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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部分

《天兵在1917》》 · 马口铁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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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以图哈切夫斯基的军人直觉,他也认为邓尼金不太可能继续傻傻的在察里津打转转了,一旦东方方面军的主力南下,分分钟就能将他包饺子。以邓尼金的军事水平,这么显而易见的危险都看不到的话,那直接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图哈切夫斯基很清楚托洛茨基的交代给他的任务,尽快的想办法消灭掉邓尼金,尽快的让西南方面军从内战的泥塘中抽脚,好配合托派全面开战世界大革命。

说白了,就是一个字——快!

但是,想要快谈何容易啊!邓尼金的部队跟西南方面军半斤八两,虽然西南方面军通过前一阶段的察里津保卫战消耗掉了部分白军,但是战场的形势并没有完全好转,也就是说全面反攻有点无从谈起。

不过有了国家政治保卫局的情报,图哈切夫斯基觉得,他可以快了!以前是僵持阶段,甚至还是白军主攻,西南方面军自然只能见招拆招。而现在邓尼金准备跑路,这不顺势追上去给他一家伙,或者干脆将其牢牢地黏在察里津,让其动弹不得,等待东方方面军南下打围歼战不是很好吗?

所以,图哈切夫斯基觉得,现在可以动了,应该主动出击。可是斯大林认同这个观点吗?

斯大林一点儿都不认同,在西南方面军呆了几个月的他,对这里的情况太了解了,红军的战斗力没有政治宣传中那么无敌,不存在以一当十横扫一片的情况。

恰恰相反,仓促组建起来的红军,战斗力非常的有限。大部分士兵都是积极的工人和翻身的农民,缺乏军事训练,而且武器装备也很差,尤其是缺少合格的军官。而邓尼金的部队,虽然也拉壮丁,也有很大一部分新兵,但是俄国的旧军官们还是更认同他,愿意投奔他。

客观上说,这些旧军官的能力水平比红军快速培训班速成的那些军官要强多了。至少他们有充足的战斗经验,有专业的素质,可以极大的拉升白军的整体素质。

刚到察里津的时候,斯大林也着急,也拼命的要求叶戈罗夫主动出击,要跟邓尼金打对攻,可是叶戈罗夫总是拒绝。当时他还有一丝恼火,直到某一次听话的“傻大个”伏罗希洛夫按照他的命令进行了一次主动进攻,在那之后,斯大林也认识到了红军和白军之间的差距。

没错,伏罗希洛夫的那次主动出击惨遭重创,一个骑兵团几乎被围歼,如果不是叶戈罗夫及早集结起一只强大的军队前来救援,那斯大林的脸可就丢大了。

从那之后斯大林冒进的心思被遏制了不少,也深刻地认识到了叶戈罗夫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当时他虚心接受了叶戈罗夫的建议,围绕察里津围绕城市跟白军周旋,消耗掉白军的锐气,等充分磨练了新兵之后,再进行反击。

应该说叶戈罗夫的策略还是很对头的,也取得了相当好的效果,不过这个办法也确实是慢了一点。至少托洛茨基是觉得太慢了,对世界大革命充满了期待的老托,恨不得在国内一口气就吃成胖子,然后再去国外“减肥”。

自然而然,图哈切夫斯基不可能继续执行叶戈罗夫的作战方略,他必须快起来,用超高的效率满足老托对速度的需求,哪怕是西南方面军有些勉强,他也必须执行!

也正是因为图哈切夫斯基的急切,他不可避免的跟西南方面军原本的军官阶层产生矛盾,西南方面军的军官们都觉得,明明我们这里打得好好的,进展虽然不能说特别大,但是情况是一天天好转,按部就班一步步走下去,在7月份必然能够消灭邓尼金,稳稳当当的将胜利收入怀中有什么不好?

而你图哈切夫斯基倒好,一来就先瞎折腾,搞七搞八像个搅屎棍子,喜欢逞能,好出风头。冒险搞什么进攻,陡然迈大步子,你TM就不怕扯着蛋?

对斯大林、布琼尼来说,图哈切夫斯基这种行为恐怕还有另一层意思。你小子全面否定我们原本认同并且积极执行的战斗计划,迫不及待地抛出你的计划。你这不就是准备打我们的脸,全面抹杀我们之前的功绩吗,就是居心不良!

可以说,图哈切夫斯基的急切又一次得罪了方面军的上上下下,让西南方面军的军官对他的意见和成见更加深了。基于此,他们已经结合在一起要给这位总指挥一点颜色看看了。

“我认为不妥!”布琼尼第一个出言反对,“原本的战斗计划执行得好好的,怎么能够半截说变就变?万一出了问题,谁负责?”

那一批军长们立刻随声附和,一个个像小鸡啄米似的。不过图哈切夫斯基却也不生气,更没有激动。准备更改战斗计划的时候,他就想过这帮孙子可能的反弹了,也做好了坚持到底的思想准备。

“我是总指挥,所有的问题由我负责!”图哈切夫斯基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这句话给布琼尼哏得张口结舌,大概是这厮原本觉得可以唬一唬图哈切夫斯基,直接给这小子吓回去。谁想到图哈切夫斯基年纪小可胆子并不小,这掷地有声的话语反而让布琼尼无话可说了。

图哈切夫斯基淡淡的扫了一眼布琼尼,微微吸了口气,显得那么风轻云淡。不过他的内心却不像他表面上那么平静,因为就在刚才,他也确实如布琼尼所言有些纠结,但就在犹豫产生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了离开莫斯科之前托洛茨基语重心长的交代:

“米哈伊尔,我知道这个任务很艰巨、很不好完成,我知道你肩上的压力相当的大,但是我要告诉你一点儿,我永远都会在背后默默地支持你!在这个离别的时候,我唯一能够送给你的就只有一句话——坚强!你必须非常的坚强,只要下定了决心,就要用破釜沉舟的决心去执行……我相信你,你一定行的!”

托洛茨基的话给了图哈切夫斯基力量,让他在最关键的时刻坚定了信念,没有被布琼尼所动摇,反而让对方崩溃了。这种成就感给了图哈切夫斯基更足的底气,他开始觉得,只要自己有足够的坚持,就一定能取得成功!

只能对图哈切夫斯基同学说,你小子太天真了,这个世界确实只有有坚持的人才能获得成功,但是在很多时候仅仅有坚持还不够!远远的不够!

“你负全责?”始终没有开口的斯大林终于说话了,而且一开口就将图哈切夫斯基的气势压了下去,身材并不是很高大的斯大林很有压迫力的瞪着图哈切夫斯基,严肃而沉着的说道:“这场战斗关系国内革命的胜利,关系到世界革命的走向,你有几斤几两能负这个责任!”

说着斯大林用拿烟斗的手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厉声说道:“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单独个体的意志必须服从集体的意志,你负责?这就是逞英雄,就是不把革命的前途放在心上!我必须批评你,米哈伊尔同志,如果你继续这么幼稚下去,必然会让革命付出惨重的代价!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变成革命的罪人,更不让你葬送当前的大好局势!”

这回发懵的就是图哈切夫斯基了,斯大林的话就像闷锤,敲得他眼冒金星,胸口更是发堵。

斯大林说得有道理吗?这么说吧,都是空洞的大道理,真心就是假大空。问题是,偏偏这种假大空还就是管用,图哈切夫斯基愣是没办法反驳。

愣了片刻,图哈切夫斯基才回过神来,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积蓄了一点儿勇气(跟政治局委员打对台没有勇气真心是不行!),沉着地回答道:“我正是为了早日迎来国内革命的胜利,正是为了配合世界大革命才制定新的作战计划,如果我们能够早一点消灭邓尼金,如果我们能早一点荡平国内的残匪,必然可以……”

“没有什么必然!”斯大林一伸手就打断了他,用烟斗指指点点的说道:“我听到的都是如果,而这种如果是最不可靠,也是最没有意义的,类似的话我能说。如果我们因为你的冒进行动失败,如果我们遭受了敌人沉重的打击,那必然就是另外一个结果了!”

当斯大林坐下去的时候,图哈切夫斯基明显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屑,这让他心中的怒气陡然升了起来。他觉得受到了轻视、被侮辱了,作为一个前贵族,一个军人,图哈切夫斯基有属于自己的骄傲,于是他爆发了。

只见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勃然大怒道:“作为西南方面军的司令,难道我竟然不能指挥我的部队?竟然连制订和修改作战计划的权力都没有?这简直就是个笑话,既然你们觉得以前那种状态就很好,那你们就保持那个状态吧!”

说着图哈切夫斯基甩手就准备闪人,看他的意思这是准备撂挑子了!

这一幕将司令部里的所有人都看呆了,哪怕是之前老神自在的古比雪夫都有点愣神——这尼玛是哪一出?说不干就不干了,你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

说心里话,当时包括古比雪夫在内的很多人都想要吐血,可是吐完了血他们又不得不承认,图哈切夫斯基这一招还真让他们没点儿办法。若是不管这位,让他负气回到了莫斯科,那乐子可就大了,哪怕是列宁也不能容忍他们如此的无视中央的权威,到时候斯大林绝逼又要挨一顿批评,而且图哈切夫斯基的主张还会被中央强行贯彻下来,到时候西南方面军上上下下的面子可是真心丢光了!

古比雪夫自然不能让这种蛋疼的事情发生,而且作为一个“外人”,如今也只有他适合打圆场了。

古比雪夫赶紧拦住了图哈切夫斯基,这位天才元帅确实气的不轻,不像是装模作样的以退为进,因为古比雪夫差点都没能拉住他。

“米哈伊尔同志,你必须冷静!”古比雪夫怒喝了一声,狠狠地拽住了图哈切夫斯基,“这里没有人不尊重你的意见,更没有人不让你履行你的权力。但是,你必须知道,西南方面军是一个整体,不是你的一言堂,其他同志的意见就不需要听了,其他同志的想法就不需要尊重了?我们现在是在讨论,有什么意见都可以讲,都可以说出来,总不能说不同意你的计划,就是跟你作对,就是不尊重你吧!”

古比雪夫说这番话的时候,刚才叼着烟斗有些发傻的斯大林眼睛瞬间就亮了,不得不说古比雪夫这一番话说得很漂亮也很中肯,如果图哈切夫斯基依然我行我素的负气离去,那么大半的责任都在他的身上,跟西南方面军就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那一刻,斯大林恐怕在心中感叹了一声:“人才啊!”

确实,跟大老粗布琼尼相比,古比雪夫细腻得就跟绸缎一样。如果这样的人才能归我斯大林所用,那该有多好啊!

且不理会斯大林心中的这点儿小九九,图哈切夫斯基纠结了,他觉得古比雪夫说得有点道理,但是也感觉到对方的这番话对他来说似乎并不完全是好事,是走还是留呢?

图哈切夫斯基的纠结都看在古比雪夫眼底,这时候他心中的想法是:“还想走?嘿嘿,那可真心就由不得你了!”(未完待续。)

456西南方面军的纷争(下)

图哈切夫斯基确实别想走了,古比雪夫将好好的给他上一堂政治课。

“您说必须尽快的解决掉邓尼金,”古比雪夫侃侃而谈道,“这一点我们所有人都同意。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你的建议和计划是否符合实际情况呢?”

不等图哈切夫斯基说话,古比雪夫自顾自的说道:“实际情况是我们的西南方面军跟邓尼金的白匪军相比,并没有太多的优势。我们缺少粮食,缺少武器弹药,尤其是缺乏打攻势作战的经验。在这种情况下盲目的发动进攻是一个好主意吗?”

图哈切夫斯基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古比雪夫说得很对,客观的说,西南方面军面对很多困难,而且这些困难都不是好克服的。不管不顾的就发动反攻,讲心里话,结果难料!

不过图哈切夫斯基并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他立刻反驳道:“你说的这些困难确实是客观存在的,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克服的。我相信只要我们制定好了反攻的计划,中央将尽全力满足我们的要求!”

这话让古比雪夫和斯大林好一阵看不起图哈切夫斯基,你小子真心是把中央当成了自动提款机?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整个国家的经济是个什么状况?方方面面都吃紧,你这边多占一点儿,其他方面的同志必然就更加难受一点儿。你还有没有大局观?

好吧,就算你小子没有大局观,那总得替中央稍微着想一点儿吧?这么短的时间内,中央上哪里给你凑发起一场大规模攻势作战所需要的物资去?你这真是动动嘴,就得让中央的各部委跑断腿啊!

反正斯大林和布琼尼当时对图哈切夫斯基很有点看法,产生了这么一种念头,难怪这小子之前能飞快地打败高尔察克,感情就是做没羞没臊的伸手党啊!

甚至他们开始觉得,自己这边陷入苦战,很可能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图哈切夫斯基占用了原本应该支援给他们的资源。甚至认为如果他们也拥有图哈切夫斯基那么充分的资源,早就拿下了邓尼金了!

应该说,这种想法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图哈切夫斯基搞定高尔察克,那还是凭的真本事。当时他的十五集团军装备并不好、人员也不充足、甚至还吃不饱肚子。在这种极其不利的情况下,图哈切夫斯基愣是凭借自己的军事天才搞定了不可一世的高尔察克,不得不说,他确实是很有能力!

至于图哈切夫斯基刚才嚷嚷着要做伸手党,原因也很简单,还是老托的过错,谁让老托太心急结束内战,太心急开展世界大革命,这才许给了图哈切夫斯基。

老托告诉他:“只要你有了确实可行的作战计划,只要这个计划能更快速地歼灭邓尼金,那我将尽一切努力不惜代价的支持你!”

换而言之,就是要人给人,要枪给枪,要粮食给粮食。这么说吧,只要是托洛茨基能够做得到的,那都不在话下!

不过这样的支持不能摆在台面上说的,否则就有小山头主义的嫌疑。虽然布尔什维克内部小山头主义泛滥,但是台面上还是得装出一副精诚团结的样子。

而图哈切夫斯基傻乎乎的脱口就把老底抖出来了,这多少有点不知轻重,或者说缺少城府。更可气的是,这厮并不知道无意间的一句话又给他自己拉了不少仇恨。他还傻乎乎的以为,这是一粒定心丸,有了这粒定心丸,斯大林这帮人应该没借口在反对他了。

很可惜,图哈切夫斯基错了,错得还十分的离谱,马上古比雪夫就将他顶了回去:“我们不能事事都指望中央的支援,更不能随便向中央狮子大开口。我们必须尽可能的独立解决问题!”

“可是……”图哈切夫斯基还要分辨两句,古比雪夫又打断了他:“我认为没有什么可是,我们最好立足于当前的实际情况去作战,而不是拍脑袋想出一个空中楼阁似的作战计划……我认为,进行反攻是必要的,但是进行一场全面的、彻底的大规模反攻还不到时候!”

古比雪夫的发言将其立场清楚的展现了出来,他既不同意图哈切夫斯基那种全线反击,也不同意斯大林那种继续“磨洋工”的打法,反而来了一个折中,提出了有限度的反击作战构想。

这样的方案图哈切夫斯基自然是不太喜欢的,但是他也没办法全盘否定古比雪夫,毕竟这位看上去是对事不对人,而且他的意见还有几分道理。

思考了片刻,他才说道:“有限度的反击有什么意义?如果国家政治保卫局的情报是真的,那么邓尼金的主力即将向黑海和高加索方向移动。如果不能将他们留下来,打一个漂亮的歼灭战。那就意味着战斗将继续,我们依然要跟他继续周旋。而且从大格局上看,东方方面军南下的意义就打了折扣,等于是我们眼睁睁的放跑了他!”

古比雪夫却摇了摇头:“这是客观因素所决定的,暂时看来,我们没有打歼灭战的能力,不能操之过急。而且在黑海沿岸或者高加索地区歼灭邓尼金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不可接受的。至少汇合了东方方面军之后,我们才有打歼灭战的实力!”

图哈切夫斯基还想反对,这时候斯大林说话了:“我同意古比雪夫同志的意见,决不能操之过急,适当的小规模的反击作战我支持,但不管不顾的进行决战,我是坚决反对!”

斯大林都支持了,布琼尼自然也不能落后,一时间图哈切夫斯基是相当的孤立,顿时他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良久他才憋出了一句话:“我依然坚持我的意见,我们不能再等待,不能坐失良机!”

“但是我们也不能鲁莽地进行冒险!”斯大林强调道。

图哈切夫斯基恨恨地看了斯大林和古比雪夫一眼,硬邦邦的回答道:“那就将我们各自的计划上报中央,由中央做决定吧!”

当图哈切夫斯基离开司令部的时候,斯大林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事情到现在这个份上,他已经是比较满意了。连续两次驳了图哈切夫斯基的面子,让他的提议无疾而终。这可是有相当的意义,至少西南方面军的所有军官都知道,新来的总司令奈何不了总政委,西南方面军还是姓斯大林的!

有了这一点斯大林就能满足了,这回逼得图哈切夫斯基不得不去请示中央,不管中央作出什么样的决定,都是对他权威的打击!

甚至可以期待,一旦中央做出了完全不利于图哈切夫斯基的决定,那乐子可就有得瞧了!

当然,这种可能性相当的小,托派会竭尽全力的维护图哈切夫斯基的权威,保证他能真正的掌控西南方面军,所以不太可能做出那种让图哈切夫斯基威信扫地的决定,哪怕图哈切夫斯基的计划就是一坨狗屎,托派也会说这是一坨不一般的狗屎,这坨狗屎比最美味的蛋糕都要好!

事实也差不多,在最高军事委员会讨论西南方面军的争端时,托派是硬挺图哈切夫斯基,强烈要求立刻就发动全面的反击。好在导师大人和小斯也不是吃素了,见招拆招,化解了他们的强大攻势。

当然,不得不着重提一点,导师大人和小斯之所以能如此顺利的化解托派的攻势,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托洛茨基不在,停止一切工作接受中纪委检查的他没办法赶到会场支持自己的心腹爱将,否则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中央的意见是,全面的、大规模的反击条件还不成熟,风险太大。但是继续之前的作战计划又有放纵邓尼金的可能。所以经过详细的研究和讨论,中央认为胆子可以放大一点儿,在某些关键的节点上进行一次有限规模的反击,打断邓尼金匪帮难逃的节奏,为今后歼灭他们创造战机。”

实话实说,不管是斯大林还是图哈切夫斯基都对中央的这个指示不满意。又要胆子放大,又说全面反击不可行,还必须得反击,这个仗怎么打?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扯皮折中之下的令人蛋疼的决议,很是考验一线指战员的理解和执行能力。

好吧,这确实很难,但是这是中央的决定,那就只能执行,还不能打一点儿折扣。那么该怎么执行呢?

有两种意见,图哈切夫斯基的意见一如既往的大胆,他认为要完成中央的指示,也就是那句“打断邓尼金匪帮难逃的节奏,为今后歼灭他们创造战机。”,要完成这一点儿,就必须利用一次强有力的反击切断邓尼金难逃的路线,应该向萨利斯克方向增兵并攻击阿斯特拉罕,牢牢地扼住这两条主要的南下铁路线。

用图哈切夫斯基的话说:“只要堵住了南逃的通路,就能为主力围歼邓尼金创造有利条件!”

增兵萨利斯克,对此斯大林没有异议,这座小城市确实具有相当重要的军事意义,它就像一根钉子一样卡住了通向黑海的交通线路。但是攻打阿斯特拉罕,他是一点儿都不同意。

以前说过了阿斯特拉罕濒临里海,处于伏尔加河的入海口,在之前的战斗中,这座重要的城市已经被邓尼金占领了,而且英国人经过伊朗源源不断的从里海上运送军火和补给品到这里支援给邓尼金。从某种意义上说,随着高尔察克失败,随着布柳赫尔重新夺回奥伦堡,阿斯特拉罕已经成了邓尼金的命根子。这里要是丢掉了,邓尼金的部队将陷入混乱,甚至有不战而溃的可能。

当然,邓尼金对阿斯特拉罕也是相当的重视,在这座城市周边驻扎了强大的军事力量,要向攻占这里,西南方面军恐怕得全面动员才行。而且必须看到,邓尼金的主力还在察里津城下,而阿斯特拉罕却在察里津的东南方向,怎么绕过邓尼金的主力去攻击这座城市呢?

在斯大林看来,图哈切夫斯基试图去攻击阿斯特拉罕,其用意就是换汤不换药,他就是打着攻击阿斯特拉罕的幌子继续他那个被否定的全面反击计划之实!

“荒谬!”斯大林冷笑了一声,“阿斯特拉罕在敌人的大后方,我们怎么去攻占那里?我看这根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你依然还是想进行军事冒险,对此我是坚决反对!”

图哈切夫斯基却争辩道:“这怎么是冒险呢?这是釜底抽薪!你难道看不到夺取阿斯特拉罕的重要意义吗?”

斯大林又冷笑了一声:“看不到,我只看到了这是不折不扣的冒险,所以我坚决反对,而且反对到底!”

图哈切夫斯基很是气恼,他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古比雪夫插嘴了:“我也反对打阿斯特拉罕,在这一点上斯大林同志说得很对,打阿斯特拉罕跟全面反击有什么不同?这跟中央的指示是完全背道而驰的!”

图哈切夫斯基气恼道:“不打阿斯特拉罕,那怎么创造围歼邓尼金匪帮的条件?你们说说,难道还有其他的办法?”

确实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谁都知道想要围歼敌人,就必须扎紧包围圈,可如今包围圈上有一个超级大窟窿,不客气地说,邓尼金想跑就一定能跑掉。这不是要了亲命吗?

一阵沉默之后,古比雪夫说话了:“我认为可以从萨拉托夫方向渡过伏尔加河,截断敌人从乌拉尔城难逃的路线。这样可以配合南下的东方方面军歼灭一部分白军,为今后全面围歼邓尼金匪帮开一个好头!”

斯大林、布琼尼和图哈切夫斯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古比雪夫竟然提出了这么一个建议。这个建议怎么样呢?从军事角度来说,真心是鸡肋。

诚然截断了乌拉尔城通往察里津的交通线路确实可以给白军制造麻烦,也确实可以配合南下的东方方面军歼灭一部分白军。但是,必须看到邓尼金的主力根本就不在乌拉尔城,那里只有少部分守军而已,消灭掉他们不足以重创邓尼金!

甚至一旦截断了乌拉尔城通往察里津的交通线路,邓尼金立刻就会警觉起来,说不定会加速他难逃的步伐,到时候就更加不好追了!

图哈切夫斯基首先反对这个建议,用他的话说,这个建议在军事上的价值是荒谬的,根本就是做无用功。

但是他反对无效,斯大林听了这个建议却是眼前一亮,这个建议的军事价值确实一般,但政治价值却足够了。不管是截断交通线路还是配合东方方面军歼灭部分白军,都是具有象征性意义的行动。很符合中央在某些关键的节点上进行一次有限规模的反击的要求。

这样的反击规模不大,而且几乎不影响察里津城下的战斗,还能完成中央交代的任务,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好主意!既然是好主意,斯大林自然是全力支持!

为此他找了不少理由支持古比雪夫:“我认为这个方案是可行的,不光可以歼灭一部分白军,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而且截断交通线之后,我们的部队还可以配合东方方面军一同从北向南压向白军,甚至可以向阿斯特拉罕方向发起攻击!这是一举数得啊!”

说着,他不顾图哈切夫斯基黑如锅底一般的脸色,有些兴奋地说道:“我认为我们完全可以从三个方面施压,我们在察里津的部队负责黏住邓尼金的主力部队,防止他们北上重新打通交通线以及快速南逃。萨利斯克方向的部队则要重点加强防御,做好打阻击战的准备。至于萨拉托夫方向的部队任务就比较重,不光要截断敌人的交通线路,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必须勇敢的向南攻击,相机攻占阿斯特拉罕!”

斯大林提出的作战计划,以及图哈切夫斯基的反对意见一起又一次被提交给了中央,这一回足足吵了一整夜,当托派和列宁派都筋疲力尽的时候,才又一次达成了妥协。

斯大林的作战计划整体上被通过了,但是相关细节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修改,萨拉托夫方向的进攻部队被大大加强,而且将由图哈切夫斯基亲自指挥,并且察里津方向的红军也不能安心守城,也必须投入反击,用实际行动黏住可能逃跑的邓尼金。

对于这个作战计划,中央持有谨慎的乐观,认为哪怕不能重创邓尼金,也可以全面收复伏尔加河下游的粮仓。甚至认为如果察里津方向配合得当的话,歼灭邓尼金也不是不可能实现的!

问题是,真有中央所想的那么乐观吗?图哈切夫斯基的部队真能够打出一记左勾拳,真能赶得上邓尼金的步伐,而斯大林和布琼尼又真的会老老实实的配合图哈切夫斯基开展行动吗?

说实话,这种可能性真心是很小……(未完待续。)

457混战

从战役发起的那一刻起,图哈切夫斯基就不太顺利,首先是渡河遇到了麻烦,由于缺少渡船,在战斗打响了八个小时之后,渡过伏尔加河的部队才不过寥寥千余人。

这足足比图哈切夫斯基预料的晚了四个小时,按照他的计划,此时至少要有一个整编团在河对岸建立一个牢固的登陆场,掩护后续部队渡河。

而现在,河对岸的部队不足两个营,而且因为处于汛期和浓雾密布的关系,渡河部队被分散在了数个互相没有联系的河滩上。虽然暂时还没有发现白军组织起了像样的反击,但你不能奢望人家永远没有任何行动。

“后续部队什么时候才能继续渡河?”图哈切夫斯基站在岸边很不耐烦地问道。

“很抱歉,米哈伊尔同志,河水的流速太快,而且雾气太大了。在这种情况下,很难……”

图哈切夫斯基打断了他,很是生气地质问道:“我不要听什么很难的话,现在我要的只是将部队送到河对岸去!这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不得不说,图哈切夫斯基有点不讲道理了,客观事实跟本就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谁也没办法让伏尔加河的汛期提前结束,更不能驱散这场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

所以,他的要求必然无法得到满足,他只能傻傻的站在河岸边,瞪大双眼望着白茫茫的河对岸干着急。

实际上,渡河部队比图哈切夫斯基更加着急,毕竟图哈切夫斯基不用直面白军的威胁,而他们随时都可能遭到数倍于己的白军袭击。尤其是在这个大雾的鬼天气里,简直就是偷袭打闷棍的最佳时机。

马利诺夫斯基焦躁地在阵地上走来走去,时不时竖起耳朵聆听一下身后的声音,他多么希望听到汽船的汽笛声,不过两个小时过去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可以想象这场大雾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传令兵!传令兵!”马利诺夫斯基烦躁地吆喝了两声。

一个十八九岁脸上有几粒雀斑的小兵快步走到了他面前,并拢双腿举手敬礼道:“营长,您的命令?”

马利诺夫斯基心中苦笑了一声,他已经派出去了四五个传令兵,去寻找那些因为浓雾而失散的友军,可是这些传令兵一个个都像丢进水中的石子,再也没有冒过头。

他不知道继续派人出去找是不是个好主意,但他很清楚,仅凭着手头的这个连和他的警卫班不足以固守阵地!

“伊利亚,我命令你沿着森林向西所搜,去找到失散的二连和三连,找到他们,并将他们带到我这里来,清楚吗?”

“是,营长!”

伊利亚敬礼之后,立刻开始执行这道命令。不过说实话,他心中一点儿底都没有,不光是因为雾气太大了,更主要的是他不过是一个入伍不超过一个月的新兵。

对他来说,战争还是一种陌生的游戏,他缺乏独立处理任务的能力。而这也是为什么他最后一个执行任何的原因,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也是在抽不出人手,马利诺夫斯基不会派这个新兵蛋子出去碰运气。

确实,马利诺夫斯基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他就是在碰运气。那么伊利亚的运气怎么样呢?应该说,还不错。

这位年轻的传令兵背着莫辛纳干快步在河岸边的芦苇丛中穿梭,努力瞪大眼睛搜索友军的踪迹。不一会儿他就感到了疲劳,更觉得无比的乏味。如果有得选的话,他宁愿在战场上跟敌人打一场恶战,而不是像个傻瓜一样漫无目的的四处乱瞟。

也许过去了半个钟头,也可能是一个钟头,反正在伊利亚感到厌烦的时候,他总算察觉了一点儿不一样的东西。为什么用察觉这个词儿呢?因为眼睛在这片雾气中根本就不顶用,唯一顶用的就是耳朵,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前面仿佛有一大群人在活动。

这时,伊利亚有些高兴,他不由自主的认为,自己应该是找到组织了,也许前面躲着的就是二连或者是三连,他需要做的就是冲上去打一个招呼,然后传达马利诺夫斯基的命令。最后回程的时候他就不必一个人心惊胆颤的走在这片雾气弥漫的芦苇丛里了。

伊利亚紧了紧肩上的步枪,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甚至他都想吹吹口哨了。

“嗨,同志们……”

当伊利亚突破重重雾气的阻拦,看到那些所谓的“同志”时,他惊得尖叫了一声!

我勒个去的,这哪里是什么同志,根本就是成群结队的白军好不好!

尖叫声刚刚升起就落了下去,当然并不是我们可怜的小伙子束手就擒了,而是他转身掉头就跑,轻快得就像一只狸猫。

啪……啪……啪……

从身后传来的枪声进一步告诉了他,那些确实是白军,因为除了枪声之外,这群人渣还在大声嚷嚷:

“抓活的!一定要抓住这个舌头!”

“抓住他,撬开他的嘴,这个小杂种一定知道赤匪的主力在哪里!”

从白军的叫喊声中伊利亚得出了两个结论,第一,他必须跑快点,否则留在白军手里,免不了要享受酷刑;第二,这群白狗子似乎也搞不清红军主力在哪里,这似乎有利用的价值。

伊利亚跑得很快,而且还很狡猾,他左拐右绕就是不走直线,不一会儿就甩掉了这些如狼似虎一般的狗贼。

他端着步枪,小心翼翼的蹲在芦苇丛里,哪怕他很想大口大口的喘息,但是他强忍住了。

好一会儿,当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之后,他才探头探脑的站了起来,然后轻手轻脚缓缓的沿路返回。当然,用沿路返回有点不恰当,因为这一片根本就没有路,而且因为逃跑的关系,他已经远远的偏离了原本的路线。

伊利亚只能找到一个大概的方位,然后走一步看一步。也不知都走了多久,当他耳边又一次听到那种动静时,他变得谨慎了起来,再也不敢乍唬唬大大咧咧的冲出去,而是躲在原地不动,竖起耳朵聆听这些声音。

声音有点远,又有点模糊,总而言之,伊利亚没听明白几个单词,自然也不知道前面的究竟是友军还是敌人。一时间他踌躇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真是该死!”他暗暗地咒骂了一句。

也就是这时,身后传来了一股力道,可怜的伊利亚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扑倒了,他拼命的挣扎了一番,但是完全没有作用,只是一刹那的功夫,他不光手脚被捆上了,连嘴巴都被堵住了。

“连长,抓到了一个舌头!我们可以从这个白狗子嘴里问出点什么!”

这句话让伊利亚心花怒放,刚才他还为自己莫名其妙被俘而懊悔,谁想到,这竟然是自己人。他拼命的开始挣扎,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该死的白狗子,竟然还不老实!”

伊利亚感到自己的屁股被踢了一脚,很重也很疼,不过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他开始更加猛烈的挣扎。

“该死的,谢苗诺夫,你这个白痴,你就不能看清楚再抓人,这小子是我们自己人,你看看领章!”

乌龙事件来得很突然,结束的也很突然,伊利亚顾不得那位鲁莽的侦察兵的道歉,就滔滔不绝的向那位连长诉说了自己的发现。

“你肯定,在这个方向有敌人?”

伊利亚重重地点点头道:“十分肯定,大概有一个排,呃,至少我能看到的就有一个排!”

那位连长有些兴奋,渡河之后,几个小时过去了他都没摸到敌人的影子,如今怎么地也得干他一家伙。

他下了命令:“全体集合,准备战斗!”说着他扭头对伊利亚吩咐道:“小伙子,你负责带路!”

这个命令让伊利亚又是一阵忐忑,说实话,他刚才逃跑的时候真心没有记路,这会儿让他带路,真心是有点找不到方向。

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伊利亚心中一地儿底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走,他在心中念叨着:“这么大的雾气,就算找不到,也不能完全怪我不是!”

不过伊利亚的运气似乎有所好转,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些痕迹,这些痕迹应该就是他之前慌不择路逃跑时留下来的,也就是说按照这些痕迹走,就可以找到那伙白军!

伊利亚顿时就兴奋起来了,从参加红军的第一天起,他就想上阵杀敌,就渴望战斗,如今夙愿可是实现,他握枪的手都开始发抖了。

“放松,小家伙!你这样可没办法战斗!”谢苗诺夫好心的提醒了他一句。

不过伊利亚只是僵硬的笑了笑,但该紧张还是一样紧张!

短暂的行军很快就结束了,谢苗诺夫已经发现了白军的踪迹,用他这个老侦查员的话来说:“似乎不止一个排……”

“不管了,干他一家伙再说!”连长经过短暂的思考,断然下达了命令。

对于大部分俄罗斯军人来说,血液中天生就有一种冲动的因子,这使得他们总是喜欢蛮干和冒险。当然,有些时候,这些荒唐的举动也能取得一些不可思议的成功。

手榴弹首先在白军中炸响,紧接着枪也响了,亢奋的伊利亚对着白茫茫的雾气没头没脑的射完了弹仓里的五发子弹,就在他哆哆嗦嗦的准备装弹时,随着连长的一声令下,冲锋开始。

“乌拉!”

伊利亚抱着来不及装刺刀的步枪跟着人群跌跌撞撞的开始狂奔,这一路的狂奔似乎很长但又只像是一瞬间,反正伊利亚就像喝醉了一样,怪叫着跟着战友往前冲,跑啊跑,跑啊跑,直到他发现身边一个战友都没有的时候,才惊醒过来!

“伊利亚,你找到了二连和三连?”

马利诺夫斯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伊利亚面前,这位因为着急上火出来方便一下的营长,刚才可是被端着枪呲牙咧嘴冲出来的伊利亚吓得尿都缩了回去。直到看清这是自己的传令兵之后,他才松了口气,顾不得关好下大门,甚至都忘记把鸟儿装回去,他迫不及待的就开始追问起来。

伊利亚还有些迷糊,他记得自己在打仗、在冲锋来着,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回来了?

他茫然的搔了搔后脑勺,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梦,直到滚烫的枪管告诉他,之前的那一切都是真实的,他才慌忙向马利诺夫斯基说明情况。

“什么?在树林那边隐藏着大股敌人?你还跟二营三连一起冲锋了?”

一开始马利诺夫斯基确实觉得伊利亚是在说梦话,这一片树林真心算不得很大,他怎么没有听到一点儿枪声和爆炸声呢?

好在他也知道伊利亚没有说谎的必要,立刻点齐人马赶紧向树林另一边冲。刚刚跑了一半,震耳欲聋的枪声和喊杀声就让他变了脸色,他举起手枪挥了挥:“冲锋!”

又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乌拉”,伊利亚总算来得及装满枪膛并插上刺刀,又一次随着人流向敌人冲去……

“米哈伊尔同志,马利诺夫斯基来电!”

图哈切夫斯基黑着一张脸,此刻的他有那么点焦头烂额的意思了,第二批渡河部队刚刚上岸就又是一片混乱,甚至还发生了一起渡船触礁事故。至于第一批渡河部队,他们已经变成了一盘散沙,分布在五公里宽的范围内跟白军混战,所有的建制和组织都被打散了。也就是说,只能祈祷上帝保佑,否则他们非得被敌人吃得干干净净不可。

“马利诺夫斯基说什么?”图哈切夫斯基没好气地问道,“告诉他,我没有办法支援他,炮兵看不清目标,渡船也出了问题,他只能依靠自己稳定形势!”

“我想您搞错了,米哈伊尔同志。马利诺夫斯基营长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和萨利科夫营长的第三连一起捣毁了白军的一个团部,击毙了上百名白匪,并活捉了敌人的团长!”

“什么?”图哈切夫斯基的眼睛瞪大了,他可没想到今天还会有这种收获,摧毁掉一个团部并不仅仅意味着瘫痪了敌人一个团的指挥,还意味着他能获得很多第一手的情报,比如敌人的军事部署和安排,这对于眼下抓瞎的他来说简直太重要了。

图哈切夫斯基立刻就兴奋了起来,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告诉马利诺夫斯基,我要给他记首功,让他立刻将敌人的团长送过来,对了,那些重要的地图和文件也一并送过来!”

渡河作战的第一天,不管是对红军还是对白军来说,都是一片混乱,突如其来的大雾让战场变成了一片漆黑,所有的军事调遣和部署几乎都无法执行。只不过红军稍微比白军幸运那么一点儿,捡了一个人头。

不过就在图哈切夫斯基沉浸在从白军团长那里收获到的情报,重新调整部署准备大干一场时,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首先是邓尼金,这只老狐狸实在太狡猾,虽然因为米罗诺夫的关系被分散了不少精力,被耽误了一些时间,可他依然很快就做出了反应。

乌拉尔城的守军按照他的命令快速南下,准备抢在图哈切夫斯基切断交通线路之前同主力汇合。而邓尼金的主力也在第一时间结束了攻城作战,开始后退并调整部署,虽然他们暂时还没有撤退,但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邓尼金似乎要跑!”连粗犷的布琼尼都得出了这个正确的结论,不过斯大林却在犹豫:“这种断言是不是还早了一点儿?敌人只是暂时停止了进攻,这会不会是邓尼金调整部署,准备投入新的更大规模进攻的表现呢?”

其实斯大林自己都知道,这种可能性不高,之前国家政治保卫局就说了,邓尼金想要南逃,停止进攻怎么可能是为了继续进攻呢?斯大林之所以这么说,原因只有一个,他想保存实力,毕竟摆在察里津前面的是邓尼金的主力,他对向这股敌人进攻没有任何把握。

所以斯大林想等一等,看一看,如果图哈切夫斯基那边进展很快,他就加快步伐投入反攻,如果图哈切夫斯基那边成果不大进展缓慢,那么他就缓一缓。否则他一股脑的将部队投入进去,最后图哈切夫斯基却没能切断交通线路,那不是白搭?

现在,就斯大林暂时得到的消息来看,图哈切夫斯基遇到了麻烦,进展缓慢,自然的他就要反对立刻投入反攻。

布琼尼倒是觉得可以反攻,可他毕竟是斯大林的人,要看这位老板的脸色行事,所以在斯大林说出了他的意见之后,这位只是扁了扁嘴,然后什么都没说了。

至于古比雪夫,他倒是倾向于按计划进行反攻,但是他仅仅是第一骑兵军的政委,在斯大林和布琼尼都同意按兵不动的前提下,他没有任何办法。

“我保留意见,反攻是必须的。但是我尊重集体的决议,我只想强调一点,我们哪怕不马上进行反攻,也必须做好反攻的准备工作。一旦邓尼金表现出了更明显的企图,我们就必须断然采取行动!”(未完待续。)

458机会

斯大林犯了一个错误,他小看了图哈切夫斯基的能力,所以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投入反攻,也没有把古比雪夫的建议当一回事儿。虽然他嘴上答应了古比雪夫的建议,但却只是当做耳边风。

察里津的部队没有做进攻的准备,他们依然呆在战壕、散兵坑或者残垣断壁之间,等待着邓尼金的白军主动挑衅。不过这种等待注定是做无用功,因为邓尼金是一个相当有决断的人。

“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了,”邓尼金不容置疑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将撤退,立刻脱离同赤匪的接触,先退往阿斯特拉罕,然后沿着铁路线继续向南撤往格鲁吉亚!”

很显然,邓尼金已经确定了他的目标,就是沿着里海沿岸撤往高加索地区,在格鲁吉亚和阿塞拜疆站稳脚跟,获得协约国集团的援助之后,再相机反攻。

这个计划很现实,也是当前唯一的逃生路线,不过对此弗兰格尔相当有意见。

“对于撤退行动,我没有任何意见。但我只有一个问题,乌拉尔城的部队怎么办?不管他们了?”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包括邓尼金和弗兰格尔在内的所有白军高级军官都非常清楚,乌拉尔城的守军已经是弃子,是为主力部队争取时间的炮灰。

在红军从萨拉托夫渡河,以及从奥伦堡方向压迫过来的情况下,北上打通交通线可以说就是往包围圈里送菜。对于白军将领们来说,军队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谁都不可能做肉包子打狗的事儿。面对处于危难中的友军,他们更惯常的做法是见死不救。

那么弗兰格尔如今提出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呢?他难道准备痛改前非?

肯定不是,弗兰格尔也不是圣人,恰恰相反这位的功利心相当的重,野心勃勃。之所以忽然提出这个问题,更多的是为他个人的政治利益考虑。

“抛弃友军不顾,就这么舍弃掉那些为了祖国拼死作战的勇士,这简直是军人的耻辱!就是犯罪!”弗兰格尔叫嚣着喊道。

实际上他一边喊一边瞪了邓尼金一眼,好吧,这下大伙都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了,无非是想追究邓尼金的责任呗!

“总司令阁下,我认为你应该对此负全责!如果你一定要放弃那些为国作战的勇士,那么你就必须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邓尼金的脸色很不好看,最近几天下来,弗兰格尔就像一条疯狗,只要一有机会就要扑上来咬他两口。尤其是之前的米罗诺夫的逃跑事件,那是弄得他相当的狼狈,双方几乎翻脸。

幸亏协约国集团表示依然信任他,否则那一次白军内部就得先火并一场。而现在,这厮又选择了一个相当敏感的时间点发难,来势汹汹恐怕不好对付啊!

“如果你认为我的决议不对,如果你愿意去接应乌拉尔城的守军,那你可以尽管放手去做,我不会阻止!”邓尼金冷笑了一声,将皮球踢了回去。

不得不说,这一招很高明。弗兰格尔用乌拉尔城的守军说事,无非就是借用大义给邓尼金难堪,从而全面否定他的权威和指挥权。而邓尼金就来了一招顺水推舟,你不是要跟老子鬼扯什么大义吗?那老子就成全你,送你去乌拉尔城送死!你倒是给老子去啊!

如果是以前的弗兰格尔,一定被邓尼金堵得够呛,但是他如今有狗头军师亚历山大洛维奇出谋划策,早就算到了邓尼金可能做出的应对。

所以他根本就不搭理邓尼金踢回来的皮球,依然牢牢的抓紧了之前的话题继续发难:“总司令阁下,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您的命令,您下达了命令,却不愿意承担责任。反而用一种无耻的近乎于刁难的方式推卸责任,我很怀疑你的担当,更怀疑你的人品!”

邓尼金有些吃惊,弗兰格尔的应对方式让他很别扭,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说过了,这个决定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你不喜欢,可以不执行!”

“这是什么屁话!”弗兰格尔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作为我们的司令官,你的命令我们必须执行,可现在的你却是前后矛盾,总司令阁下,请恕我冒昧,你现在是不是头脑发晕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了,邓尼金直勾勾的瞪着弗兰格尔,而弗兰格尔也毫不示弱的反瞪回去。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点点动静就引爆了这两人的矛盾,让事情变得不可挽回。

良久之后,邓尼金终于开口说话:“我的命令是非常清楚的,撤退!放弃乌拉尔城的守军!至于你们谁不同意,完全可以带着自己的部队去接应他们!”

弗兰格尔刚要开口,邓尼金爆喝了一声:“够了,我没有兴趣陪你玩什么文字游戏。你给我听好了,这里我才是老大,你要么执行我的命令,要么就滚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弗兰格尔会爆发的时候,这位之前还显得气势汹汹的血腥男爵却偃旗息鼓了。只见他冷笑了一声,丢下一句:“你不就是不想承担责任吗?装什么装!”之后头也不回的就出了会议室。

当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走完之后,邓尼金吁了口气,黯然地靠在了椅子背上,之前那些强势,其实都是装出来的。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妙,协约国集团对他的支持很有限,或者说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支持了,如果不是战局危急不好临阵换将,否则他们一定会站在弗兰格尔那边做掉他。

至于手下那些人心各异野心勃勃的下属,邓尼金更是觉得头疼,这些家伙巴不得他垮台,巴不得让他滚蛋之后捞取更大的利益。至于那个弗兰格尔,对这个只知道内讧的喋血魔鬼,邓尼金真心是不喜,觉得一开始他就不应该收留这个白眼狼,以至于现在养虎为患。

不知不觉见邓尼金竟然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直到他被自己的副官唤醒:“阁下,出大事了!”

邓尼金揉了揉太阳穴,抬起沉重的脑袋,瞳孔似乎都没有焦距,他很茫然的问道:“什么大事?”

“最高执政高尔察克阁下被迫辞职下野……”

这话让邓尼金陡然打了一个激灵,不可一世的高尔察克就这么完蛋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那位可是很得协约国集团的欢心,一度被誉为俄国未来的希望,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下野了?

“消息确切吗?”他一把抓住副官的衣领,迫不及待地问道。

“消息十分确定。社会革命党和孟什维克同时宣布了这一消息,还宣布将由萨文科夫代理最高执政一职,直到立宪委员会选出新的最高执政!”

搞不明白状况的副官还以为这是一个好消息,竟然向他的长官道喜:“阁下,论资历论声望,我看最高执政非您莫属了!”

邓尼金苦笑了起来,以前他确实对这个最高执政感兴趣,当然现在也依然感兴趣,但是经过这两年的锻炼,他已经充分了解到了政治的残酷性。不客气地说,现在的高尔察克恐怕就是未来的他,一旦有个什么闪失,不要说什么最高执政,恐怕连现在的位置和小命都得搭进去。

“那高尔察克没有发布一个声明或者通电吗?”邓尼金问道。

“没有,辞去一切职务之后,高尔察克将军阁下就深居简出……”

邓尼金苦笑了一声,什么狗屁的辞职,什么狗屁的深居简出,恐怕高尔察克是被软禁了,丧失了一切人身自由完全沦为了砧板上的鱼肉!

邓尼金狠狠地咽了口吐沫,猛地站了起来,他才不要当第二个高尔察克,才不要任人宰割,他要紧紧的扼住命运的咽喉,不让悲剧降临在自己头上。

邓尼金断然命令道:“集合部队,立刻撤退!”

几乎在邓尼金下达撤退命令的同时,图哈切夫斯基终于取得了重大进展。他的部队终于克服了大雾的影响,终于渡过了该死的伏尔加河。

“南下,我不要听什么北上的废话,北上没有任何意义!”图哈切夫斯基不厌其烦地对自己的军官说道,“我们的目标是阿斯特拉罕,对,我知道兵力不够!但这完全不是问题,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邓尼金已经开始仓惶撤退了,这一路上我们不会遇到太多的抵抗,我们必须追上去,黏住他们……”

一个团长弱弱地打断了图哈切夫斯基的话,问道:“总指挥同志,那乌拉尔城的白军怎么办?我们的任务不是配合南下的东方方面军歼灭他们吗?”

提起这个任务,图哈切夫斯基一肚子都是火气,歼灭一个区区乌拉尔城守军需要那么大张旗鼓吗?简直就是笑话!

“东方方面军会完成好这个任务的!”图哈切夫斯基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继续说道:“我们必须盯住邓尼金,他才是重点!”

那位不知趣的团长又问道:“这不是察里津友军的任务吗?”

图哈切夫斯基很没好气地喝道:“我才是总指挥,现在请你老老实实地听我的命令!”

可怜的小团长吓坏了,赶紧坐了回去,至于图哈切夫斯基,成功渡河的那点儿喜悦也被这个不知趣的家伙消灭得干干净净,一想到斯大林发给他的电报,他菊花里都要冒火——什么狗屁的相机行动,你这个大麻子分明就是不想反攻!

当然,图哈切夫斯基并没有想到斯大林做出这个相机行动的决定,有一定程度是因为他的渡河作战不顺利,是源自钢铁对他的不信任。

前面也说过了,斯大林太小看图哈切夫斯基了。所谓的军事天才不是那种只会打顺风仗,一遇到逆境就歇菜的主儿。至少图哈切夫斯基不是这样的人。

面对逆境他还是很有办法的,当他发现因为浓雾的关系,不管是红军还是白军都陷入了混乱时,他没有犹豫,更没有按兵不动,反而是更加大胆的投入兵力。甚至他鼓励部队大胆的向前突进,不要管侧翼,不要担心被敌人包围,勇敢的向敌人纵深穿插。

这一招确实管用,当红军大踏步的向前狂奔,当白军发现越来越的红军“渗透”他们防线,打到他们腹地时,这些胆小如鼠的家伙瞬间就崩盘了。

以乱打乱,图哈切夫斯基给白军上了一堂深刻的军事课,所以在斯大林决定相机行事的时候,其实白军的交通线路已经被切断了,图哈切夫斯基圆满的完成了他的任务。

相反,斯大林却没能完成自己的任务,因为不信任以及其他一些不能说的原因,这位迟迟没有能够投入反攻。导致邓尼金获得了充足的逃跑时间,他的部队可以从容的从一线撤下来,然后吃个早饭打个盹,养精蓄锐之后从容逃跑。

而等斯大林发现这一切,再慌慌张张的投入反攻时,已经晚了,不光是晚了,更重要的是察里津的红军还没有做好准备。

古比雪夫很无语的看着斯大林,他实在想不通这位堂堂政治局委员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不过现在纠结于错误已经毫无意义了,重要的是怎么弥补。

“第一骑兵军已经基本做好了反攻的准备,让他们先开展行动吧!”古比雪夫很无语的建议道。

实际上如果不是有古比雪夫在,第一骑兵军的准备工作也将是空话,布琼尼挨不过他一再催促,才不情不愿的督促部队做好反攻准备。而现在,这个大老粗必须庆幸自己有个好政委了。

经过几个月漫长的阵地战之后,察里津的战况重新恢复到了俄国内战战场上特定模式——大规模的运动战。邓尼金在逃命,第一骑兵军则跟在后面玩命的追,时不时就会爆发一场规模不算大,但却是特别血腥的遭遇战。

当然,这种作战模式,布琼尼可是特别喜欢,因为这是最能发挥出骑兵作战威力的战斗方式。不过他却不是这种作战的大师,另一个比他更好的骑兵将领米罗诺夫也迎来了人生的转折。

“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契卡?”米罗诺夫用一种十分冷淡和敌视的语气说道。

“说吧,你们准备给我定一个什么罪名?”他讥笑了一句,又自顾自地说道:“对了,我忘记了你们的工作方式,定罪这种程序完全可以省略掉不是吗?”

李晓峰没有说话,他只是很平静地望着米罗诺夫,任凭这个人自顾自地说个没完。

“行了,给我一个痛快吧!老子不怕死!”米罗诺夫受够了某仙人的沉默,他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李晓峰嘴角翘了起来,笑了笑道:“你就那么想死?”

米罗诺夫被他的笑容激怒了,怒道:“你TM的才想死!”

李晓峰打断了他:“既然不想死,你这么着急的激怒我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我一句话就能决定你的生死?”

“你想让我向你屈膝求饶?去舔你的脚丫子?做梦去吧!”米罗诺夫越来越激动,挥舞着镣铐吼道:“老子行得正坐得直,一辈子堂堂正正,才不会去当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李晓峰又笑了:“谁告诉你必须摇尾乞怜,必须当狗才能活命的?”

米罗诺夫冷笑道:“难道不是吗?”

李晓峰很坦然地说道:“当然不是。对于我来说,能决定你生死存亡的只有一种因素!”

“哪种因素?”

“那就是你还有没有价值。”李晓峰笑着解释道:“如果你对革命没有任何价值了,那么就算你对我摇尾乞怜也没有用,我会随手在生死簿上勾掉你的名字,下一秒钟你就会被拖出去枪毙,也算是为国家节约了一点儿宝贵的粮食不是?”

米罗诺夫愣了,他没有想到某人会这么直白,直白得近乎赤果果了。不过,这种程度的直白虽然很冷酷,但也不失为真诚,至少比那些笑面虎和伪君子强多了。

而此时,李晓峰则继续往下说:“不过如果你有用,你能对革命作出有意的贡献,能发挥了那么一点点作用,那么我不介意留下你的小命,让你发挥完作用再送你上路。”

说到这里,他稍微一顿,问道:“那么米罗诺夫,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个人究竟是有用还是没用呢?”

米罗诺夫又愣住了,他可没想到李晓峰会给他自辩的机会,有没有作用难道不是那小子自己判断吗?

李晓峰笑道:“我当然会自己做出判断,不过在此之前,我愿意听一听你自己的想法。我想你对自己的价值应该认识得更加深刻不是吗?”

米罗诺夫脸颊抽了抽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怪的契卡,以前那些家伙通常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抓人,然后严刑拷打,鬼才听你的自辩。而现在,这个说话的机会,他到底要不要抓住呢?

李晓峰很有耐心,他没有催促米罗诺夫,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个家伙,他相信这位应该是个聪明人,至少应该懂得抓住最后的求生机会……(未完待续。)

459办法

米罗诺夫很矛盾,没有人想死,他自然也不会例外,可偏偏这回救了他的竟然又是布尔什维克,而且还是布尔什维克中比较邪恶的部门。

他对契卡、对特务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从内心来说他鄙视、厌恶这些卑鄙的小人。但是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大玩笑,兜了一圈子,他竟然落到了这些卑鄙小人的手里,而且对方话语中还有留他一条小命,再给他一次机会的意思。

对于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米罗诺夫首先想到的是,这难道是契卡的阴谋,这些该死的特务难道想利用他做文章,达到排除异己的目的?

这样的想法不是没有道理的,米罗诺夫虽然天真但是并不傻,布尔什维克内部托派和列宁派之间的斗争,他也有所耳闻。在他叛逃的那一阵,双方就斗得不可开交,如今恐怕都已经白热化了吧?

斗争进入了白热化,自然什么样的手段都可以使出来,米罗诺夫怀疑某仙人利用他给托派泼脏水,比如承认叛逃是受托派的迫害,或者是托派的阴谋神马。

如果是别人,恐怕就会不惜一切代价保命,但是米罗诺夫不一样,他是宁肯丢掉性命也不丧失原则的那种人,想利用他搞阴谋诡计,搞诬陷栽赃,根本不可能。

“我没兴趣让你指证什么。”李晓峰叹了口气,他对米罗诺夫的想象力有些无语,如此丰富的想象力不写小说可惜了。

当然,李晓峰更多的是感到好笑,就你米罗诺夫那个跛腿的状态,还想当污点证人?你丫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我呸!

米罗诺夫愣了一下,撇了撇嘴又道:“那你也不要指望我会帮斯大林、布琼尼和伏罗希洛夫说好话,我会记住那三个王八蛋一辈子!”

“这一点你也可以放心,”李晓峰又叹了口气,“我没打算让你违心帮他们开脱,更不会逼你帮他们说好话。实际上你如果有所了解的话,就应该知道我跟斯大林的关系很不怎么样!”

米罗诺夫哼了一声,冷笑道:“我看不止是很不怎么样,是势同水火吧!我知道,你是斯维尔德洛夫的人!”

李晓峰很想告诉米罗诺夫,他并不是斯维尔德洛夫的小弟,他跟小斯是哥么,是兄弟关系,只不过他还算是尊重这个兄长。不过张了张嘴,他放弃了作解释,何必呢?跟一外人有啥好解释的,随他去吧!

“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李晓峰笑着问道。

米罗诺夫注视了他好半天,似乎是在做最后的考虑,良久才说道:“我还有两个疑问没有得到解释,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圆满的解释,我宁愿死也不会跟你合作?”

李晓峰微微一笑道:“你问吧!”

米罗诺夫低下头斟酌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凝重地问道:“首先我想知道,你想让我干什么?”

李晓峰又笑了:“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个人觉得你对革命还是存在一定的价值的,我想让你将这种价值发挥出来!”

米罗诺夫追问道:“什么价值?”

“军事上的价值,”李晓峰一五一十地解释道:“在我看来,你还是有一定的军事才华的,至少比布琼尼和伏罗希洛夫之流要强不少。让你就这么死了,很可惜!”

米罗诺夫虽然之前有一定的明悟,但是当某仙人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就是看中了他的军事才华时,他依然觉得相当的意外。为什么呢?因为米罗诺夫觉得自己从参加革命,开始指挥部队战斗开始,就没表现出太多突出的功绩,也就是在围歼捷克军团的战斗中露了把脸,其余的时候他只能算个打酱油的。

可现在却有一个大导演对他这个跑龙套的路人甲说:“你有成为影帝的潜质,我看好你!”,这多少会让他觉得荒诞。

“你不用管这是不是荒诞,”李晓峰开导道,“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一次机会,如果你不抓住这次机会,那就死定了。至于我看人的眼光,那是我个人的问题,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好吧!”米罗诺夫认可了某仙人的解释,不过他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也是最后一个问题,就算你欣赏我的什么军事才华,那我想问你,你怎么恢复我的工作?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现在可是你们重点通缉的犯人。你准备怎么向列宁和中央委员会交代?”

李晓峰望着米罗诺夫,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你还真让我意外,为什么你会关心这个问题?它和你有关系吗?我怎么去洗刷你的罪名那都是我的事吧!”

“那怎么只是你的事呢!”米罗诺夫气呼呼地强调道,“我是一个诚实的人,我拒绝谎言!如果你打算编造一系列的谎言为我开脱,那我只能说不!”

李晓峰饶有兴趣地问道:“说不?难道你现在还不清楚你的处境?”

米罗诺夫咆哮道:“我清楚得很!但这是我的原则!”

李晓峰耸了耸肩道:“随你,反正你这是自找苦吃。不过我必须告诉你,一点儿谎言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就算你不要脸不要面子,列宁同志、托洛茨基同志以及中央委员会的其他同志还是要脸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米罗诺夫恶狠狠地问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李晓峰笑眯眯地说道,“这档子事情已经不仅仅是你个人的问题了,已经牵涉到了党和苏维埃的利益。不要告诉我,你不清楚之前叛逃的影响有多么恶劣!”

“我非常清楚,而且我也做了对此负责并付出代价的准备!”米罗诺夫气呼呼地强调道。

“我看你并不清楚!”李晓峰忽然收起了笑容,毫不留情地挖苦道:“你这个家伙在政治上幼稚得令人发笑,而且思维极其简单,说不好听点就是一根筋!”

他阻止米罗诺夫说话,犀利地挖苦道:“你总是把事情想得很简单,总是以为这个世界非黑即白。但我要告诉你,你错了,你自认为正义高尚的行动,反而是在搞破坏,反而给革命造成了沉重的打击!你如果继续这么一意孤行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我告诉你!”李晓峰恶狠狠地教训道,“收起你那一套很天真的想法,这不光会害死你,还会伤害革命以及其他无辜的人。就拿你上次的叛逃来说,你知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被你牵连了?这些人当中有很多都是崇拜你、信任你,跟着你一起抛头颅洒热血的好汉子,而你却极其幼稚的抛弃了他们,并将他们送进了鬼门关……而现在,你竟然还不知悔改,还要我行我素!我告诉你米罗诺夫,你一点儿都不高尚,而是极端的自私自利!”

米罗诺夫呆住了,一直以来他考虑的都是自己的理想,考虑的都是如何实现自己的理想。对于那些追随他和信任他的人,他不说完全不在乎,但也没有尊重过他们的想法,更没有听从过他们的意见。对于这些追随者的信任,他觉得是理所当然。

而现在李晓峰却告诉他,因为他的鲁莽行动,造成了那些人遭受极大的伤害,这多少让他有些负罪感。不过仅仅是这些还无法让米罗诺夫转变:

“那也是你们故意牵连无辜的人,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米罗诺夫嘴硬道。

“无辜?”李晓峰邪恶的一笑,反问道:“从逻辑关系上来说,你叛逃了,你的朋友、你的下属难道不可疑?正常人都会怀疑他们的忠诚度,而且不客气地说,他们也没有起到一个合格朋友和下属的责任,没有尽早的发现你的反革命倾向!没有劝说和阻止你!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换做是你会怎么做?”

米罗诺夫不说话了,不过李晓峰却不放过他:“你必须赎罪,必须用最实际的方式赔偿那些被你牵连的人,这是你欠他们的!”

米罗诺夫久久都没有说话,可见他心中有多么纠结,不过当他重新开口的时候,李晓峰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你想让我怎么做?”米罗诺夫很沮丧地问道。

李晓峰笑了笑道:“很简单,首先你要写一封详细且深刻的悔罪书,深刻批判你之前的行为……我警告你,这份东西不是那种走过场的玩意儿,你最好实话实说,越深刻越好。这份悔过书我将会递交给列宁同志和中央委员会,如果他们认可了你的悔罪,那才会进入下一个步骤!”

米罗诺夫有些好奇地问道:“什么步骤?”

“洗清你的罪责!”李晓峰很淡定地说道。

“洗清罪责?”米罗诺夫迷糊了,既然要洗清罪责,那还悔个什么罪?这不是脑残吗?

“表面上洗清罪责!”李晓峰进一步解释道,“你的行为太恶劣了,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必然要追究你的责任,说实话足够枪毙了。但是我之前也说过了,杀了你太可惜,所以我必须想办法让你戴罪立功!”

其实李晓峰并没有把话说透,戴罪立功不是不可以,但是有问题。头一个问题就是中央委员会的情绪,米罗诺夫叛逃可是狠狠打了中央委员会的脸面,让布尔什维克变成了世界性的大笑话。如今把这个混蛋抓回来了,明正典刑杀了他出气,相信中央委员会不会有任何意见。

中央委员会里巴不得弄死米罗诺夫的绝对不在少数,至少斯大林和他一帮小伙伴都不喜欢这个碍眼的家伙活着。

现在,李晓峰不想杀他,要留着米罗诺夫戴罪立功,必然会让中央委员会中的某些人不高兴,也会让另一部分觉得丢面子和憋气。所以,必须让中央委员会高兴,必须给中央委员会一个台阶下。

那么自然的要对米罗诺夫的叛逃行为作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李晓峰对此的意见是,不是叛逃,而是深入虎穴打探情报。如果是去卧底,那么自然是无可指责的,甚至还要表扬。卧底完成了自然也要回来,而且也算是对之前那些挖苦和嘲笑过布尔什维克的媒体一次反击。

“这样也行?”米罗诺夫惊讶了,而且立刻他牛脾气又上来了:“这不是胡说八道公然造假吗?”

“当然不是!”李晓峰立刻纠正道,“这只是对外宣传,你明白吗?而内部,不管是列宁同志还是中央委员会都看到了你的悔过书,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米罗诺夫犹豫了,这个办法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对他来说是后患最小的一种处理方案。照顾了中央委员会的情绪,也做出了检讨,而且受他牵连的那些朋友和弟兄也能洗刷冤屈,简直就是一举数得。

按理说他应该对此表示高兴,但是米罗诺夫却惶恐了,作为一个罪人,他何德何能受到这种优待呢?

李晓峰笑了笑道:“我说过很多遍了,杀了你是最简单也是最没有意义的一种惩罚方式。留着你去打白军,去为革命抛头颅洒热血,去赎罪更有意义!”

米罗诺夫又一次沉默了,不过这一次和之前有所不同,之前那是因为怀疑,而现在他是因为感动。这可能是他有生以来其他人帮过他最大的忙了,用救命之恩形容都不确切,完全可以称之为恩同再造。

正所谓大恩不言谢,他不是没心没肺的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铭记某仙人的好意,将其牢牢地记在心底,然后豁出去性命去回报对方的信任。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米罗诺夫十分镇定地问道。

李晓峰微微点点头,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会将东普鲁士人民解放军唯一的一个骑兵旅交给你指挥,我要你充分发挥出骑兵的作用,在波德拉谢地区迟滞和延缓毕苏斯基的部队,让他们无法快速的返回华沙!”

米罗诺夫点点头,问道:“只有这些?”

李晓峰有些意外,因为就是这个任务都不太简单。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战场上的形势发生了一些不在他预料中的变化,华沙出城作战的波兰军队被包围之后,毕苏斯基的反应不是观望,而是命令自己的嫡系加快步伐向华沙赶,看样子他打算打一场轰轰烈烈的华沙保卫战,在华沙城下击败来犯的东普鲁士人民解放军。

而犹太人可没有啃下华沙的能力,哪怕毕苏斯基的主力没回来都十分够呛,一旦毕苏斯基的主力进入了华沙,那等于是全盘歇菜了。所以必须派出一支部队去阻击毕苏斯基的主力,让他们不能跟华沙的守军汇合,也为解决包围圈里的波兰部队赢得时间。

不管怎么说毕苏斯基的主力并没有伤筋动骨,还有四五万人的兵力,以一个骑兵旅去完成这项阻击任务,实在是很艰难。连乌博列维奇和特里安达菲洛夫都觉得难度太大了,连他们都没有把握。

而现在,米罗诺夫却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而且看他的态度,并不觉得这个任务有多艰难,似乎觉得完成这个任务之后他还有余力。

说实话,李晓峰这时候也有点犯怵,他很怀疑历史给自己开了一个玩笑,万一所托非人,那乐子可就大了。不过事到如今他也不能反悔,只能硬着头皮道:“完成迟滞和阻击任务之后,你的骑兵部队可以向西乌克兰和白俄罗斯发展,可以在上述地区开展活动,最好能想办法壮大队伍,接下来我们还要解放乌克兰和白俄罗斯……”

“没有问题!”米罗诺夫很坦然地接受了命令,又问道:“还有别的吩咐吗?”

李晓峰最后看了这位很有个性的骑兵将领一眼,很坦然地说道:“别的吩咐就没有了,你好好的去写悔罪书吧,如果列宁同志不认可……”

米罗诺夫笑道:“那对我来说就简单了,无非只有一死而已!”

李晓峰嘴角抽了抽,对神经过于大条的这位表示由衷的钦佩,不过这个事儿他还是有一定的把握的,历史上这位能重新获得布尔什维克的信任,现在依然也可以。

“最后一条,”李晓峰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我将会派布尔加宁同志去辅佐和配合你开展工作,他将会监督你的行动,你对此有意见吗?”

米罗诺夫笑了笑,反问道:“监军?”

李晓峰坦然地点点头:“没错,不过他不会干预你的军事指挥!”

说实话,对此李晓峰还真有点担忧,米罗诺夫那个臭脾气谁都摸不准,万一这货炸刺了,那事情就歇菜了。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位破天荒的没有炸刺,反而自嘲地笑了笑道:“可以理解,换做是任何人都会派人监督我的,不过你能说在前面,倒是让我意外!看来你不完全是一个只会搞阴谋诡计的小人!”

这种评价让李晓峰哭笑不得,不过他也懒得跟这个直肠子计较了,挥挥手打发掉这个直肠子之后,板起脸吩咐道:“将门外的那位女士请进来……”(未完待续。)

460讨价还价

看着眼前这个不苟言笑的女人,李晓峰一阵心烦,在这个时候这个该死的女人亲自跑来见他,是为了什么呢?

“你难道是来浪费我的时间的?”李晓峰冷冰冰的质问道。

M左右腿交换了一下,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态翘二郎腿,对于某仙人的提问却迟迟不给出答复。

“如果你是来考验我的耐心的,那我不得不告诉你,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李晓峰又一次出言警告道。

不过M依然是不急不躁,她慢条斯理的从坤包里掏出一盒女士香烟,抽出一根优雅地问道:“有火吗?”

李晓峰气乐了,恶狠狠地回答道:“有,而且还有很多。如果你继续装腔作势,那我可以保证一把火将你烧成灰烬!”

不等M回答,他最后一次强调道:“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来干什么?再不回答,我绝不会对你客气!”

M优雅地点燃了香烟,很性感的吐了一个烟圈,然后慵懒地回答道:“没有风度的俄国男人,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儿绅士风度吗?”

李晓峰的脸色陡然就变了,马上M知道她的表演必须终止,眼前这个家伙已经十分不耐烦了,在撩拨下去恐怕他真的会大开杀戒。

“我代表协约国集团前来警告你!”M冷冷地说道。

“警告我?”李晓峰乐了,他轻蔑地瞥了M一眼,挖苦道:“说实话,这很搞笑。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老女人,以前不自量力试图警告过我的人,无一例外都被我干掉了!”

M缓缓地吸了口气,她这一趟任务可不轻松,之前犹太人利用舆论的力量让协约国焦头烂额疲于应付,让一度取了极大优势的他们只能被动挨打。

对于心高气傲的协约国集团领袖们来说,这种状态自然是决不能接受的,但一时半会儿又没有太好的办法还击,谁让某仙人的准备十分充分,提供的证据太有说服力了。

甚至协约国集团的智囊团不一例外的给出了警告,试图在新闻界扳回一局的想法是不现实的,继续在这个领域同犹太人颤抖,恐怕裤衩都可能输掉!这些智囊团最后给出了一致的建议,立刻摆脱这个危险的话题,用一定的利益交换换取犹太人就此收手。

M的任务就是来跟某仙人的谈判的,不过谁都明白,要说服这个脾气很不好力量很强大的家伙,就不提什么难度了,需要提的是风险,这么说吧,风险不是一般的高。

来之前M就在考虑该采用何种策略“迫使”某仙人就范,反正低三下四的祈求神马是直接被她否定了。她认为某仙人已经很狂妄了,狂妄得几乎没有边际了,如果再摆低姿态,恐怕只会被这厮小看,只会助长这厮的野心,让他狮子大开口。

所以,M决定不卑不亢的同某人打交道,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她甚至有必要展现出一定的强势,反正就是不能被某人看轻了。

这样的策略管用吗?很管用!一点儿不太开玩笑的,M成功的激怒了某仙人,让某仙人决定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她一点颜色看看。

不过M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依然按照既定策略行事:“除了打打杀杀,你还会什么?”她用轻蔑地语气讥讽道。

李晓峰又看了她一眼,冷笑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只是笑话,而现在在我看来,你就是一个大笑话!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收起你那套把戏,在我面前你就只是一只蛆虫,至于协约国集团也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点的蛆虫,明白了吗?”

M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某仙人的反应跟她的预料偏差太大了,她能清楚的感觉到某仙人对她以及对协约国集团的不屑,如果继续保持高调,恐怕事与愿违。

调整了一下情绪,M说道:“我们建议,关于奥斯维辛的话题可以就此告一段落,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对我们双方都没有任何好处!”

李晓峰猛地哈哈大笑起来,似乎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好一会儿当M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的时候,他才轻蔑地说道:“我算是知道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了。不得不说,你们扯淡的水平不是一般的高!如果我拒绝呢?我倒想看看继续纠缠下去究竟对谁没好处呢?”

M微微皱了皱眉头,尽量保持冷静地回答道:“如果你一定要如此,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切!”李晓峰又冷笑了一声,讥笑道:“奉陪到底就奉陪到底,现在你可以滚了!”

M无语了,按照一般的节奏,她丢出了狠话,对方也应该顺水推舟的丢狠话,互相没有营养的威胁一翻之后,再慢慢达成妥协。可某仙人完全就不按照常理出牌,根本不理会她的狠话,甚至命令她立刻滚蛋,这还怎么继续!

愣了片刻,M才找到说辞:“你的刚愎自用会害死犹太人的!”

李晓峰白了她一眼,冷冷道:“那用不着你操心,我说了,你可以滚了!”

“你……”

M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而最可气地是她还不能滚,如果谈判就这么结束了,她根本就没办法交代,所以她只能厚着脸皮坐着不动,继续扯一些没营养的废话:

“犹太人有你这样的朋友,简直就是灾难。你可是真会帮他们惹事,你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李晓峰不在意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嘲笑道:“犹太人会有什么后果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马上消失,我就会亲自动手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M又说不出话了,很显然某仙人绝对是那种说得出办得到的人,真的激怒了他,死了都没出喊冤去。而糟糕的是,她又不能这么一走了之,不得已之下,她只能放低姿态:

“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先生,你究竟怎么样才肯放手?”

M觉得自己的姿态已经很低了,但是在李晓峰看来,她的状态还不够低,所以对此他只是嗤之以鼻,报以无尽的挖苦和嘲笑:“你们这些家伙还真是有意思,明明是处于被动,明明是求人的孙子,却还要偏偏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说实话,我很不喜欢这种强盗逻辑,更不喜欢你们用这种强盗逻辑跟我打交道。所以,老女人,你听好了,我最后一次提醒你,要么摆正态度,要么滚出去,当然第三种选择也是有的,那就是激怒了我之后,被我很没有绅士风度的干掉。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绝对会死得很惨,嗯,绝对会非常惨!”

迎着某仙人冷冰冰的双眸,M打了一个冷颤,她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男人是如此的危险和冷酷。

不过M是聪明人,她很快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安德烈先生,如果让您放弃继续纠缠奥斯维辛的问题,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李晓峰笑了,笑得十分开心,就像一个刚刚收获梦寐以求玩具的小孩子。

“你聪明了一回,终于知道该怎么摆正自己的态度了,”李晓峰很轻松地调侃道,“不得不说,这是一大进步,不过这还远远不够,作为求人的那一方,你不应该首先将自己的条件摆上桌面吗?”

M的嘴角抽了抽了,她愈发的觉得某人像魔鬼了,十分的难缠,根本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略微思考了片刻,M说出了协约国的条件:“如果您放弃在奥斯维辛的问题上继续做文章,那协约国集团将重新考虑同苏维埃俄国的关系,甚至可以考虑接纳你们进入现在进行的停战谈判和今后的和会!”

说出这些条件的时候,M心中其实是有些得意的,俄国糟糕的经济状况决定了他们必然急于打破封锁,这也就意味着协约国完全可以用此做文章,只要付出一点微乎其微的代价就能将难缠的俄国北极熊打发走,就像打发一个叫花子一样。

不过M和协约国集团错误的估计了一点,李晓峰并不是叫花子,也不是三瓜两枣就可以随便打发的。对李晓峰来说,参与什么停战谈判甚至参加之后的巴黎分赃大会一点儿意义都没有。完全可以肯定,如果俄国去参加这些会议,那不会比苏联解体之后,俄罗斯参加八国集团峰会强。

实话实说,所谓的八国集团峰会完全就是傻乎乎的叶利钦给俄罗斯挖的一个坑,天真幼稚的北极熊满心欢喜的向西方靠拢,满以为能获得善意的援助,但收获的却是群殴,总是被7VS1,总是被孤立。真心是找虐啊!

而看看和谐国,就聪明了许多,坚决不参加什么八国集团峰会,甚至拒绝了美帝提出的什么G2。开会可以,那也只参加20国集团峰会,你们这帮大流氓指望人多欺负人少,老子才不陪你们玩儿呢!

不管是八国集团也好,还是协约国突然发善心邀请俄国参加停战谈判和巴黎和会也好,那都是虚的。真去了,那就是被群殴的,被出洋相的。这种无聊的虚名李晓峰怎么会有兴趣,他又没有自虐倾向!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对于帝国主义的分赃会议,不管是我还是苏维埃都没有任何兴趣。如果你们指望空手套白狼,我只能说洗洗睡吧!”

M又一次呆住了,她就没有料到李晓峰会拒绝,而且拒绝得还这么干脆彻底,这让她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场痛苦的谈判了。

半晌她才问道:“既然您不同意,那就直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李晓峰又笑了,笑得让M心中发毛,果然下一刻他就说道:“我想要的太多了,我想要在世界普遍范围内消除剥削?你们同意吗?我想要波兰和毕苏斯基对犹太人道歉并赔偿损失,你们同意吗?我想要你们放过可怜德国佬,别把刀磨得太锋利,给他们一个相对公平的和平协定,你们同意吗?”

连续几个问题抛出来,任何一个都是M不能同意的,而且这些问题在她看来属于不知道天高地厚,属于自不量力的要求。马上的她那种大流氓的骄傲又涌上了心头:

“你不觉得这些要求太可笑了吗?”

李晓峰笑了笑,忽然的脸上一肃,冷冷道:“你为什么不把心里话说出来呢?你无非是想说我不知道天高地厚不是吗?”

M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她真心没胆子说出来,眼前这个危险份子可是说翻脸就会翻脸,她可不想拿生命冒险。

她尽量很“委婉”的说道:“我只是觉得你的要求太不切实际了!”

李晓峰摊了摊手道:“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你可以滚了!”

“我勒个去的,你丫……”M忍不住在心头吐槽了一句,李晓峰的这一手让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她不得不争取道:“安德烈先生,我觉得您完全可以提一些更符合实际的要求,而不是忙着赶人!”

“我的要求都是符合实际的。”李晓峰不冷不淡的回答道,“相反,是你们没有任何诚意而已!”

M咬了咬牙,仿佛是做出了天大的让步,她提议道:“我们可以让波兰政府做出道歉,然后就此揭过奥斯维辛的事怎么样?”

“不怎么样!”李晓峰冷笑了一声,“你这是把我当傻瓜!波兰人犯下的罪行,轻描淡写的几句道歉的话就抹平了?”

李晓峰可不是随便能糊弄的,波兰人认罪就要要认罪的态度,认罪了不赔偿受害者,算什么狗屁的认罪?

“但是波兰政府的经济很困难,拿不出钱!”M强调道。

李晓峰却不松口:“我不管他们有没有钱,我知道认罪加赔偿是缺一不可的!”

M露出了深思的表情,来之前国内也讨论过这个问题,也知道某人恐怕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但是波兰政府没钱是事实,而且就算他们有钱,恐怕毕苏斯基和协约国集团也更愿意将钱充作军费,而不是赔偿给亲俄国的犹太人。总不能让协约国集团帮波兰买单吧?反正这笔钱他们是坚决不掏的!

按照国内智囊给出的建议,M提出了解决方案:“赔偿可以,但是不能立刻赔偿。必须在犹太人同波兰政府达成停战,签订了和平协定的情况下,才能履行赔偿责任!”

说白了,协约国集团还是想赖掉这笔赔偿,因为M话中的潜台词就是,一旦战争继续,一旦没有达成什么和平协定,赔偿款就是雾中花水中月。

对此,李晓峰自然是坚决不同意:“赔偿无关停战,也无关和平协定,这是基于人道主义立场的忏悔。不管在何种情况下,波兰政府都必须履行这一责任!”眼瞧着M想要插嘴,他强势地打断道:“这是没有任何条件可讲的!”

M觉得很憋气,她什么时候这么被动,这么低三下四过,更可气的是对方还觉得理所当然,并且她还不能拒绝。

“可以,但是波兰政府暂时无法履行赔偿义务!”她强调道。

李晓峰冷笑了一声,质问道:“暂时是多久?这必须有一个期限!”

M又啧了一声,怏怏道:“这可以交给更专业的谈判团体慢慢商量,我只能跟你达成一个草案!”

李晓峰又冷笑了一声:“那你最好祈祷谈判顺利,因为只有在谈判达成一致,双方都在协定上签字的那一刻,奥斯维辛的风波才会终结,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M当然明白,无非是某仙人防止他们搞缓兵之计,毕竟新闻都有新闻效应的,一个事件如果拖得太长,或者太长时间无人关注,就会被淡忘。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M恨恨地说道,因为之前国内的智囊也确实提出过拖字诀,很显然某仙人也料到了这一招。

也确实如M所言,协约国集团这回没有拖拉,焦头烂额的他们只想用最快的速度了结这一切,急于抽身的他们在谈判桌上终于慷慨和积极了一回。

当然,争论依然无法避免,核心的问题有两个,一个是赔偿金额的总额,另一个支付的期限。在这两个问题上,波兰人拼命的想要赖账,而犹太人不光发挥了他们在经济上的精明,不放过任何一个应该赔偿的细节。

“纠缠这种鸡毛蒜皮的小钱有意义吗?”M在质问某仙人,“什么叫精神损失费?这如何量化?按照这种谈判的节奏,十年也得不出结果!”

李晓峰也毫不客气地反驳道:“那是因为你们太过于小气,不愿意承担迫害犹太人的责任!”

M深深地吸了口气道:“能不能暂时将赔账总额的问题放在一边,这个以后可以慢慢讨论!我们完全可以先达成一个谅解协议……”

“不行!”李晓峰直接就拒绝了,“谁知道你们和波兰人以后会不会认账!”

M好一阵无语,良久才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李晓峰邪恶的一笑,道:“我个人认为你们协约国集团应该拿出一些诚意,做一些切实的事情赢得我和犹太民族的谅解,那样谈判才能顺利的进行……”(未完待续。)

461要降温

莫斯科,克林姆林宫,列宁的办公室。

“红十字会?”列宁疑惑地看着斯维尔德洛夫,脸上写满了怀疑,“雅科夫同志,你是说协约国集团将通过国际红十字会的名义援助我们?”

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斯维尔德洛夫也很惊讶,红十字会虽然是开善堂的,但是协约国集团红十字会的援助却不是那么好接受的,一般而言都附带有一定的政治条件。比如对苏维埃俄国这样的异类,政治条件一般都是比较苛刻的,说白就是故意刁难。

之前不管是列宁还是斯维尔德洛夫都考虑过向国际红十字会求援的问题,但正是因为那些苛刻的政治条件无法接受,无奈之下只能放弃。而现在,红十字会主动的找上门来了,这可是新鲜。

“他们提出了什么条件?”列宁严肃地问道。

实际上导师大人已经有了决定,虽然国内的饥荒已经越演越烈,但是革命者不能光为了吃饱肚子,理想和坚持,原则性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一旦红十字会开出的条件依然苛刻,他依然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中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国际红十字会提出的条件是无偿援助我们粮食,但是这批粮食不得用于军事目的,只能分发给处于饥荒中的俄国普通老百姓。”末了小斯还补充了一句:“具体的分配方式将由红十字会主导,我们只能从旁监督。”

列宁又一次惊讶了,应该说这些条件完全可以接受,比起以前动则要求释放政治犯,动则拿什么人权说事,这回红十字会真心是大发善心了!

“他们为什么会提出如此优厚的条件?”列宁忽然问道,是的,导师大人不是傻瓜,根本不会相信有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儿。国际红十字会绝对不会没由来的发善心,这背后一定有更深刻的原因。

斯维尔德洛夫笑了笑,道:“似乎是安德烈同志利用舆论的力量让那些帝国主义份子下不来台,为了尽快的平息事端,也为了抽身,他们不得不跟东普鲁士人民共和国达成妥协。而安德烈同志也借此敲了一笔竹杠!”

列宁笑了,笑得非常开心,说心里话,这一两个月以来他很少露出笑容,更别提笑得这么开心了。他用开玩笑地口吻说道:“安德烈敲竹杠的水准我是清楚地,要是党内的同志们都能向他学习,狠狠地敲敌人的竹杠,那我们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确实,进入到1919年下半年,俄国的经济状况依然是泥足深陷,一点儿起色都没有。而且随着内战越来越激烈,随着国际封锁越来越严厉,更重要的是官僚主义蔓延,布尔什维克的危机是越来越大。

这么说吧,之前还紧密团结在布尔什维克周围的工人阶级也发出了异样的声音,紧张的工作以及贫乏的物质生活让工人的热情和激情飞快的熄灭,现实问题狠狠地刺痛了他们的神经,以至于有一部分工人开始觉得是不是应该换一个老板,或者干脆自发团结在工会周围,用工会去取代残暴的布尔什维克呢?

工人反对派正一点点的积蓄实力,哪怕历史上工人反对派的领袖柯伦泰已经歇菜了,但是工人反对的实力却是有增无减。这一段时间已经给列宁造成很大的麻烦和压力。

而李晓峰阴回来的援助在这个时刻就显得弥足珍贵了,虽然这批援助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饥荒的问题,但无疑可以缓解和缓和工人的怒气,给导师大人争取到更多的时间,而这也是列宁有心情开玩笑的重要原因。

“安德烈这是雪中送炭啊!”

列宁感慨了一句,不过导师大人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围绕接受援助的问题在党内爆发了激烈地争论。

“协约国集团哪里会有那么好心?一门心思搞乱我们国家的他们怎么可能诚心诚意地援助我们,我认为这是阴谋!”

乌利茨基一开始就给援助定了性质,明明是好事,可到了他的嘴里就变成了阴谋诡计。

“阴谋?什么阴谋?”鲁祖塔克质问道,“难道送给我们粮食,帮助我们解决粮食危机,对协约国集团是好事不成?”

乌利茨基冷笑了一声:“对他们来说,当然是好事!如何分配粮食完全是他们说了算,这也就意味着所有接受援助俄国老百姓只会念他们的好。这是他们分化瓦解和破坏我们民意基础的卑鄙手段!”

这种论调你说没道理吧,还有那么一点儿,客观上说这样的顾虑是很现实的。但问题在于,不接受援助,就不会被分化瓦解了?一旦饥饿的老百姓知道,明明有一个可以填饱肚子的机会摆在他们面前,但是却被“邪恶”的布尔什维克人为的阻挡了,那后果岂不是更加严重!

“我们完全可以封锁消息!”乌利茨基嘴硬道,“决不能让资本主义的毒水在社会主义的俄国蔓延!必须向对待洪水猛兽一样将他们牢牢地挡在外面,这样才能维持社会的稳定性以及党的权威性!”

鲁祖塔克当时就斥责道:“胡说八道!党的权威性来源于设身处地的为无产阶级谋福利!正是我们始终在维护无产阶级的利益,工人群众们才会支持我们!而你现在的做法就好比掩耳盗铃,用装腔作势的手段糊弄一直支持我们的无产阶级……一点点粮食就能将无产阶级收买过去,你也太小看了俄国无产阶级的觉悟了!像你这样的言论才是彻底的反革命论调!”

“这怎么是反革命论调呢?”乌利茨基却不服气,坚持道:“协约国集团凭什么滥施好心?他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哪怕是不能煽动国内的无产阶级反对我们,也会在国际上抹黑我们,起恶劣地影响简直令人发指!”

“恶劣的影响?什么恶劣的影响?”鲁祖塔克笑着质问道。

“这还不明显吗?”乌利茨基讥笑了一句,“事情就是明摆着的,一旦我们接受了帝国主义的援助,那就等于是向全世界承认社会主义的俄国存在着严重的饥荒。这是什么性质?又会造成什么影响?你难道看不出来?很显然这就是帝国主义抹黑我们的卑鄙手段,这就是糖衣炮弹!”

不得不说,乌利茨基的话赢得了一大批中央委员的认可,在这批人看来,脸面就是比肚子重要,宁愿要社会主义的草也不要资本主义的苗。

不过鲁祖塔克却不是这样的人,在他看来这种捏着鼻子哄眼睛的把戏那就是掩耳盗铃。就算不接受援助,那国内严重的饥荒就不存在了?那国际社会就不知道俄国发生了什么?这完全就是为了照顾一小部分人的面子,而无谓的牺牲掉一大批人的利益。

“可笑之极!”鲁祖塔克猛地站了起来,对着有些洋洋得意的乌利茨基就是一通咆哮:“在饥荒愈演愈烈的时候,作为党内的领导人,作为中央委员,你想的不是如何去解决饥荒,想的不是如何帮助老百姓渡过难关。而是片面狭隘地关注所谓的面子问题?你是自己吃饱了肚子就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我强烈地谴责这种官僚主义的行径,太可耻了!”

乌利茨基可没有想到会被鲁祖塔克指着鼻子骂,不管怎么说他都比鲁祖塔克的资历老,如今又是当着中央委员会大部分委员的面,这太让他下不了台了。

“我……”乌利茨基刚准备找回场子,不过才说了一个字眼就被布哈林打断了,作为托洛茨基不在时托派的第二领袖,布哈林的话意义非同小可。

“乌利茨基同志,我也认为现在不是能仅仅关注面子问题。我们的同胞和同志都在挨饿,就如鲁祖塔克同志所言,我们应该积极的想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弄虚作假糊弄事情!”

说到这,他稍微一顿,然后语重心长地讲道:“我个人也认为协约国集团不安好心,但是相对于现在恶劣的形势而言,最重要的是搞到粮食,是让老百姓能吃饱肚子,我们应该抓住这个主要矛盾!所以我同意鲁祖塔克同志的意见,应该接受援助!至于其他的问题,可以想办法解决或者想办法规避一部分风险!”

布哈林都发话了,乌利茨基也不能继续死咬着不松口了,不过从他的表情来看,他是相当不服气的。实际上在散会之后,他就气咻咻地抓住了布哈林理论,认为布哈林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你怎么能站在列宁那边?怎么能帮他们说话?”

面对乌利茨基的质问,布哈林有些莫名其妙,反问道:“这怎么是帮列宁说话?我是就事论事,现在解决饥荒问题迫在眉睫,怎么能偏执的拘泥于派系成见呢?”

“你懂什么?!”谁想到乌利茨基却火了,教训道:“你难道还看不出吗?这就是列宁的阴谋!之前他一直跟我们唱反调,反对全面快速地推广世界大革命,企图螳臂拦车!但是历史的车轮却碾过了他,告诉他只有不断革命才有前途,才能赢得革命的胜利。现在,为了扳回一局,他不断的搞阴谋诡计,设局将托洛茨基同志送去中纪委接受调查,又暗中在歼灭邓尼金的战斗中作梗,现在更是企图借着协约国的阴谋诡计为他自己争取人望。你怎么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不管?!”

布哈林真心是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这么多,更没有想得如乌利茨基这么“深远”,他觉得乌利茨基恐怕是得了被迫害妄想,脑子已经不清醒了!

不过乌利茨基比他想象中病得还要严重,不等布哈林解释,他又自顾自地咆哮道:“对了,你不是眼睁睁的不管,而是傻乎乎地站在敌人那一边,帮敌人摇旗呐喊,布哈林同志,你难道要当叛徒吗?”

这话布哈林真心是不爱听,更不愿意听,什么时候列宁是敌人了?什么时候就事论事等于同当叛徒了。乌利茨基所表现出的苗头让他很恼火也很警惕。试想一下连乌利茨基都表现出了明显的敌对倾向,下面的那些人岂不是更加严重?

对布哈林来说,托派和列宁派之间的争论和斗争,那都是党内关于革命理论和路线的探讨。那句话不是说过吗?真理越辩越明。一直以来布哈林都认为托派和列宁派争论归争论,但始终是一个整体。

可现在乌利茨基的言论却让他出了一身冷汗,他认为必须立刻将这种苗头掐灭在萌芽状态:“乌利茨基同志,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不管是托洛茨基同志还是我,始终都承认一点,不管是列宁、斯维尔德洛夫、斯大林还是其他的同志,他们跟我们一样,都是布尔什维克。我们是紧密不可分割的整体!而你却将自己的同志称之为敌人?你这是想干什么?公然分裂党吗?”

不等乌利茨基说话,布哈林继续教训道:“我明确地警告你,党内可以有争论,可以有争议,甚至可以有斗争,但是这些不影响同志之间的阶级情谊,我们始终将作为一个整体,必须一致对外!”

乌利茨基兵不服气,所以布哈林不得不再次强调道:“关于这一点,我和托洛茨基同志的认知是完全一致的,而我也相信列宁同志对此的认知也是同我们一致的。你刚才的那些话,我不喜欢听,也不愿意再听。希望你也重新认识这个问题,避免以后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犯错!”

乌利茨基垂头丧气的走了,不过布哈林的忧虑并没有降低,当晚他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第二天一大早顶着黑眼圈就去中纪委探望托洛茨基了。

“这个问题确实值得担忧!”托洛茨基果然如布哈林所料的那样皱起了眉头,“最近一段时间,尤其是德国革命开展以来,党内的斗争是不是过于激烈了?是不是无形中我们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做好正确的引导?导致某些同志片面关注于斗争,而忘记了团结呢?”

当托洛茨基将自己的忧虑写成一封长信,当列宁读到这封长信的时候,导师大人也皱起了眉头。实际上他本人对激烈的党内斗争有所忧虑,很担心这种过于白热化的气氛会导致事态失控。

“是有必要整顿一下风气了,有个别的同志闹得是相当的不像话!”

斯维尔德洛夫有些惊讶,他可没想到列宁会被托洛茨基一封信就给打动,更没有料到他老人家会主动配合托洛茨基,听他的意思,这是准备敲打一部分人了?

斯维尔德洛夫也不反对敲打一部分过于亢奋的家伙,不过他不喜欢这种被托洛茨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你不明白,”列宁摇了摇头,“这不是被托洛茨基牵着鼻子走。你觉得托洛茨基为什么要写这封信?”

小斯有些跟不上列宁的思路了,难道说托洛茨基写信还别有深意?

“当然是有深意的!”列宁很严肃地说道,“他写这封信不仅仅是对某些不好的现象表示关注,更重要的是表达一个意思,他决定暂时停战,决定接受当前的局面,表示不会继续煽动更激烈的党内斗争了!”

斯维尔德洛夫想了想,还真品出了其中的一些味道,甚至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之后,他想得更加长远了。导师大人之所以说是停战,那很显然还会有开战的可能,至于什么时候开战,那恐怕就要看形势的发展了。

从国际和国内的大形势看,这一段时间表面上托派和列宁派之间的斗争依然是两分的局势,但是跟1918年相比,托洛茨基已经完全摆脱了布列斯特合约的被动,已经开战在局部地区开始反击。这样的苗头充分说明了党内形势的变换,那就是托派的实力越来越大。

在这种情况下,托洛茨基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选择暂时言和,不得不说这位的头脑还很清醒,知道继续硬碰硬恐怕会招致列宁的全面反击,到时候结果难料。恐怕他本人也没有必胜的信心,这才乘着布哈林的提议就坡下驴,写一封高风亮节的信,以退为进!

并且暂时的休战对托派而言也不是没有好处的,他完全可以乘机摆脱被中纪委调查的被动,然后稳扎稳打整合好托派,接下来只需要迎接下一次斗争高潮的到来。

不得不说,托洛茨基的算得很深,也算得很准,因为他知道列宁绝对不会拒绝这个建议,甚至还会配合他的建议,原因是导师大人也需要重整旗鼓,需要重新整合一下显得有点乱的列宁派。

而这一切李晓峰并不知道,当然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提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毕竟他不过是个候补中委,这种重大事务,还轮不到他随便插嘴,更何况他手头的事情还很多,仅仅是波兰的问题就足够他忙活的了……(未完待续。)

462战争和纪律

波兰的状况确实有点麻烦,不过比较搞笑的是,造成麻烦的主体并不是毕苏斯基领导的波兰国防军,而是最普通的波兰老百姓。从切哈努夫到马佐夫舍新庄园,最普通的波兰老百姓自发拿起简陋的武器,用游击战的方式不断地骚扰东普鲁士人民解放军,极大的延缓了犹太人前进的步伐。

“这些该死的波兰泥腿子!老子真想杀光他们!”

不断的有犹太人或者东普鲁士德国人发出上述抱怨声,原因是显而易见的,波兰民兵根本就不同他们做正面交锋,而是破坏交通或者通信线路,要么就是乘着他们睡着出来打冷枪,更糟糕的是这帮人还会在水源和粮食里下毒。总而言之,是充分发挥了劳动人民的集体智慧,将犹太人折腾得欲仙欲死。

“该死的波兰杂种!”

日基奇望着前方探头探脑的波兰妇女,他真的很想扣动扳机打死这个该死的女人。原因嘛非常简单,在前方的这一片废墟当中,波兰国防军的一个营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按道理说解决他们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不过波兰平民却将简单的事情变得非常复杂,每到战斗的间歇,波兰人就会派出一个平民出来打探情况,可能是普通的妇女、也可能是七老八十的老爷爷、老奶奶,甚至还可能是七八岁的孩子。反正他们充分利用了犹太人和东普鲁士德国人的同情心,唆使这些平民为他们搞到了第一手情报,从而一连数次有针对性的打退了日基奇所在部队的围攻。

“这他妈的太憋屈了!”日基奇恨恨地说道,“这帮孙子就是在利用我们的同情心,该死的!在这么下去我们永远都只能被动挨打!”

“那你想怎么样?一枪崩了她?”连长库德里亚什苦笑了一声,问道。

日基奇不说话了,因为战场纪律就像紧箍咒一样套在他们头上,谁都知道他们正在跟协约国集团打嘴仗,利用舆论的力量打得对方屁滚尿流。但是舆论这玩意儿从来都是双刃剑,现在可以砍别人,可你一旦犯错,很快就会被人砍。

为了防止协约国集团的攻击,部队上上下下对纪律抓得特别紧,平时可能是小事的事情在这个时候都会被无限放大。比如日基奇的好兄弟门沙克,就因为偷偷喝了点伏特加,就被关了禁闭。

日基奇可不想关小黑屋,而且试想一下偷喝伏特加都得关禁闭,那严重违反战场纪律枪杀平民,这将是什么罪过?弄不好会被枪毙吧?

日基奇可不愿意为一个波兰擦脚布丢掉小命,所以当那个老女人第三次探头探脑的钻出来时,他依然强忍着怒气,抑制住了立刻开枪的念头。

“准备进攻?”库德里亚什轻声吆喝了一声,“我们的任务是占领前面那片废墟?伙计们,你们都得激灵一点儿,波兰人恐怕对我们的部署一清二楚,所以在进攻发起的时候,我要求你们做出调整,别傻乎乎的冲进那些杂碎布置的陷阱!”

日基奇对此深以为然,前面几次他们就傻乎乎的向前冲,结果一头撞进了波兰人的火网,付出了惨重的伤亡。

进攻开始了,日基奇端着MP18冲锋枪走在最前面,在他身后一挺马克沁正猛烈地朝波兰人开火,将这些擦脚布的脑袋牢牢地按在残垣断壁后面。

日基奇知道他的时间并不多,以马克沁的射速,打完一条两百发的弹带要不了多长时间。而机枪一旦停止射击,波兰人就会第一时间冒头,然后就会用子弹和手榴弹招呼他。

最安全也是最合理的做法,就是在机枪停止射击之前,找到一个可供隐蔽的藏身处,等机枪手换完弹带重新开火之后,他才能继续向前突进。

所以,日基奇早早的就瞄准了一堵坍塌了半截的墙壁,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可供容身的空间,只要他能占领那里,接下来就好办了。

日基奇尽量的弯下腰,像狸猫一样在残垣断壁和各种障碍物之间穿梭,时不时就有流弹跟他擦身而过,波兰人虽然不敢露头,但是他们却相当擅长盲射。

呼哧,呼哧……

当日基奇一头撞进那个早就瞄好的藏身点时,他已经气喘吁吁。别看距离不长,满打满算还没有一百米,但是每一步都充满了荆棘,都可能是最后的一步。巨大的心理压力飞快地消耗着日基奇的体能,他必须停下来好好的喘一口气。

半躺在墙后面,日基奇抽空瞄了一眼周围的情况,他身旁三米多远的位置有一个弹坑,连长带着他的通信员躲在里面,而在另一边一块坍塌的木梁后面,另一个战友弗托利亚克蜷缩成一团,尽量缩小被弹面积。这个可怜的家伙被波兰人盯上了,子弹不断的落在他周围,打得烟尘弥漫。

除了他们四个之外,在周围这一小片区域内,十几个人以各种姿态躲避在形形色色的掩体后面。当然也有一部分不需要掩体了,比如说仰面倒在地上的丹尼尔,这个营里最好的风琴手已经永远无法奏乐,一发流弹击中了他的前额,几乎掀掉了他半个脑壳……

“丹尼尔死了,瓦吉姆也挨了一枪,该死的!”库德里亚什恨恨地捶了一下地面,他的连队亲如一家,看着自己兄弟死在面前,却什么都不能做,这种感觉就好像用刀子在剜他的心。

气氛有些凝滞,虽然每一个人都想为死去或者负伤的兄弟报仇,但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波兰人比想象中还要狡猾,他们又一次故技重施。

当掩护日基奇们的马克沁准备重新开火的时候,从波兰人的阵地后面一股脑蹿出了几个妇女和孩子,他们仿佛不知道这是战场,不知道他们的行为看上去像是作死。他们就那么“傻乎乎”直挺挺的站了出来,简直是无所畏惧。

机枪手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松开了扳机,差一点儿他就要扫倒这一片平民,说实话他也想这么干,因为这帮人已经不止一次两次的站出来搅局了,不客气地说他们恐怕是有恃无恐!

“狗杂种!又用这一套!”机枪手恨恨地砸了枪机一拳,他心中的愤怒是显而易见的。

“连长,怎么办?”日基奇也注意到了波兰人的伎俩,他冲连长大喊了一声,“干掉他们吧!否则,我们又得无功而返,而且又要搭上几个兄弟!”

库德里亚什很犹豫,作为连长,作为军官,他必须尊重上级的命令。恐怕军法处很乐意处罚那些带头违反纪律的军官,杀鸡儆猴谁不喜欢?

但是,他也知道日基奇说得很对,波兰人又故技重施了,不出意料的话,接下来的进攻必然会受挫,必然又会有人牺牲!

杀还是不杀呢?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如果可以的话,库德里亚什希望自己有一万年的时间来思考。不过很可惜,他恐怕连一分钟的思考时间都没有。

波兰平民肆无忌惮的在战场上走来走去,毫不避讳的探查库德里亚什的进攻配置,必要的时候他们还会充当人肉盾牌,掩护那些逆境中的波兰国防军转移到安全的位置。

日基奇咬牙切齿的看着波兰“平民”的一举一动,头颅两侧的太阳穴噔噔的跳个不停,甚至他的食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塔塔塔……塔塔塔……

枪响了!

没有等来库德里亚什的命令,日基奇自发的开枪了,因为他已经完全无法忍耐,完全不能忍受该死的波兰擦脚布肆无忌惮的作弊。

最开始探头探脑的波兰妇女第一个被击毙了,紧接着是颤颤巍巍的老爷爷老奶奶,然后是那些所谓天真善良的孩童。日基奇毫不客气地将他们一股脑全部扫倒在地。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既然开了头,不妨就让我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责任吧!

波兰人惊讶了,这些有恃无恐的平民们顿时一哄而散,连滚带爬的逃跑了,而躲在后面准备捡便宜的波兰国防军则发出了一声惊呼,几乎不敢相信对手会如此的“残暴”。

缩在散兵坑和残垣断壁后面的他们高声的叫嚷着:“卑鄙!无耻!这是不折不扣的屠杀!这是违反《日内瓦公约》的暴行!我要控诉你们!”

对此,不管是日基奇还是库德里亚什,都用手中的钢枪给予了最有力的答复,一连串的枪声打断了波兰人的话,将他们重新按了回去。而日基奇则和他的战友们快速突进,准备将这些该死的杂种一扫而光!

东普鲁士人民解放军军法处。

在这幢小小的三层楼木质建筑前面排起了长长的队列。军法官列昂尼德揉了揉太阳穴,短短的几个小时里,他已经处理了超过一百件违反战场纪律的行为。

说实话,他对此都感到厌倦,也感到不耐烦了。因为每一起违反战场纪律的行为后面,隐藏的都是浓浓的战友之情。有类似日基奇这种不堪忍受大开杀戒的,还有那种杀红了眼直接干掉投降的波兰俘虏的。

最“恶劣”的还是达扬的骑兵,因为一个小队的骑兵路过波兰村庄时被“友善”、“好客”的波兰农民所忽悠,放下了戒心,结果被波兰农民们用镰刀开膛破肚。

愤怒的达扬直接带兵冲进了小村子,用马刀砍死了所有的男子,然后一把火将小村子烧成了白地。甚至这厮还放言:“老子死一个兄弟就要拿一百个波兰杂种陪葬!老子说道做到!”

诸如此类的恶劣事件,让列昂尼德又好气又可惜,当然更多的是无奈。他也觉得波兰人过分了,也觉得那些兄弟的行为可以原谅。但是军法就是军法,法不容情啊!

“带下一个!”他吩咐宪兵带走了日基奇,有气无力的吆喝道。

不过比较奇怪的是,下一个走进来的并不是犯错的士兵和军官,走进来的是东普鲁士人民解放军的三巨头。

所谓的三巨头其实是士兵们私下里取的称呼,用来代指东普鲁士人民解放军最重要的三个核心人物——总顾问李晓峰,前敌总指挥乌博列维奇以及总参谋长特里安达菲洛夫。

这三位在所有解放军官兵心目中拥有崇高的地位,对这三位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指挥官,所有的官兵是发自内心的敬爱和崇敬。当然,因为工作的关系,并不是所有的官兵都能同他们直接接触,哪怕是列昂尼德这样的军官也没有那份荣幸。

“长官!”列昂尼德慌手慌脚略显激动的站了起来,就像是看见了偶像的粉丝。

李晓峰摆了摆手道:“坐下吧,继续你的工作,少校。”

列昂尼德略显局促地坐了下来,不过他怎么也无法继续自己的工作。

“纪律问题很严重?”李晓峰看了看长长的队伍,问了一句。

列昂尼德苦笑了一声,解释道:“这要怎么看了。绝大部分违纪都是针对波兰人的,那些杂碎都是些卑鄙的小人!”

李晓峰指示道:“具体说一说。”

当列昂尼德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李晓峰的心情是比较怪异的,什么时候波兰擦脚布也学会了人民战争了。不过也正常,当波兰的国防军起不了一点儿作用的时候,也只能玩这一手了。而且这一手也确实不好对付,想当年无敌的美帝也对此无解,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折腾了十几年,最后也只能狼狈的回家。

“这是一大挑战!”李晓峰很严肃地对乌博列维奇和特里安达菲洛夫说道。

后二者其实对此也有所耳闻,不过作为接受过正统军事教育的军人,他们更倾向于传统的做法——保持绅士风度。尤其是积极入党,政治上很积极的乌博列维奇,认为只能坚持纪律,只能慢慢感化波兰人。

对此,李晓峰不说嗤之以鼻,也是不完全认同的。如果这是在国内作战,他会接受乌博列维奇的建议,保持良好的纪律性,吃点亏也要坚持到底。这么做政治上才正确,而且也确实能有感化作用。

但是,现在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这是在波兰,站在波兰人的角度说这是抵抗“侵略”,这是在维护民族的独立和自主。不客气地说,东普鲁士人民解放军在他们眼中就是魔鬼一样的存在。换而言之,你会被魔鬼感化吗?

在敌视和对立状态下,东普鲁士人民解放军的纪律再好也没有意义,不管怎么做都不会被波兰人视为自己人。甚至更可能被波兰人视为傻瓜和蠢货,他们只会很高兴的采用各种手段捞便宜,而不会感恩戴德。

而且退一步说,李晓峰也不稀罕波兰人感恩戴德,反正他又不是来征服波兰人的。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以消灭毕苏斯基有生力量为目标的歼灭战,李晓峰就没打算攻城略地。当然就算有这打算也做不到,以犹太人的实力实在吃不下波兰这口肥猪。

既然如此,怎么样减少伤亡,怎么样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收获,这才是李晓峰要考虑的问题。为了所谓的政治正确,让自己的部队遭受计划外的巨大杀伤,他才没有那么呆板,才没有那么蠢!

“看来,很有必要修订战场纪律了!”李晓峰忽然说道。

乌博列维奇为之一愣,忧心忡忡地问道:“难道要放开战场纪律?安德烈同志,这么做恐怕不妥吧!”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李晓峰却心安理得地回答道,“鉴于波兰人采用游击战来对付我们,我们做出适当的调整是势在必行!如果被动挨打,必然会影响全盘战局!乌博列维奇同志,我知道纪律性的重要,但有时候面对特殊情况,我们只能做出调整!”

乌博列维奇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因为他注意到了周围官兵的表情,很显然他们都对李晓峰的建议表示欢迎,甚至是跃跃欲试。这充分说明部队已经对坚持纪律性很有意见了……

“那误杀了平民怎么办?”乌博列维奇还有些不死心。

“战场上子弹不长眼,误击实在是太常见了,我们不能吹毛求疵!”

“可是国际影响……协约国集团……”

“这些都不是问题!”李晓峰忽然反问道:“就算我们一丝不苟的执行战场纪律,他们也不会为我们说好话的。甚至百分之百的还会抓住一些无法避免的错误,比如‘误击’来说事,来攻击我们。既然如此,我们何必有那么多顾虑呢?”

乌博列维奇不说话了,他叹了口气走了,至于特里安达菲洛夫也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然后也走了,只剩下李晓峰对军法官面授机宜:

“适当的放开战场纪律,对于那些主动为波兰政府的服务的波兰人,一律视之为敌对份子,可以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阻止他们的行动!”

“包括使用武力?”列昂尼德问道。

“当然包括使用武力!”李晓峰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军法官又问道:“如果他们没有武器呢?”

李晓峰冷冰冰地说道:“那就杀掉他们之后,给他们找一件武器!”

列昂尼德呃了一声,又问道:“如果他们逃跑了呢?要不要追?”

李晓峰冷哼了一声:“这么说吧,我不管他们有没有武器,只要他们表现出了敌对倾向,一律可以采取措施。如果他们反抗就将他们击毙,如果他们投降,就杀掉他们之后再给他们找一件武器,如果他们逃跑,这说明他们是死硬的敌对份子,这是准备顽抗到底,所以完全有必要将其击毙!”(未完待续。)

463决战之前(上)

从执行新的战场纪律开始,波兰战场上的情况就直线好转,不用在束手束脚的东普鲁士人民解放军可以放手施为,全军上下顿时就舒畅了。

不过东普鲁士人民解放军舒畅就意味着波兰人很不舒畅,面对完全不讲道理、大开杀戒的对手,他们开始节节败退。

坐镇华沙的毕苏斯基很快就收到了这个坏消息,出城打歼灭战的部队反而被犹太人包围了,被歼灭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如今他手头上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两个师,以这点人马守卫一座人口超过百万的大城市,实在是力不从心。

我的部队在哪里!

愤怒的毕苏斯基发出了怒吼,不过吼叫起不了任何作用,他的嫡系依然在比亚韦斯托克附近徘徊,谁让波德拉谢北部的别布扎河流域沼泽遍布,五六月间丰沛的降水更是让这里洪水泛滥,不得不说毕苏斯基给自己的部队找了一条要命的撤退线路。

“阁下,您必须理解,波德拉谢省交通十分拥堵,而您的命令又是如此反而急迫,部队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毕苏斯基一点儿都不想听这样的废话,他只要部队,因为援兵再不来,华沙就真的危险了。是的,现在毕苏斯基完全相信犹太人想要拿下华沙,一点儿都不怀疑其中有诈。他只想要自己的嫡系赶紧回来,然后在华沙城下打一场轰轰烈烈、荡气回肠的保卫战。

毕苏斯基也相信,有华沙百万波兰人作为后盾,他没道理打不赢渺小的犹太人。如果能取得一场决定性的伟大胜利,一举歼灭犹太人的有生力量,那么东欧的形势将为之一变,他大波兰的梦想也将走下蓝图。

“我不要听任何借口,告诉他们,我的命令不允许讲条件,三天!我只给他们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我要看到部队抵达华沙!”

不讲道理的毕苏斯基下了一道死命令,而与此同时,负责阻击毕苏斯基嫡系的米罗诺夫才刚刚走马上任。不得不承认,这位仁兄的运气还是不错的(前提是他不自己作死),中央委员会里虽然有不少人想要弄死他,但是他在某仙人的支持下获得了导师大人的谅解,很快有关于他“卧底”敌营的种种故事就广为流传,一夜之间他就从千夫所指的叛徒变成了忍辱负重的孤胆英雄。

相当数量的年轻少女以及崇拜英雄的少男给这位传说中的孤胆英雄写来仰慕信,甚至不乏赤果果的暗示,反正米罗诺夫不管是想要出轨还是出柜都是小菜一碟。

不过对于这一切米罗诺夫却不高兴,因为他很清楚,他并不是什么英雄,而是一个真正的叛徒。那些热情洋溢的仰慕信让他如坐针毡,让他感到羞耻。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卑鄙的骗子,他配不上英雄的待遇。

对此某仙人给出的安慰显得轻描淡写:“你觉得配不上?好吧,那就好好努力,争取早日配得上英雄的称号!”

在某仙人的激励下,米罗诺夫很快就整顿好了队伍,东普鲁士人民解放军独立骑兵旅在他的指挥下将快速机动,绕过华沙直扑波德拉谢省!

米罗诺夫的目光牢牢锁定了一个地名——上马乌基尼亚。这座不太起眼的小城市正好在比亚韦斯托克和华沙的正中间,布格河穿城而过。如果控制了这座城市,就等于截断了比亚韦斯托克通向华沙的交通线,可以说这里是最好的阻击位置了!

米罗诺夫的眼睛盯上上马乌基尼亚之后就再也放不开了,他知道想要完成阻击任务,就必须夺取这座城市。不过想要夺取上马乌基尼亚却不是那么简单。

首先,之前已经说过了上马乌基尼亚正好在华沙和比亚韦斯托克正中间,这一片区域暂时还处于波兰人的控制下,而且作为重要的交通枢纽,上马乌基尼亚必然有重兵驻守。

所以想要夺取上马乌基尼亚,必然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而米罗诺夫手头上的兵力是有限的,如果夺取上马乌基尼亚消耗过大,后面的阻击任务也就无法完成了。

其次,正因为上马乌基尼亚离华沙还有一定的距离,要想抵达那里必然要穿越一大片敌控区。米罗诺夫可不认为波兰人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奔袭上马乌基尼亚。之前波兰人民兵的游击战可是已经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而这回他要脱离主力部队单独作战,在面对敌人的人民战争汪洋大海时,恐怕更加费劲。

所以,夺取上马乌基尼亚是个好主意,但是怎么实现却是个大问题。不能弄出太大的动静,最好是兵不血刃的夺取城市,并且动作还得快,这怎么看这都不太可能实现!

不过天才的军事家们总能找到不一般的办法,米罗诺夫就找到了一条不一般的路线。他没有选择最近最快捷的那条路,不打算走莱吉奥诺沃、沃沃明前往上马乌基尼亚。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先向北,沿着东普鲁士人民解放军南下的道路往回走,经过旧戈韦明,然后在马库夫渡过奥日茨河,再从鲁然渡过纳雷夫河,抵达奥斯特鲁夫之后南下直取上马乌基尼亚。

米罗诺夫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线呢?原因很简单,首先不管是旧戈韦明还是马库夫那都在东普鲁士人民解放军的控制下,可以规避不少没有必要的战斗。只要夺取鲁然,可以说行动就成功了一大半。接下来甚至他可以不理会奥斯特鲁夫,绕过这座城市直取上马乌基尼亚。

走这条路线不光是可以规避战斗,更重要的是还可以达成战斗的突然性。随着东普鲁士人民解放军的主力直逼华沙,波兰人的注意力恐怕都被华沙牢牢吸引住了,他们不会想到,会有另外一只部队从另外一个方向发动进攻。

米罗诺夫的作战计划立刻就被“三巨头”批准了,甚至为了掩护这位卓越的骑兵将领开展行动,东普鲁士人民解放军还发动了一次声势浩大的佯攻,让波兰人无暇关注其他的方向。

莱吉奥诺沃,这座城市完全可以说是华沙的卫星城和门户。拿下了这里,就意味着华沙的门户大开。原本,这座重要的“桥头堡”驻守着大量的波兰军队。

不过在之前的冒进行动中,驻守在这里的波兰军队几乎被全歼,所以哪怕毕苏斯基很想保卫这座重要的门户,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从行动上说,毕苏斯基是拱手让出了这座城市,但嘴上,这位却喊得震天响,将这座小城冠之以波兰的凡尔登的称号。

不过很显然,波兰的凡尔登就是豆腐渣做的,犹太人只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拿下这座城市,唯一让他们觉得比较麻烦的是,波兰人逃跑之前放了一把火,收拾这个烂摊子比打仗要花费的时间多得多!

更让人觉得无厘头的是,肇事者毕苏斯基却在媒体上堂而皇之的发动攻击:“莱吉奥诺沃是一个悲剧,凶残的犹太人放火焚烧了这座城市,给波兰人民造成无比沉重的杀伤……这样的暴行必然会极其所有波兰人民的激烈反抗,我在这里也再次呼吁所有的波兰人拿起武器抗击侵略者!”

当然,激发士气对毕苏斯基来说只是顺带的,他真正的目的是向干爹求助,希望干爹设法阻拦犹太人前进的脚步:“所有热爱和平的民族都不会容忍这样的暴行,我强烈地希望协约国的盟友们能站出来主持公道,不能让犹太人继续为所欲为下去了!”

那协约国集团的态度呢?那自然是偏向波兰人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响应了毕苏斯基的呼唤,开始给犹太人施压:

“莱吉奥诺沃的暴行必须被制止,我们绝不容许纵容反人类的罪行!”

对此,李晓峰却只是冷笑一声,反嘲道:“你们真的关注莱吉奥诺沃发生的罪行吗?我看未必!如果你们真的是眼睛里揉不进沙子,那就应该第一时间控诉毕苏斯基犯下的战争罪行,应该让他付出代价!怎么,又忘记奥斯维辛的教训了,准备再被打一次脸?”

面对某仙人的嘲讽,协约国集团一时失声,实际上他们很清楚是谁放的火,不过谁放的火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重要,他们早已习惯把持话语权,早已习惯栽赃陷害。不过被某仙人警告了一次之后,他们才想起,似乎某人在这个方面很有两把刷子,万一那货又掌握了什么不容质疑的证据,等他们嚷嚷得最厉害的时候丢出来打脸,那就很不好收场了。

所以被某仙人嘲讽了一番之后,这帮货赶紧闭嘴了,再也不敢随便扣帽子,当然这帮货也不会就此收手,反而很伪善地建议道:“莱吉奥诺沃的悲剧充分说明了一个道理,那就是继续这场战争,受伤的只能是普通的平民。基于人道主义立场,我们建议双方立刻停战,用谈判的方式解决一切分歧!”

说白了这依然是缓兵之计,停战只对毕苏斯基有好处,他可以从容的将比亚韦斯托克的部队调回来保卫华沙。不过李晓峰怎么会上这种恶当,他面带微笑的回应了协约国集团的请求:

“我们欢迎停战,也欢迎一切解决人道主义危机的方案!不过我们认为既然是基于人道主义立场进行停战,那么必然有一个最大的前提,那就是首先审判那些制造人道主义灾难的元凶,将那些在东普鲁士烧杀掳掠,在奥斯维辛迫害平民,并放火焚毁了莱吉奥诺沃的凶手们首先抓起来审判,对他们明正典刑。只有审判并惩罚了他们,人道主义才得到伸张!”

末了,李晓峰还补充了一句:“正是基于人道主义立场,我们才认为并坚持,绝不同那些制造人道主义灾难的魔鬼谈判,绝不给他们逃脱惩罚的机会!”

这一招可是相当的高明,李晓峰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们这些大流氓不是张口闭口就把人道主义和人权挂在嘴边吗?那老子就陪你们好好的谈一谈所谓的人道主义。不惩罚制造人道主义灾难的魔鬼,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协约国集团又一次哑口无言了,对他们来说所谓的人道主义不过是一个幌子,就是拿来用用而已,压根就没打算为此负责,更没打算实打实的追求什么人道主义的责任。真要追究的话,毕苏斯基和他的那些党羽足够死一百回了,那还玩个屁啊!

于是乎他们只能继续不痛不痒的跟某仙人扯皮,不断地变换花样耍嘴皮子。对此,李晓峰也是以不变应万变,不就是陪着浪费口水吗?谁怕谁?

不过,嘴皮子归嘴皮子,该做的事情依然是照做,甚至还加班加点的做!

而就在嘴仗进入高潮的时候,在李晓峰的命令下,“围攻”华沙的部队发动了第一次攻击,从后来的历史记录来看,这是一次无比猛烈的炮击,东普鲁士人民解放军一口气向华沙倾泻了上万发炮弹,将华沙城北的一个街区彻底的夷为平地!

奥沙利文是《泰晤士报》派驻华沙的记者,当犹太人兵临城下的时候,这里成为了全欧洲的焦点。作为《泰晤士晨》最好的战地记者,奥沙利文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华沙,并亲眼目睹了这次凶猛的袭击。

“袭击发生在晚上八点,当所有的波兰人都回到自己的小窝,准备享受战争间歇的一点点温馨时刻的时候,魔鬼的奸笑声撕破了夜空……当时我正好站在窗前,能看到一条条拖着长长尾巴,像彗星一样的炮弹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爆炸声此起彼伏……几分钟之后,这一片街区就化为了一片火海,时不时能看到浑身沾满了火焰的人冲出房门,他们在地上打滚,亲友们帮着浇水或者拍打都不管用,这些火焰如跗骨之蛆,哪怕是跳入了水塘,它们都能继续燃烧……实话实说,我被吓坏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火焰,可以肯定犹太人一定使用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新武器!”

这一点奥沙利文就说错了,犹太人可不止使用了一种新武器,具体来说使用了三种新武器,第一样是火箭炮,短时间内倾泻上万发炮弹,对传统火炮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火箭炮却能;第二样就是凝固汽油弹,奥沙利文所目睹的火焰大部分都是凝固汽油弹的功劳;第三种则是白磷燃烧弹。

这三种新武器的效果十分理想,对波兰人造成了极大的震撼,按照奥沙利文的说法:“几乎在一夜之间,华沙城北的居民们开始了大逃亡,他们十分担心那些魔鬼的火焰也会落在他们头上……”

“这是对平民的屠杀!”波兰人又一次爆发了强烈地抗议,毕苏斯基甚至都亲自上场,他咬牙切齿地对奥沙利文宣布:“他将用一切手段保护自己的同胞,一定会狠狠地惩罚犹太魔鬼,直至将他们全部送进地狱!”

协约国集团自然也立刻跟进,开始强烈地谴责东普鲁士人民解放军的暴行,命令他们立刻停止屠杀,立刻进行回到谈判桌前。对此,李晓峰给出的答复是在第二天晚上再次摧毁了华沙城北的某个街区,虽然制造的伤亡并不是特别大,但是象征性意味是非常明显的。他等于是明确地告诉协约国集团和波兰人——谈判?去NM的蛋吧!

一时间,华沙成为了全世界的焦点,不管是协约国集团也好还是波兰人也好,甚至是中立国看戏的那些人都直勾勾的盯着华沙,他们都在等待着犹太人开始对华沙发动致命的攻击!

不过他们恐怕要等很久了,因为李晓峰从来就没打算,也知道不可能拿下华沙,他故意制造的这些噱头其实都是在掩护米罗诺夫开展行动,那么米罗诺夫进行得怎么样了呢?

在华沙遭遇第一次炮击的时候,米罗诺夫指挥他的骑兵旅狂飙突进,一眨眼的功夫就渡过了奥日茨河,向着鲁然的方向突进。当然,这样的军事行动想要完全保密是不可能的,在他开始攻击鲁然的时候,波兰人就察觉了他的行动。

不过比较有趣的是,波兰人对此并没有引起重视,首先他们都在关注华沙的悲剧,都在为死难的同胞默哀,根本没工夫关心鲁然这座不起眼的小城市是不是沦陷了。

对他们来说鲁然沦陷了又怎么样?鲁然又不是华沙的门户,丢了也就丢了,反正之前已经丢掉了太多类似鲁然的小城市,再多丢一个鲁然也无所谓了。

不过,波兰人就没有想到,鲁然的沦陷只是一系列噩梦的开始,踏平了鲁然之后,米罗诺夫马不停蹄的继续向前,向着上马乌基尼亚方向继续前进。

与此同时,在泥泽中挣扎了一个多星期的毕苏斯基嫡系终于抵达了上马乌基尼亚,两支部队几乎在同一时间同时抵达了这座重要的城市,这似乎预示着一场惨烈的血战即将爆发……(未完待续。)

464决战之前(中)

情况跟米罗诺夫设想得有一点点差距,他的部队虽然顺利地赶到了上马乌基尼亚,但是敌人也几乎同时抵达,甚至比他到得更早一些。拥有主场优势的波兰人顺利的进入了上马乌基尼亚城区,而米罗诺夫和他的骑兵却只能在郊外干瞪眼。

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摆在了米罗诺夫面前,原本指望占领上马乌基尼亚,凭借城区跟敌人打巷战的计划,肯定行不通了。

“炸毁铁路桥!”米罗诺夫面无表情的放下望远镜,不带一丝情绪的下达了命令。

他的“平静”多少让独立骑兵旅的官兵感到了一丝安心,越是在危急的时刻,上级的带头作用就越明显。而米罗诺夫的平静无疑让官兵们很放心,有一些乐观派不由想到:“大概旅长已经有了万全之计,一切尽在掌握,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实际上米罗诺夫远没有他表面上的那么平静,他的心情相当的糟糕,如果没有人在注意他的话,他绝对会朝天空比一个中指,对上帝说一声:“我靠,你大爷的!”

米罗诺夫暂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他只能将自己的情况反馈给某仙人,请求某仙人给一个指示。对此,李晓峰能有什么指示,这种蛋疼的状况他这个仙人既料不到也没办法改变,唯一能告诉米罗诺夫的就是:“完成你的任务,务必至少为主力争取48小时!”

为什么是48小时呢?因为东普鲁士人民解放军的主力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一部分在打扫战场,另一部分还在迷惑华沙的波兰人,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大概在24到48小时间可以转向新的战斗。

所谓的新的战斗,其实也就是在利维茨河畔歼灭毕苏斯基的嫡系,彻底的打断波兰人的脊梁,为平定乌克兰和白俄罗斯打好基础。

米罗诺夫看了看地图,利维茨河正好在华沙和上马乌基尼亚中间,选定这里作为决战的战场,主要是地理因素。毕竟这里离华沙还有一段距离,华沙的守军就算察觉了东普鲁士人民解放军的企图,想要救援毕苏斯基的主力也不是那么容易,更何况还有利维茨河的阻挡,这将很好的将毕苏斯基的主力和华沙守军分隔开。

不过利维茨河作为决战的战场对米罗诺夫来说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这意味着他没有多少空间可以跟毕苏斯基的嫡系部队周旋。一旦有个闪失,波兰人将飞快的冲过去,渡过利维茨河直取华沙。

思考了良久,米罗诺夫才制定了一个相当大胆的作战计划,他的部队将用一种特别的方式拖住波兰人的脚步……

博萨茨基是一个普通的波兰步兵,参加过一战的他是不折不扣的老兵。像他这样的老油条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从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他,不像那些刚刚入伍不久的新兵,一场失败完全不能给他带来什么打击。他就像没事的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能用平常心面对接下来的战斗。

不过博萨茨基“没心没肺”的状态在上马乌基尼亚就被迫画上了句号,一连窜的战斗下来,像他这样的老兵都无法淡定了:

“抵达上马乌基尼亚的时候,全团上下都松了口气,之前我们在波德拉谢省耽误了太多的时间,那里糟糕的地形让我们动弹不得,幸亏犹太人被华沙吸引了注意力,否则如果在波德拉谢爆发战斗的话,我想那将是一场噩梦……不过我们现在已经逐渐走出了那场噩梦,随着我们离华沙越来越近,所有的兄弟心中都有一种渴望,渴望保卫华沙,渴望用一场畅快淋漓的胜利洗刷之前的耻辱!”

“我们充满了信心,雄纠纠气昂昂的就上路了,不过现实立刻就给了我们当头一棒。你根本无法想象,犹太人的骑兵是怎么穿插到上马乌基尼亚来的,之前我们没有收到一点儿消息,所以当整整一列火车的兄弟被他们炸上天,惨叫着掉入布格河湍急的河水中时,我们吓傻了!”

“那一刻,我头脑里一片空白,心脏噔噔的跳。看着瞬间就沉入河底的车厢,我只想感谢上帝,谢天谢地我不在那列该死的火车上!短暂的庆幸之后,很快占据我们内心的就是无尽的愤怒……我们发誓要为惨死的兄弟报仇,一定要将该死的犹太魔鬼钉上十字架!”

写到这里,博萨茨基的情绪似乎出了问题,接下来的日记中大段的文字被墨迹涂掉,或者干脆就被划掉了,留下的只言片语中,他显得无比的迷茫:

“敌人在哪里?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只有找到那些魔鬼,才能将其消灭……(又是一段涂抹的痕迹)……并不是我们找不到敌人的踪迹,而是……怎么说呢!似乎我们周围到处都是敌人,他们广泛存在于我们周围,在你吃饭、睡觉、打瞌睡,甚至出恭的时候就会突然冒出来,几声枪响或者几声爆炸之后,我们总会有几个兄弟躺在血泊之中……而该死的敌人,却又消失了!”

博萨茨基的笔体愈发地潦草了,鬼画符一般留下几个字眼,不仔细看根本无法辨认:“团长命令我们不要理会敌人的骚扰,他告诉我们这不过是敌人企图拖延时间,就是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对此最好的还击办法不是停下来同他们纠缠,而是赶紧的抽身,去华沙,去保卫我们的首都,只要能抵达华沙,敌人的骚扰就会不攻自破!”

“一开始我们很信服团长下的结论,但很快我们就发现,这个结论有问题。虽然我们已经尽可能的加快脚步,尽可能的不去理会那些讨厌的苍蝇以及惨死在他们手下的战友,但是事实是,我们没办法加快脚步,如果每前进一步都要流血,没有人敢放心大胆的迈开脚步……”

不得不说,米罗诺夫充分地发挥了骑兵的机动性,将部队为整为零用小股骑兵不断地骚扰波兰人,让波兰人一刻都不得安宁,他们迈不开腿、吃不饱饭,睡不着觉,一个个变得神经兮兮。

神经衰弱的部队是没办法行军的,甚至可怜的波兰人就快崩溃了,他们多么想跟敌人正面真刀真枪的干一把,这总比莫名其妙地丢掉小命要强,呃,至少他们能看到敌人到底长什么样子不是吗?

24个小时一眨眼就过去了,波兰人的先头部队被困在了上马乌基尼亚动弹不得,这样的状况让毕苏斯基大发雷霆:

“我不要听任何借口!华沙危在旦夕,敌人随时都有可能发动总攻,我要求你们立刻渡过布格河,立刻来增援我!这是死命令,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在毕苏斯基的强令下,他的嫡系部队不得不展开行动,一部分部队前往围剿神出鬼没的犹太骑兵,另一部分部队准备即刻开拔,赶回华沙。

米罗诺夫又一次遇到了挑战,波兰人人多势众自然可以分兵,可他手头上的每一个士兵都是宝贵的,用于执行当前的任务都紧巴巴。

“敌人改变了战术,这意味着我们继续用袭扰战术已经不可能拖住他们了,我们是时候正面跟他们打招呼了!”

当米罗诺夫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独立骑兵旅的所有军官都以为他们的旅长将带领他们打一场轰轰烈烈针尖对麦芒的阻击战。所有的军官都做好了硬撼波兰人的准备,甚至他们已经做好了牺牲的觉悟。

不过这些军官太不了解米罗诺夫了,老米的作战风格从来都不是那种逞勇斗狠型的,他不会像斯大林和伏罗希洛夫一样跟敌人硬碰硬,用人海战术去填坑。

米罗诺夫不喜欢人海战术,而且也没办法用人海战术,所以他采取的策略依然是走技术路线,用独特的战术去遏制敌人的兵力优势。

波兰人立刻就察觉到了米罗诺夫的难缠,虽然一开始当他们终于同敌人正面交锋的时候,他们曾经无比的高兴,但很快他们就高兴不起来了。

“前方发现敌人的踪迹,大约有一个排!”博萨茨基向他的营长报告道。

“让部队散开,一连主攻,二连掩护,我只给你们半个钟头,半个钟头之后必须消灭眼前这股敌人!”波兰营长很有气势地下达了作战命令。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符合这位营长预期,他的部队花了十分钟进入攻击状态,然后一波又一波的向敌人发动冲锋,第三波,也是在战斗打响四十分钟之后,驻守阵地的犹太人逃跑了。

“非常好!”波兰营长志得意满的看了看犹太人逃跑的方向,单手叉腰一挥手道:“继续前进,碾碎这群杂种!”

大约又过了半个钟头,当前面那股犹太骑兵已经逃得无影无踪的时候,博萨茨基的营又遭遇到了第二股敌人的阻击。敌人依然不多,而且抵抗也不算特别激烈,两到三次冲锋之后,这股敌人也溃散了。

“漂亮!”波兰营长对自己手下小伙子们的表现十分满意,一个上午就突破了敌人两道防线,将犹太人打的屁滚尿流,这样的表现确实称得上漂亮!

实际上在战斗刚刚结束的时候,他就已经派传令兵向团长请功去了,他相信一枚金光闪闪的勋章即将挂在他的胸口上。

觉得即将收获勋章的远远不止这位营长一个人,他们的团长一个上午就收到了三位营长的战果汇报,无一例外的宣称突破了敌人N道防线,说明一下,N大于等于2。这让团长先生有些疑惑,难道他手下的三个营一共突破了敌人超过六道防线?这简直不可思议!

一开始他怀疑下面的这些营长弄虚作假糊弄他,特意将参谋长派了下去了解情况,得出的结论是——胜利是真实可靠的!

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团长先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既然下面的人没有弄虚作假,那就往上面汇报呗,反正战果越大对他也有好处不是!

于是乎这就轮到波兰的旅长、师长或者军长们头疼了,整整一个上午,部队取得的战果像雪片一样涌到他们的桌头。按照这些战报的说法,部队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辉煌的胜利,歼灭犹太魔鬼无算,似乎是一切顺利?

既然一切顺利,不管是旅长还是师长或者是军长自然也只有高兴的份,将这些辉煌的战果打了个包,一股脑的送给了在华沙翘首以盼的毕苏斯基大统领,他们似乎希望这位元首大人也乐呵乐呵。

不过毕苏斯基却根本乐呵不出来,原因非常简单,他对歼灭了多少敌人的阻击部队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就算在路上歼灭了数以万计的犹太人又如何,对改变华沙的不利状态有什么意义?他只要援军快点抵达,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我不要歼敌报告,我只要他们快点抵达华沙,他们只需告诉我现在到哪里了就好了!”

毕苏斯基确实一下子就抓住了最核心的问题,看上去上马乌基尼亚的波兰军队打了一个又一个的胜仗,但是他们推进的速度如何呢?往好听了说是差强人意,往不好听了说几乎是原地踏步。整整一个上午,打了无数胜仗的波兰人还没有向前推进五公里,这和毕苏斯基的要求可是相差万里!

一直到下午,直到毕苏斯基发来了质问电,他的嫡系部队似乎才缓过来点神,为什么胜仗一个接着一个,看上去一切顺利,但是前进的速度却很慢呢?

原因非常简单,米罗诺夫就是看准了波兰人被骚扰怕了,变得过分的小心翼翼,不拔除前进路线上的任何一个钉子就不敢向前迈腿。所以他故意设置了许许多多的钉子,这些钉子并不是要正面硬抗波兰人的攻势,他们只需要让波兰人脚步慢下来,稍微抵挡一下就可以扯呼。于是乎波兰人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了拔钉子的准备工作上,别看每一次时间不是很长,但是累积起来是相当可观的。

当波兰人终于识破米罗诺夫的战术时,他们又浪费了至少12个小时的时间,也就是说离李晓峰给米罗诺夫下达的任务只差12个小时了。对于独立骑兵旅的全体官兵来说,12个小时简直不值得一提,他们完全相信睿智的旅长还有办法将波兰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那么米罗诺夫还有办法吗?实话实说,已经没有办法了。撒钉子的战术虽然管用,但是说白了还是用空间换时间,如今米罗诺夫已经没有多少可以利用的空间,背后就是布格河,一旦敌人成功的渡河,他的骑兵几乎就无计可施了。

“接下来的时间将是对我们的考验!”米罗诺夫很严肃地对他的军官们说道,“我们背后就是布格河,我们已经退无可退!我们只能用血肉之躯去阻挡敌人的脚步!”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起头,铿锵有力地大声说道:“甚至我们还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也许我们需要坚守的时间不是12个小时,甚至可能不止24个小时。我希望你们能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接下来的战斗将异常的残酷!”

不得不说,米罗诺夫的预计是对的,12个小时对李晓峰来说根本不够,最乐观的估计也还需要24个小时。他并不知道米罗诺夫还能坚持多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一切努力去支援这位有些奇葩的军事天才。

“我们需要弹药,之前因为轻装突袭全旅只带了一个基数的弹药,经过差不多两天的战斗,弹药已经非常紧张!我们还需要食品和药品,波兰人比想象中还要不合作,哪怕是我们付钱去购买他们的粮食和药品都会遭到拒绝。”

李晓峰很想对米罗诺夫说一声:“哥么,你就不能脑子灵活一点儿。买不到就去抢嘛!一切以保证能打赢这场战争为第一要务,对波兰人别那么客气!”

当然,这样的话李晓峰也就是能在心里想想,米罗诺夫这个家伙有点死脑筋,喜欢认死理。历史上为了一个不相干的马赫诺都肯送掉小命,为了波兰老百姓说不定真能跟某仙人翻脸。

“算了,不就是一点粮食和药品吗?我给不就行了。”李晓峰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地用聚宝盆给米罗诺夫送去了宝贵的物资。

不过让某仙人没有想到的是,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举手之劳的小事,但是却让米罗诺夫感动不已。几十年后都念念不忘这个小插曲:“上马乌基尼亚阻击战能够取得胜利,最重要的原因不在于我的指挥有多么得力。我认为最重要的原因是将士们上下齐心拼死作战,用顽强的意志顶住了波兰人的狂轰滥炸。其次就是安德烈同志的后勤保障工作十分得力,在那个物资十分紧缺,在我们深入敌后作战的不利情况下,他却能及时的将我所要求的一切物资安质按量毫不打折扣的送来。说实话,这简直是一大奇迹!完全可以说,没有安德烈同志,就不会有上马乌基尼亚的胜利!”(未完待续。)

465决战之前(下)

在一望无际的波兰平原上打一场阻击战有多难?问问米罗诺夫就知道了,出了上马乌基尼亚城区就是一片沃野,一眼望下去都看不到一个小山,甚至小土丘都没有两个。

对于阻击部队来说,没有了地形上的优势,这是相当吃亏的。拥有兵力优势的波兰人完全可以从他们身上碾过去,而且按照毕苏斯基的命令,波兰人确实是这个打算。

糟糕的还不止是没有地利,甚至独立奇兵旅都来不及构筑坚固的工事。之前说过了,他们几乎是和波兰人同时抵达上马乌基尼亚,然后为了拖住对手的脚步,不得不投入一波又一波的袭扰作战中去。

这样一来自然没有时间去构筑工事,而现在到了退无可退的时候,到了只能硬碰硬的时候,对独立骑兵旅的全体官兵来说,意味着他们只能用血肉之躯去阻挡敌人的铁蹄。

6月14日,第一骑兵旅来不及收拢部队就同波兰人展开了血战。首先遭受波兰人攻击的就是三营。这个营之前按照米罗诺夫的战术安排,完全被打散了散布在方圆五公里的平面上,基本上是以排或者班为单位各自为战。

比如说二连,这个连完全是以乌克兰的犹太人为主体搭建起来的,大部分官兵都是同乡、同学甚至就是兄弟。这也就决定了这个连特别抱团,一旦出现伤亡,那真是连命都能豁出去报仇雪恨。在之前的战斗中,这个连特别能打,也特别凶悍,正因为如此,米罗诺夫才把一个重担放在了他们肩头——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

当时米罗诺夫给二连直接下达了命令,要求他们无论如何都必须为主力部队争取八个小时抢修阵地的时间。

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连长马科夫毫无怨言,甚至显得磨刀霍霍,在他看来仿佛这不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而是一个美差。

回到连队之后,马科夫召集了自己所有的老乡,开始做“动员”:“旅长亲自给老子下了死命令,咱们必须拖住狗日的波兰杂碎,为主力争取抢修工事的时间!”

讲到这里的时候,一切听着还很正常,似乎马科夫接下来就应该说咱们该怎么布置防御,该怎么鼓起勇气打退波兰人的进攻了。不过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位连长接下来要说的不是怎么防御,他要说的是进攻。

“老子觉得吧,以咱们连一百多号兄弟,就算豁出去,不要性命了,也经不起蝗虫一样的波兰杂碎几波进攻,硬挺八个小时,不说完全做不到,可就算做到了,咱们二连也就废了,被打光了!”

说着马科夫狠狠地拍了一下胸脯:“老子虽然不怕死,但也不能就这么让波兰杂碎给吃掉了。所以……”

说到这,他拉长了音调,“所以老子决定了,不防守,防守就等于挨打!老子以及老子的老子这辈子都在挨打,都在被欺负,当初离开家乡的时候,老子就发誓绝对不要再挨打了。老子要去打人!老子要迎头将波兰杂碎打回去!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犹太汉子的厉害!”

马科夫的话掷地有声,而且立刻就获得了二连全体一致赞同,当其他的兄弟部队都在想着怎么拖时间、怎么防御的时候,这个连却倾巢而出,先砍了波兰人一刀。

晚上7点,当波兰人准备连夜发起进攻的时候,二连却悄悄的出动了,在马科夫的带领下,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敌人的缝隙中穿了过去,目标直指175.2高地。

为什么二连要打这个高地呢?那还得从头说起,之前说过了波兰平原是沃野千里,几乎就没有什么像样的山丘,在上马乌基尼亚城外,除了这个濒临公路的175.2高地,最高的另一座山头也不过将将超过200米。

不过那座200米高地军事意义没有175.2高地这么大,这座高地正好处于公路线旁边,可以说公路就从“山”脚不远处路过。如果能控制这座高地,波兰人就没办法安心的前进。

之前把守这座不足200米高的高地的正是马科夫的二连,175.2高地作为具有支撑意义的节点所在,米罗诺夫自然不打算送给波兰人。整整一个下午,二连就在阵地上抗住了波兰人超过五轮进攻,一个超编拥有近200人的加强连,愣是被打掉了将近一半。

下午五点,随着波兰人越来越多,也随着175.2高地附近的友军阵地逐一失陷,不得已之下,米罗诺夫只能放弃了这个阵地。

而对于这道撤退命令不管是马科夫还是二连都是不甘心的,用他们的话说:“我们一半的兄弟都倒在了175.2高地上,怎么能拱手将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捍卫的阵地送给敌人?又怎么能丢下他们不管,苟且逃生呢?”

如果不是米罗诺夫强令马科夫必须撤退,这位铁血汉子真心是准备死在175.2高地了。而现在,米罗诺夫命令他们争取时间,这下马科夫就觉得是夺回阵地的时候了。虽然175.2高地孤悬在外,但是这座高地具有相当的战略意义,如果他能夺回并守住这座高地,拖住波兰人几个小时根本就不是问题!

马科夫是个想干就干的人,而且他一直就对主动放弃175.2高地耿耿于怀,如今有了收复“失地”的机会,他怎么能放过?

乘着夜色,乘着波兰人忙于进攻的混乱,二连有惊无险的摸到了175.2高地山脚下。此时的175.2跟下午二连撤退时的状况有些不同。山顶上成片的都是帐篷,发电机轰隆隆的作响,灯光闪烁,好一派繁华的景象。

在战场上繁华也就意味着危险,毕竟这是在打仗,一般而言晚上都要进行灯火管制,否则敌人循着灯光一排炮弹打过来,那不是白白送菜么?

而现在,175.2的高地之所以繁华,之所以没有进行灯火管制,原因非常简单:第一,这座高地的防备还是比较严密的,有整整一个加强连驻守,人多势众再加上地形占优,波兰人觉得安心;

第二,波兰人大意了,从他们夺回175.2,从他们一步步压缩独立骑兵旅的防线开始,他们认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战场上的主动权,犹太人只能被动挨打。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怕的?他们就不信犹太人能飞过来!

也正是因为这两点,波兰人才吃了一个大亏,当马科夫带着他的兄弟们冲上山顶的时候,守卫这里的波兰人完全没有反应,很多人傻乎乎地就下了地狱,死的时候也想不通犹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从战斗发起,再到战斗结束,二连一共用了不到十五分钟,在这短短的十五分钟里,他们击毙俘虏了将近三百多人,完整的接收了波兰人构筑好的阵地,并缴获了大量的物资。

当时,马科夫是喜出望外,不过他高兴的不是杀敌甚多,而是那些宝贵的物资。前面说过了,独立骑兵旅是轻装突进,弹药食物都带得不多,经过两三天的奔袭和战斗下来,基本上算是揭不开锅了。

在战斗发起之前,马科夫曾经命令司务长开饭,要求他不惜一切代价也得让全体弟兄吃一顿饱饭,用马科夫的话说:“现在不吃,估计以后也没机会再吃了!”

不过可怜的司务长东拼西凑,甚至出去抢了一票,可弄到的食物也就是不到十斤面粉,对于饿了一整天的二连百余名兄弟而言,这点儿面粉不管是做成面包还是面条,都不够垫底的。可能唯一的作用就是把大家的饿感勾引上来。

人都是这样的,饿的时候也许抗一抗就能忍过去,可一旦见了食物,那所有的感觉就全上来了,比如说冒虚汗、打摆子、眼冒金星。带着低血糖的BUFF去打仗,那简直就是作死!

所以,当时马科夫只能命令司务长暂停开饭,只能带着一百多饥肠辘辘的汉子奔赴疆场。而现在,成袋的美国面粉、法国奶酪、英国熏肉就摆在他们面前,颇具服务意识的波兰炊事兵已经将面粉变成了热腾的面条和面包,还涂上了黄油夹好了熏肉,甚至都摆上桌了,那还客气什么?

吃!

二连的官兵那真是甩开膀子裂开后牙槽玩命的造,全连上下对连长马科夫的决策是无比的拥护,如果不打这一家伙,能有这顿美食?能混饱了肚子,就算接下来死了,那也是饱死鬼,死而无憾了!

这样的想法不由得让人心酸,而更让人心痛的是,接下来的战斗将异常的残酷,对很多二连的官兵来说,这一餐是名副其实的最后晚餐!

波兰人发现175.2高地失守是晚上十点,当他们新一波进攻部队坐着汽车沿着公路通过175.2高地时,受到了二连的热情款待。重机枪疯狂的扫射着公路上的汽车,迫击炮弹不断的落在他们头上,几乎是一愣神的功夫,这支车队就在熊熊火焰中化为了灰烬。

而比较搞笑的是,遭到攻击的波兰人还以为是误击,还试图大声的向山上喊话,告诉那些“眼神不济”的兄弟他们是自己人。这样的举动自然是徒劳的,结果是暴露了目标的可怜虫被机枪一一点名。

“175.2高地失守?这怎么可能?”

波兰人怎么也想不通175.2是怎么失守的,经过一番调查,他们认为夺取175.2高地的是之前被打散了犹太散兵游勇,这是一个纯粹的意外!

当然,为了纠正这个意外的错误,他们立刻组织了一个营去夺回这个该死的阵地。负责进攻的比埃纽克营长的作战部署如下,第一连攻击175.2高地正面,第二连保护攻击阵线的左翼,第三连负责夺取175.2高地与山下公路之间的前进阵地,对主峰的总攻击由第四连执行,而且比埃纽克将获得师属炮兵团提供火力支援。

那这次进攻到底打成什么样子呢?战斗的结果,在波兰军方的官方纪录中十分简单:“在这次行动中,比埃纽克中校的步兵营奉命发动了对于175.2高地和相邻公路的攻击。攻击是成功的,但是由于该营的进展过快,在进攻中过于突出,缺乏侧翼掩护的部队,只能被迫后撤。”

好吧,这份战果报告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如果攻击是成功的,那就应该夺回了175.2高地,可是结果却是被迫后撤。这不由得让人想到了一个词——转进。

实际上,根据该营老兵们的回忆,这次战斗并没有报告中提到的那么体面。他们在《我们的勇气》一书“上马乌基尼亚的战斗”一章中,是这样描述当时的战况的:“6月15日上午,战斗在大雨中打响了,第一,第二和第三连先后完成了任务,但第四连遇到了顽强的抵抗,并在敌军密集的机枪火力下遭受伤亡……”

“……战斗进行到下午,犹太人依然控制着山头,他们发动了一次反击。这次巧妙的反击目标是第一连。战斗中他们突破绕袭到了第一连的背后,切断了它与后续部队的联系……此时因为大雨的关系能见度很低,很难分辨运动的敌人。因此,负责掩护第一连而放在公路和175.2高地之间的第三连完全无法发挥作用……”

“……连续多次的攻击均告失败,因为犹太人在阵地上布置了非常有效的机枪巢和密如蛛网的坑道工事(这是一个笑话,二连不过是利用了波兰人的阵地而已)。同时,如果我们进展‘太快’,会在敌军阵线上变得太突出。战斗中,情况越来越危险,我们既不可能继续前进,也无法坚守住已经夺取的阵地。于是比埃纽克营长下令撤退,并要求在后方建立新的可靠防线。而此时犹太人适时发动了反冲锋,一举杀到了我们面前,我们不得不杀出重围然后赶紧撤退……”

最后这位作者在章节的总结中用一种很遗憾的语气写道:“该死的大雨帮了犹太人的大忙,如果没有这场不凑巧的雨,战斗的结果将是另外一回事儿!”

那么,那一天的雨真的那么不凑巧,对战斗的影响真的那么大吗?很遗憾事实依然跟波兰人的描述有相当的差距。那一天确实下雨了,不过雨并不大,用马科夫的话说:“这该死的毛毛细雨真让人厌烦,滴滴答答的不给人一个痛快,要么你就爽快地下一场大雨,要么你就干脆出太阳,我恨阴雨天!”

很显然,雨并不大,而且从马科夫的描述来看,也已经下了很久了。既然如此,波兰人有什么不能适应的?

实际上波兰人之所以会失败,原因非常简单,他们小看了山顶上的二连,以为有整整一个营外带炮兵的支援,拿下一个“该死的小山坡”(比埃纽克的原话)根本就不成问题。

所以在进攻中,波兰人完全不是一口气就将整整一个营投入进去,实际上整个上午都只有一连在单独进攻,等打了一个上午,当比埃纽克发现情况比想象中要严峻得多的时候,才将剩下的部队投入战场。而此时,已经太迟了。

为什么?因为比埃纽克的营在这个上午已经消耗掉了大部分锐气,而山头上的二连却完全相反,原本他们只打算坚守阵地四五个小时就跑路。可是整整一个晚上,波兰人都没有来找他们的麻烦,外带着还扛了一个上午,可以说他们已经超额完成任务。对于全连上下的官兵来说,这仗打得舒服惬意,那真是士气高昂,巴不得再多给波兰人来两下狠的,甚至准备长久的在175.2高地驻守下去了。

“三营二连打得不错,打得很聪明!”

当米罗诺夫得知了二连的所作所为时,也难得的露出了笑容,作为一个很会打仗的军人,他欣赏那些灵活主动会想办法完成任务的部下。无疑,马科夫的战法就比三营其他两个连长聪明许多。而正是他的大胆行动,给波兰人带来了极大的麻烦,让他们无法将全部的兵力投入进攻,为主力争取了时间。

如果可能的话,米罗诺夫希望所有的部下都如马科夫一样聪明,不过很可惜,军事天才总是少数。独立骑兵旅的大部分军官只能说循规蹈矩,他们只能一板一眼的执行上级的命令,缺少天才的闪光。

所以哪怕马科夫的二连打得很聪明很精彩,但是独立骑兵旅的伤亡依然很大。大部分来不得收拢就匆匆跟敌人遭遇的部队,都遭受了重创。犹太人虽然打得很勇敢很坚决,确实贯彻了米罗诺夫用血肉之躯抵挡敌人的命令,但是战场上的形势对他们却极其不利,6月15日下午,米罗诺夫剩余的部队已经被压缩在了河畔。

此时,独立骑兵旅背后就是布格河,他们没有援兵,伤亡惨重,而且极其疲劳。但是他们却不能撤退,更不能投降,只能咬牙苦苦的支撑……

“我不要听什么进展缓慢!加快速度!我要求你们今晚必须赶到预定位置!这是死命令,没有任何条件可讲,完不成任务你就提头来见我!”

李晓峰重重地挂断了电话,他很少用如此强烈地语气对乌博列维奇说话,他也知道这位前敌总指挥遇到了很多困难,很多麻烦,但是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不能就此歼灭毕苏斯基的主力,那就意味着乌克兰、白俄罗斯依然会是一团浆糊,甚至随着德奥跟协约国集团达成一致,俄国的内战也将继续持续,而这是他无法接受,更不可忍受的!(未完待续。)

466决战开始(上)

乌博列维奇遇到了麻烦,当他带着主力部队紧赶慢赶向利维茨河进发的时候,一路上遭到了波兰军队强烈地抵抗。不得不时不时的停下来战斗,这极大的影响了他行军的速度。

可能有同志要问了,这些阻击乌博列维奇的军队是哪里冒出来的?是波兰的民兵,还是毕苏斯基已经看穿了东普鲁士人民解放军的作战计划而做出的有针对性的布置呢?

应该说,都不是。首先毕苏斯基依然蒙在鼓里,由某仙人主导的连续两次对华沙的炮击,让他十分确信犹太人就是想夺取华沙。所以为了保卫首都,更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政治地位,他向全国的军队下达了勤王令。

在毕苏斯基的要求下,不管是华沙周边还是相邻几个省份仅存的驻守防区的波兰国防军紧急向首都靠拢。而乌博列维奇遇到的就是这批赶来勤王的军队。

对双方来说,这都是不折不扣的遭遇战。乌博列维奇没料到除了毕苏斯基的嫡系部队之外,波兰还有其他军事力量在赶往华沙。而对于这些勤王的军队来说,也完全没有想到会在半路上碰到犹太人的主力。

两拨人马稀里糊涂的撞在了一起,然后就是一通乱打,那个热闹啊!

当然,乌博列维奇肯定没有看热闹的心情,他很焦躁,米罗诺夫那边的情况用屁股都能猜到是非常艰难的,不然某仙人也不会一封又一封的电报催促他加快前进速度。可以说他在路上每多耽搁一分钟,米罗诺夫那边就要多付出一分惨重的代价。

“加快速度!快一点,再快一点!”

为了催促部队赶路,乌博列维奇亲临一线,下到最基层,要求前锋部队不惜一切代价的向前挺进。用他自己后来在回忆录里的话说:“对我来说,唯一能做的就是亲临最前线鼓舞士气……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雷日科夫的先锋团像急红了眼的公牛,挺着牛角闷头向前冲,撞飞了无数企图螳臂拦车的波兰杂种。”

不过当时乌博列维奇并没有意识到,他的行动将他置于了极大的危险之中,战场上的形势很乱,犹太人、波兰人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你中有我,我中也有你的混乱状态。而雷日科夫又急于突进,自然顾不上管两翼的波兰人,差一点就将总指挥乌博列维奇送给了波兰人当俘虏。

乌博列维奇在回忆录里是这么说的:“赶了一天的路,我的两跨都被马鞍磨破了,稍微一碰就觉得钻心的疼……不过当时我顾不上疼痛,实际上也忘记了还有疼痛那回事,直到部队顺利抵达沃沃明,当我的勤务兵阿莱克塞帮我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我的裤子已经被血水浸透,已经结了一层痂……”

“说实话,当时的情况很乱,我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同时要处理三五件事,所以当雷日科夫开拔之后,我并没有发现,身边竟然只有一个警卫排……在一片混乱的战场上,尤其是在前线,随时都可能遇上成群结队的波兰军队,而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当时我想去找塞莫诺夫,傍晚时分他还向我汇报,就在附近……我准备依葫芦画瓢的给塞莫诺夫的部队也鼓鼓劲,如果他们也能变成愤怒的公牛,那就太完美了!”

“我带着警卫排在黑灯瞎火的原野上疾驰,淅淅沥沥的小雨让视野变得极其昏暗,就像有一层水雾蒙住了双眼。走了一段,耳边传来了阵阵人语声,在空旷的原野上,这些声音听起来让人有些发毛。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喊了一声:‘你们是谁的部队?’”

回忆到此的时候,乌博列维奇自嘲地笑了笑,他告诉记者:“当时我太累了,喊那一声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我并没有意识到对面的可能是敌人。当然,我更没有意识到敌人会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提问。”

对面的波兰人也吆喝了一声:“我们是103团的,你们是哪一部分?”

当时乌博列维奇下意识以为这个所谓的103团是东普鲁士人民解放军3师103团,这支部队也归属于乌博列维奇指挥,当时他还有些纳闷:“103团怎么跑得这么快?他们不是最晚出发的吗?”

不过当时乌博列维奇并没有意识到不妥,甚至还很高兴,既然最后出发的103团都能跑这么快,那么在103团之前开拔的塞莫诺夫理应更快!

当时乌博列维奇很高兴地对身边的参谋说道:“没想到洛德金还有两把刷子嘛!以前我以为这小子还是个慢性子,打仗就跟温吞水似得,谁想到在关键时刻,他还是能贯彻好命令的!”

所以,当时乌博列维奇很高兴地答复了波兰人:“我们是司令部的,告诉你们的团长,总指挥对他的前进速度十分满意,并希望你们再接再厉!”

喊完这一嗓子,乌博列维奇夹了一下马腹,纵马向前。他打算赶紧找到塞莫诺夫,告诉他,如果他再不快一点,恐怕就要被103团套圈了。

于是乎有趣的一幕发生了,纵马向前的乌博列维奇跟迎面走来的波兰人擦身而过,甚至双方还友好的打了一个招呼。直到三分钟之后,乌博列维奇的警卫丹尼斯哆哆嗦嗦的告诉这位总指挥:“总指挥同志,刚才跟我们打照面的似乎是波兰人,我认出他们的领章了!”

波兰人?乌博列维奇脑子也有点缺氧,扶着额头回想了一下,登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可不就是波兰人嘛!而且看数量足足有一个营,按照他们自己的说法似乎是什么103团?

乌博列维奇一想到自己傻乎乎的跟一个团的波兰擦脚布打了一个照面,腿肚子都要朝前了。当然他并不是怕死,而是担心如果他这个总指挥死在波兰人手里,或者干脆就被波兰人俘虏了,那后果可就真是不堪设想。

当时他在日记本上写道:“6月14日夜,我极其幸运的免于被波兰人俘虏……”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当惊魂未定的乌博列维奇赶紧闪人,生怕回过神来的波兰人反身来抓他这个总指挥,好一阵紧赶慢赶,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塞莫诺夫的部队。

此时这位团长正带着他的部队跟超过一个师的波兰勤王军交锋,战斗打得异常激烈,不,已经不能用激烈来形容,应该说惨烈。当乌博列维奇抵达战场的时候,塞莫诺夫已经将他的警卫连都派出去了,这位两眼布满了血丝的团长正对着野战电话狂吼:“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守住阵地。人在阵地在,这是死命令!”

说着,这位团长狠狠地挂断了电话,当他抬起头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乌博列维奇,他所说的第一句话是:“总指挥,你怎么来了?”

乌博列维奇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们跟谁交火?有多少敌人?”

塞莫诺夫苦笑了一声:“总指挥,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在跟谁交火,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我已经连续遭遇了超过三股敌兵,人数不详……”

啧!

这个回答让乌博列维奇十分不满意,打仗首先要知己知彼,至少得知道敌人的番号以及有多少人,否则这不是打糊涂仗吗?

“我知道这是打糊涂仗。”塞莫诺夫又苦笑了一声,“但是这也是没办法,敌人一股股的扑上来,我根本来不及去了解情况,只能被动的接招!”

乌博列维奇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地命令道:“我不管你有什么客观情况,但现在我命令你去抓几个舌头,搞清楚到底有多少敌人!”

按道理说塞莫诺夫应该赶紧执行命令,但是这位团长却摊了摊手:“总指挥,很抱歉。我无法执行您的命令,我的小伙子全都上了一线,除非您让我亲自去抓舌头,否则……”

乌博列维奇看了看塞莫诺夫的指挥部,除了几个必须的指挥员,莫塞诺夫甚至连警卫都没有了,看来这个团确实打得很惨烈,也确实没有人手去抓舌头。

乌博列维奇又叹了口气,朝身后的警卫吩咐道:“丹尼斯,你带几个人去抓舌头,记住一定要快!”

为什么乌博列维奇强调必须要快呢?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了塞莫诺夫团的情况恐怕很不妙,打到团长的警卫都没有了,只差团长带着参谋们上一线,这得遇上了多少敌人?

沙龙能回答乌博列维奇的问题,作为塞莫诺夫团一营的代理营长,他上任两个小时以来,至少已经干掉了超过一个连的敌人。

波兰的人命在这一刻似乎真的变成了擦脚布,一个个不要命的向他的阵地发起冲锋,一波又一波,压根就没有间歇。按照沙龙的估算,在他的正面,至少有一个团的敌人。

事实也跟他的估计相差不远,沙龙遭到了三个营的敌人围攻,而在这三个营后面,还有三个营的波兰人正在做进攻前的最后准备工作。

沙龙相当怀疑自己这个代理营长还能干多久,实际上他原本不过是该营一连的副连长,可是在战斗打响之后,营长、副营长、营参谋长,以及三个连长纷纷牺牲或者被重创,在火线上他这个刚刚升任代理连长的副连长不得不承担起了全营的指挥工作。

对此,沙龙是唏嘘不已,尤其是当他想起自己老乡,也就是那位正牌营长牺牲的经过时,更是别有一番滋味涌上心头。

沙龙的老乡营长也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作为东普鲁士人民解放军中少数参加过一战的军官,他打仗十分勇敢,敢于带头打冲锋,曾经用一柄刺刀挑翻了五个波兰擦脚布,参战以来前前后后负伤五次,在这次战斗打响的时候,他的胳膊还绑着石膏。

但就是这条硬汉,在这次的战斗中竟然都怂了。激战了大半夜,当副营长、营参谋长一一阵亡,当三个连长也被抬下了火线,当全营伤亡过半的时候,这位好汉竟然准备当逃兵了。

“沙龙,你盯着阵地。我到后面去看一看!”

当沙龙接到这项命令的时候,完全不疑有他,实际上他的脑子已经完全被惨烈的战斗盘踞了,再也没有多余的脑细胞能用来思考其他问题。而且一直以来他都十分崇敬这位十分英勇的老乡,完全就没有想过他会逃跑。

所以当时,他只是傻傻地点点头,然后就老老实实执行命令了。不过在几分钟之后,当营长垂头丧气地被团长塞莫诺夫押回阵地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当时塞莫诺夫拔出了手枪对着营长比比划划地吼道:“沙龙,你知道这个狗东西准备逃跑吗?”

沙龙怎么会知道,他压根就没想过这个可能,所以当时他张大了嘴,像个白痴一样愣愣地看着曾经是偶像的营长,怎么也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丑陋的事情。

“我告诉你!”塞莫诺夫继续挥舞着手枪比划道:“人在阵地在,这里只有死掉的犹太人,没有逃跑的犹太人,谁还想逃跑,就别怪老子的枪子不认人!”

说着,塞莫诺夫狠狠地踹了营长一脚,给他踢了一个跟斗:“少给老子装龟孙!”

如果不是波兰人突然发动了又一次攻势,塞莫诺夫可能会活活打死这位曾经是英雄的营长,因为当时沙龙已经看出了这位团长大人的杀气,他毫不怀疑,在下一秒钟,塞莫诺夫就会断然开枪以儆效尤。

爆炸震了塞莫诺夫和沙龙一个趔趄,在这时候,那位原本像虫子一样的营长猛地站了起来,他一把扯开了自己的风纪扣,然后随手抢过了一挺刘易斯轻机枪,大半截身体蹿出战壕,迎着弹雨和炮火,向冲过来的波兰擦脚布猛烈地开火。

沙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这位老乡营长说的最后一句话:“死就死吧,老子豁出去了!”

几分钟之后,这位英勇的营长被敌人的重机枪打成了筛子,半截身子都被打断了,死得那个叫惨烈!

沙龙不知道自己也会不会死得如此的惨烈,因为按照当前的形势看,他恐怕是难逃一死了。一个满编营已经被打得只剩下一个不满编的连,而且几乎是人人带伤,别说轻伤不下火线,不少缺胳膊断腿的重伤员都继续战斗在一线。

乘着战斗的间隙,沙龙脱掉了不知道是被雨水还是汗水亦可能是血水完全浸透的军装,在这身军装的下面,已经有三处刀伤,其中两处都是在这场战斗中留下的。之前在最危急的时刻,他亲自带队用刺刀将波兰擦脚布赶了回去。

“连长,我去叫医务兵!”

一直跟着沙龙的通信员查理斯跌跌撞撞的准备爬起来,如果光看他的脸,没有人会觉得他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小战士。此时,他的脸上布满了烟尘和泥污,一道可怖的伤口从他右眼一直延伸到下巴,将这个原本英俊潇洒的小伙子变得很是狰狞。

沙龙拉住了他,“不用了,伊凡早就死了。而且我们也没有药品了……”说着他抬头望了一眼对面阵地上的波兰人,自嘲道:“也许下一次,一切都结束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沙龙很有点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意境,不过他并不知道,对面的波兰人不太可能发动新的攻势了,因为塞莫诺夫的团就像一道铜墙铁壁,任凭他们怎么狂轰滥炸也别想撼动分毫。

在这堵钢铁墙壁面前,波兰人撞得鼻青脸肿,撞得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巨大的伤亡重重的刺伤了他们的神经,他们比沙龙还要想逃离这片战场!

下午两点,当乌博列维奇终于搞清楚塞莫诺夫挡住了敌人一个师的狂攻,并且已经重创了敌人时,他震惊了。对于这位脾气略显火爆有些粗线条的团长,他开始改变了看法,他觉得塞莫诺夫是一位能打硬仗的军人,是一个好兵!

“103团已经跟上来了,我要求你的部队配合103团发动反击,一举击溃对面的敌人,我要求你们像赶羊一样赶跑他们,能完成这个任务吗?”

对此,塞莫诺夫只是并拢双腿有力的敬了一个礼,然后他快步带着自己最后的参谋人员赶往了一线。对他来说,反击不是让士兵们冲出战壕那么简单,他的理念是身先士卒,每一次进攻,第一个冲出战壕,第一个带头冲锋的绝对是他这个团长,他的理念是:“士兵,跟我冲!”而不是“士兵,给我冲!”

在这位英勇无畏的团长带领下,减员了三分之二的塞莫诺夫团愣是打出了最无畏的气势,当塞莫诺夫第一个冲出战壕,当沙龙举起刺刀狠狠地刺入波兰人的胸膛时,擦脚布们崩溃了!

波兰人像慌不择路的兔子一样四处乱窜,不时的能看到撞树的“傻兔子”,整整一个师的波兰人被比他们少得多的犹太人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未完待续。)

467决战开始(中)

乌博列维奇打了一个大胜仗,击溃了一个师的波兰军队,不过这跟米罗诺夫却没有多大的关系,对米罗诺夫来说,乌博列维奇就算打十个大胜仗也比不上赶紧抵达预定位置来得强,来得管用。

尤其是在他硬抗了毕苏斯基的嫡系将近两天,将一个骑兵旅打得只剩下两个不满编的营的时候,他这种渴望就愈发地激烈了。

窝在临时在河滩上挖掘的散兵坑里,米罗诺夫仰面望着艳阳高照的天空,他保持这个姿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从远处看去,他就像一具尸体。

实际上米罗诺夫觉得自己跟尸体也差不多,在这个狭小潮湿的空间里,他不能做太大的动作,甚至翻身都得悠着点来,因为一旦他露头,波兰人的枪炮就会排山倒海的打过来。

现在,米罗诺夫唯一庆幸的就是,他及早的将宝贵的马匹和伤员全部撤走了,否则,这一片地狱将变得更加可怖。

曾几何时,在阻击捷克军团的战斗中,米罗诺夫就以为自己已经充分见识过地狱的风光了。那时候他觉得不会再有更糟糕的情况,而现在,他却要修正这个念头了。

阻击捷克军团的战斗虽然艰苦,但多少还有地利的优势,围绕着城市他可以充分地跟敌人纠缠。而现在,他的部队已经被压迫到了河滩附近,这里一片空旷,连根草都没有,根本就没有任何遮蔽物。居高临下的波兰人可以将他们的行动看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战场上,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唯一能够阻止敌人的也就剩下血肉之躯了,反正这一片的河滩已经完全被染红了。

“旅长,敌人又开始进攻了!”

这样的话每个小时米罗诺夫都能听到两三次,所以他对此已经麻木了,甚至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不带任何情绪的问道:“哪里?”

“五号阵地!”

五号阵地和六号阵地是米罗诺夫仅存两处的支撑点了,说是阵地,其实就是两个隆起的小沙丘,这两个沙丘还在独立骑兵旅的控制下,这也是他们没有被赶下河的原因。

围绕这两处阵地,独立骑兵旅已经同波兰人纠缠了一整天,最常见的模式就是波兰进攻—波兰人被击退—波兰人再进攻—独立骑兵旅发动肉搏战反击—波兰人再次被击退,短暂的休战,然后又是下一次进攻。

“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拿不下一个该死的小沙丘,一整天了,一整天的时间都被你们耽误了。你们知道毕苏斯基阁下很愤怒吗?”

波兰指挥官们耷拉着脑袋,良久没有人搭腔,直到这位军长火山爆发掀翻了桌子。

“军长,犹太人的抵抗十分激烈。小伙子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我不要听这种屁话!我只要部队马上能过河!我告诉你们,在毕苏斯基阁下将我撤职之前,我会首先枪毙你们!现在,给我夺下那个沙丘,立刻!马上!”

新一轮的进攻在军座大人的催促下开始了,波兰人一口气投入了整整一个加强团,四个营轮番上阵,迫击炮、山炮和榴弹炮一股脑的朝沙丘方向猛烈开火。

米罗诺夫依然躺在沙坑里,他一点儿要动的意思都没有,甚至很悠闲的开始为敌人的炮兵计数:“21……27……30……40……50……”

直到他数到一百,才仿佛感叹了一声:“我的乖乖,波兰人看来急红眼了!”

波兰人有没有急红眼米罗诺夫的副官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有点急红眼了,如此凶猛的炮击意味着接下来敌人的攻势将无比的猛烈,负责防守五号阵地的达扬能顶得住吗?

“放心吧,给达扬一点点信心,他会给波兰杂种一个教训的!”米罗诺夫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达扬有这个能力吗?应该说有,经历过几次战火的考验,这位很彪悍的骑兵将领越打越精明,除了勇猛之外,他也越来越会打仗了。别人担心波兰人地炮击,但是他却一点儿都不在意。

和米罗诺夫一样,他呆在五号阵地后面的沙滩上,正在聚精会神的吃罐头,用他的话说:“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去爆波兰杂种的菊花!”

“炮击很猛烈啊!营长!”

“我知道!”达扬用刺刀挑起一团牛肉,塞进了嘴里,一边大吃大嚼一边回答道:“波兰杂种喜欢浪费炮弹,就让他们浪费好了!”

咦?达扬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被轰击的不是他的阵地?对了,这位不是负责守卫五号阵地吗?他怎么没有呆在阵地上,反而躲在下面吃罐头?难道他也被打怕了,也开始贪生怕死了?

达扬绝不会怕死,他就早当自己是个死人,战死对他来说就跟吃饭睡觉和嘘嘘一样简单了。之所以他没有留在阵地上享受波兰人的弹雨,原因非常简单——就像前面说的,他越打越精明了。

他自己在回忆录里是这么解释的:“屁大一个小沙丘,敌人的排炮落下来分分钟就覆盖了,往上面留大股部队就是让小伙子们送死!老子才不会让我的兄弟们白白送死!嘿嘿,每次战斗结束,我会让弟兄们第一时间撤出阵地,最多只在上面留一个班警戒……当波兰杂碎的炮击结束大摇大摆的冲上来时,我们就会从沙丘后面重新进入阵地,狠狠地给他们一个惊喜!”

喜悦是不可能有的,但是波兰人确实受惊了,明明炮火将那座不算太大的沙丘完全覆盖了,成片的炮弹落在上面,不要说大活人了,就是苍蝇、蚊子、蚂蚁都要被炸死了。可是一旦他们发动冲锋,那个沙丘上马上又会射出成片的夺命弹雨,像死神的镰刀一样收割小伙子们的性命。难道犹太人会大变活人不成?

终于,军座大人跳脚了:“进攻,继续进攻!开炮!命令炮兵马上开炮,炸死上面的犹太杂碎!”

同一时间,达扬也在对他的小伙子们喊:“撤下来,快撤!观察哨说波兰杂碎又要开炮了!”

就像配合好了一样,当波兰炮兵重新进入发射阵地,准备再次用弹雨覆盖敌人的时候,达扬的小伙子们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沙丘,炮弹又落了下来,又是山崩地裂。然后当波兰炮兵收工撤出阵地,当波兰部队再次发起冲锋时,达扬的小伙子们又会准时返回阵地开工收割生命。

如果说达扬的小伙子们打得还算轻松愉快,那么在175.2高地,马科夫和他的二连完全就是另一种状态了。原本只打算坚守几个小时他们,牢牢地钉在175.2高地,坚守了将近24个小时。

在这24个小时里,他们打退了敌人超过10轮进攻,击毙击伤超过千余名敌兵,可以说,如果不是二连这颗钉子在,困守在河滩上的米罗诺夫将更加的被动。

不过二连虽然打得很好,但是他们毕竟只是一个百余人的连队,经过二十多个小时的鏖战,这个连能活着喘气的不超过20人,而能够动弹的,更是只剩下十来个。

马科夫舔了舔干枯的嘴唇,战斗打到这个份上,他已经不需要鼓舞士气,甚至都不需要说话。他甚至都不需要指挥,只要波兰杂碎上来了,剩下的兄弟就会自发的迎战,他需要做的就是像普通战士一样去战斗。

“连长……一排只剩下兰德斯一个人了,二排还有四个兄弟能拿枪,三排情况稍好,还有六个兄弟,四排……四排除了重伤昏迷的克洛斯,其余的兄弟都牺牲了……”

三排长莫伦特斯含着眼泪向马科夫做着最后的报告,这位浑身浴血,丢掉了一只眼睛和一只手的汉子,之前截肢的时候没打麻药都没有喊一声痛和流一滴眼泪,而现在仅仅是做一个最最简单的报告,却让他忍俊不禁的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马科夫一瘸一拐的走到莫伦特斯面前,一只手搭在他肩上,重重的揉了揉,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却胜似说了千万句话。

正在此时,山下的波兰人又有了动静,不过擦脚布们并没有重新发动进攻,而是开始喊话了:

“山上的犹太人听好了,你们已经弹尽粮绝……你们没有任何希望了……投降吧!只有投降才能挽救你们的生命!”

“……不要再负隅顽抗了,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在我们强大的攻势下,你们会被碾成粉末……”

“……你们已经尽到了军人的义务,完全可以休息了……我们保证,将善待俘虏……”

一阵清脆的枪声打断了波兰人的喊话,双腿都被打断了的机枪手兰德斯用一次精准的点射干掉了这个制造噪音的擦脚布。他用实际行动告诉波兰人——这里只有战死的犹太人,没有投降的犹太人!

“冥顽不灵的蠢货!”比埃纽克恨恨地骂了一声。

负责主攻175.2高地的依然是他的营,和一天前的战斗差不多,不管他一口气投入多少兵力,不管他得到了多少火力支援,山上的犹太人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每一次都能将他的小伙子狼狈的从山上赶下来。

为了这个毫不起眼的小土丘,他的营已经伤亡过半,满山遍野都是他小伙子的尸体,炮弹落下去的时候,飞溅起来的残肢断臂让他隐隐作呕。

当然,比埃纽克是幸运的,作为营长,他不用跟普通士兵一起冲锋,他只需要蹲在山下的指挥所里用望远镜来审视战场。而那些亲临一线的波兰人,对这场异常血腥的战斗感受更加直接,感觉也更加糟糕。

波尔萨克是比埃纽克营三连的士兵,多年以后他都无法忘记175.2高地的那场血战:“我们都管那个小山头叫地狱山,那一战也叫地狱山血战,不过我觉得地狱不足以形容那里的恐怖,那里不是什么地狱,而是切切实实的炼狱……”

“之前我们营已经发动了5次进攻,配合我们一起围攻地狱山的班德罗夫斯基营发动了三次进攻,戈兰斯基营也攻了两次。我们三个营围着这个小小的山头狂攻了一天一夜,请注意,是踏踏实实的一天一夜,除了中间吃了一次午饭和晚饭,我们几乎时时刻刻都在进攻!”

“山坡上一片焦黑,除了弹坑就是尸体,据曾经冲上山头的约普回忆,山顶上已经被炸平了,一棵树、一块完整的石头都找不到,全都被猛烈地炮击粉碎了!”

“而让我们感到惊奇的是,那理应是一片生命禁区的所在,犹太人却始终据守不退……当然,他们也无处可退,地狱山被我们围得水泄不通,别说大活人,就是一只老鼠也别想逃出来!”

“我始终不明白的是,在这样的绝境当中犹太人是怎么挺过来的?就算他们不怕死,也不要休息,甚至可以不吃饭,但总要喝水吧?雨停之后超过40度的高温天气中,动一动就会冒汗,不喝水?那怎么生存?但是我可以向上帝发誓,那座山上没有水,一滴水都没有,除了泥就是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