毫不在意地说道,“组织一个最高规格的考察团,将他们派去中国,上上下下细致全面地考察国民党的政治理念和组织机构,最好考察个三年五年的……”

这话给鲁祖塔克都逗笑了,这个主意太损了,不过他很喜欢。只有跟某人接触之后,才会发现,某人解决那些复杂棘手的问题很有一套,往往能从常人想不到的侧面打开突破口。

和斯大林、托洛茨基以及斯维尔德洛夫比起来,某人的办事风格有点“邪”,但是这个邪路子往往却很好用。这让鲁祖塔克是佩服不已。

当然,今天鲁祖塔克前来找李晓峰,重点要谈的不是华夏的问题,而是东普鲁士的问题。进入到1938年10月份以来,德国的排犹气氛是愈演愈烈,不光是德国本土的犹太人备受歧视,连带着让德国和东普鲁士人民共和国之间的关系也像拉满了弦的弓。

这让犹太人终于再也坐不住了,一方面加强了对英法的游说和公关,另一方面也开始了积极地做准备。什么准备?自然是战争准备!

从奥地利被德国吞并开始,到苏台德事件爆发,本.古里安就立刻批准了新的军事预算法案,同一年前相比,东普鲁士的军事预算几乎是直接翻了一番。犹太人终于意识到了仅仅靠抱大腿恐怕是解决不了生存的危机,开始自救了。

东普鲁士人民共和国的常备军立刻开始扩编,从十万人的规模扩充到二十万。而且这些新增的兵源十分有趣,基本上将本地的德国后裔排斥在外,几乎清一色地是吸收犹太青年。

不光是大量的吸收犹太青年,本.古里安还暗中授意清除军队当中的德国影响力,将相当一部分德国裔士兵和军官清退出现役。看起来本古里安也发现了,这些德国佬靠不住。

不过这么做好处和害处都是显著的,好处是保证了国家暴力机器的可控性,坏处是被清退的那一批德国后裔可不会为犹太人保守秘密,一肚子火气的他们将东普鲁士国防军的大量军事机密泄露给了德国,一时间东普鲁士军队在纳粹眼里几乎是透明的。

在这种情况下,本.古里安只能重新整顿军队以便将泄密的影响力降低到最小。在整顿军队的同时,本.古里安也积极地开展外交工作,大腿还是要抱地,只不过这次公关的重点从英法已经转移到了美国和苏联,尤其是苏联。

本.古里安认为如果能够重新和苏联恢复关系,并且能获得苏联的保护,那犹太人的生命安全将更有保证。这一次,他亲自出马,连续拜会了斯大林、托洛茨基和斯维尔德洛夫。

效果怎么样呢?只能说不怎么样。斯大林本来就不太喜欢犹太人,而且斯大林如今是一门心思的谋求同德国和日本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在这种情况下,犹太人和东普鲁士就是妨碍他和德国关系的障碍物,你说他能给本.古里安什么要脸看?

至于托洛茨基,身为犹太人,却没有太多犹太人自觉的他,对于如何处理同东普鲁士之间的关系也颇为踌躇,因为德国人现在反犹运动是轰轰烈烈。在没有同英法达成同盟关系时,托洛茨基其实也不敢过多的刺激德国人,一个弄不好就会弄巧成拙,他必须衡量其中的风险,所以他也给不了犹太人太多的承诺。老托只是很空泛的表示愿意维持同东普鲁士的友好关系,但是暂时两国之间的关系还是维持现状比较好。

这些本.古里安就抓瞎了,三巨头中的两个,一个明确表示对他们不感冒,另一个也只是说场面话,而最后剩下的那个巨头,之前可是一度跟犹太人闹得很僵,这怎么看都没有活路啊?

思来想去,本.古里安也只能死中求活了,腆着脸去拜会了斯维尔德洛夫,这场会面也没有打开突破口。因为斯维尔德洛夫既没有像斯大林那样一口回绝,也没有像托洛茨基那样打哈哈,而是干脆不谈正题,说道德国问题的时候,小斯就岔开了话题,但是却又没有完全堵上门路。

这给本.古里安弄得不上不下,不知道斯维尔德洛夫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其实斯维尔德洛夫的意思很简单,他对恢复同犹太人的合作关系是持有支持态度的,但是这边不是有个李晓峰么?之前某人对犹太人可是频频挥动大棒,怎么看那厮都恨透了犹太人。对斯维尔德洛夫来说,在犹太人和李晓峰之间做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所以才没有将话说死,而是让鲁祖塔克去看看某人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如果某人依然恨透了犹太人,那就让犹太人自生自灭去吧!

获知了鲁祖塔克的来意,李晓峰笑道:“对于犹太人我不存在什么怨恨,大家都是维护国家利益,只不过他们的吃相太难看了,过了河就拆桥。所以我认为跟犹太人合作可以,但是在商言商,他们如果不给出足够的好处,我们就没必要搭理他们。”

鲁祖塔克笑了,有李晓峰这句话他就知道该如何选择了,不过就在他准备告辞的时候,李晓峰突然又对他说道:“我建议雅科夫同志不要这么着急答复犹太人,晾他们一阵!”

鲁祖塔克笑着点点头,问道:“你觉得晾多久为好呢?”

实话实说,鲁祖塔克提问的时候并不是真的征求李晓峰的意见,而是开玩笑的意思,是一种好友之间的调侃,不过李晓峰的回答却让他大吃一惊:“反正不要早于11月10日,最好是明年年初再答复他们。”

“呃?”鲁祖塔克立刻就愣住了,很敏感的他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安德烈,你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李晓峰笑了笑道:“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消息,根据KGB在德国工作的同志反映,在下个月德国可能会爆发针对犹太人的暴力事件,规模和影响力将是空前的。”

“安德烈同志真的这么说了?”

面对斯维尔德洛夫的询问,鲁祖塔克点了点头,另外还补充道:“我看他对此的把握不是一般的大!”

斯维尔德洛夫沉思了片刻,吩咐道:“我知道了,就按安德烈同志的意思做,先晾一晾犹太人,尽量争取更大的利益!”

本.古里安还真是可怜,他这里还眼巴巴地四处探听斯维尔德洛夫的态度,还想着怎么打开局面。可谁想到对方已经做好了坐地起价的打算,对于他的试探总是以各种借口推诿,但却又总是留下一线希望,就跟逗他玩儿一样。

一直到了11月10日,震惊世界的水晶之夜事件爆发,在此之后得几天里,德国的犹太人遭受了灭顶之灾,财产被没收不说,大部分被关进了集中营。这进一步导致了德国和东普鲁士之间关系高度紧张,一度的德国国防军和东普鲁士边防军都要擦枪走火。是本.古里安命令军队必须克制才使得冲突没有立刻爆发。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本.古里安忙着解救被关押在集中营的同胞,一直到了1939年一月份,他才突然收到了斯维尔德洛夫邀请他访苏的建议。

本.古里安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份邀请有多宝贵,几乎是马上放下了手头上一切工作,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莫斯科。而这一次,斯维尔德洛夫没有再打太极,直截了当的表示愿意给东普鲁士和犹太人提供帮助,当然这样的帮助并不是免费的。

这让本.古里安是喜出望外,几乎是没做任何思考,一口就答应了斯维尔德洛夫提出的所有条件。对此,李晓峰是叹了口气,对鲁祖塔克说道:“雅科夫同志还是太厚道了,干嘛发邀请,让犹太人自己求上门他们能给出更好的条件!”(未完待续。)

121焦灼(上)

从1938年下半年开始,大事就一件接着一件,随着奥地利被纳粹德国吞并,一股子山雨欲来的气氛让全世界都压抑无比。好容易到了年底和年初,节日的氛围多少冲淡了一点紧张的气氛。可谁想到,就在全世界爱好和平的人民稍稍缓了一口气时,随着东普鲁士人民共和国总统本.古里安突然访苏,两国很快达成了一揽子的协议。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苏联向东普鲁士出口军火的贸易协定,根据这份贸易协定,苏联将向东普鲁士出口150辆KV1重型坦克,300辆BT7快速坦克和超过30万支SKS20半自动步枪、一万挺DP轻机枪和5000挺PKM通用机枪。另外东普鲁士还将采购20个营的高炮部队。这些武器足以重新武装整个东普鲁士国防军。

不光是地面武器,东普鲁士采购的空中武器更是数量惊人,100架米格1,300架雅克1,150架SB2,50架俄国版B17,以及200架苏1俯冲轰炸机。

按照协定,全部的武器将在两年内交付完毕,也就是说最迟到1941年,东普鲁士国防军将一跃成为东欧的重要武装力量。

这份超级大的军火订单震惊了全世界,犹太土豪用一掷千金的方式告诉了全世界,他们并不打算轻易地向德国屈服,他们有决心保卫自己的国家。

不过在苏联国内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这次的交易,比如斯大林就对此颇有微词,因为一度他跟德国人交涉得很到位了,按照他的说法,只要苏联不干涉德国在东欧和中欧的利益,那么双方就完全可以和平共处。

不知道小胡子给莫洛托夫灌了多少迷魂药,反正莫洛托夫对德国人的诚意是相当肯定的。可谁想到在这个节骨眼,犹太人突然冒了出来,挥舞着支票本用金元攻势打垮了政治局(斯大林语录)。

在政治局对此投票的时候,斯大林是坚决反对的,他认为不应该为了保护几个犹太奸商就将苏联至于德国的对立面,在全世界都看到德国人是如何痛恨和排斥犹太人的时候,苏联却和犹太人搅在一起,这等于是帮犹太人拉仇恨!

不过斯大林的反对没有任何效果,原因是斯维尔德洛夫和托洛茨基都支持这项交易。小斯为什么支持就不多说了,托洛茨基为什么也会同意呢?

原因很简单,托洛茨基一直都在盯着斯大林那边的动向,对那货跟小胡子达成的共识是万分紧张,一旦斯大林抢在他头上将事情搞定了,那他的路线就会被全盘否定。如论如何他都得拖一下斯大林的后退,于是乎就在犹太人的问题上将了钢铁一军,故意制造障碍。

那么这一招有用吗?从后来的发展看,用处不大,因为小胡子一直都在忽悠斯大林,那货一开始就亡苏联之心不死,之所以假惺惺地进行谈判,原因就是为了在搞定西线之前稳住俄国人。一战德国之所以会失败,俄国人出乎意料的快速参战是个重要的原因。而现在小胡子就想竭力地避免两线作战,搞定英法之前,他不打算同苏联翻脸。

也就是说,哪怕苏联突然向东普鲁士出售了大量的军火,但是小胡子依然选择了忍耐,依然在忽悠斯大林,所以托洛茨基指望利用犹太人破坏斯大林和小胡子之间的谈判必然会失败。

到了1939年3月,斯大林已经跟小胡子沟通得差不多了,现在需要的就是将秘密磋商变为正式谈判,而这对托洛茨基来说是相当的不利,因为随着慕尼黑协定的签字,英法的绥靖政策达到了新的高峰,张伯伦被小胡子忽悠得几乎找不到北,出卖了捷克斯洛伐克之后,这货竟然还有脸说经过他的不懈努力终于避免了战争。

此时的英法两国对同德国达成的一致是相当的满意,一心一意地准备继续醉深梦死,对托洛茨基的提议自然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老托同英法之间的谈判陷入了僵局!

斯维尔德洛夫忧心忡忡地说道:“按照现在的形势看,托洛茨基同英法结盟的路线几乎已经破产了。也就是说,未来我们唯一的竞争对手依然是斯大林。大家都说说吧,如何才能跟斯大林分庭抗礼呢?”

从小斯的发言不难看出,他对前途并不乐观,甚至认为已经落后于斯大林了,甚至他认为:“是否有必要同托洛茨基进行沟通,在必要的时候我们是否可以开展合作呢?”

小斯的提议获得了不少人的赞同,但是李晓峰却表示坚决地反对:“形式远没有恶劣到那个程度,我认为斯大林并没有什么优势可言!”

鲁祖塔克皱了皱眉头,不解地问道:“安德烈同志,现在党内上上下下对同德国签订互不侵犯条约避免战争可是十分认同。这难道不是优势?”

李晓峰轻蔑地哼了一声:“这不是优势!或者斯大林的所谓优势是建立在英法依然执行对德国的绥靖政策上,一旦英法放弃绥靖政策,斯大林还拥有优势吗?”

斯维尔德洛夫惊讶地叫了一声:“你认为英法在未来会放弃绥靖政策?”

李晓峰点了点头:“这是必然!实际上德国人通过前一番流氓手段,已经基本要将英法的全部耐心耗尽。在未来只要他们再次突破慕尼黑协定,或者再次打破中欧和东欧的格局,那必然的英法将无法忍耐!”

斯维尔德洛夫和鲁祖塔克对视了一眼,对某仙人的断然其实不太相信,怎么看德国人也捞得够多了,该吃饱了?再次铤而走险,这可能吗?

“完全可能!”李晓峰断然说道,“通过慕尼黑协定,德国人获得了苏台德地区,但这并不能让纳粹满意,根据我所掌握的情报,纳粹的真实目标是吞并捷克斯洛伐克,不!不仅仅是捷克斯洛伐克,还将包括波兰,甚至他们的最终目标是鲸吞包括英法和我国在内的整个欧洲!”

这样的断然可是足够惊世骇俗,甚至斯维尔德洛夫和鲁祖塔克都不敢完全相信,德国想吞并捷克斯洛伐克和波兰他们信,但是对英法以及苏联下手,这也太惊悚了,以德国的小身板能吃得下去?

“我们要关注的不是纳粹能不能吃得下去,而是他们敢不敢这么做。通过这些年的观察,我们可以得出结论,纳粹的野心是没有止境的,在一次又一次赌博获得成功之后,他们只会选择铤而走险!”

斯维尔德洛夫和鲁祖塔克又对视了一眼,然后鲁祖塔克问道:“安德烈同志,按照你的估计,英法在什么时候才会被完全激怒呢?”

李晓峰胸有成竹地回答道:“德国人在吞并捷克斯洛伐克之后,英法将会高度地不满,但是不会采取直接地对抗措施。他们将会马上修改之前的绥靖政策,会开始试图向德国施加压力,也会谋求其他压制德国的手段。”

李晓峰看了沉思中的斯维尔德洛夫和鲁祖塔克一眼,继续说道:“但是我要强调的是,这种压力是有限的,甚至依然可以将其称之为空谈,英法不会有任何实质上的惩罚措施。不过这对托洛茨基同志却会非常有利,这将让他摆脱被动,他同英法的协商将会顺利不少。”

“有可能达成一致吗?”斯维尔德洛夫问道。

李晓峰讥笑了一声:“完全没有可能,英法对战争的准备极不充分,而且骨子里的不想承担战争风险,他们恐怕依然会要求托洛茨基承担更重的义务。而托洛茨基绝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

斯维尔德洛夫点点头:“那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做?”

李晓峰很坚定地回答道:“我们应该推行既定政策,一方面通过共产国际团结那些遭受德国威胁的朋友,比如说可以加强对东普鲁士、东波兰的援助,协助他们做好战争准备,尽快地构筑好一道防范德国入侵的铜墙铁壁。另一方面我们也必须加紧备战,仅仅依靠东普鲁士和东波兰是挡不住德国人的,能解决问题的依然只有我们自己!”

顿了一顿,李晓峰继续说道:“至于在国内,暂时维持斯大林集团和托洛茨基集团之间的平衡,避免他们太快的分出胜负!”

确实,不管是斯大林还是托洛茨基胜利,对斯维尔德洛夫来说都不是好消息,最好是暂时维持这个三巨头的状态一直等待战争爆发。那时候局面应该对斯维尔德洛夫有利,顺利地上一个台阶问题应该不大。

在李晓峰的建议下,斯维尔德洛夫选择了安心等待,而小斯的沉默让斯大林那边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原本在日丹诺夫和米高扬的估计下,当斯大林在德国问题上打开突破口时,斯维尔德洛夫应该可能向托洛茨基靠拢。针对这种情况,他们已经想好了全盘的应对措施,而现在,这些措施完全都打了水漂。

“斯维尔德洛夫在搞什么鬼?”奥尔忠尼启则很迷惑地问道,“难道他真的准备坐以待毙了?”

实话实说,这话谁也不信,如果斯维尔德洛夫的意志如此薄弱,也成为不了政治局大长老。

米高扬喃喃地说道:“这其中一定有问题!有阴谋!”

日达诺夫叹了口气,无奈地问道:“可阴谋是什么呢?总要有点蛛丝马迹吧?现在我们什么情况都没有掌握,怎么应对?”

斯大林的一干心腹大眼瞪小眼,完全理不清头绪,倒是斯大林本人比较淡定:“不管是不是阴谋,如今我们都没有后退的道理,一切按照原计划行动!”

所谓的按照原计划行动,就是强硬地推动同德国和日本的谈判,为此斯大林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光是为了说服中央委员会,他本人就跑断了腿。

3月10日,如期召开的中央委员会全体会议上,斯大林的提议以微小的优势被通过了,莫洛托夫被任命为同德国和日本谈判的全权特使,而外交人民委员李维诺夫因为亲英美的立场被扔在了一边。

当天晚上,斯大林集团大肆庆祝了这一胜利,仿佛他们很快就要触碰到胜利的果实,但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3月15日,德国军队兵不血刃地进入了布拉格,捷克斯洛伐克宣告灭亡!

这一次德国人算是激怒了张伯伦,这位大英帝国的首相认为自己被愚弄了,发表了前所未有的对德强硬声明。与此同时,一度被搁置的英法苏三国之间的磋商也立刻被重新恢复,英国和法国外长高调地抵达莫斯科进行访问。虽然两国政府一再宣布这不过是正常的国事访问,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就是冲着德国去的。

很快托洛茨基就利用这场东风大做文章,在斯维尔德洛夫支持的情况下,托洛茨基提出的同英法进行深入接触以防范德国侵略的提议被通过,之前被甩在一边的李维诺夫原地满血复活,开始为三国结盟事宜积极奔走。

多年以后,乌利茨基在回忆录中写道:“这是一场关于时间的战争,谁能抢先达成一致,谁就能占据上风。一度的我们的形势非常不好,倾向于妥协的斯大林占据了全面的上风。但是在托洛茨基同志的正确领导下,我们排除各种干扰和刁难,尽可能的推动了谈判进程……”

不过鲁祖塔克可不是这么看的:“托洛茨基一度形势非常糟糕,根据安德烈同志的建议,在托洛茨基岌岌可危的时候,我们总是给予最宝贵的支援……当然,德国人的不配合也是让斯大林挠头的因素之一,在吞并捷克斯洛伐克之后,德国人依然不知道收敛,竟然又看上了波兰的土地,这就是铤而走险了……”

围绕着德国问题整个苏联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呃,可能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李晓峰,在他看来事件的结果是固定的,笑到最后的绝不可能是斯大林和托洛茨基。

在此期间,他更多的是关注战备问题,开始在国际市场上大肆采购苏联紧缺的物资,比如铝土矿、比如天然橡胶,一度地让这两个行业“物价飞涨”。

当然,物资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所能领导的企业进入了最后的战备期。北方工业的坦克生产线和直升机生产线全面铺开,大量的新式坦克和直升机成批的走下生产线,仅仅是T54,在1939年就生产了足足一千辆!

大批量的生产充分地磨合了生产线,培养了大批的熟练工人,初步的进入了战时生产状态。

不过,让李晓峰不满意的事情也不少,比如相当一部分基层同志对和平抱有侥幸心理,尤其是斯大林那一系的人,对陡然提升军火产量颇有微词,甚至阳奉阴违的打官腔,这真心是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得亏托洛茨基虽然跟斯维尔德洛夫不是一路,但对于增强苏联自身实力的提议是持有积极支持态度,在托洛茨基的坚持下,任何阻碍苏联备战工作的个人和集体都会遭受最严厉地处罚,他狠抓了几个出头鸟杀一儆百,才堪堪压服了这批人。

进入到1939年6月,苏联的战争机器已经初步开动起来,而这时,托洛茨基和斯大林之间的路线之争也进入到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时刻!

为什么?1940年可是要换届了,如果不能在1939年占据上风,那结果可是非常难说。8月15日,莫洛托夫紧急飞赴柏林,8月16日,李维诺夫也马不停蹄地赶赴巴黎。17日,这两人又像商量好了一样,同时赶了回来。

一时间整个联共(布)都在注视着斯大林和托洛茨基谁能笑道最后。比较有意思的,斯维尔德洛夫却隐形了。这三个月来,小斯的派系不显山不露水,似乎对来年的换届无动于衷,以至于一大批跟随小斯的中层干部心焦不已,不知道小斯这是抽了什么疯!

不过和表面的平静相比,只有斯维尔德洛夫核心圈子里的高层才知道,他们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实际上他们比任何人都关注斯大林和托洛茨基的走向。各种情报不断地汇总在小斯的那里,以供小斯参考。

“暂时看来还是斯大林占据上风,同日本和德国的互不侵犯条约草案已经达成了,所需要的只是中央委员会和苏维埃通过。而托洛茨基那边进展依然不明朗,英法两国设置了大量的障碍,短时间内,似乎没有达成一致的可能……”

鲁祖塔克说这番话的时候,面上的表情可是不太好看,事情明摆着,一旦斯大林抢先同德国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那事情就明摆着了。小斯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看向了李晓峰,希望某人能给个说法。

此时的李晓峰依然是不急不躁,在这个开会的当口,他还打了个盹,这一段时间为了追踪斯大林和托洛茨基的进展,可是累坏了他这个仙人。不过虽然累但并不是没有收获,望着斯维尔德洛夫,他很平静地说道:“是时候将互不侵犯协定的消息传递给我们的英国朋友了!”(未完待续。)

122焦灼(下)

李晓峰的建议让斯维尔德洛夫和鲁祖塔克眼前一亮,解开当前局面的钥匙可不就在英国那边么。英国人和法国人之所以对托洛茨基提出那么多苛刻的条件,无非是他们还没有面临德国的直接威胁,依然不着急吗?

想要让英国人和法国人合作,那就得将其逼急了才行。英国人和法国人为什么不着急,那是因为觉得德国对苏联的威胁更大,就算要爆发战争,首先倒霉的也是苏联。所以他们才选择坐视。

而一旦苏联和德国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那英国人和法国人就必须得着急了。因为那意味着德国初步稳住了苏联,而德国人稳住苏联之后会干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非常简单的,最后倒霉的一定是法国和英国。所以一旦英法获知了苏联同德国签订互不侵犯条约的情报,那他们的态度绝对要发生很大的改变。

而这样的改变有可能促使托洛茨基提倡的反法西斯同盟的诞生,反正只要老托不是太傻和太没用,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做文章扳回不利的局面。

可能又有同志要问了,如果泄露了消息,似乎有利的只是托洛茨基,对斯维尔德洛夫没有好处啊?好像不管怎么看,最后的结果都是要么斯大林得利,要么托洛茨基得利,跟小斯没有关系哈。

李晓峰当然也预见到了这种可能,对此自然有防范的手段:“另一方面我们也要让斯大林知道,英国人和法国人准备坏了他们的好事,你们说说,斯大林会怎么做?”

斯大林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想办法给托洛茨基找麻烦,作为力主同德国签订互不侵犯条约的他,自然也会全力地阻击托洛茨基。

李晓峰笑着做出了最后的总结:“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打起来,打得越激烈越好!”

按照李晓峰的估计斯大林和托洛茨基正面碰撞的结果应该是两败俱伤,很有可能他们所主张的路线会同时破产,而那时候就轮到小斯坐收渔翁之利了。

当然,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却不容易,如何把握好那个度就非常的困难。一旦出现了失误,轻则让斯大林和托洛茨基获益,重则可能让小斯遭到那两家的群殴。

也就是李晓峰是个仙人,用一些不为常人能道的手段才能做得这么天衣无缝。很快英法两国就获知了苏德即将签订互不侵犯条约的消息。说实话,一开始这两国内阁都不敢相信这个消息的真实性,认为这是苏联人为了逼迫他们就范放出的烟雾弹。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莫洛托夫和里宾特洛甫之间的频频会面被发现之后,英国人和法国人立刻就坐不住了。很快军情六处就快速跟进,不惜一切代价去探究苏德两国的秘密谈判究竟已经到了哪个层次。

这一次,李尔文终于立功了,在李晓峰故意放水之下,她很快就搞到了苏德两国秘密协定的草案,尤其是其中至关重要的秘密附件,这个秘密附件实际上划定苏德两国在中欧和东欧的势力范围。

而这也就意味着,一旦德国入侵波兰,苏联将成为帮凶,而且在瓜分波兰之后,德苏之间将不会爆发军事对抗,德国的战车不会像英法希望的那样轰隆隆的驶向东方,反而会毫不留情地向西碾压!

“立刻联系李维诺夫,嗯,就说我过政府经过慎重考虑之后,觉得为了防止战争,很有必要再次进行磋商!”

张伯伦完全慌了手脚,因为一旦苏德之间同流合污了,那么在未来波兰遭受德国侵略时,当英法为波兰出头时,将不可避免地引爆战争。而那将意味着他失信于民,他的内阁会很快倒台!而他本人也将被钉上英国政治历史的耻辱柱。

英国人忽然的倡议让托洛茨基有些措手不及,要知道几天之前,英国还断然拒绝了他继续协商的提议,怎么才两三天的功夫就忽然转向了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托洛茨基在莫斯科迎来了张伯伦,讲心里话,托洛茨基没有料到张伯伦会亲自来,因为这位首相之前对苏联以及对他可没有过好脸色。

这一回张伯伦总算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了,在现实的威胁下,他迫切想从托洛茨基这里打开局面。所以在礼节性的寒暄之后,他就直入正题:“主席阁下,我非常迫切地想要知道,您之前对建立反法西斯统一战线的提法是出自真心,还是仅仅是说说而已?”

说实话,这话有点过了,属于外交上失礼了。但是张伯伦如今急阿,如果苏联人已经决定站在德国那边了,那他的选择就是没有选择了。

托洛茨基几乎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头,张伯伦的态度让他诧异,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张伯伦这是话里有话,不过对于张伯伦的真实意图,他还猜不透,只能见招拆招:“对于反法西斯统一战线,我当然是全力赞同的。苏联人民是热爱和平的,我们一直谋求从根本上解决法西斯问题的方法,只不过……”

没等托洛茨基说完,张伯伦就插嘴道:“主席阁下,恕我直言,我最近收到了某些消息,说贵国已经同德国就中欧和东欧问题达成了一致,还划定了所谓的势力范围。这样的行为很难让我相信,贵国真的愿意为反法西斯出力!”

托洛茨基脸上的表情愈发地怪异了,他知道,这一定是国内泄密了,否则英国人不可能察觉到斯大林和德国的接触,更不可能知道划定势力范围的事儿。

说实话,托洛茨基对此有些生气,因为他始终认为,不管他和斯大林之间作何选择,这都是苏联内部的事情。不管是谁胜谁负,都不能泄露国家机密。这也是明明托洛茨基打不开局面,却没有利用斯大林同德国接触给英法施加压力的原因所在。

这一次,托洛茨基算是节操满满,是充分尊重了国家利益和规则。自然的他对那些故意泄露机密的反骨仔高度地不满,也就是在会场上他不方面表现出真实的情绪,换做一般的场合,老托恐怕直接拍桌子骂娘了。

托洛茨基吸了口气,强自压下心头的怒火,故作震惊地向张伯伦问道:“首相阁下,您何出此言?我只能说这些都是胡说八道,苏联一向是反对侵略的,反对秘密交易的。我们不可能在您说的那种协定上签字!”

张伯伦信吗?真要信了,他就三岁孩子了,被小胡子忽悠了几次之后,老张的防忽悠智力是大涨。托洛茨基的否认在他眼里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所以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既然如此,鉴于西波兰局势万分紧张,我准备倡议由东普鲁士、东西波兰、苏联、法国以及我国一起在华沙召开一次和平会议……我个人希望能通过这个会议达到维护欧洲稳定以及和平的目的。”

张伯伦其实还是试探,他觉得苏联如果真的跟德国达成了一致,那多半是对这个会议不会感兴趣,反之,那就说明苏联还没有同德国达成一致,那些所谓的苏德合流的情报不过是迷惑他们的烟雾弹而已。

张伯伦的这番算计看上去很高明,但实际上在托洛茨基眼里不值得一提。老托通过观察和思考,已经基本上猜到了张伯伦的来意,对于这种不入流的试探手段,有的是办法应付。

托洛茨基笑着回答道:“我个人愿意为维护欧洲的和平作出贡献,也愿意去波兰参加会议。但是我个人不能代表集体作出决定,我会及时地将您的邀请反馈给政治局,经过集体讨论和研究之后,我将尽快给您答复……”

张伯伦失望的走了,而托洛茨基却绝处逢生,他虽然相当不满泄密行为,但是却不得不承认,这帮他打开了局面,至少借口参加华沙会议,他能暂时抵挡住斯大林的进攻。

“告诉安德烈同志,现在国际形势异常紧张,一大批外国间谍活动在我们周围,为了保护国家机密,KGB应该端正态度百分百地投入到反间谍工作中去!”

李晓峰不得不承认,老托还是非常厉害的,一眼就看穿了是他在搞鬼,这是在隐晦地警告他,不准备有下一次了!

“老托能在华沙打开局面吗?”鲁祖塔克问道。

说实话,李晓峰也不清楚,因为他的存在,这个时空的很多历史事件已经面目全非了。历史上苏联和英法两国的交涉没有任何结果,但那是在斯大林主持下的交涉,而现在则是托洛茨基出马。客观上说老托的水平还是很高的,说不定他就能打开局面呢?

当然,李晓峰经过很客观地分析之后,还是认为托洛茨基打开局面的可能性不大。英法两国如今的状态是从不着急变成有点着急,还没有进入火烧眉毛的状态。这个状态下,他们依然不会做出太多的让步,托洛茨基前往交涉很难取得成功。

鲁祖塔克点了点头,提醒道:“德国人可是有动作了,斯大林之前在政治局例会上的态度你也看到了……”

是的,在托洛茨基向政治局转达了张伯伦的邀请时,斯大林可是很生气,他甚至直接攻击道:“可笑之极!这就是英法的阴谋!他们就是瞧着祸水东流的阴谋破产了还不死心,还企图用谎言蒙蔽我们,依然是准备拖延时间……同志们,互不侵犯协定已经基本上敲定了,唯一欠缺的就是签字,一旦该协定通过了,我们同德国和日本之间爆发战争的可能性就消失……我认为应该立刻通过这个协定,越快越好!”

只不过斯大林的提议被政治局否决了,在小斯放水、捷尔任斯基中立时,钢铁的力量还是无法对抗托洛茨基的。老托以一票的优势否定了斯大林的反对,通过了参加华沙会议的决定。

不过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托洛茨基赢得很侥幸,甚至帮他取得胜利的伏龙芝也在会议结束之后找到了老托:“托洛茨基同志,关于您的反法西斯统一战线提议,我原则上是同意的。但是鉴于越来越恶劣地国际形势,为了避免战争立刻爆发,如果您不能在华沙会议上取得成果,接下来我不得不赞同斯大林同志的意见!”

托洛茨基当时什么都没说,因为伏龙芝说的都是大实话,他这边不能再光开花不结果了,如果在华沙不能打开局面,他真的不能再说什么了。

那托洛茨基有信心打开局面吗?几乎没有,因为托洛茨基很清楚英法的实际态度,这两家从内心上说还是不愿意同德国发生正面冲突,还是寄希望于祸水东流。

果不其然,在会议召开的当天,法国人就提出:“一旦纳粹德国向东波兰宣战,苏联政府必须立刻在第一时间向德国宣战。到时,英法两国政府才会跟进!”

托洛茨基一眼就能看出,这还是耍花样,凭嘛苏联必须首先宣战?西波兰跟苏联有一毛钱的关系?说不好听点,就算西波兰完了,苏联还有东波兰作为缓冲。更何况你们英法两国之前早就对西波兰做出了庄严的政治承诺,保证将维护西波兰的主权。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把责任和义务推到苏联头上去了?

不光是这个苏联首先宣战的条款有问题,之后你们说马上跟进,那个啥?什么叫马上跟进?又如何跟进?到时候你们会做的恐怕是看热闹吧?

所以托洛茨基对这个条款很是冷嘲热讽了一通,他表示:“如果要对抗德国的侵略,就应该同心同德共同进退,要对德宣战,那也应该是共同同时宣战。苏联政府绝不接受什么首先宣战的条款!”

张伯伦还试图继续忽悠托洛茨基,但是老托怎么会上当,反正死死咬住了不松口,甚至一度表示要么共同宣战,要么咱们就直接散会各回各家。

面对油盐不进的托洛茨基,英法两国也没辙,以前他们还能不管不顾地给苏联施加压力,但随着苏联同德国的接触有了实质性的成果,这种压迫就不管用了。苏联大不了把互不侵犯条约一签,坐着看戏呗!

而英法却是真的不能坐着看戏了,从奥地利到捷克斯洛伐克,他们的节操真心是碎了一地,再坐看西波兰完蛋,那他们所维持的这个体系就宣告崩溃了,到时候就没人跟他们混了!

又是一番紧锣密鼓的讨论之后,英法同意了托洛茨基的要求,在西波兰遭到德国的侵略时,三国将通过共同协商同时对德宣战!

这一条款的达成,让托洛茨基大大的松了口气,他总算打开了一个突破口,不敢大意,在原则上同意了该条款之后,他立刻将草案发回国内,交给政治局讨论。

“这个王八蛋!”斯大林狠狠地摔了烟斗,一张麻子脸上写满了狰狞。

不过钢铁会生气也正常,他怎么也没想到托洛茨基能打开局面,能迫使英法让步。全世界都知道英法的实力(至少纸面上的实力)是强于德国的,有世界第一之一的皇家海军,再加上欧洲或者说世界第一(规模)的法国陆军,再加上英法背后的庞大工业能力,压制德国似乎没有太大的问题。

如果不是之前英法狮子大开口,这才让苏联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同德国妥协。如今英法松口了,对于中央委员会来说将如何选择简直太简单了,相信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跟英法结盟而不是跟德国妥协。

“该死的,现在该怎么办?”斯大林气咻咻地嚷嚷道。

日丹诺夫和米高扬苦笑着对视了一眼,双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这个局不好破啊!

面对着沉默不语的两大谋士,斯大林的怒气值是飙升,之前怂恿他同德国谈判的是这两个货,如今有麻烦了没办法的还是他们,你们得擦这个屁股哈!

长期的沉默之后,在斯大林集团中最不起眼的那个小矮人说话了:“斯大林同志,我认为事情并没有到完全无法挽回的时候。托洛茨基是同英法达成了一致,但是正是的协定不是还没签字吗?我们还有时间!”

斯大林看了一眼叶若夫,对这个小矮子他并无好感,总觉得像这个家伙一样的阴谋家可以用,但是不能大用,而且要一边用一边防范着。而且他也不相信这货有什么政治智慧,鼠目寸光的贪婪之徒能懂什么叫大局吗?

斯大林这里正准备不耐烦地让叶若夫闭嘴,可惜叶若夫似乎没有察觉到主子的不耐烦,他一直在等待像今天一样的表现机会,他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不等斯大林说话,叶若夫就自顾自地往下说道:“现在一切还未成定局,我有上中下三种策略可以让托洛茨基无功而返!”

斯大林在心里呃了一声,上下重新打量了叶若夫一眼,原本不想听这货废话的他改变了主意:“那你说说都有什么办法吧!”(未完待续。)

123毒计

从斯大林的语气就能听出,他并不相信叶若夫有什么办法,完全就是姑且听之的态度。

不过叶若夫却很亢奋,加入斯大林集团之后,他在集团中的位置一直很靠后,属于边缘人。但是他始终不认为自己的能力比斯大林所信任的那些老家伙差,他认为自己之所以很难打开局面,只是缺少机会。

而现在,机会就摆在了他面前,顿时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要解开当前的困局,我有上中下三种办法!”

如果这话是诸如米高扬、日丹诺夫这样的谋士说的,那斯大林会很有兴趣,可很显然叶若夫没到那种地位。在斯大林眼里叶若夫始终只是蓝领苦力的角色。你觉得斯大林有兴趣听一个蓝领苦力瞎白话吗?

只能说叶若夫是弄巧成拙了,因为斯大林很不耐烦地催促道:“长话短说!”

叶若夫眼看BOSS变了脸色,再也不敢显摆,赶紧说道:“先说下策,托洛茨基如今只是跟英法两国达成了初步的一致,离真正完全达成共识还有相当一段距离,这意味着我们还有时间。在这段时间内我们完全可以加紧做中央委员会的工作,让中央委员会尽快通过我们的方案。只要我们能抢先通过,托洛茨基的方案自然会被放弃。”

这个主意怎么样?说实话,真心不怎么样。不是不行,而是实现的可能性很低。因为中央委员会的大佬们不是傻瓜,英法同盟和德意日轴心之间的强弱关系是明朗的,如果让大佬们选,那肯定会选择跟前者站一条战线。

也就是说,叶若夫这个建议根本就不可能被中央委员会通过。实际上这个侏儒自己也知道这个建议有些扯淡,他承认:“这是最下策,取得成功的可能性非常的低!”

斯大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仿佛是在说:“既然知道不怎么样,你干嘛说呢!浪费老子的宝贵时间?”

叶若夫赶紧说道:“中策,就是给托洛茨基制造麻烦,在他的方案里挑刺。全力阻碍他的草案变成协定。”

叶若夫很详细地解释了他的想法,反正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鸡蛋里挑骨头,通过刁难的手段让托洛茨基的方案流产。当然,这个难度也相当大,因为中央委员会的大佬不是傻瓜,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们可以轻易地分辨出什么是合理化的建议,什么是没事找事。

“这个建议也不怎么样!”斯大林哼了一声,看得出他愈发的觉得叶若夫就是浪费他的时间了。

不过叶若夫却一点儿也不着急,胸有成竹地继续说道:“那就只剩下上策了。在我看来能推动同英法结盟的只有托洛茨基,他就是约瑟夫同志路线的最大敌人。既然如此,与其大费周章的同他周旋,不如直接将其消灭!”

好家伙,叶若夫这话才落音,米高扬和日丹诺夫的眼睛瞪得跟金鱼一样,一直闷头抽烟的斯大林都被呛着了,至于奥尔忠尼启则、邵武勉和加里宁嘴里都能塞进去苹果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奥尔忠尼启则爆发了,他指着叶若夫的鼻子骂道:“卑鄙!简直是骇人听闻!这是可耻的政治谋杀!这是最无耻和下流的小人才能想到的办法!对于这样的做法我强烈地反对!”

奥尔忠尼启则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以显示他的震怒。不得不说,奥尔忠尼启则还坚守着最后的底线,这也是历史上他会选择自杀的重要原因。

因为他始终不认可将党内的争论上升到敌我之争的程度,更不喜欢那种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的做法。所以一旦叶若夫开始没有下限,他立刻就出奇地愤怒了。

会议室里一片静寂,所有的人都在消化叶若夫的惊天建议以及奥尔忠尼启则的暴怒。这时候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看着斯大林,都想知道钢铁究竟会作何选择。

短暂地沉默之后,斯大林狠狠地瞪了叶若夫一眼,不怒自威地教训道:“叶若夫同志,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正直的好同志,但是今天你的发言让我感到震惊!用暗杀的手段去谋害自己的同志,这是什么样的行为?你还有一点儿身为共产党员的自觉吗?你难道不感到羞愧吗?滚出去,立刻滚出我的办公室!现在我不要看见你这张丑恶的脸!”

叶若夫被吓坏了,他自以为看穿了斯大林的内心世界,以为这位主子就是一个唯利是图,为了政治地位可以不惜一切的枭雄。他认为这样的枭雄一定需要他这样的小人,这才敢大大咧咧地当众宣布他的想法。

谁想到?谁想到斯大林竟然翻脸了?难道我看错了斯大林的为人?

走出斯大林办公室的时候,叶若夫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赶出来了,就像一条丧家之犬。当然更让他害怕的是,斯大林还会不会有后续的动作,会不会将他逮捕或者干脆交给KGB当做反革命份子处理。

作为在内务部工作了相当长时间的老人,叶若夫很清楚反革命份子的下场,不会有人怜悯他,很快将会有一大群具有“进取心”以及眼睛雪亮的“群众”前来落井下石,不,是检举揭发他。最后他可能会死在某个不知名的劳改营,尸体腐烂了都不会有人管。

一想到这儿,叶若夫打了一个冷颤,他开始考虑要不要赶紧想办法自救,要不,去投靠斯维尔德洛夫,不,那里有安德烈.彼得洛维奇,不会有他的好果子吃,或者,干脆去投靠托洛茨基?

就在叶若夫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时候,斯大林办公室里的会议依然在继续,震怒中的钢铁狠狠地冲着叶若夫的背影大骂了一阵,然后开始“温柔”地安慰奥尔忠尼启则:“格奥尔吉.康斯坦丁洛维奇,这是我工作的失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叶若夫竟然是如此的卑鄙和无耻,竟然让一个无耻的败类混进了我们的队伍当中。这充分说明了我的工作不到位,我必须向在座的所有同志道歉!”

说着,斯大林很诚挚地郑重道歉并作出检讨,这给奥尔忠尼启则感动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奥尔忠尼启则和邵武勉都激动了,认为现在的钢铁还是那个几十年前一起跟他们在格鲁吉亚闹革命的磕巴同志。

在这种一片和谐的大好氛围中,有两个人却默默地对视了一眼,米高扬和日丹诺夫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嘲笑和挖苦的神情。两人微微地点点头,很快就将这一丝不寻常的表情掩盖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感动”之色。

当然,日丹诺夫和米高扬面皮可以作假,但是内心是不能作假的。他们俩都很清楚,斯大林不过是在做样子,不过是假模假式的撇清自己,这个枭雄真实的想法恐怕是对叶若夫的提议相当的有兴趣。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以及推卸责任,他刚才才故意暴怒,才故意当众赶走叶若夫,才假惺惺地道歉。说白了,无非是刁买人心而已。

这样的把戏只有实心眼的奥尔忠尼启则和邵武勉才会上当,而日丹诺夫和米高扬心里就跟明镜似得。恐怕在散会之后,刚才被赶走的叶若夫就会被请回来,而谋害托洛茨基的计划将无可阻止地开展!

不过日丹诺夫和米高扬不会傻乎乎地去拆穿斯大林的把戏,这有什么好处。如果能除掉托洛茨基,对斯大林集团自然是大大的有利,而且就算事情暴露了,最后背黑锅的也是叶若夫。这种百利无一害的事情,为什么要阻止呢?

日丹诺夫和米高扬猜得一点儿也没错,在散会之后,就在当晚,叶若夫被重新请到了斯大林面前,虽然名义上的借口是批评和教育,但实际上为了什么大家都清楚。

“叶若夫同志,为了维护苏联的和平和未来的发展,一些一心投靠英法帝国主义的修正主义分子必须被清除。只有扫清这些毒瘤,我们的政权才能稳定,和平也才能持续。我希望内务部能将这个责任承担起来,放开手脚地去大干一场!”

虽然斯大林的话中没有提到过托洛茨基的名字,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非常的明确,那就是授意叶若夫去做掉托洛茨基。说实话,得知了斯大林的意思之后,叶若夫是大大地松了口气,之前他都准备叛逃了,尤其是斯大林派人来请他的时候,他差点吓尿了!

此时此刻,叶若夫被狂喜所包围了,他毕恭毕敬地敬礼并保证:“请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不过斯大林却对叶若夫不太放心,他一边示意叶若夫坐下说话,另一边提点道:“叶若夫同志,你的这项使命无比的艰巨,你要做好啃骨头的心里准备。另外,我必须提醒你,党内的那一部分修正主义者拥有巨大的声望,一旦做得不够巧妙,那影响力将是空前的。我希望你用妥善的手段降低影响力,决不能搞得舆论沸沸扬扬。明白了吗?”

叶若夫连连点头,他已经充分地明白了斯大林的意思。那就是除掉托洛茨基是必须的,但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去刺杀,必须将事情的真相掩盖起来,最好让世人都以为托洛茨基的死亡不过是意外而已。

说实话,这是有难度的。但是叶若夫却喜欢有难度,倒不是这个小矮人喜欢挑战极限,他没那么高的追求,而是他觉得难度越高越能显示他的能力,如果他能将事情做得天衣无缝,那今后在斯大林那里的地位还不是水涨船高?

带着一丝庆幸和得意,叶若夫风风火火地离开了斯大林的办公室,连夜就召集他的心腹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划刺杀托洛茨基。看样子,这个血腥的侏儒是准备大显身手了。

不过干得很起劲的叶若夫并不知道,无论他将事情办得多圆满,斯大林都不会高看他一眼,在他离开斯大林的办公室没多久。钢铁就从自己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个记事本,在叶若夫的名字下面又备注了一行字:必须予以清除!

让我们看看斯大林的秘密记事本,有同样字眼的人不在少数,比如托洛茨基、比如斯维尔德洛夫、比如李晓峰。说实话,能和这些名字并列,叶若夫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与此同时,远在华沙的托洛茨基并不知道,他的生命正要遭受有生以来最大的威胁,此时的他依然在为苏联争取更大的国家利益。在初步同英法达成一致之后,双方围绕具体的细节问题展开了艰苦地谈判,最主要的议题就是对德作战的问题。

此时,英法又一次显得非常鸡贼,他们借口战争准备不够充分,拒绝在德国向西波兰进攻时第一时间投入进攻,反而要求苏联红军以最快的速度援助西波兰。

说实话,这很过分,英法没有做好战争准备,那苏联就做好了战争准备?按照托洛茨基以往的脾气,是断然不会接受这种歧视性条件的。不过此时,为了顾全大局,他一边咬牙答应一边讨价还价。

“你们何时能做好战争准备?能不能给出一个具体的期限?总不能德国进攻西波兰之后,你们就永远处于准备阶段吧?总要给出一个具体的期限,不能让西波兰和苏联独自承担战争义务吧?”

面对托洛茨基的诘问,英法两国闪闪躲躲的不给实话,以各种搞笑的借口推脱,直到实在推脱不下去了,才很“大方”的表示:“我们需要三年的时间做准备。”

“三年!”托洛茨基好悬没将口水喷在张伯伦脸上,他挖苦道:“你们想说,如果明天德国就进攻西波兰,然后一直等到三年之后,你们才会投入战斗。你们干嘛不说三十年呢?那时候战争绝对打完了!”

张伯伦红着脸回答道:“这个时间是我们国内的专家和学者经过仔细的计算和推论得出的数字,是科学可信的。实际上最初的数字是五年,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托洛茨基真想脱下皮鞋狠狠地抽张伯伦的脸——你丫的可以更无耻一些吗?!

当即托洛茨基就表示:“既然如此,更加落后的苏联自然需要更多的准备时间,五年之后我们才能做好战争准备。从条约生效开始,五年内如果西波兰遭到德国进攻,我们也无能为力!”

“你这就没有诚意了!”张伯伦竟然还生气了,你说神奇不神奇。不过托洛茨基却反唇相讥道:“是你们没有诚意在先!三年的时间,切,那苏联还不如直接跟德国签订互不侵犯协定,那时候我倒想知道,在德国的枪口下,你们需要多长的战争准备时间。”

“一年!”张伯伦咬了咬牙,又给出了一个数字。

托洛茨基却十分强硬地回答道:“一天也没有,我们三国必须同时对德宣战,一旦对德宣战,我们三国的军队就必须立刻向德国发起攻击,这没有任何条件可讲,这是苏联也是我个人最后的底线!”

谈判自然不可避免的又一次陷入了僵局,不管英法两国如何软硬皆施,托洛茨基都强硬地表示坚决不让步。托洛茨基当时对陪同他一起谈判的越飞说道:“英法两国依然打的是祸水东流的主意,只要我们让步,他们就会光明正大的看着我们去对抗德国人,然后坐收渔翁之利……我是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哪怕是谈判破裂,哪怕是我们的路线失败了,也决不能让这些卑鄙的帝国主义强盗逞心如意!”

8月20日,英法两国正式向托洛茨基发出了最后通牒,要求苏联要么接受英法两国半年的备战期,要么谈判就此终止。面对英法两国的压力,托洛茨基冷哼了一声之后,断然命令道:“回国!返回莫斯科!”

当日下午,托洛茨基带着苏联谈判代表团直接立刻了会场,收拾行装之后,准备登机回国。就在托洛茨基即将上飞机的时候,英法两国终于服软了:“英法苏三国可以同时享有半年的战争准备时间。在德国入侵西波兰同时,三国将联合西波兰对德宣战,但是在战争爆发的头六个月之内,由西波兰政府独自抵抗德国的入侵。在六个月之后,三国同时转入对德进攻行动!”

看上去英法两国终于默认了苏联同他们处于对等地位,但实际上还是能看出这两家还是想玩花样的。恐怕他们认为德国人占领了西波兰的之后,更可能的是继续向东打,兵锋是直指苏联。只要能忽悠苏联对德宣战,最后依然可以祸水东流。

当然,这其中也有英法两国高估波兰军队战斗力的原因在内,在英法两国看来,只要西波兰做好准备,德国人想要拿下西波兰,最快最快也得大几个月,半年的时间都属于保守的估计。说不定半年之后,德国人就被消耗得差不多了,那时候由苏联正面抗住德国的兵锋,他们两家在后面捅菊花,未尝不能搞定德国。

那么托洛茨基同意了英法两国最后的条件吗?同意了,因为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而且就算西波兰不经打,苏联和德国之间还有东普鲁士和东波兰这道屏障,熬过半年,再一起反攻德国似乎问题不大……(未完待续。)

124死

托洛茨基认为他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结果,但是熟知历史的李晓峰却知道,这个结果依然不咋地。因为从本质上看,不管是英国、法国还是苏联商定的针对德国的条约都是被动的,甚至可以说是威慑性的。哪怕是托洛茨基本人也并不完全相信三国真的可以主动的向德国进攻,进而消灭纳粹。

这个新的条约更像是三国抱成一团张牙舞爪地恐吓德国人,仿佛是在说:“汉斯,看见了没有,我们仨儿已经合体了,识相的你就别打波兰的主意,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如果现在是1934年,是小胡子刚上台那一阵,这种恐吓说不定有用。但现在不是1934年,此时的小胡子羽翼已丰,而且经过废除《凡尔赛合约》,鲸吞奥地利、捷克斯洛伐克,他不光是野心空前高涨,而且也已经看穿了英法的虚实。

说穿了,这两国就是自私自利地典型,不管是奥地利、捷克斯洛伐克还是波兰,这些都不是英法的核心利益所在,拿这些小国开刀,顶多也就是招致英法的不满,但这种不满不会导致他们立刻掀桌子。哪怕是加进来了一个看上去咄咄逼人的苏联,小胡子依然认为,这些国家依然都是纸老虎而已。

为什么?如果苏联真有那么强势,何必跟德国谈什么互不侵犯协定?直接挽袖子开打就完了,说不好听点,苏联这是蛇鼠两端两头下注。

所以,这样的恐吓对小胡子的用处不大,甚至他还在暗地里嘲笑英法苏三国的无能。所以指望用一纸条约和嘴炮来吓唬德国人,恐怕是没用的。

当然,不管是英法还是托洛茨基似乎都做了最坏的打算,万一战争爆发,他们觉得西波兰能够支撑至少半年,有了这半年的缓冲,能大量的消耗德国,为他们提供战略反攻的准备时间。

不过这在李晓峰看来也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历史上的波兰人支撑了多久?不到一个月而已。这点儿时间够干啥的?可能有同志要说,那是历史上面临两线作战的波兰,如今苏联不插手,波兰人应该能撑更久吧?

话是如此,但同时也要看到,如今的波兰可是被一分为二,西波兰的战略纵深被历史上小了不少,而德国的闪电战又是出了名的穿透力强,西波兰真心很难支撑半年,甚至三个月都够呛。

如此短的准备时间,等同于几乎没有准备的时间,反正区区两三个月对于一场世界大战是完全不够看的。也许英法苏三国达成协定唯一的好处就是,苏联不用担心毫无准备之下遭受德国的突然袭击了,正式对德宣战之后,苏联就是再呆也得加强警惕不是。

不过以上种种依然都是假设,因为这个协定能不能通过,还要看中央委员会和苏维埃主席团投票,这两个机构不盖章,一切依然是白搭。

而且,托洛茨基并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刺杀行动正在展开,当他和越飞的专机从华沙起飞,刚刚飞跃东波兰国土进入苏联境内时,在布列斯特郊外上空,两架守候已久的Pe2高空战斗机乘着夜色就贴了上来。

飞行员奥列格立刻就发现不对劲,正当他准备询问对方的来意时,两架Pe2战斗突然喷射出数道火舌,机枪射出的子弹瞬间将里2客机的机身打成了筛子,几秒之后,里2客机带着滚滚浓烟一头栽进了布列斯特郊区的森林里。

等消息传回莫斯科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当然,在头一天晚上,斯大林已经接到了叶若夫的汇报,知道了托洛茨基的座驾“失事坠毁”的消息。

当时他直勾勾地盯着叶若夫,万分严肃地问道:“叶若夫同志,你能用党性保证,这确实是因事故坠毁吗?”

叶若夫赶紧地点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斯大林同志,我可以用脑袋向您担保,这确实是事故,当时的天气很恶劣,托洛茨基同志的座驾遭遇到了极端气候,这是无法抗拒的!”

斯大林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表扬叶若夫的时候,忽然又问道:“确认机上的成员全部遇难了吗?”

叶若夫立刻乖巧地表示道:“斯大林同志,在事发之后的第一时间,NKVD的边防军战士就已经抵达了现场,根据我掌握的情况,机上人员全部身亡!只是因为尸体严重烧损,确认身份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斯大林满意地吁了口气,点点头表扬道:“你做得很好。对了,飞行员可靠吧?”

叶若夫笑了,他冲斯大林做了一个手势:“已经清理干净了,参与了这次演习的机组已经被妥善的处理了,一切都万无一失!”

这回斯大林是真的满意了,破天荒地他站起来拍了拍叶若夫的肩膀,表扬道:“好好干,我看好你!”

说完之后,斯大林喜滋滋地去参加会议去了,直到政治局发出紧急通知,要求他立刻去克林姆林宫参加政治局的紧急会议,他才施施然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赶赴了会场。

会议由伏龙芝主持,他飞快地介绍了相关情况:“根据边防部队反映,昨晚6时许,托洛茨基同志和越飞同志乘坐的专机雷击,坠毁在了布里斯特郊外,经过初步勘察,可以确认无人生还。”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但是斯大林心里还是乐滋滋的,只要托洛茨基死了,同英法结盟的主要推手就完了。甚至可以说托派也完蛋了,剩下的乌利茨基完全不足为惧。而只要他的路线被通过,那斯维尔德洛夫也将不是问题,可以说这一次是大获全胜,他荣登榜首仅仅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当然内心乐归乐,但斯大林知道不能真的笑出来,越是这个时候就越是要沉住气,行百里者半于九十,不到最后一颗决不能放松警惕。

所以斯大林立刻就表示:“我们必须立刻彻查这起事故,必须搞清楚,这究竟是事故还是认为的破坏,决不能让托洛茨基同志、越飞同志和机上的其他同志死得不明不白!”

一边说,这位还一边挤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跟托洛茨基关系有多好呢!

最后斯大林信誓旦旦地表示:“我提议由加里宁同志组织一个调查小组,去查个水落石出!”

如果说之前乌利茨基还觉得斯大林说得都是人话,但这最后一句话就引起了他的严重不满和高度警惕。为啥要派加里宁去呢?谁不知道加里宁是你斯大林的人,如今托洛茨基和越飞出事了,你丫的让自己的心腹去调查真相,这怎么看都像是要掩盖什么?

乌利茨基自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本能的觉察到托洛茨基坠机这绝不是什么意外,很有可能是政治阴谋!

所以他立刻就表示反对:“加里宁同志年纪大了,这种比较繁重的工作还是由我去比较妥当!”

斯大林似乎很为难很不想让乌利茨基去,劝阻了半天眼看无效才说道:“这样吧,这项工作十分重要,仅仅让乌利茨基同志一个人去不足以体现出政治局的重视,我建议菲利克斯同志跟乌利茨基同志一起去,互相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乌利茨基又愣住了,他都有点搞不清楚斯大林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了,原本他以为斯大林推荐加里宁是不安好心,可是一眨眼某人又将最公正的捷尔任斯基给派了过去,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乌利茨基都懵了,只能傻傻地看着斯大林一个人表演,到最后会议结束时,他也没明白斯大林究竟想干什么?

“斯大林的目的十分简单,”李晓峰讥笑了一声:“他就是想将乌利茨基和捷尔任斯基支走,让他们离开莫斯科!”

斯维尔德洛夫愣了一愣,问道:“你是说,斯大林准备在乌利茨基和捷尔任斯基不在的时候强行推行他的方案?”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可能吗?”李晓峰冷笑着反问道。

经李晓峰这么一说,斯维尔德洛夫和鲁祖塔克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还别说,这个可能性真的很大。去掉乌利茨基和捷尔任斯基之后,政治局留在莫斯科主持大局的大长老就剩下了五个,斯大林在政治局的力量就从七分之二变成了五分之二,能不能推行他的路线其实就看伏龙芝的态度了。伏龙芝是什么态度?之前他可是已经向托洛茨基表示过,一旦老托打不开局面,他就会选择支持斯大林。

斯维尔德洛夫一脑门子都是冷汗,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这不太可能吧?就算乌利茨基和菲利克斯同志离开了莫斯科,可他们想要同莫斯科保持联系是很容易的,哪怕是在外地,他们也能反对斯大林的意见!更何况伏龙芝也不会同意在没有乌利茨基和捷尔任斯基在场的情况下进行表决吧?”

“那是正常情况下,”李晓峰冷哼了一声,“但是特殊情况下,就不一样了!”

鲁祖塔克皱眉问道:“什么特殊情况?”

李晓峰冷笑了一声,解释道:“如果斯大林有办法让乌利茨基和捷尔任斯基同莫斯科失去联系,同时德国人又发出最后的通牒,在这种情况下伏龙芝同志会做什么选择?”

斯维尔德洛夫和鲁祖塔克又吸了口冷气,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伏龙芝还真可能被迫同意斯大林的方案,而到了那时候斯大林就是最后的赢家了!

不过斯维尔德洛夫依然不相信这是真的,他犹犹豫豫地说道:“斯大林不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吧?”

李晓峰讥笑了一声,大声问道:“雅科夫同志,你认为托洛茨基出事是意外?哪有这么巧的意外,迟不出事,早不出事,偏偏在托洛茨基基本上跟英法达成了一致的时候出事,这也太巧了吧?”

斯维尔德洛夫似乎还想为斯大林辩解一下,但李晓峰却斩钉截铁地说道:“在政治上,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更不相信什么意外,我宁愿最恶意地去揣测敌人的意图,也不对他们掉以轻心。而现在我们就必须默认这一切都是斯大林所主导的,必须保持高度地警惕!”

斯维尔德洛夫呃了一声说不出话来,而鲁祖塔克也在一旁劝说道:“雅科夫同志,我认为李晓峰同志说得非常对,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我们必须早作准备!”

斯维尔德洛夫有些苦恼的看着李晓峰,良久他才说道:“安德烈,你这时候才让我做准备,是不是太晚了。刚才开会的时候,你就该反对斯大林的提议,不让他的阴谋得逞,现在……是不是已经晚了?”

李晓峰又笑了,反问道:“我们为什么要反对斯大林的提议,有乌利茨基和菲利克斯同志在,我们永远也别想推行您的路线。到时候要么胜利的是斯大林要么是托洛茨基,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支走了乌利茨基和菲利克斯同志,等于是排除了托派的势力以及菲利克斯同志这个不稳定因素,等于是我们同斯大林直接交锋,一局定胜负!”

斯维尔德洛夫瞪大了眼睛,愕然地望着李晓峰,他这才想到,这么做,斯大林确实占据了政治局五分之二的势力,但他这边也占了五分之二,依然是平手。决定胜负的关键其实就在伏龙芝那里!

顿时小斯眼前一亮,激动地说道:“我们必须马上去做伏龙芝同志的工作!”

说着小斯兴冲冲地就准备行动,但是李晓峰却一把拉住了他:“雅科夫同志,你认为伏龙芝同志赞赏您的路线吗?”

斯维尔德洛夫又愣住了,伏龙芝其实是列宁意志的代言人,列宁之前无疑对小斯的路线是不太赞成的,自然的伏龙芝对小斯的路线也是不屑一顾的。从他上次对托洛茨基的表态可以看出,到了最后没办法的时候,他只会选择同意斯大林的意见。

斯维尔德洛夫顿时就泄气了,搞了半天他一点儿戏都没有,这尼玛!他苦恼地盯着李晓峰,很显然,他要某仙人给他一个说法:“你丫的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在斯维尔德洛夫火气蹭蹭地往上冒的时候,斯大林那边也有个人在大发雷霆,这个人就是奥尔忠尼启则,实际上听闻托洛茨基坠机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斯大林在搞鬼。甚至他已经脑补出了凶手是谁,除了叶若夫还能是谁。

在政治局会议上,奥尔忠尼启则不能质问斯大林,但是会议结束之后,他就没有这样的顾忌了。当时他气咻咻地闯进了斯大林的办公室,二话不说就是一通咆哮:“约瑟夫,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授意的!是不是?!”

斯大林此时心情其实很不错,颇有点云开雾散的感觉,可是突然闯进来的奥尔忠尼启则却将他所有的好心情都破坏掉了。哪怕一直以来他跟奥尔忠尼启则的关系非常的好,但是面对奥尔忠尼启则劈头盖脸的质问,他还是感到生气。

“你这是抽什么疯?格里高利,难道基本礼貌你都不懂了?是谁允许你擅自闯进我的办公室的!”

可是此时奥尔忠尼启则根本就不管斯大林高兴还是不高兴,对他来说心中最重要的东西已经在崩塌的边缘,如果这一点坚持都没有了,他都不知道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他毫不理会斯大林的斥责,而是自顾自地大声质问道:“究竟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命令叶若夫干的!是不是!”

面对完全“不讲道理”的奥尔忠尼启则,斯大林愈发地恼火了,他觉得这个小伙伴太一根筋了,政治斗争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铲除托洛茨基虽然卑鄙了一点,但是十分管用,立刻就打开了局面。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做。

斯大林始终坚信自己的一切行为都是对的,都是服务于党和国家的,就算是用了一些比较卑鄙和过激的手段,那也是迫于形势,也是可以原谅的。可奥尔忠尼启则却根本不理解,只知道死脑筋,而且还很不顾大局的大吵大闹,这要是传出去了,岂不是要坏事!

顿时斯大林就爆发了,劈头盖脸的大骂了奥尔忠尼启则一顿,其中某些词句实在是不堪入耳,一向耿直的奥尔忠尼启则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的好兄弟好伙伴会用如此粗俗的言语攻击他。尤其是斯大林在这其中表现出的冷酷和卑劣,简直让他不敢相信这还是当年那个跟他们一起说说笑笑的磕巴同志。

离开斯大林的办公室时,奥尔忠尼启则觉得天都塌了,他觉得自己之前所坚持和坚信的那一切都变成了不折不扣的笑话。他不能接受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结果。

当天,所有同奥尔忠尼启则有过接触的人都回忆道:“格奥尔吉同志一整天都是昏昏沉沉的,仿佛是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我们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失态过,也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当我们听到格奥尔吉同志去世的消息时,才知道他昨天恐怕是受到了空前的打击……”(未完待续。)

125起波澜

奥尔忠尼启则死了,他在自己的书房里选择了吞枪自杀。他的死不知道是对斯大林无言的抗争,还是最后的忏悔。总而言之,奥尔忠尼启则死了,以一种极为不体面的方式结束了生命。

不过他死了,但是他留下来的争议却永远也不会消失。

奥尔忠尼启则为什么要自杀?这是一个谁也回避不了的问题,堂堂的政治局候补委员、奋斗了一辈子的老革命,能有什么样的坎迈步过去?非要用一种最极端的方式结束?

整个苏联,不!整个世界都想知道奥尔忠尼启则为什么要自杀,他所引起的这场猜谜大会甚至盖过了世界大战迫在眉睫以及托洛茨基坠机的风头。

关于奥尔忠尼启则的死,有种种流言,最大胆的莫过于他不是自杀,而是巧妙的政治谋杀。是谁谋杀了奥尔忠尼启则呢?矛头直指托洛茨基的坠机,不管是别有用心还事喜欢八卦的人们,纷纷认为奥尔忠尼启则和托洛茨基的坠机脱不开关系,甚至认为奥尔忠尼启则就是被谋害了托洛茨基的幕后凶手给解决掉。

那么这个幕后凶手是谁呢?所有的目标直指斯大林!有小道消息说,在奥尔忠尼启则死亡的前一天和斯大林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双方掀了桌子。甚至有那有鼻子有眼睛的说法,说斯大林制造了托洛茨基的空难,这个真相被奥尔忠尼启则发现,无奈之下,斯大林只能杀人灭口。

反正这种小道消息是非常有市场,几乎所谓的围观酱油群众党都信誓旦旦的认为斯大林就是凶手,而这是斯大林绝对没有想到的。

在办公室里钢铁大发雷霆:“这些颠倒黑白的小道消息怎么会堂而皇之的在社会上蔓延?叶若夫,你的内务部难道是吃闲饭的?为什么没有立刻将这些别有用心的小人控制起来!为什么不采取断然措施?”

一连串的问题让叶若夫满头大汗,他算是体会到什么叫一会儿上天堂一会儿下地狱了。斯大林绝对是个薄情寡义的主子,你能给他帮助或者你还有用的时候,那你在他眼里就是块宝。反之,那就是一坨屎。至于从前者变成后者需要多久,看看叶若夫就知道了。

血腥侏儒苦着脸回答道:“约瑟夫同志,不是内务部不作为,而是这样的小道消息根本没办法控制,我们也尝试过追查幕后黑手,但是一点儿线索都没有。而且KGB那边根本就不配合……”

KGB的配合真有那么重要吗?可以说有,但也可以说没有。反正也若是此时就是推卸责任而已,因为他此前忙着去清理托洛茨基坠机事件的手尾,没料到奥尔忠尼启则会出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流言和小道消息已经完全无法控制了。

不过斯大林可不是那么好说话,那么容易理解下属的人,他不管不顾地命令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立刻消除影响力,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就换一个能做到的人去做!”

叶若夫哭丧着脸走出了斯大林的办公室,这个矮子现在终于知道进入斯大林核心圈子并不是那么好混的,这位主子实在太难伺候了,说翻脸就翻脸,真心是一点儿情面都不讲。

且不说叶若夫怎么去完成那个倒霉任务,回到斯大林的办公室,此时钢铁正在咨询他真正信任的谋士的意见。

“你们说说,究竟是什么人在搞鬼?”斯大林气咻咻地问道。

日丹诺夫和米高扬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回答道:“雅科夫!”

其实斯大林也觉得是斯维尔德洛夫在搞名堂,在苏联传递高层的绯闻和故事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普通老百姓怎么可能接近克林姆林宫,怎么知道他跟奥尔忠尼启则吵架了。只有在克林姆林宫的人才有条件获知这一切。而如今,最可能的就是他的老对手斯维尔德洛夫在搞名堂了。

米高扬说道:“我和日丹诺夫同志一致认为,这就是雅科夫同志觉得正面无法对抗我们了,这才暗中散布不利于您的消息,企图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诋毁您,企图转移您的视线!”

斯大林疑惑地问道:“转移视线?”

日丹诺夫很肯定地回答道:“是的,这就是转移视线。如今我们已经是胜券在握,只要您一心一意的去推动《互不侵犯条约》,雅科夫那边一点儿赢的可能都没有。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您分心,让那些小道消息干扰您的判断力,将您带到错误的道路上去!”

斯大林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经过米高扬和日丹诺夫的分析,还真是这么回事,不过怎么应对呢?

“以不变应万变,继续推动《互不侵犯条约》,不要对格里高利同志的不幸倾注太多的精力!”

斯大林很满意地嗯了一声,这个答案很符合他的内心真实想法。实话实说,对于奥尔忠尼启则的突然自杀,他是相当愤怒的。在他看来,他对奥尔忠尼启则已经非常好了,真心可以算作解衣衣之推食食之。都这样了你奥尔忠尼启则都不懂得感恩,不理解老子的苦衷也就罢了,还搞出这么一幕让老子坐蜡,你丫还算人吗?

说实话,斯大林都有心将奥尔忠尼启则拖出来鞭尸了。当然,这么干肯定不行的,从收买人心的角度出发,他还必须好生安抚奥尔忠尼启则的后人,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让娜杰日达代表我去看望奥尔忠尼启则的遗孀,表达我最诚挚地哀悼,尽一切满足他们的要求!”

斯大林觉得,这么做就已经够了,接下来他将全副身心都投入到了推动《互不侵犯条约》的大计中去了。

不得不说,斯大林有些大意了,而且米高扬和日丹诺夫的分析有一定的偏颇。当叶若夫忙着满世界抓人消除影响的时候,李晓峰带着自己的人马抵达了内务部。

“移交奥尔忠尼启则同志自杀案的所有证物和文件?凭什么?”

李晓峰平静地回答道:“就凭我是KGB主席,就凭我必须为妨碍国家安全的恶性案件负责!”

“这不过是一起普通的自杀案件,什么时候变成了恶性的妨碍国家安全的案件了!”叶若夫讥讽着回答道。

“你确定奥尔忠尼启则同志是自杀,而不是他杀?”李晓峰不痛不痒地反问了一句。

叶若夫心中咯噔一跳,他觉察到李晓峰这个问题问得很来者不善,沉吟了片刻之后,他很坚定地回答道:“通过现场勘查以及司法解剖,我们完全可以肯定这就是自杀!不存在其他可能性!”

叶若夫说得很坚决很坚定,不过李晓峰依然只是淡定回复道:“那只是你们内务部的结论,像你们这样的废物出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叶若夫陡然提高了嗓门。

李晓峰却一点儿都不着急,慢慢地说道:“我的意思,如果奥尔忠尼启则同志真是自杀,你拦着我们KGB跟进干嘛?如果你身正不怕影子斜,何必遮遮掩掩呢!”

叶若夫气得够呛,李晓峰这话太诛心了,他自己清楚,之所以不配合KGB的调查,无非是这个案子首先就归内务部负责,其次也是防着对方借机搞花样。斯大林可是叮嘱过他了,说斯维尔德洛夫这是准备玩花样,要他小心应付。

可是如今被李晓峰扣了这么一个帽子,他如果继续不配合,对方就可以继续含沙射影地攻击他,这可怎么办?

思来想去,叶若夫只有一个办法,将皮球提给了斯大林,要求政治局来决定KGB有没有插手的资格。

这似乎是个好棋,既维护了面子,又挡掉了某人可能的攻击。甚至叶若夫都巴不得政治局同意KGB接手,反正奥尔忠尼启则死得很清楚,就是自杀,不怕查。到时候KGB查不出什么,就轮到他这边反击了。

斯大林的想法跟叶若夫差不多,听闻李晓峰插手的消息之后,他在心中冷笑了一声:“雅科夫、安德烈,你们也就是这点儿水平了。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丢脸!”

“让KGB去查!”

这就是政治局的决定,很快奥尔忠尼启则一案的所有证物都摆在了李晓峰面前,而叶若夫则是一副洋洋得意等着看笑话的表情。不过他等来的恐怕不是看笑话,而是出洋相!

李晓峰看似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文件,一直到案发现场的照片出现在他眼前时,他才稍微认真了一点。当然,在叶若夫看来某人也就是装样子而已。很快李晓峰放下了照片,又拿起了证物记录文件看了起来。就在叶若夫准备看笑话的时候,某仙人突然问道:“奥尔忠尼启则同志留下的遗书呢?为什么档案里没有?”

遗书?

叶若夫有些莫名其妙,因为奥尔忠尼启则就没有留下什么遗书,他进入现场的时候,仔细的检查过书房内的文件,并没有找到奥尔忠尼启则的遗书。

叶若夫憋着笑意回答道:“安德烈同志,你也太不认真了吧?奥尔忠尼启则同志没有留下任何遗书和遗言。你就是这么马马虎虎地开展工作的?”

说着叶若夫笑了出来,一副小人得意的样子。不过李晓峰却没有动怒的意思,很淡定地再次问道:“你确定奥尔忠尼启则同志没有留下遗书或者遗言?”

叶若夫哈哈大笑道:“我可以用自己的脑袋担保!没有!”

李晓峰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忽然抽出了之前翻阅过的一张照片摆在叶若夫面前,不紧不慢地问道:“那请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叶若夫一开始还不在意,但是马上他就像见了鬼一样瞪大了双眼,因为照片中奥尔忠尼启则尸体分明压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从露出的一角上写的字看来,那分明是《我最后的自白》。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叶若夫都抓狂了,抓过那张照片有些歇斯底里的狂喊起来,“这张照片是你伪造的,一定是你伪造的!”

李晓峰耸了耸肩,笑道:“众目睽睽之下,我怎么伪造。而且难道只有这张照片拍到了这份遗书吗?”说着,他又挑出了几张照片,摆在了叶若夫面前,里面分明都有那份《我最后的自白》。

这下叶若夫就彻底地抓狂了,他咆哮道:“这都是你伪造的!”一边说他一边讲这些照片撕得粉碎,然后又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尖叫道:“底片,底片无法伪造,底片可以让真相大白!”

说着叶若夫就想冲上来抢夺底片,不过他还没靠近证物,就被几个强壮的KGB工作人员给控制住了,李晓峰笑眯眯地说道:“底片当然能证明一切,不过证明的将是你工作存在重大错误,以及试图销毁证据的罪行。将他控制起来,将相关证物送往政治局。”

说完,李晓峰转身就走了,只留下叶若夫在那里歇斯底里地呐喊:“安德烈.彼得洛维奇,你陷害我!你不得好死!”

可这对李晓峰能有什么杀伤力,诅咒他的人多了,叶若夫算是其中最没用的那一部分了。很快,叶若夫的相关举动以及底片证据就被摆在了政治局的案头,查看了证物以及听取了李晓峰的汇报之后,哪怕是斯大林坚决不相信叶若夫有问题,也一直在为叶若夫说好话,但是肃查内务部,以及由KGB接管一切侦察工作的决议还是被政治局通过了。

“这是怎么回事?雅科夫和那个混蛋究竟想做什么?”

面对斯大林的质问,日丹诺夫和米高扬也是一筹莫展,这个转折来得太快了,难道说叶若夫真的搞了名堂,难道真有那封所谓的自白书?或者那封自白书里有对斯大林不利的内容?

如果自白书真的存在,而且内容对斯大林不利,那么叶若夫为什么之前提都没提过?这没道理哈,如此重要的证物,他怎么能装作不知道?哪怕是要糊弄外人,对自己人也得说实话吧?

米高扬和日丹诺夫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满满的疑惑,这个事儿太莫名其妙了,让他们根本无从推测。

想到这儿,米高扬和日丹诺夫又看了斯大林一眼,或者说斯大林是知道这份自白书存在的,叶若夫已经秘密地向他汇报过,并将这份关键的证物销毁或者交给了斯大林。这么想的话,一切似乎又说得通了。

斯大林自然能看出两个谋士的想法,但是他真心是不知情啊!叶若夫根本就没有提过自白书的事儿,也没有将自白书交给他,他冤得慌啊!

当然,斯大林也开动了脑筋,他也有一种猜测,那就是自白书确实存在,但是叶若夫故意知情不报。为什么知情不报呢?那就是这货恐怕是准备留着那份对他极为不利的自白书作为要挟,不管是要官还是保命,这份东西都大大的有用啊!

一想到这儿,斯大林不禁恨的牙痒痒,他早就认为叶若夫不是什么好东西,以这货阴损的性子,做出这样的事一点儿都不奇怪。可是如今这却成了要命的破绽了,一旦叶若夫抵挡不住KGB的审讯,将自白书交代了出来,那后果?

斯大林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颤,那种可怕的后果是他都不敢想象的,立刻他就问道:“有没有办法跟叶若夫取得联系?”

米高扬和日丹诺夫又对视了一眼,斯大林的举动让他们修正了部分猜测,如果自白书在斯大林手里,那斯大林不应该着急联系叶若夫。斯大林现在的举动说明,恐怕自白书还在叶若夫手里,恐怕是那货准备用自白书要挟斯大林,只不过条件还没谈拢而已。

想到这里,米高扬和日丹诺夫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和斯大林一样想到了那个最可怕的可能性。

米高扬感觉手脚冰凉,他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建议道:“约瑟夫同志,你现在必须冷静,这时候联系叶若夫同志是下策,我们能想到的,雅科夫和安德里一样能想到,说不定设好了陷阱等着我们去钻呢!”

斯大林也是凉了半截腰,此时万年沉默是金的他也不能淡定了,围绕着办公室走了好几圈,才闷闷地问道:“那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

米高扬和日丹诺夫异口同声地回答道:“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冷静。叶若夫同志也知道自白书的干系,他不会那么容易开口的,先撑一段时间,我们才好介入。”

斯大林接受了他们的意见,不过能看出钢铁绝对是忧心忡忡,因为谁也不知道叶若夫能撑多久,万一没等他们开展行动,那货就将一切交代了怎么办?

这一夜,斯大林没有合眼,日丹诺夫和米高扬也没有合眼,至于叶若夫恐怕也不可能合眼,倒是李晓峰睡得异常的香甜……(未完待续。)

126形势不妙

昏暗潮湿的牢房里,叶若夫仰面躺在散发着剧烈霉味的床铺上打着呼噜,丝毫没有因为环境的恶劣而影响睡眠。要知道在不久之前,这位矮小的侏儒对生活的品味要求不是一般的高,住的是前沙皇宠臣在莫斯科郊外的别墅,睡的是天鹅绒床垫,每次在睡觉之前必须再来一杯波尔多的顶级红酒,当然最关键的是必须有丰满的妹纸帮着暖床。

就是以上的种种优待,叶若夫都不一定能睡个好觉,稍有不如意,他就会对服侍他的工作人员又打又骂。而现在,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这个货竟然睡得比婴儿还要香甜。这不是犯贱么?

还真不是,换做谁连续48个小时没有合眼,哪怕是马路边席地而睡,也能睡得跟死猪一样。叶若夫就受到了这样的优待,在审讯室里,KGB的工作人员不会对他客气,一切能够用的合理的或者不合理的手段统统在叶若夫身上施展了一遍。

实话实说,叶若夫没有招供,也能挺过这么长的时间,还是有点本事的。当然,这也耗尽了他几乎全部的精力,不眠不休的审问结束之后,他都不知道怎么爬上床的。

“为什么不延长到72小时?”雅科夫问道,“他就要挺不住了。”

李晓峰不在意地点点头:“我当然知道他快要挺不住了。”

雅科夫忍不住问道:“那为什么不继续呢?”

李晓峰耸了耸肩,反问道:“他要是招供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雅科夫都糊涂了,招供难道不是好事吗?咱们审讯犯人为的不就是让他招供吗?甚至雅科夫很想问一句:“安德烈同志,你究竟是哪一头的?”

李晓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没有回答雅科夫的问题。讲心里话,雅科夫的政治水平还差了点,把有些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就比如这一次,似乎有了充分的证据,只要叶若夫扛不住审讯选择了招供,那下一步就可以直指斯大林,将斯大林集团一网打尽。

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想要扳倒斯大林,想要击垮斯大林集团,叶若夫还不够分量。为什么?就算叶若夫招供了,说真的有那么一份《自白书》,甚至就是叶若夫承认《自白书》里列举了斯大林重重罪恶。这就够了吗?

远远不够!首先,《自白书》原件没有,斯大林完全可以说叶若夫这是屈打成招,是李晓峰制造冤案故意诬陷他;其二,就算奥尔忠尼启则真有这么一封揭露斯大林罪行的《自白书》,可谁能保证奥尔忠尼启则遗书中说的都是真的?凡事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必须要讲证据不是。

说到底,仅凭《自白书》和叶若夫的证词,仅仅只能让斯大林很麻烦,详细追查起来,很难能把斯大林怎么样,甚至在斯大林党羽的疯狂反扑之下,最后的结果还很难说。

对李晓峰来说叶若夫仅仅是干扰斯大林视线,给斯大林制造麻烦的小手段而已。所以他压根就没打算从叶若夫这里审出什么来,就这么一直钓着斯大林就挺好。

“斯大林那边有什么动静?有没有派人来探听消息?”李晓峰漫不经心的问道。

雅科夫回答道:“暂时还没有。”

李晓峰笑了:“看来钢铁同志还挺沉得住气阿。这样吧,再抓一些人进来。”

“抓谁?”

“嗯,”李晓峰沉吟可片刻之后说道:“抓那些属于斯大林集团跟叶若夫和奥尔忠尼启则有关系,但是在斯大林集团中地位并不是特别核心的那种人,最高就倒候补中委为之,多抓一点。”

候补中委,还多抓一点?

雅科夫心里头一阵发凉,这么搞动静可是太大了!

李晓峰不在意地说道:“动静不大,斯大林就不会着急。我就是要让他着急!”

雅科夫想不通李晓峰究竟想干什么,明明有突破口,不去跟进,反而胡搅一通,这是想干什么?

米高扬兴信誓旦旦地说道:“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就是想把水搅浑,就是想逼我们去捞叶若夫。我们千万不能上当!”

是的,斯大林还真是被李晓峰的手段搞得莫名其妙,这一天下来他手下被KGB带走问话的就高达三十余人,其中甚至有三个候补中委。这个动静太惊人了,以至于斯大林认为叶若夫可能已经招供了。

不过米高扬和日丹诺夫却不这么认为,事件虽然已经过去了两天,但以叶若夫的水准,两天不太可能打开他的嘴巴。更何况,被带走的这些人大部分都不是斯大林系的核心成员,真要是叶若夫招了,不可能只抓这些小喽啰。

米高扬和日丹诺夫认为:“这依然是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向我们施压的手段,他并没有从叶若夫那里打开突破口,否则不是这么乱抓人。”

“那你们的意思是?”斯大林问道。

米高扬和日丹诺夫异口同声地回答道:“继续等!”

等就等呗,李晓峰反正没压力,照样是命令严加审讯叶若夫,不过每次审讯都不准超过24小时,反正看他这架势是没打算从叶若夫这里问出什么,反而倒是像公报私仇慢慢地折磨叶若夫。

四天过去了,期间进行了三次连续24小时审讯,每次间隔12小时,这样的审讯强度叶若夫能扛下来,但是绝不好受。反正这六天下来,叶若夫瘦了差不多10公斤,原本鼓起来的啤酒肚都没了,至于一张脸更是煞白,头发跟枯槁一般,反正整个人跟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僵尸一般。

当然,最重要的是叶若夫依然没有招供,说实话能坚持这么久,他自己也非常的得意。

第七天,一直保持克制的斯大林终于在政治局例会上发飙了,强烈地指责李晓峰办事不力,过去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搞清楚奥尔忠尼启则死亡的真相,强烈地要求换一个人来侦察此案。

对此,斯维尔德洛夫立刻反击道:“约瑟夫同志,你这是准备公然包庇叶若夫了?谁不知道叶若夫同志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而且奥尔忠尼启则同志在死亡之前跟你还发生了剧烈地争吵。你这个时候要求换人,是居心何在啊?”

斯大林可没有想到斯维尔德洛夫会如此直接的攻击他,几乎就是说他就是奥尔忠尼启则死亡的幕后黑手就是他了,这让钢铁如何能忍,他立刻暴跳如雷地吼道:“雅科夫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斯维尔德洛夫毫不畏惧地迎着斯大林的眼睛,镇定地回答道:“我的意思很清楚,此案跟你关系太过于密切,于情于理你都必须回避!”

斯大林那个恨阿,如果他继续坚持介入,那么斯维尔德洛夫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往他头上扣屎盆子。这他可受不了,他只能曲线救国了:“行,我回避,随你们高兴去吧,反正我是身正不怕影斜。不过有句话我也不得不说,奥尔忠尼启则同志是我的好战友,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案子毫无进展,你们必须给出一个期限,否则就得换更有能力的同志去侦察此案!”

“半个月。”斯维尔德洛夫轻轻地吐出了一个数字,不过斯大林却断然拒绝:“太长了,这个案子影响力太坏了,拖得越长越容易搞得满城风雨,这对当前的大局不利。最多只有三天,三天必须破案!”

斯维尔德洛夫依然不急不躁地讨价还价:“十天,这个案子非常复杂,如此短的侦破时限太荒谬!”

斯大林冷哼了一声:“十天就十天!十天之后,我必须看到结果!”

关于案子的争吵自然到此为止,不过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十天将异常地难熬,天知道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不过对斯大林来说,今天他最重要的目标不是奥尔忠尼启则的案子,而是对德日的互不侵犯条约。

之前米高扬和日丹诺夫一次又一次地警告过他,奥尔忠尼启则一案不过是小头,真正的决战还是互不侵犯协定能不能通过。而今天他就要在政治局通过这个提案。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了,我们必须同德国和日本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只有通过这个条约,国家安全才能得到保证。我强烈地要求政治局同意在条约上签字!”

不出意外,斯维尔德洛夫是坚决反对,他强烈地抵制互不侵犯条约,不过此时,小斯的抵抗似乎非常的无力,在伏龙芝选择站在斯大林那边的时候,他唯一能拿出来说事的就是:“乌利茨基同志和捷尔任斯基同志不在,这么重要的议题,必须听取他们的意见!”

这种反抗有效果吗?似乎效果不明显,因为斯大林大大咧咧地就答应了小斯的建议,仿佛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的提案通不过。

为什么?很简单,就在政治局征求乌利茨基和捷尔任斯基意见的同时,德国人的最后通牒就来了。

小胡子很霸道的表示:“谈判已经耗时良久,无论如何都必须得出一个结果了,苏联继续这么蛇鼠两端,那我们只能认为这是毫无诚意的表现。最后十个小时,我只有这么多耐心,如果十个小时后苏联人不签字,那么就没必要继续谈判了!”

这立刻就让局面变得更加紧张了起来,更关键的是,政治局忽然跟布列斯特失去了联系,不管是电报还是电话似乎都不通。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失去同布列斯特的联系?”斯维尔德洛夫大声的质问邮电人民委员阿库罗夫,而后者却理直气壮地告诉小斯:“这是技术故障!邮电人民委员会正在全力排除故障的干扰!”

真是技术故障吗?信了你就是傻子,反正小斯不信:“你什么时候能排除故障恢复通信?”

阿库罗夫望了一眼斯大林,钢铁暗自给了他一个坚持住我会挺你的眼色,此时阿库罗夫才咬了咬牙回答道:“这个无法确定,只要找到了故障的原因,很快就能恢复,如果找不到,那就没办法估计了。”

斯维尔德洛夫也看了斯大林一眼,很显然这就是斯大林让阿库罗夫搞的鬼,不过阿库罗夫在邮电人民委员会经营已久,等闲去找他的麻烦很困难,而且眼前也没有时间跟这个货纠缠。所以斯维尔德洛夫断然命令道:“立刻让空军派出专机,向乌利茨基和菲利克斯同志通报这个消息,对了别忘了带上一台没有故障的大功率电台!”

似乎眼前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以莫斯科和布列斯特之间的距离,空军专机赶过去,十个小时绰绰有余。不过斯大林依然是云淡风轻老神自在的坐在那里,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

斯大林当然不着急,布列斯特所属的明斯克军区的军区司令员是他的心腹,按照他的命令,那边早就做好了封锁消息的准备,别说是派空军的专机过去,就是斯维尔德洛夫亲自过去,也只能吃瘪。

果不其然,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布列斯特方向和空军的专机始终没有消息,随着离德国最后通牒的时间越来越近,政治局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别样的气氛。

突然间,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顿时所有的眼睛都望了过去,这让来人万分紧张,他支支吾吾地说道:“首长们,明斯克方面来电。”

斯维尔德洛夫急不可耐地大声命令道:“念!”

来人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念道:“天气恶劣,空军专机坠毁在了明斯克郊区……”

这封电报似乎瞬间就抽走了斯维尔德洛夫的全部精力,事情已经很明朗了,时间有限,不可能再向布列斯特派专机,也就是说别想跟乌利茨基和捷尔任斯基取得联系了。

斯大林笑吟吟地站了起来,轻松地吐了一个烟圈,说道:“同志们,对飞行员同志不幸遇难,我感到十分的悲痛。但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德国人最后通牒的期限已经到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给予答复,究竟签约还是不签约,必须做出决定了!”

其实事情已经明朗了,在乌利茨基和捷尔任斯基都不在的情况下,斯大林的意见肯定占上风,哪怕是伏龙芝也知道这其中问题很大,可已经被逼到了墙角,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不过斯维尔德洛夫还要做最后的抗争:“政治局暂时通过了在互不侵犯条约上签字的决定,但是,我们必须看到,这是在政治局成员并没有到齐的情况下仓促地做出的决定,这个决定是迫于无奈的,并不具备最后的法律效应。在中央委员会全体会议以及苏维埃最高主席团全体会议正式批准该条约之前,该条约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应!”

不过斯大林却完全不在乎,他只知道自己赢定了,中央委员会知道了政治局的决议,最后的表决还不是走过场。至于苏维埃,有加里宁这两年的渗透,要通过也简单。所以他很“大度”的就接受了斯维尔德洛夫的说法,表示会充分尊重中央委员会和苏维埃的集体决议。

尤其是当斯大林看到斯维尔德洛夫走出会议室时差点踩空的情形时,他真心是得意万分,等了多少年了,这一刻他终于等到了!

斯大林高兴,德国人自然是更加高兴,终于搞定了苏联,这意味着他们向波兰进攻最后的障碍被扫平了。哪怕是莫洛托夫承认条约的最后落实还要过苏维埃和中央委员会那一关,但是密切关注苏联政坛动向的小胡子认为,这不过是走过场而已。

从莫洛托夫在条约上签字的那一刻开始,小胡子期盼已久的针对波兰的战争终于可以开始了。

“按照原定计划,一周之后做好最后的战斗准备,在9月1号,对西波兰宣战!”

虽然苏德日之间签订互不侵犯条约是非常隐秘的,但是这种大事想要完全不透露一点风声是不可能的,在莫洛托夫在条约上签字三天之后,英国人和法国人就获知了这一情报。

讲心里话,英国人和法国人都傻了,之前好容易才跟托洛茨基达成了一致,本以为大功告成,谁想到托洛茨基忽然坠机,紧接着斯大林就彻底反转了局势,这种种眼花缭乱的变化,让很官僚的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他们才顿足捶胸!

“我们还有最后的机会,”李尔文积极地游说M,“如果能让布尔什维克的中央委员会以及苏维埃否定那个条约,就能够翻盘,而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M当然知道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不过只是非常的小而已,政治局作出的决议,中央委员会基本上不会推翻。至于苏维埃,那不过是个摆设而已。

“不管可能性有多小,这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李尔文斩钉截铁的说道,“请让我去莫斯科,去做最后的努力吧!”(未完待续。)

127重重迷雾

英国人还真是有些无奈,好容易跟托洛茨基达成了一致,谁想到老托半路里就飞机失事了,而他一死,英法苏三国同盟自然是无疾而终,因为乌利茨基不管是能力还是资历都无法扛起托派的大旗。而且在政治局里不管是斯大林还是斯维尔德洛夫都不支持托洛茨基的路线,就算乌利茨基想要继承托洛茨基的“遗志”,也搞不成。

更何况,此时的乌利茨基根本就没心思去管什么“遗志”了,他跟捷尔任斯基抵达布列斯特之后,立刻就赶赴了失事的现场。来之前乌利茨基就不太相信这是什么飞机失事,抵达现场之后,这样的疑虑也就更盛了。

因为实施现场已经被乌克兰内务人民委员会清扫了一边,机上人员的遗体已经被全部运走,而且大批的飞机零件也宣告失踪。是的,你没有看错,就是失踪,现场除了烧得漆黑的部分机头,摔成几截的机翼,已经散了一地的各种零部件之外,包括机舱、机尾在内的绝大部分残骸都不见踪影。

“只有这么多残骸?”乌利茨基很不高兴地质问道。

马林科夫,也就是此时的乌克兰加盟共和国党委第一书记,这个斯大林的铁杆心腹不动声色地回答道:“是的,飞机烧毁得十分彻底,大部分的结构都被烧毁了,还有一部分被风吹得无影无踪。我们能找到的就只有这些!”

乌利茨基看着马林科夫,说实话,他对眼部前这个目无表情的年轻人十分不满意,区区一个中央候补委员,跟他这个政治局委员汇报工作的时候板着一张脸就够那啥了,态度更是敷衍,这种爱理不理的德行是什么意思?

而且乌利茨基对马林科夫的答案也十分不认同,从现场的情况看,飞机坠落的时候在地面留下了深深的痕迹,这充分说明,飞机坠毁的时候还是基本完整的,否则这些痕迹是怎么来的?

尤其重要的是,虽然现场存在部分起火燃烧的迹象,但火势显然并不是很大,这种程度的火灾不太可能将里2的机身完全烧毁。更何况相当多散布在地面的零部件上根本就没有烧损的痕迹。周围茂密的植被也只有少部分被火焰侵袭,这更说明熊熊烈焰是不存在的。既然如此,理因遗留在现场的机身上哪去了?

马林科夫很不耐烦地答复道:“乌利茨基同志,我再说一遍,我抵达现场的时候,情况就是现在这个样子,现场的一草一木都维持着失事后的原状,你的这些问题仅仅是神经质的臆测而已!”

乌利茨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尼玛,你马林科夫是吃错了药,敢跟老子这么说话,信不信老子立刻让你这个狗屎一般的乌克兰第一书记就此滚蛋!

“乌利茨基同志,你冷静一点!”

眼看着乌利茨基就要爆发,捷尔任斯基立刻就他拉住了,虽然铁面人也不太满意马林科夫的态度和解释,但是这时候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当然,他也不会轻易地放过马林科夫:“格奥尔吉.马克西米连诺维奇同志,对于你的工作态度,我很不满意。政治局和苏维埃高度重视这次调查,作为专门调查委员会的负责人,我强烈地要求你端正态度,再以如此懈怠和敷衍的态度对待我们的调查,我只能认为你是故意阻扰我们开展工作,只能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如果是以往,马林科夫绝对已经尿了,但是现在,他还真不太怕捷尔任斯基和乌利茨基,斯大林早就跟他交代好了,一定要不惜一切手段阻扰拖延调查委员会的工作,一定要将其困在布列斯特。除了任何事情都不要紧!

自然地马林科夫是底气十足,所以面对捷尔任斯基的警告,他依然是无动于衷:“菲利克斯同志,调查委员会如何开展工作是你们的事,我的工作时实事求是地阐述事实,而事实就是如我所言的那样。如果你们认为我的工作态度有问题,那就向中央委员会和政治局反应去吧!”

说完,理都不理愕异常的乌利茨基以及眉头高耸的捷尔任斯基,马林科夫牛气哄哄地走了。

“这个混蛋是什么态度!”乌利茨基跳脚了。看那架势,估计上去就想给马林科夫一通老拳。依然是捷尔任斯基抓住了他:“不要冲动,乌利茨基同志。我看这个人的态度十分诡异,需要慎重对待。”

捷尔任斯基十分清楚马林科夫的幕后老板是谁,而这次力主让他主持调查工作的正是马林科夫的老板,这让铁面人有种踏入了陷阱的感觉。而且刚才马林科夫似乎就是想激怒他们,这是为什么呢?

捷尔任斯基陷入了沉思,不过那边马林科夫也有点失望,他确实准备激怒捷尔任斯基,这样就意味着扯皮的开始,他完全可以利用不断地扯皮牵绊住调查委员会,给斯大林争取更多的时间。可惜的是,对方并没有上当。

“告诉下面的同志,对调查委员会的工作能敷衍就敷衍,能不配合就不配合,必要的时候可以故意去找茬!”

马林科夫的命令一下,捷尔任斯基和乌利茨基就有点寸步难行的感觉了,哪怕他们是中央的大佬,但是碰上了滑溜溜的地头蛇,碰上了消极不合作的对抗,办法还真不多。他们除了一次又一次的给中央去电话,发电报之外,也就只能跟对方慢慢周旋了。

不过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乌利茨基和捷尔任斯基也找到了一点线索,根据他们四处走访以及查阅案卷发现,托洛茨基的专机是晚上7点失事,当天晚上8时,当地的农民就向上反映发现了飞机残骸,12时许,乌克兰内务人民委员会的人就控制了现场。可是一直等到第二天上午9点,内务部才向人民委员会和政治局反馈飞机失事的消息。中间这段空白时间是相当的可疑!

为此,他们立刻找到了当时负责事故现场的乌克兰加盟共和国内务人民委员梅尔库洛夫,质问他为什么拖延了如此长的时间才向上汇报。不过梅尔库洛夫却根本不承认,一口咬定在事发之后立刻就向上一级领导反映了情况,至于为什么莫斯科第二天早上才知道,他也不清楚。

一度的,乌利茨基和捷尔任斯基逮捕了梅尔库洛夫,对他进行最严厉地审讯,可是审了两三天,这个家伙是油盐不进,拒不承认拖延汇报的事实。

打不开梅尔库洛夫这个突破口,乌利茨基和捷尔任斯基又陷入了僵局,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将当时赶赴现场的所有内务人民委员会工作人员全部控制起来,统统进行隔离审查。

“形势很严峻啊!”乌利茨基捏了捏额头,对捷尔任斯基说道:“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乌克兰内务人民委员会绝对隐瞒了什么!可是这帮家伙就是不开口!”

乌利茨基似乎认为只要打开了乌克兰内务人民委员工作人员的嘴巴,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但是捷尔任斯基没有那么乐观,他很严肃地说道:“情况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不光是乌克兰内务人民委员会有问题,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正常!”

乌利茨基愣了,他没有想那么深,只是想当然的以为就是有人在隐瞒事实,而且矛头直指梅尔库洛夫和马林科夫,而按照铁面人的说法,乌克兰这个摊子全烂了?这也太惊悚了吧?

不过捷尔任斯基却认为一点儿都不惊悚,经过这些天的调查和思考,他开始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次的事件很不寻常!

似乎在其他同志看来,这个结论完全就是废话嘛,要是一切正常,能这么难查?不过你要看看下结论的人是捷尔任斯基,这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从不轻易下结论,一旦下了结论,就说明他已经有了全盘的处置方法和手段。

“继续审讯这些内务人民委员会的工作人员没有任何意义了,将他们暂时释放。”捷尔任斯基提出了第一个建议。

可这个建议乌利茨基高度地不认同:“为什么?他们拥有高度嫌疑!”

“你真认为他们嫌疑很大?”捷尔任斯基面无表情的问道。

“难道不是吗?”乌利茨基反问道。

捷尔任斯基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仔细地分析道:“我们已经隔离审查了五天,连续五天的疲劳审讯下来,他们的供词基本前后一致,都否定了曾经在坠机现场见过机身等部件。一个人可以一时撒谎,但这么多人在面对连续不断地疲劳审讯时依然异口同声的坚持这个说法,那这就只有两种可能了。”

不等乌利茨基询问,捷尔任斯基自顾自地说道:“第一种,他们确实说的都是实话,他们确实没有见过机身等部件!”

“这怎么可能?”乌利茨基第一个表示不相信,“我们之前不是已经研究过了,机身绝对没有被烧毁,而且从现场的拖拽痕迹看,很显然有人人为的转移了这些部件,这就是为了掩盖真相。”

捷尔任斯基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认同你的分析,不过请你注意,我说的第一种可能依然是可能存在的。至于第二种可能,那就是他们早就串供了!”

乌利茨基立刻就乍唬唬地说道:“对,就是串供了。很可能就是马林科夫和梅尔库洛夫指使的,他们就是想掩盖……”

乌利茨基还没说完,捷尔任斯基就打断了他:“在我看来,第二种可能性可能存在,但是如果他们真的已经串供成功,我们恐怕是很难从这个方向打开突破口的。更何况,在我看来,不可能有这么完美的串供。”

乌利茨基皱眉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我始终忍不住要想,如果这里始终就是一个局,一个专门为你我所设置的局,不可能这么容易让我们找到突破口的。更有可能的是故布疑阵,故意用一些错误的假象在迷惑我们。比如说这些工作人员的口供!”

乌利茨基还是不明白捷尔任斯基的意思,后者不得不再次解释道:“如果,我仅仅说如果。如果这些工作人员说的都是实话呢?”

乌利茨基傻傻地回答道:“那马林科夫和梅尔库洛夫不就说的是实话了吗?可这跟我们之前的结论……”

捷尔任斯基伸出手打断了他,又问道:“如果我们的结论也没有错呢?”

这下乌利茨基就彻底地傻眼了,因为这两个结论完全是互相矛盾的嘛!怎么可能两个都成立呢?

乌利茨基的迟钝让捷尔任斯基在心里头摇了摇头,和托洛茨基比起来,乌利茨基的政治智慧确实差了一大截,如果是托洛茨基,早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不,如果是托洛茨基,早就搞清了问题真相,这会儿已经直指真相的核心了。

捷尔任斯基慢慢地解释道:“如果抵达现场的是一前一后两批人,第一批弄走了机身等关键性证据,第二批才是我们正在审讯的这些人,一切不都成立了吗?”

乌利茨基终于豁然开朗了,捷尔任斯基说的这种可能性完全可能存在,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顿时他就跳了起来:“我们得找到第一批抵达现场的那些家伙!”

捷尔任斯基摇了摇头,很郑重地说道:“不,我们首先得证实这个猜想的正确性。”

乌利茨基顿时就兴奋了:“菲利克斯同志,你说吧,我们该怎么做!”

“很简单,返回现场,继续调查,并再次走访周边的群众,看有没有目击到这个可能存在的第一批抵达现场的人!”捷尔任斯基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停止疲劳审讯。让他们睡一觉,睡好了再问一问他们有没有发现初次抵达现场时的异常现象。”

说完,乌利茨基和捷尔任斯基风风火火的返回了追击现场,开始了新一轮的调查。而他们的举动立刻就反馈到了马林科夫这边,这让年轻的阴谋家有些沮丧。

因为这个计策是马林科夫一手策划的,确实如捷尔任斯基猜测的那样,首先抵达现场的并不是这一批正在接受审讯的内务人民委员会工作人员,而是斯大林的心腹。他们弄走了那架坠毁的里2的关键部件,取而代之的是一批破烂报废的里2零部件。甚至不光弄走了飞机,所有可能暴露的事实的尸体(比如被机枪击中过的)都被严重烧焦的其他尸体替换掉了。

当然,为了实现斯大林拖住乌利茨基和捷尔任斯基的指示,马林科夫故意留了一个破绽,为的就是干扰乌利茨基和捷尔任斯基的判断,将他们引上歧途。

一度的,马林科夫的计谋得逞了,那些第二批进入现场的倒霉鬼被隔离审讯了,当然,他们根本不可能交代,也没办法交代。而且马林科夫给乌利茨基和捷尔任斯基挖的这个坑还没有这么简单,因为这批进入现场的工作人员可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其中很有一部分病人,比如高血压、心脏病什么的。他很清楚隔离审查的压力,以及为了早日破案的审查强度,只要乌利茨基和捷尔任斯基往死里逼,那么最后绝对会死人。

而一旦有人死了,那马林科夫立刻就会跟进,他会强烈地谴责,会抓住这个机会让乌利茨基和捷尔任斯基焦头烂额。实际上马林科夫觉得这一天很快就将到来,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捷尔任斯基会看穿他的布置,而且会立刻就刹车,这让他的精心布置付诸流水,说实话,这让他很有点挫败感。

不过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马林科夫立刻就调整好了心态,命令道:“开始第二阶段的行动,另外告诉梅尔库洛夫,让他的想办法动手!”

梅尔库洛夫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心情很是复杂,因为这意味着第一阶段的行动并不顺利,意味着捷尔任斯基已经看穿了他们把戏,进入到第二个阶段之后,可能造成的风波会更大,一个弄不好就是万劫不复。

说实话,梅尔库洛夫有想过退出,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这个时候退出已经太晚了,他已经陷得太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通知其他同志,开始行动!”

乌利茨基和捷尔任斯基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寻找证据的时候,隔离审讯的牢房里,一场针对他们的阴谋正在紧锣密鼓的策划中。在未来他们将会非常的被动!

不过此时,让我们将目光暂时转回莫斯科,女间谍李尔文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莫斯科,简单地聆听了当地军情六处负责人的简报之后,她断然命令前往某仙人的住所。

同时,李晓峰也在住所里聆听雅科夫的汇报,当他获知马林科夫和梅尔库洛夫已经要开展第二阶段的行动时,不禁有些跃跃欲试。

“看来我们也可以开始下一阶段的工作了,对了,加快对内务部的清洗和排查速度,尽快的将斯大林的党羽全部清除出去!”(未完待续。)

128山雨欲来(上)

德米特里.亚历山大洛维奇,不,应该说鲁道夫.冯.海格尔党卫军上校正悠闲地坐在柏林德意志剧院里聆听着女高音咿咿呀呀的吟唱。看上去他对那位略显丰满的女主角相当的有兴趣,至少看上去沉醉其中。

但只有德米特里.亚历山大洛维奇自己才知道,此时此刻他是多么的紧张。作为KGB打入纳粹内部的高级间谍,之前他刚刚获知了一条万分重要的情报——德国将在9月1日凌晨发动对西波兰的突然袭击。

说实话,获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亚历山大洛维奇颇有一些窒息的感觉,经历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他非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将是新一次的世界大战爆发的序幕!

亚历山大洛维奇十分清楚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俄国被伤害得有多惨,尤其是潜伏在纳粹中这些年之后,他更是清楚纳粹对苏联的野心。他热爱自己的祖国,也深知此时的苏联远远说不上做好了充分的战争准备,他十分担心,纳粹在消灭西波兰之后,继续挥师东进攻击东波兰,那样一来,苏联将被迫加入这场战争。

他捏了捏手心里的那张小小的纸条,在这张不起眼的纸条上用隐形墨水写下了他所了解到的德国的全部入侵计划,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坐进戏院,等待接头人的出现,然后想办法将这张重要的纸条交给接头人。

只不过让亚历山大洛维奇有些焦躁的是,接头人始终不见踪迹,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说实话,这十几年来,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担心这个问题,1920年,他取道土耳其经过意大利前往瑞士,然后经过瑞士前往奥地利,在奥地利生活了八年,彻底“变成”了一个土生土长的日耳曼人之后,在上级组织的帮助下,前往德国慕尼黑大学求学。在求学期间他很顺利地加入了纳粹党,并成为了党卫军的骨干份子。

说实话,一开始亚历山大洛维奇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加入纳粹,在他看来这个充满了民族主义恶臭并极端歧视犹太人、斯拉夫人的所谓政党根本就是个笑话。

不过等到了1933年,当希特勒一举成功之后,他也不得不佩服李晓峰超前眼光,从那一刻起他真正的对自己的工作认真了起来,很快就混入了党卫军的高层,成为了莱因哈特.海因里希的心腹。

不过让亚历山大洛维奇始终意外的是,他的上级始终没有具体交代给他什么任务,根本就没有明确的目标,也没有要求他窃取过纳粹的机密,对他主动汇报的情报一般也是不置可否,甚至主动指示他安心潜伏。

一度的,亚历山大洛维奇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么,这让他很挫败。直到1939年3月,情况才发生了变化,那个神秘的女联系人终于交给了他一个任务——观察德国入侵西波兰的战争准备,积极汇报一切可疑的情报。

实际上这个任务对亚历山大洛维奇一点儿难度都没有,作为莱因哈特.海因里希的心腹,这种情报几乎不会对他保密。不过亚历山大洛维奇很怀疑德国有这么大的野心,毕竟入侵西波兰就是挑战英法的底线,那意味着世界大战。不过现实却是残酷的,事实证明纳粹或者说小胡子确实有这么疯狂。

忧心忡忡的亚历山大洛维奇并没有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边已经坐下了一个中年男子,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观众,但是这位显然对台上的歌剧没有任何兴趣,反而不住地摆弄着手里的怀表。

这是一块很漂亮的怀表,纯金的表身上镶嵌着钻石,显得雍容华贵,不过很有意思的是,表上的指针却一动不动。

而摆弄怀表的这位似乎刚刚才发现表不走了,他气恼地摇了摇,发现没有任何作用,无奈之下只能用蹩脚的德语小声地向亚历山大洛维奇问道:“抱歉,先生,能打扰你片刻吗?”

亚历山大洛维奇有点不高兴,因为他不想被打扰,而且他依然没有等到接头人,闷闷地回答道:“什么事?”

这位继续用蹩脚的德语问道:“能问一下时间吗?我的表突然不走了。”

亚历山大洛维奇下意识的看了对方递过来的怀表一眼,突然眼睛里闪过了一道金光,“听口音您是波兰人?”

这位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不,我是东普鲁士人。”

“第一次来柏林?”亚历山大洛维奇继续问道。

“不,第三次,”说到这儿,这位忽然莫名其妙地解释道:“五年前才是第一次!”

亚历山大洛维奇松了口气,虽然来人是个男的,但是切口都能对上,他不动声色地说道:“九点二十。”

后者也诚挚地表示了感谢,看上去就像是一次最正常不过的偶然交流,不过谁都没有注意到,亚历山大洛维奇手中的纸条已经到了对方的手里。

一个钟头之后,亚历山大洛维奇和接头人各自离开了戏院,前者算是松了口气,而后者的一颗心却悬了起来。

作为李晓峰麾下的王牌间谍,卡尔波维奇是突然被叫到柏林去的,去之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让他去柏林,因为前一刻他的任务还是密切观察英法苏三国在华沙召开的针对德国的谈判,他必须将谈判的第一手消息用最快的速度汇报给李晓峰。

就在他准备跟进西波兰对协定的反应和执行情况时,却突然被没头没脑地叫到了柏林,还不说为什么,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不过奇怪的还在后面,急匆匆地穿越西波兰和德国的边境抵达柏林之后,他接到的新任务竟然是去跟某人接头。

说实话,作为KGB驻西波兰站站长,突然让卡尔波维奇放下手头的工作赶到柏林却仅仅是为什么简单的接头工作,他实在是不理解,甚至认为李晓峰这是魔障了。

不过在他返回下榻的旅馆搞清楚了纸条上写了些什么之后,卡尔波维奇就毫无怨言了,这份情报太重要了!别说他一个区区西波兰站站长,就是让中欧区站长来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卡尔波维奇并不知道,李晓峰之所以让他来接头,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原本跟亚历山大洛维奇接头的莫瑞根有更重要的任务抽不开身,而亚历山大洛维奇的身份太重要了,知道他身份的仅仅只有李晓峰和莫瑞根而已。李晓峰不想让其他KGB工作人员太早知道亚历山大洛维奇的存在,以免暴露其身份,也就只能让更可靠的卡尔波维奇亲自来接头了。

就在当晚,卡尔波维奇登上了前往丹麦的火车,取道丹麦、东普鲁士将情报送了回去。为什么卡尔波维奇要故意绕一个圈子呢?主要是为了安全,毕竟德国人正在积极准备入侵西波兰,这时候直接穿越边境并不安全,保险起见,卡尔波维奇选择了绕路。

等这份至关重要的情报反馈给莫斯科的时候,已经是8月28日了。当这份绝密的情报被摆在李晓峰面前时,某仙人没有任何惊讶的意思,这早就在他的意料当中,反倒是雅科夫震惊不已。

“希特勒真的敢这么干?他就不担心英法两国的反应?”

“哼!”李晓峰冷笑了一声,“英法的态度一直都很明确,希特勒是看透了他们!”

雅科夫皱了皱眉头,问道:“那这个情报是不是先扣两天?”

李晓峰抬头望了他一眼,问道:“为什么要扣下?”

雅科夫愕然地望着李晓峰,心说:“这不是很明显吗?一旦中央委员会知道德国将于9月1日入侵西波兰,那不是正说明了斯大林的路线正确吗?”

李晓峰不在意地笑了笑道:“若想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而现在,斯大林还不够疯狂,我们得给他加把劲!”

雅科夫直接就无语了,他真心是一点儿都搞不懂李晓峰想干什么了。看上去某人是不断地给斯大林送人头,明明掌握了相当多的好牌,可偏偏紧紧地捏在手里不打出去,这是什么意思?

李晓峰没有管雅科夫在想什么,又问道:“列宁同志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对于某人的跳跃性思维,雅科夫是真心跟不上,莫斯科就已经是一团乱麻了,这时候还有心情关心列宁?

那么列宁此时在做什么呢?

列宁还留在索契,在获知了托洛茨基坠机的消息之后,他一度是想赶到莫斯科去的,像导师大人这种身经百战的政治家自然能看出托洛茨基的死是有问题的。不过两个电话让列宁打消了这个念头。

头一个自然是斯大林,这位向列宁表示,已经派了乌利茨基和捷尔任斯基追查托洛茨基坠机事件,一切都还没有定论,但一定会查一个水落石出,一定会给全苏联一个交代。

斯大林的话让列宁产生了疑问,因为托洛茨基坠机斯大林的嫌疑最大,可现在某人竟然当跟他下军令状作保证,难道这真是意外?

如果这仅仅是个意外,列宁急吼吼的跑到莫斯科去,那没有事也会弄出事来,至少在列宁看来,这时候是不适合再搞出什么风浪了。

当然,列宁也不可能完全相信斯大林的保证,他又给斯维尔德洛夫打了一个电话,他想看看小斯会说什么。

而小斯的表态让列宁就更加疑惑了,按道理来说,此时小斯应该着急,托洛茨基死了,斯大林的路线绝对要占上风,于情于理他都必须着急。

可这一次,小斯偏偏一点儿都不着急,他告诉列宁:“托洛茨基同志坠机事件政治局动用了最大的力量进行侦破,相信很快就会得出结论,还说政治局一定会给托洛茨基同志以及其他遇难的同志一个交代的。”

反正,小斯连一个字要请列宁去莫斯科主持大局的意思都没有,显得是成竹在胸。这下列宁就彻底的疑惑了,斯大林风轻云淡不当一回事,斯维尔德洛夫成竹在胸信心满满,而托洛茨基的亲信乌利茨基以及一贯公正的捷尔任斯基都被支出去了,这怎么看都像是斯大林和斯维尔德洛夫同流合污了。

是的,斯大林和斯维尔德洛夫的表态给列宁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两人又一次“狼狈为奸”了,如果托洛茨基的遇难是这两人联手做的……一想到这儿,列宁都不禁要吸一口凉气。

导师大人掰着指头一算,此时政治局里唯一能听他的就只有一个伏龙芝,而那两家占据了四票,在这种绝对的劣势下,就算他有相当的威信也无济于事,不做任何准备就去莫斯科,那就是送人头去的!

列宁是个很谨慎的政治家,一番计算之后,他觉得不做任何准备就去莫斯科并不是一个好选择。所以他暂时停留在了索契,只是命令伏龙芝高度警惕地审视局势,一旦出现了任何不好的苗头都必须立刻向他汇报。

列宁选择了最安全的做法,一旦让他发现是斯维尔德洛夫和斯大林联手搞鬼,他在莫斯科外面反而容易拨乱反正,去了莫斯科就是自投罗网。

一连好几天天,列宁几乎时时刻刻守在自己的红色电话机前,每隔几个小时就要跟伏龙芝通话一次,确认莫斯科的情况。这种紧张的状况一直持续到希特勒下达最后通牒的那个晚上,在获知乌利茨基和捷尔任斯基也跟中央失去联系之后,列宁的忧虑达到了顶峰。

他很清楚,捷尔任斯基和乌利茨基失联绝对不是意外,很有可能就是斯大林搞的鬼,但是在最后投票时,列宁却没有更好的选择,经过一番艰难地思考,他暂时选择了支持斯大林的路线。

不过这并不是列宁就赞同了斯大林的主张,因为当时他对伏龙芝交代道:“此时此刻,最关键的是时间。先稳住斯大林,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重新跟乌利茨基同志和菲利克斯同志恢复联系,一定要让他们尽快返回莫斯科!”

列宁认为自己的这个缓兵之计并不是太糟糕,面对咄咄逼人的德国人,稳住斯大林也等于稳住了他们,至少苏联不用担心立刻就跟德国爆发战争。

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让乌利茨基和捷尔任斯基返回莫斯科,加上伏龙芝就有三票,再加上他本人空前影响力,哪怕是斯大林和斯维尔德洛夫真的狼狈为奸了,也不足为惧。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赶紧恢复同捷尔任斯基和乌利茨基的联系,如果这一条无法实现,一切都是空谈。

那此时,捷尔任斯基和乌利茨基在做什么呢?他们为什么同莫斯科失去了联系呢?

这还要从马林科夫的阴招说起,在捷尔任斯基和乌利茨基刚刚打开突破口的时候,他就指示自己的心腹毒杀了几个被隔离审查的乌克兰内务人民委员会的工作人员,然后又指使工作人员的家属和自己的心腹撒泼胡闹。

这个损招打了捷尔任斯基和乌利茨基一个措手不及,闻讯赶回来的他们,被情绪激动的家属和别有用心的小人们堵在了调查委员会的驻地,是动弹不得。

“喂?什么,不能出动?为什么?这些撒泼胡闹的家属已经严重影响了调查委员会的工作……喂?喂?”

乌利茨基愤怒地扔掉了电话,因为跟他通话的梅尔库洛夫已经提前挂了电话。

“这个混蛋拒绝出动内卫部队清场,还说什么内务部队不会用刺刀对阵苏联的人民,真是混帐之极!外面的那些是苏联人民吗?是苏联的刁民!看来只能给马林科夫打电话了……”

站在窗口观察外面状况的捷尔任斯基转过头来,冷冰冰地说道:“给马林科夫打电话没有任何作用!”

乌利茨基问道:“你是说他们是一伙的?”

“这难道还不明显吗?”捷尔任斯基冷笑了一声,“我们刚刚找到点眉目,就出了这档子事。你以为这是意外,恐怕梅尔库洛夫和马林科夫早就串通一气,这就是故意给我们设下的局!就是想把我们困在这里!”

“把我们困住有什么用?”乌利茨基疑惑地问道。

“用处大了!”捷尔任斯基脸色变了变,“困住了我们,调查工作自然无法展开,而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去销毁证据。”

“这怎么可能?!”乌利茨基震惊了。

“怎么不可可能?”捷尔任斯基冷笑了一声,“情况已经很明显了,这就是政治阴谋!就是有人不想让托洛茨基同志一案真相大白!甚至……”

乌利茨基紧张的问道:“甚至什么?”

“甚至这个阴谋可能更可怕!”捷尔任斯基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们离开莫斯科之前,对德国和日本的谈判也进行了最后的时候,我们不在,有些同志完全有可能强行通过决议的!”

乌利茨基不相信地说道:“这怎么可能,他们没这么大的胆子吧?而且我们同外界并没有失去联系啊?”

“没有失去联系?”捷尔任斯基冷笑着拿起了听筒,命令道:“给我接莫斯科政治局,我是捷尔任斯基!什么?通信故障?那就给我发一封电报……喂?喂?!”

当捷尔任斯基放下听筒的时候,乌利茨基的一张脸已经勃然变色,显然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未完待续。)

129山雨欲来(中)

斯大林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烟,不多时,整个办公室里都弥漫着烟草的味道。这些天来,虽然进展得非常顺利,中央委员会和苏维埃最高主席团都对《互不侵犯协定》表示了肯定,但是不到结果出来的那一天,他绝不会放松警惕。

按照日晨安排,中央委员会和苏维埃最高主席团紧急会议将于三天后开幕,专门用于通过《互不侵犯条约》,说实话,斯大林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秘书向他报告道:“米高扬同志和日丹诺夫同志请求向您汇报工作……”

斯大林随意地摆了摆手,懒洋洋地吩咐道:“让他们进来吧!”

等日丹诺夫和米高扬进来的时候,斯大林已经恢复了一本正经的状态,以标准的官腔口吻问道:“有什么工作需要请示?”

米高扬和日丹诺夫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由同斯大林关系更好的日丹诺夫说道:“约瑟夫同志,刚刚接到KGB转来的绝密情报,德国人将在9月1日,也就是后天发动对西波兰的战争……我们觉得这个情报十分重要,必须重点关注……”

日丹诺夫还没说完,斯大林就兴奋了,在钢铁看来德国进攻西波兰是好消息,这充分说明了他的高瞻远瞩,在最关键也是最正确的时候同德国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这将充分证明他的路线才是正确的。

不过米高扬和日丹诺夫对此却没有这么乐观,他们从两个不同的角度表示了高度忧虑。

日丹诺夫的忧虑是:“德国入侵西波兰,占领了西波兰全境之后,继续向东波兰进攻怎么办?”

说心里话,日丹诺夫并不信任德国人,从慕尼黑协定就能看出,纳粹和小胡子说话和保证就是放屁,属于过河就拆桥的主儿。如果德国继续进攻东波兰,苏联怎么应对?是继续坚定的执行互不侵犯条约,还是根据苏联和东波兰之间的同盟条约向德国宣战呢?

一旦到了这一步,斯大林的路线必然将遭受空前的质疑,将功亏一篑!甚至满盘皆输!

斯大林沉吟了片刻,回复道:“根据莫洛托夫同志的报告,德国人还是很有诚意的,应当不至于违反互不侵犯协定……”

斯大林吧啦吧啦的说了一堆,核心思想只有一个——相信德国的诚意。至于潜在的风险,他选择了漠视。

斯大林能够漠视,但日丹诺夫却不能漠视,他建议道:“我们应该建议军委命令基辅军区和明斯克军区进行战争动员,做好应对突发事件的准备。”

斯大林直接一摆手就拒绝了:“这个时候怎么能提这样的建议,这不是向军委、向政治局表示我们对《互不侵犯条约》是否真的可靠有效还抱有疑虑吗?这被我们的敌人知道了,又会大做文章,我不希望在中央委员会和苏维埃最高主席团紧急会议开幕之前做出错误的导向!”

日丹诺夫有些着急,正想争辩两句的时候,米高扬不动声色的轻轻碰了他一下,插嘴道:“约瑟夫同志,你看这样如何?等中央委员会和苏维埃最高主席团紧急会议闭幕之后,我们再向军委提出这个建议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