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部分
《《天兵在1917》》 · 马口铁 · 2026-07-26
一点儿都不开玩笑,如果不是全世界都盯着犹太人,都在看着后面的情况会怎么发展,波兰人真心想直接将犹太人杀光了事,这多简单啊!而且还能为之前在东普鲁士出的丑报仇,何乐而不为呢?
很可惜,全世界都盯着犹太人,协约国集团也讲明了,这些犹太人是重要的筹码,不能一杀了之。于是乎波兰人这才“忍气吞声”的让犹太人活下来。就算如此,他们对待犹太难民也远远谈不上什么友好,设在奥斯维辛的集中营虽然没有纳粹那么恐怖,但也是人间地狱一样的存在。
每一天都有繁重的体力劳动等待着犹太人,不管是青壮年还是老人和儿童,不劳动不得食,在这一点上波兰人可是彻底的贯彻了马克思的主义。不过在计算劳动报酬方面,他们却比奴隶主还要吝啬,不要说神马工资了,劳累了一天的犹太人想吃顿饱饭都不可能。
每一天三餐都是雷打不动的燕麦糊糊,而且每个劳动者都只能混一小口,几乎每个小时、每一分钟都有不堪重负的犹太人饿晕过去。不过等待着他们的不是一餐饱饭,而是一顿无情无理的鞭子。
这还是犹太人男性青年的遭遇,至于犹太女人,不管是八十岁的还是八岁的都有可能成为重口味波兰狱卒的玩物,这些色棍犯下淫行简直是令人发指。
甚至连卡尔波维奇都有些看不下眼了,这些淫棍竟然公然在他面前开野战无遮大会,看着一群群花一样的姑娘就被这群禽兽糟蹋了,他恨不得拔枪就干掉这群猪猡。
“怎么样?尼古拉斯凯奇先生,有没有兴趣挑一两个?”肥猪典狱长淫笑着问道,“这些犹太母猪也就是有这点儿用处了!”
卡尔波维奇强忍着心中的愤怒陪这个猪头虚与委蛇,他故作淡定地回答道:“下次吧,我现在只关心工人!”
典狱长耸了耸肩,擦了擦口水继续在前面带路,不过他心里头想的恐怕是:“看你那个ED的样子,一看就是能力不行了!”
在典狱长的陪同下,卡尔波维奇仔仔细细的将三座集中营参观了一遍,对他来说,那几天的参观历程让他终身难忘,在回忆录中他写道:“波兰人一次又一次的刷低道德底线,最后终于让我明白了,和我打交道的是一群魔鬼,他们毫无廉耻可言……他们脑子里充满了兽欲,可怜的犹太人在他们的蹂躏下生不如死……我开始期盼安德烈同志的计划早点实施了,因为我已经等不及要看到这些魔鬼受到正义的裁判和惩罚!”
不过卡尔波维奇恐怕还要多等两天,因为营救行动还要做更细致的准备,为了进一步降低营救行动的难度,为了彻底地麻痹协约国集团和波兰人,以本.古里安为代表的犹太谈判代表团在伦敦跟毕苏斯基的代表进行了会谈。
“先生们,我们必须尽量多争取一点儿时间,安德烈先生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整个营救行动的成败,我们必须表演得更加真实!”
“那要表现出什么样的态度呢?”一个谈判代表问道。
“愤怒!”本.古里安回答道,“难以抑制的愤怒!”
那位谈判代表咬牙切齿地回答道:“这倒是不难,一想到我们那些惨遭虐待的同胞,我就恨不得咬死那群王八蛋!”
“注意!”本.古里安赶紧提醒道,“愤怒是必须的,但这种愤怒不是立刻就要爆发的那种愤怒,而是一种极度压抑、一种被强压住的忍气吞声的愤怒!最好还有一点不甘心,一点绝望!”
那位谈判代表嘟囔道:“这可就不容易了。”
本.古里安接着他的话说道:“我知道这很不容易,但我们必须表现得十全十美,必须无可挑剔,必须让那些蠢货和傻瓜先高兴高兴!然后……”
那位谈判代表恨恨地说道:“然后就该轮到他们哭了!”(未完待续。)
443所谓谈判
达申斯基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坐在谈判桌对面的本.古里安。对这位比他小二十岁,如今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他很有些好奇。作为刚刚成立于柯林斯堡的所谓东普鲁士人民共和国第一副总理,本.古里安无疑太过于年轻人。
达申斯基不由得想到,当他跟本.古里安一般年纪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说起来,伊格齐纳.达申斯基其实跟布尔什维克跟马克思主义者有很深的联系,作为波兰社会党民主的创始人,他跟卢森堡一起合作过,也曾作为奥地利社会民主主义工人党的党员开展活动。
这么说吧,这位伊格齐纳.达申斯基竟然是个社会主义者,在1896年还出席过在布鲁塞尔召开的第二国际。当然,这位真心不是左派,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后,他领导的波兰社会民主党选择支持同盟国,甚至他和他所领导的政党还跟毕苏斯基领导的波兰社会党革命派达成了一致,登上了德奥战车,充当马前卒。
不过比较有趣的是,这为达申斯基可并不是奥匈帝国的忠狗,在一战进入尾声,当奥匈帝国江河日下即将完蛋的时候,他才露出了最真实的面目——民族主义者。
在1918年10月15日,达申斯基串通其他波兰籍国会议员(这厮在1896年就当选了奥地利国会议员)通过了一份文件,重新宣布他们是波兰人。经过一段紧锣密鼓的准备之后,波兰清算委员会诞生,达申斯基正是委员之一。
等到了1918年11月6日,达申斯基宣布成立波兰人民共和国,以卢布林为首都。这时候有意思的一幕出现了,因为此前波兰并不是没有政府的,1917年在德奥两国的扶持下,波兰摄政委员会履行着波兰政府的职权,按照当时达成的协议(这个协议作为奥匈帝国国会议员的达申斯基也是同意了的),波兰摄政委员会无疑更有合法性。
也就是说,在1918年11月,波兰也出现了同时拥有两个政府的奇景。不过有一说一,达申斯基成立的那个波兰人民共和国政府社会主义属性还是很强的,该政府发布宣告,号召工人和农民将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并建设“独立且统一的波兰人民共和国这一建筑”,让所有公民在这个国家享有平等的政治权利和民事权利,特别是良心自由、言论自由和集会自由。在改善社会条件的框架下,波兰人民共和国承诺在工业、商业和制造业确立八小时工作制,将矿产和大型地产收归国有。按计划,这个国家未来将会成为议会民主制国家。
很显然,达申斯基成立的这个政府,绝对不会让前波兰贵族、资产阶级喜欢。反正以华沙为首都的波兰摄政委员会拒绝承认神马波兰人民共和国,他们更喜欢毕苏斯基,迫切希望德国人释放毕苏斯基。
新生的波兰才刚刚赢得独立就可能要面对一场内战,不得不说,这真是喜闻乐见。好在矛盾并没有全面爆发,在哈利.格拉夫.凯斯勒的调停下,代表着波兰最强大的两股政治势力的两位大佬毕苏斯基和达申斯基选择握手言和。
在此之后,达申斯基宣布辞职,而掌握有兵权的毕苏斯基一跃成为总统和陆军总司令。此后达申斯基却一蹶不振,只能生活在毕苏斯基的阴影之下。
比如1929年爆发的切霍维奇案,当时波兰财政部长加布列尔.切霍维奇被指控透支1928年的预算,将这笔钱送给了毕苏斯基领导的政府合作无党派集团充当竞选资金。
这样的行为既然惹怒了波兰议会中的其他党派,作为下议院副发言人,达申斯基倡导下议院通过一项提议,将切霍维奇带入波兰国家特别法庭受审,这无疑是极大的激怒了毕苏斯基。
1929年10月31日,在下议院的预算会议上,毕苏斯基与带着至少100名全副武装的军官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会议上。
毕苏斯基的行动无疑是一种威胁,其用意是不言而喻的,为此达申斯基坚决拒绝召开会议。于是乎毕苏斯基与达申斯基之间产生激烈交涉,根据费利齐扬.斯瓦沃伊.斯克瓦德科夫斯基的记录,两人言语如下:
毕苏斯基:“闭嘴。”(敲桌子)“我要问你是否要召开会议?”
达申斯基:“在刺刀、手枪和军刀的威胁下,我将不会召开会议。”
毕苏斯基:“这是你最后一句话?”
达申斯基:“是的,先生。”
毕苏斯基:“这是你最后一句话?”
达申斯基:“是的,先生。”
毕苏斯基(略微鞠躬,离开了房间,没有与达申斯基握手,走过下议院的门厅时)大声喊道:“真是个傻子。”
从这一个示例就能看出,当年的毕苏斯基是多么嚣张和跋扈,而作为他的老对手,达申斯基却显得很是窝囊和狼狈。
我们还可以看出,国际流氓们对待所谓的独裁究竟是个什么态度,毕苏斯基当年对波兰的独裁统治是显而易见的,可是这些动则将民主和自由挂在嘴边的大流氓们有说过一个不字?在他们嘴里只能听到对毕苏斯基的表扬,至于批评,对不起,那不符合他们的国家利益!
当然,扯这些波兰的烂事主要是介绍一下这位达申斯基,作为波兰当时最重要的政治领袖,由他亲自带队参加对犹太人的谈判,可见波兰人还是相当重视这场谈判的,或者说波兰的政客们对这场谈判是寄予某种期望的。
不过谈判第一天的就很不顺利,双方代表才刚刚坐下来,就差点不欢而散,原因是波兰代表指责犹太人是可耻的强盗,指控他们盗取了波兰的土地!
“波兰共和国对东普鲁士享受不受质疑的主权!”
“东普鲁士是波兰共和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类似的言辞一次次的被波兰人挂在嘴边,每一次犹太代表都不厌其烦的提醒他们:“东普鲁士从来就不曾属于波兰,一直以来东普鲁士就属于普鲁士人,与波兰人毫无关系!”
可波兰人却依然要胡搅蛮缠,说什么他们代表了东普鲁士全体人民,东普鲁士全体人民要求同波兰人民生活在一起。
对此,本.古里安毫不客气予以挖苦和嘲笑:“东普鲁士的人民会希望同波兰人生活在一起?这是今年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只有那些脸皮比城墙还要厚,满嘴谎话的白痴才会说出这种没脑子的话!在东普鲁士,波兰人已经成为了魔鬼的代名词,会有人想要跟魔鬼生活在一起吗?”
本.古里安的讥讽招致了波兰人的激烈反应,没皮没脸的他们反而指责本.古里安蓄意抹黑和攻击波兰,大言不惭地说神马波兰人受到东普鲁士居民的一直欢迎云云。
反正第一天的会谈一点儿核心问题都没有谈及,全部都用在了这些无意义的嘴炮上。对此,犹太人是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波兰人的无理取闹,以及协约国集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纵波兰人,从这就可以很显而易见的看出,那群嘴上所谓公正的家伙骨子里究竟是什么货色。
至于好笑,原因也非常简单,从一开始犹太人就没打算通过谈判解决问题,对他们而言谈判不过是争取时间,不过是麻痹敌人的手段而已。而现在,波兰人和协约国集团如此的配合,主动的浪费时间,犹太人简直是求之不得呢!
达申斯基之所以会特别的关注本.古里安,不光是因为本.古里安太年轻了,更重要的原因就是犹太人的谈判态度。作为一个老资格的政治家,达申斯基见过各种各样的政客,但从来没有人能像本.古里安一样特别。
为什么这么说呢?这还得从波兰人的谈判策略说起,从一开始波兰精英们其实就对谈判没有太大的兴趣,不光是他们,甚至他们幕后老板也没对谈判抱有太多的指望,至少是没打算通过谈判让犹太人就范的。
为什么?因为那根本不现实。谁都知道公海舰队和但泽港对犹太人的意义,他们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交出来?而之所以会有这场谈判,其实协约国集团和毕苏斯基也是为争取时间。
从前一阶段的战斗历程来看,犹太人的军事力量被大大的低估了,犹太人比想象中要强大得多,竟然能够一口气吃掉毕苏斯基一半的部队,这让协约国集团是大跌眼镜。
对协约国集团而言,波兰是未来重要的棋子,而这粒棋子还没有发挥出任何作用,就被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犹太人搞了一个半残。这样的结果协约国集团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可是不管他们能不能接受,毕苏斯基遭到惨败,波兰人处于下风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他们甚至能从最近一段犹太人的宣传姿态看出,打败毕苏斯基并不是犹太人的追求,这些肮脏的少数民族竟然还有攻打华沙,彻底铲平毕苏斯基打算!
对协约国集团来说,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可一时半会儿他们又无法直接援助或者直接干涉波兰。不得已之下,只能想一个下作的招数拖延一下犹太人的步伐,为毕苏斯基争取时间。
按照协约国集团的如意算盘,有犹太人质在犹太人必然是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尽量的拖长谈判时间,好为毕苏斯基重整旗鼓争取时间。
而这也是波兰谈判代表团一上来就顾左右而言他,东拉西扯扯淡的主要原因。如果太早进入正题,马上就谈崩了,那不是完蛋?
而现在,达申斯基却发现犹太人十分配合,每一天就是陪着他们在无意义的问题上斗嘴,也不急着进入正题,这样的态度实在让他意外,也想不通。
难道犹太人有后招?
达申斯基也有想过犹太人是不是准备开战营救行动,这是最简单最直接摆脱被动的好办法。但是他在地图上逛了一圈,也没找一个能用于营救的切入点。
从东普鲁士打穿华沙一路南下这是绝对不现实的,除此之外,达申斯基觉得唯一还有可能的方案就是从乌克兰方向发起攻击。不过这也就是想想而已,俄国人在乌克兰被彼得留拉和马赫诺弄得焦头烂额,根本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穿越那两位的围追堵截进入波兰境内。
而且,西乌克兰如今可是在波兰的控制下,在那里毕苏斯基留了一只军队,俄国人想要过关绝对不容易,而且就算杀开了一条血路,离克拉科夫还很远,如此长的距离足够毕苏斯基反应了。
总而言之,达申斯基想不通犹太人能有什么后招,他不禁怀疑:“难道犹太人真准备谈判,真的准备放弃公海舰队和但泽?”
说心里话,这样的想法连达申斯基都觉得太过于疯狂,可是除此之外,还能有别的解释吗?
看着滔滔不绝辩论中的本.古里安,达申斯基生出了一个突兀的念头:“难道这个小年轻真是一个棒槌?”
当第三天的谈判再次无果而终的时候,达申斯基给国内发了一封电报,详细地阐明了他的分析,提议是不是可以进入正题探一探犹太人的底,如果能换回公海舰队和但泽,这似乎也不错哈!
毕苏斯基接到达申斯基电报时,感觉有些好笑,这种电报发给他干什么?有什么意义?绑架犹太人争取时间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协约国集团主导的,他毕苏斯基最多也就是个执行者而已。要达到何种目标从来就不是他说了能算的,你达申斯基请示老子,老子还不是要请示协约国集团,你丫难道就不能在伦敦直接问,这拐一个弯麻烦老子,我看你这是别有用心吧!
自从在东普鲁士吃了败仗之后,毕苏斯基就能感觉到国内的风向开始发生变化了,原本被他压得死死地“牛鬼蛇神”一个个似乎有些跃跃欲试了。已经有不少人拐弯抹角的攻击他了,现在牛鬼蛇神的大头头达申斯基在这当口发这样一封电报,怎么看都像是在恶心和埋汰他啊!你这是在拐弯抹角的骂我是协约国集团的走狗和应声虫是吧?
只能说毕苏斯基想多了,达申斯基虽然不喜欢毕苏斯基,但暂时还没有跟他拆台的意思,而且此时的毕苏斯基也没有完全将他独裁的嘴脸暴露出来,达申斯基对他还是有一定的期望的。
从根本上说,达申斯基发这封电报的意图其实是尊重毕苏斯基,毕竟后者现在是总统和总司令,是国家元首,这种关系国家命运的大政方针肯定要请示毕苏斯基。
这么说吧,就像毕苏斯基所言,达申斯基完全可以直接请示协约国集团,反正他就在伦敦,多近多方便。可达申斯基如果真的对毕苏斯基不闻不问,直接去请示协约国集团,恐怕毕苏斯基一样的会恼火!
理由也是非常充分的——好家伙,你小子不跟我这个总统打一个招呼就联系协约国集团,你还有没有把老子放在眼里?我看你这是看见老子打了败仗想自立为王是吧!
看见没有,请示和不请示一样的很要命。说白了,这根本就不是请示的问题,甚至也不是达申斯基的问题。真正有问题的是毕苏斯基,上一次的惨败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危机感时时刻刻在给他敲警钟,导致他神经过于紧张,变得神经质了。
而神经质是不可理喻的,所以在接到达申斯基的请示电报之后,毕苏斯基在回电中将达申斯基大骂了一顿,指责他想一出是一出,随便破坏既定方针策略。甚至电文中露出了显而易见的酸溜溜的口吻,谴责达申斯基就是想逞英雄想出风头。
对于这封回电,达申斯基是哭笑不得,天地良心他真心是一片好意,是为了波兰的国家利益着想。不说表扬神马,总不至于批判他吧?而且达申斯基搞不清楚这封电报是毕苏斯基的意思呢,还是协约国集团的意思?难道这些大流氓怪他多事了?
仅仅毕苏斯基一个人,达申斯基还不害怕,如果这是协约国集团的意思,那他就得掂量掂量胳膊腿了。所以在接到电报之后,达申斯基立刻偃旗息鼓静观其变,就按照既定计划办呗!
不得不说,因为毕苏斯基的神经质,也因为达申斯基一时的犹豫和胆怯,波兰人错过了一个机会,他们本可以更早的发现犹太人的真实企图,可以提前做好准备。可是这次机会就被他们眼睁睁的放过了,直到两天之后,当协约国集团也忍受不了这种天复一天的无聊扯皮,当他们向达申斯基提出警告时,后者才发现他被毕苏斯基坑惨了!
而在此之前,将奥斯维辛三个集中营仔仔细细转了一遍,获得了最详细也最充实情报的卡尔波维奇也告别了胖胖的典狱长,不过他并没有返回华沙,而是第一时间跑到了卡尔维纳向某仙人汇报情况……(未完待续。)
444越狱
奥斯维辛,第一集中营。
奥托.弗兰克望着铁丝网之外的天空,他多么希望自己能有一双翅膀,能够飞出这个如地狱一般的地方。
作为犹太人,尤其是拥有德国国籍的犹太人,奥托.弗兰克无疑很不受波兰人喜欢。在集中营里,他必须承担最艰苦也最繁重的工作,而且只能领到最少的食物。
作为出生在法兰克福的德国犹太人,弗兰克之所以被关入奥斯维辛,完全是莫名其妙。1915年入伍参军的他,驻扎在华沙。在1919年4月1日这个可笑的日子,当德国宣布投降的时候。华沙的波兰人亢奋了,在毕苏斯基的带领下他们宣布建立新的政府,没收了德国军队的武器和装备。
当时,对战争没有什么兴趣的弗兰克觉得还不错,以为再也不用上战场,终于可以回家,终于可以过平静的生活了。
不过让弗兰克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的情况急转直下,先有毕苏斯基入侵东普鲁士,波兰报纸上各种宣传毕苏斯基丰功伟绩的战果让弗兰克目眦尽裂,对这个屠戮自己同胞的刽子手他是恨之入骨。
可惜的是,作为被解除了武装的前德国军人,弗兰克没有任何办法去帮助自己的同胞,只能在心中祈祷,希望上帝惩罚这些波兰魔鬼!
也许是祈祷有了效果,战场上的情况很快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毕苏斯基被打得屁滚尿流溃不成军,甚至一个前所未有的由犹太人建立的国家因此而诞生了!
东普鲁士人民共和国成立的的那一天,弗兰克高兴得就像个孩子,和几个犹太老乡一起在酒吧里开怀痛饮,庆祝这个历史性的时刻。
不过悲剧也就此诞生了,波兰人可不觉得这是件好事,很快在酒吧里弗兰克和小伙伴们就跟波兰人起了冲突,双方大打出手,结果就被波兰的垃圾警察丢进了监狱。
被关进监狱的时候,弗兰克还不觉得有什么危险,不就是喝醉了酒打架斗殴,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案子,顶多也就是关两天的事儿。再说,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德国公民,还是军人,波兰政府能拿他怎么样?
只能说弗兰克太天真了,战败的德国已经是落毛的鸡,对于波兰人来说,已经不需要惧怕德国人了,不给面子又怎么样?谁让他们现在后台比德国人硬呢?
于是乎弗兰格很快就被判有罪,他和其他华沙的犹太人一起被赶上了闷罐火车,直接送到了奥斯维辛一号集中营。
滴……滴……滴……
三声哨响之后,弗兰克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休息的时间已经到了,接下来整整四个小时里,他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会有,必须加班加点的干活,任何“偷懒”的举动都会招致一顿皮鞭伺候。
不过,对弗兰克而言皮鞭神马已经不在乎了,反正这些该死的波兰人会找一切理由虐待他们,挨打简直就是家常便饭。真正让弗兰克感到恐惧的是关小黑屋。那意味着死亡!反正他还没有见过有犹太人能活着从里面出来。
漫长而艰辛的劳动之后,晚饭仅仅是一点点可怜的稀粥,在弗兰克看来这种所谓的稀粥不比清水强多少,百分之九十五的都是水,剩下的百分之五就是一点儿发霉的燕麦粒和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盐分。那味道,这么说吧,就没什么味道,最显著的就是霉菌的气味而已。
可就是这样的食物,也不是人人都能获得的,只有按质按量完成了一天劳动的人,才能享用这一餐极其简陋的食物。至于不干活,嘿嘿,看看食堂门口的牌子——不劳动者不得食。波兰人可算是提前进入共产主义社会了!
不光是食物差,住宿条件更是恶劣,整个集中营直接建在荒郊野外,说直白一点儿,就是用铁丝网和木栅栏圈一块地,然后命令犹太人胡乱用木头搭建出一座座简陋的窝棚而已。
这些成年人弓着腰板才能钻进去的小窝棚,木板与木板之间的空隙相当的大。这么说吧,除了透气性相当优越之外,它起不到一点儿遮风挡雨的作用。感谢上帝,现在才六月份,如果是冬季,这样的住宿条件简直就是要命。
每个小窝棚里要挤上五六个人,里面没有任何家居产品,呃,如果一捆捆湿漉漉的散发着臭味的稻草堆也叫床的话,那就算有家具。总而言之,这里根本不适合人类居住!
也确实,这个集中营里只有两类生物,被波兰人当成奴隶的犹太人,以及被犹太人视为魔鬼的波兰杂碎。
恶劣的居住环境和艰苦的劳动让犹太人不堪忍受,从抵达奥斯维辛开始,犹太人就不断地试图越狱。不过总体的效果并不理想,大多数人还没有穿过铁丝网就被哨塔上的机枪打成了筛子,少部分幸运儿冲破阻拦之后,也会被外面的波兰巡逻队抓个正着。比如弗兰克就见到过一个可怜的同胞被巡逻队的猎犬咬得血肉模糊。
波兰人毫无同情心可言,对于任何给他们找麻烦的犹太人,他们只有一种处理方法——处死!而且花样百出,手段十分残忍。
最简单的自然是枪毙,集中营大门附近的铁丝网边就是行刑地和坟墓。一群群不听话的犹太人被枪毙,然后随便挖个坑草草掩埋。更可气地是,波兰人还充满恶趣的在此地立了块牌子——请您保持肃静,不要打扰死难者的宁静。
稍微复杂一点儿就是绞刑,在食堂旁边的空地上立了几根柱子,弗兰克的一位狱友仅仅因为言语上顶撞了狱卒几句,就被吊死在了这些柱子上。还有些可怜人只是试图偷窃一点点用于果腹的食物,也被波兰人无情的处死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残忍的,无所事事的波兰狱卒为了找乐子,在集中营里建立一个角斗场。每隔三天被抽到号码的犹太人就必须在角斗场里互相残杀,而波兰人则借此取乐。
“我们必须想办法越狱!”
深夜,四周一片寂静,当波兰看守警惕性最低的时候,在一幢小窝棚里,弗兰克和几个同胞抱成一团,小声商量着越狱的计划。
“吉姆已经搞到了一把刀,只要我们切断铁丝网,穿越一道壕沟,冲入对面的森林里就能逃出这个鬼地方!”
“那些猎犬怎么办?我可不想被活活咬死!”
弗兰克胸有成足地回答道:“我昨天借着跟波兰杂碎出去办事的机会查看过了,在西边有一条河流,只要我们一口气游到对岸,猎犬就没办法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展行动?”
弗兰克沉着脸说道:“明天又是角斗的日子,波兰人的注意力都会放在角斗场,那是守卫最薄弱的时候!”
其实这个最薄弱仅仅是相对而言,毕竟哨塔是24小时运转的,哨塔上的看守可不会去看表演。不过弗兰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继续留在集中营绝对是等死,而他一点儿都不想死,不乘着还有一口气拼死一搏,以后想搏都搏不动了。
整个白天,弗兰克表现得非常老实,在波兰狱卒眼里,他恐怕就是个吓破胆的可怜虫,是可以随便欺负的懦夫。反正弗兰克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反抗性和攻击性,他很好的将自己伪装了起来。
晚上九点,当“角斗场”灯火通明,当大部分波兰人都聚集在那里观看最血腥的节目时,几个身影偷偷摸摸的开始向铁丝网的方向接近。
弗兰克手握一把菜刀一马当先的走在最前面,他的气势无可挑剔,就是手里的家伙有点不尽如人意。不过对于集中营里时时刻刻都在受监视的犹太人来说,能够搞到这把菜刀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甚至,为了这把菜刀在厨房里工作的犹太人付出了两条人命作为代价。
“趴下,快!”
随着弗兰克一声轻喝,他身后的几个同胞赶紧死死地贴在了地面上,在他们前方五六十米的距离上,两个波兰巡逻兵举着马灯溜溜达达的走了过去。
弗兰克不禁在心中感谢了波兰人一声,如果他们没有把集中营建在荒郊野外,如果不是集中营只有一台发电机,他们想要越狱难度将直线上升。
集中营里唯一的那台发电机无法满足所有的用电需求,而作为耗能大户——探照灯就必须限制使用。只有在哨塔或者巡逻兵发现了意外情况时,这些大号的灯泡才会通电。而一切正常的时候,哨塔上的哨兵们只会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呆或者打瞌睡。
当巡逻兵渐渐走远之后,弗兰克小声对身后的同胞吩咐道:“我们只有三分钟!开始计时!”
所谓的计时自然不是掐秒表,进入集中营的第一天,贪婪的波兰人就收走了犹太人身上一切值钱的物件,手表、项链、戒指、钢笔,甚至连犹太人身上的衣物都不放过。
所以弗兰克他们没有秒表也没有手表,只能用最简单的计数方法——数数。托姆斯基,这位曾经的华沙大学数学系教授负责这项既简单又麻烦的工作。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向铁丝网靠近,当托姆斯基刚刚数到40的时候,弗兰克挥起菜刀砍向了铁丝网,嚓嚓几声脆响之后,他利落的剖开了铁丝网,而此时,托姆斯基才刚刚数到80。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还有一分半钟的时间隐蔽或者逃跑。
越狱者们心脏噔噔的跳动,他们小心翼翼的穿过狗洞大小的铁丝网,期间数学教授托姆斯基出了一点儿小麻烦,他的外套被挂住了,弗兰克只能撕开布帛将这位急得满头大汗的教授先生拖了出来。
“还有多少时间?”
其实这个问题根本就不需要问了,因为远方又能看到巡逻兵的马灯。
“该死的!”
弗兰克低声咒骂了一句,很显然,这两个家伙比平常更快的完成这一趟巡视,要知道为了今天的行动,弗兰克整整观察了三天,摸清了他们的步伐规律才采取行动。而今天他们却偏偏早了!
集中营外是一片空旷,没有任何遮蔽物,原本按照弗兰克的估计,他们将有足够的时间躲入森林里,可现在这点儿时间完全不够!
弗兰克知道,情况对他们很不利,他必须马上做出选择,否则等待着他们的将是全军尽殁!
“你们向前跑!越快越好!”弗兰克沉着的对几个狱友说道。
“那你呢?”托姆斯基问道。
弗兰克苦笑了一声:“我负责引开波兰人的注意力!”
托姆斯基脱口而出道:“你疯了!”
弗兰克立刻打断了他,断然道:“总要有人牺牲,否则大家都得死在这里。教授,如果你能活着逃出这个地狱,请去法兰克福,告诉我的妻子,我永远爱她!”
说完,弗兰克二话不说就像另外一个方向冲去,不出意外的话,他将很快被巡逻的哨兵发现!
“我们走!不要辜负了弗兰克的好意!”托姆斯基轻声喝道,他最后望了一眼弗兰克,然后毅然决然的向着另一边的森林方向冲去!
弗兰克的心噔噔跳,他知道很快就会被哨兵发现,接下来探照灯和机枪将牢牢锁定他,不出意外的话,几秒钟之后他将被打成筛子。虽然他很不甘心就这么结束,但他觉得这样的牺牲还是有意义的,只要他能够吸引波兰人的注意力,只要他能为伙伴们多争取一点儿时间,他们将有更大的可能逃出这个地狱。
当然,弗兰克也想到了死,在集中营里目睹了那么多惨剧之后,他已经不再畏惧死亡,如果不能像人一样活着,那死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弗兰克跑得飞快,一点儿都没有掩饰自己的意思,这样很快就会引起哨塔或者巡逻队的注意,只要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向截然相反的方向,他就算死了也是死得其所!
一束夺目的探照灯光很快就锁定了弗兰克,几乎与此同时刺耳的警报声也响了起来,紧接着是波兰人的喊叫声和枪声。不过弗兰克对这一切闻所未闻,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得更快一点儿!
弗兰克确实跑得很快,子弹不断的在他周围激起烟尘,但就是无法击中他。带着一阵风儿,他冲进了森林,然后被蔓藤绊了一个狗吃屎,眼前到处都是金星,但是弗兰克却跌跌撞撞飞快的再次爬了起来,继续撒腿逃命。
也就是在这时,他心中生出了另一种信念——也许我能逃掉?
是的,他之前以为会被打成筛子,而现在,在浓密的森林里,探照灯和机枪都无法发挥作用,他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猎犬。
猎犬?猎犬怎么对付呢?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过河,但是为了掩护狱友,弗兰克选择了截然相反的逃跑方向,这一边离河很远,也许不等他跑到河边就会被追上!
弗兰克没有任何办法,后来他也干脆懒得想办法了,他只是埋头向前跑,不停的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如果被追上了,那就是命!
黑夜中的森林伸手不见五指,这些天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以及缺少食物摄入让弗兰克很快就气喘吁吁,然后就是眼前发黑,一次比一次更加强烈的恶心的感觉让他几乎晕倒。
呼哧……呼哧……
弗兰克扶着树干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明显感到自己的双手、双腿甚至眼皮和嘴角都在颤抖,饥饿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每一次迈腿他都必须用尽全力,都必须咬牙苦撑,可就算如此,他也跑得越来越慢,渐渐地从跑变成走,然后又从走几乎变成一步步的往前挪,也许最后他只能慢慢的在地上爬了。
这时候,弗兰克都想放弃了,因为他太累了,他真想就这么趴一会儿,休息一会儿,就算被波兰人追上了,也不过是一死而已。
好在这样的想法他不过是一瞬间,很快他就想到了家乡的妻子,如果就这么死了,艾迪斯一定会伤心欲绝吧?
想到温柔美丽的妻子,弗兰克再次咬牙站了起来,他多想再次吻吻艾迪斯,多想搂着她一起数星星,多想生一堆小宝宝……
有希望才会有动力,当希望鼓励着弗兰克步履瞒珊地继续前进时,在他身后,几个荷枪实弹的波兰士兵以及两条猎犬正飞快的追上来,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可怜人将难逃死劫!
“这些波兰杂碎怎么这么吵?”科勒拍死了一只停在他脸上的蚊子,很没好气地问道:“我们还要在这个鬼地方停多久?”
斯沃博达苦笑了一声,安慰道:“忍耐一下吧,后半夜我们就开始行动了!”
正在这时,传令兵忽然跑了过来:“斯沃博达同志,安德烈同志让你立刻去一趟!”
当斯沃博达赶到李晓峰的帐篷时,负责指挥营救行动的所有指挥员已经都到齐了,李晓峰看了他一眼,飞快地说道:“情况出现了变化,似乎有人越狱了,为防有变,我们提前开始行动!”(未完待续。)
445强硬
达申斯基觉得自己的谈判对手越来越古怪,他们对于枝梢末节的问题充满了热情,每每围绕一点点微乎其微的小事争得不可开交,这么说吧,犹太人简直就是吹毛求疵。
这样的情况达申斯基并不是没有遇到过,一般而言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想拖时间。问题是,达申斯基一直搞不懂,拖时间对犹太人有什么好处呢?
这个问题始终在缠绕达申斯基,他愈来愈迫切地想要搞清楚这个问题,为此采取了一系列的手段和方法。
“本.古里安先生,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你们继续纠结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们永远都无法达成一致!”达申斯基在试过无数方法之后,不得不单刀直入。
本.古里安却在心里笑了笑:“你终于忍不住了。”
确实本.古里安就没有想到过谈判的效果会这么好,竟然整整争取到了四天的时间,在这四天里,值得信赖的俄国盟友搞清楚了奥斯维辛集中营的情况,甚至还很有创造性的建立了一支国际纵队。
说实话,本.古里安对李晓峰说的国际纵队相当的感兴趣,因为保密的需要,他并不知道这支国际纵队究竟是些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将采取何种方法去营救自己的同胞。他真想搞清楚神通广大的某仙人将会怎么做呢?
微微摇了摇头,本.古里安将这些想法暂时放在一边,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继续拖延时间,按照李晓峰的要求,他必须再将谈判拖延个两三天,而现在他的对手无疑已经产生了怀疑。
“外交无小事!”本.古里安十分平静地回答道,“我们双方之所以会坐在这里,原因是显而易见的。如果我们不能在谈判桌上解决一切问题,那么离开谈判桌之后很可能会因此产生新的矛盾,而这将摧毁我们之前的所有努力!我不喜欢做无用功,而我相信您,达申斯基先生也不喜欢做无用功!”
这个回答一点儿也不能让达申斯基满意,这种照本宣科的扯淡话他听得太多了,而且当他做这种官面文章的时候,你本.古里安还没出生呢!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达申斯基继续施加压力,“如果我们不能尽快解决那些最紧要和最关键的问题,我认为谈判就没有必要进行下去!”
本.古里安微微挑了挑眉头,反问道:“这是最后通牒吗?达申斯基先生?”
达申斯基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你觉得这是最后通牒,那就是!波兰政府的耐心是有限的!”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达申斯基仔细地观察着本.古里安的面部表情,他很想从本.古里安的脸上找到一丝蛛丝马迹,想要搞清楚这个小狐狸究竟是不是在拖延时间。
对本.古里安而言,重大的考验终于来临了,他接下来做出的选择将决定相当一部分波兰犹太人的命运。一旦他应对失误,被达申斯基看出了破绽,那之前做出的所有努力都可能功亏一篑!
对于一个三十岁出头,并没有很多政治经验的年轻人而言,这种考验带来的压力无疑是巨大的,面对压力他究竟是能迎难而上,还是功败垂成呢?
本.古里安十分镇定的望着达申斯基,表情坚毅,就如同钢铁一般。几秒钟的对视之后,他断然站了起来,果断地说道:“如果这就是波兰政府的谈判态度,我只能说,东普鲁士人民共和国和东普鲁士人民共和国的所有人民拒不接受此种无理的讹诈,你们要战,那我们就战吧!”
说着,他带着自己的谈判代表团毫不犹豫地退出了会议室,鸟都不鸟达申斯基,扬长而去。
“你在干什么?”
很快毕苏斯基就发来了质问电报,原因非常简单,如果现在谈判就破裂了,那么对他而言情况就不是太妙。他的主力部队费了不少功夫才从河泽密布的埃乌克摆脱犹太人的追击,这才刚刚抵达比亚韦斯托克。他刚准备在比亚韦斯托克喘口气,整编一下部队然后返回华沙。如果这时候战斗重新爆发,贾乌多沃的犹太军团将会迅速南下威逼华沙。
华沙守军的成色毕苏斯基太清楚了,往不好听了说就是一群散兵游勇。指望靠他们守住华沙几乎是不可能的。毕苏斯基的盘算是尽量的多争取时间,一方面他的主力可以借此赶回华沙,另一方面也可以多拉一点儿壮丁当炮灰。
可达申斯基倒好,直接导致谈判走向了破碎,这尼玛不是要毕苏斯基的老命了?
对此,达申斯基给出的解释是:“我怀疑犹太人有阴谋,他们的表现太奇怪了,我认为他们就是在拖延时间!”
如果本.古里安没有十分果断的退出谈判,那毕苏斯基可能会认同达申斯基的看法,问题是犹太人表现得太干脆利落了,怎么看都像是耐心耗尽,都像是不耐烦了。这样的表现怎么是拖延时间呢?
接到达申斯基的复电之后,毕苏斯基立刻是破口大骂,将达申斯基称之为老糊涂虫和傻蛋。如果不是暂时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去取代达申斯基,毕苏斯基会立刻解除达申斯基的职务。
当然,谁都知道波兰并不是没有人能取代达申斯基,耍嘴皮子玩文字游戏的好手波兰还是不少的,毕竟在最近一两百年里,波兰人几乎没有啥动手的能力,只能玩嘴炮。
毕苏斯基之所以不能解除达申斯基的职务,原因也非常简单,不是那货能力强,不是他不可或缺。而是毕苏斯基不想让达申斯基在这个时候回国。
前面说过了,达申斯基和毕苏斯基在当年一度算是旗鼓相当,如果不是毕苏斯基抓住了兵权,如果不是他更受协约国集团欢迎,坐上波兰总统宝座的很可能就不是他了。
就算毕苏斯基暂时击败了达申斯基,但他对这个老对手依然是不放心的,达申斯基在波兰政坛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大到让毕苏斯基有些寝食难安。尤其是现在,当他刚刚遭受惨败,不管是军事实力还是个人声望都遭受重大打击的时候,他必须防备政坛上的对手反攻倒算。
所以毕苏斯基将达申斯基弄出了波兰,让他去主持一个看上去很有意义,但实际上不过是缓兵之计的谈判。国内没有达申斯基,那些反对他毕苏斯基的人就成不了气候,他完全可以抓紧时间做好安排,不管是重拳打击还是收买拉拢,都得抓紧进行!
不得不说,这人一旦有了私心,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了。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哪怕毕苏斯基同意达申斯基的判断,犹太人确实有点不正常。但他也不敢提前中断谈判。反而,他还必须打压达申斯基,将他牢牢地钉在国外。
“重启并继续谈判,波兰还需要时间!”
当收到这份答复电报的时候,达申斯基有些哭笑不得。难道毕苏斯基不知道他的苦心?难道毕苏斯基就不知道他是为波兰的国家利益着想?
达申斯基知道,毕苏斯基很清楚他的出发点,但之所以坚决拒绝他的做法,原因很简单——毕苏斯基现在更重视他自己的政治利益。
看穿了这一点之后,达申斯基对毕苏斯基真的非常失望,之前他和毕苏斯基虽然有分歧,但他始终认为毕苏斯基是一个纯粹的波兰人,是一个热爱波兰的英雄。而现在这位英雄却表现得如此猥琐,真心令人不齿!
在这一刻,达申斯基有了一种想法,也许在这场世界大战结束之后,在重建波兰的问题上,他将会跟毕苏斯基产生更加直接和尖锐的矛盾。很有可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反对毕苏斯基将是他的核心任务了。
当然,现在考虑这些还太远了,达申斯基现在首先要考虑的是,怎么继续谈判的问题。哪怕他不高兴也不喜欢毕苏斯基的决定,但毕苏斯基毕竟是波兰法律意义上的总统,他必须尊重这位大总统的命令。
所以达申斯基着重考虑的是,怎么在遵守毕苏斯基命令的前提下,拆穿犹太人的真面目。作为政坛老鸟,他很快就找到了办法。
“英国外交大臣通过私下渠道邀请我们重返谈判?”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本.古里安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冷笑,他一眼就看穿了达申斯基的把戏。说到底,这位依然是在试探他。私人渠道是个什么说法,他太清楚了,一旦他二话不说就接受了这个邀请,那就证明犹太人还是很想谈判的,在当前情况下,面对如此苛刻的条件他们都想谈判,这说明了什么?
“告诉贝福尔先生,我们感谢他的好意,但是我们坚决拒绝在这种不明不白的情况下重启谈判。在波兰人没有改变他们无理取闹的态度之前,我们不会重启谈判!”
想了想,本.古里安又补充道:“你们立刻去购买船票,做出我们想尽快离开英国的假象!”
本.古里安觉得直接拒绝重启谈判和大张旗鼓的买船票还不够好,为了将这出戏演得更漂亮一些,他认为国内也应该配合谈判代表团开展行动。
“是否可以让部队向华沙进攻,提前开始实施我们之前制定的诱敌计划?我认为这配合我们在谈判桌上的态度,可以进一步迷惑协约国集团和波兰人。”
接到本.古里安的请示电报之后,帕维尔立刻咨询了乌博列维奇和特里安达菲洛夫的意见,并请示了某仙人,最后决定提前开始行动!
当达申斯基还对本.古里安直截了当的拒绝惊奇不已,还在猜测着是不是犹太人以退为进的把戏时。气急败坏的毕苏斯基立刻又发给了他一封措辞更加激烈的电报。
在电报中他将达申斯基骂了一个狗血喷头,强烈地谴责了他的“胡作非为”,并警告他,必须采取一切行之有效的策略阻止犹太人向华沙进攻,必须立刻让犹太人重新回到谈判桌上!
“我们必须搞清楚犹太人的目的,”在答复电报中,达申斯基写道,“犹太人究竟对谈判持有何种态度,是否已经打算抛弃他们的同胞,不管不顾的采取冒险行动。只有搞清楚了这些,继续谈判才有意义,否则,那将更加的危险!”
达申斯基太清楚了,现在跟毕苏斯基顶牛一点儿风险都没有,毕苏斯基不太可能解除他的职务,让他回国。有鉴于此,在一定范围内跟毕苏斯基唱反调,暂时是没有风险的。
应该说达申斯基抓住了毕苏斯基的命门,就如他猜测的那样,毕苏斯基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他没太多办法,只能再一次加强语气,命令他立刻恢复谈判,命令他务必终止犹太人的军事行动。
为此,毕苏斯基甚至直接向协约国集团的主子们求救,要求主子们尽可能的给犹太人施加压力,务必使他们回到谈判桌,否则波兰将遭受灭顶之灾!
当然,毕苏斯基也没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主子们身上,毕竟身为奴才就要有奴才的觉悟,事事都麻烦主子擦屁股,这样的奴才无疑是不合格的奴才,也是不受主子喜欢随时可以抛弃的奴才。
毕苏斯基自然不想被当成弃子抛弃掉,野心勃勃的他一心要干出一番事业,所以他必然还有自救的手段。在犹太人宣布向华沙进发的同时,他以波兰总统的名义下达了一份命令:
“祖国的同胞们,新生的波兰共和国已经到了万分危险的境地,邪恶的异教徒犹太匪徒试图扼杀我们重新崛起,重新站起来的希望。他们贪婪地觊觎着我们的土地和财产,准备奴役我们……为了国家我们必须悍然反击这些魔鬼的挑衅,作为波兰共和国的总统,我命令将波兰领土范围内的犹太人都视为侵略者,必须将他们关押和监管起来……集中营将是犹太人唯一的去处,只有将所有的犹太魔鬼都关进集中营,我们的空气才会获得净化,我们的国家也将变得更加纯洁和纯粹!同胞们,不要犹豫了,赶紧行动起来吧!”
不光是下达了这道匪夷所思的命令,毕苏斯基还命令波兰的国家喉舌全面开动,将东普鲁士人民解放军斥之为邪恶的侵略者,要求全世界所有善良和有良知的国家一起反对这些魔鬼对波兰的伤害。
不过,谁都知道这不过是苦情戏而已,或者说这是毕苏斯基撕下最后伪善的面具,发出赤果果的威胁。他的这些命令无疑是在威胁犹太人——如果你们不停止军事行动,我将在波兰全国发动排斥犹太人的行动,看你们怕还是不怕!
帕维尔、本.古里安自然是不怕的,在他们看来毕苏斯基这些疯狂的行动只能显示他是多么的心虚而已。虚弱的他已经只能用这些无耻的手段来讨价还价了。
当然,最无耻的还不是毕苏斯基,更无耻的是他的主子们,获悉东普鲁士人民解放军准备向华沙进攻,协约国集团不约而同的一致开始谴责犹太人,要么警告犹太人不要铤而走险,要么直接将其斥之为侵略者,并赤果果的威胁:“一旦你们单方面的破坏波兰的国家独立,掀起新的侵略战争,则必然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对此,本.古里安回之以讥笑:“当毕苏斯基带着他的魔鬼军团在东普鲁士烧杀掳虐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说的?有说过他们侵略者?有谴责过他们的恶行?没有,你们什么都没有说,你们只是为这个魔鬼在叫好,为他在欢呼!而现在,我们代表东普鲁士人民去惩罚这个魔鬼的时候,你们却着急了,却如丧考妣了,这充分说明了你们跟那些魔鬼就是一伙的,就是你们在怂恿他们犯下一系列的反人类罪行!我也郑重的警告你们,你们必须为此负责!”
说到这,本.古里安微微一顿,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地说道:“惩罚魔鬼的军事行动绝对不会暂停,在他们没有释放我们无辜的同胞,停止大范围的反人类罪行之前,我们绝不谈判!这是不同商量的!”
协约国集团傻眼了,他们没有料到犹太人如此的强势,可偏偏他们还没有太多的办法,跟德奥集团的谈判并不顺利,将相当多关键问题上,德奥集团都不愿意做太大的让步,这让谈判举步维艰。而德奥集团不彻底的投降,他们就无法直接干涉波兰。
“让毕苏斯基这个傻蛋不要帮倒忙了,停止那些拙劣的闹剧,先忍一忍!”
毕苏斯基不忍也不行,犹太人一时间势如破竹,从奥尔什丁一路横扫南下,华沙在他们面前简直就是一个赤果果的姑娘,毫无抵抗的可能。
在下达了那封全面迫害犹太人的命令不到24小时,他就被迫收回了这道命令,以换取本.古里安重新回到谈判桌……(未完待续。)
446死里逃生
犹太人重新回到了谈判桌前。这个消息让毕苏斯基长出了一口气,在他看来只要将犹太人忽悠回来,接下来他就可以紧锣密鼓的重整旗鼓,积蓄力量之后一举荡平东普鲁士,那时候就轮到他给犹太人算总账了。
不过他的想法虽然很好,但是现实却比他想象中要严峻得多,因为犹太人并没有停止进攻的步伐,沿着铁路线他们一路南下,前锋几乎已经摸着华沙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没有停止军事行动?”达申斯基在谈判桌上强烈地抗议道,“为什么继续发动进攻,这是背信弃义!”
主持谈判的贝尔福也帮腔道:“本.古里安先生,我对贵方的决定感到迷惑不解和震惊,既然你们已经同意继续谈判,准备用谈判的方式解决纷争,那么为什么不停止军事行动呢?”
稍微一顿,这位外交大臣用控诉和谴责地口吻警告道:“作为协约国集团的代表,我强烈地要求贵方停止一切侵略行动!”
本.古里安可是胸有成竹,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在波兰人没有停止残害犹太人,在他们没有对所做的暴行赔礼道歉之前,我们不会停止军事行动。只有保持对这些流氓的压力,他们才知道正义是不容亵渎的!”
贝尔福装傻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据我所知波兰政府已经收回了命令……”
本.古里安直接打断了他,毫不客气地说道:“什么叫收回了命令?收回了什么命令?既然要开诚布公,那波兰人必须对迫害犹太人的行为做出解释和道歉,并赔偿犹太人因此蒙受的一切损失。这才谈判的态度!”
本.古里安气势汹汹地说道:“波兰政府一日不释放所有被非法逮捕和惨遭迫害的犹太人,不惩罚犯下这些罪行的凶手,我们就不会停止军事行动。既然波兰人不准备讲道理,那我们只好用拳头说话!”
贝尔福傻眼了,达申斯基也傻眼了,一两天不见,之前像软骨头一样的本.古里安这是吃了钢筋了,还是灌了水泥?怎么这么硬?
他们当然不知道本.古里安为什么会如此的强硬,原因非常简单,在他们谈判的同时,营救行动也即将展开,不管成败与否,都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也就是说他没有必要陪协约国集团和波兰人磨牙了,是时候给他们一点儿眼色看看了!
贝尔福吃了一惊之后,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警告道:“本.古里安先生,不得不说你这是在给谈判制造障碍。你这样的无理要求很有可能将你的同胞至于险地,你难道想害死他们?”
无耻吧?下作吧?明明作孽的就是他们,可协约国集团这帮鸟人却敢硬生生的将屎盆子扣在别人头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真是正义的代表,公平的化身,实际上他们就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卑鄙小人而已!
“真是可笑!”本.古里安迎着贝尔福的眼睛,挖苦道:“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无耻的话,你们不去打击和遏制那些制造人道主义灾难的刽子手,却气势汹汹的向受害者施压?这就是贵国的价值观和道德观?”
贝尔福厚着脸皮说道:“太无理了,如果不是为了帮助那些可怜的犹太难民,我们何必提供这么一个谈判的机会给你们?如果不是我们……”
“如果不是你们怂恿,波兰人会如此的无耻?会有胆子公然绑架人质,然后威逼勒索?”本.古里安立刻就打断了他的话头,毫不留情的嘲讽道:“你们以为躲在幕后就没有人能看穿你们的真面目,伪善的伪君子更让人痛恨!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不要跟我扯这些废话,也不要以为能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来迫使我们就范!”
贝尔福和达申斯基又一次震惊了,然后他们心头很快就涌出了一股很不妙的念头,犹太人今天表现得实在太有攻击性了,这很不寻常,作为老牌政客,他们很清楚这种剧烈的态度变化意味着什么?
正在这时,一个人匆匆走到本.古里安身边,对他耳语了几句,哪怕隔着谈判桌,达申斯基和贝福尔都能看出本.古里安眼前一亮,紧接着他立刻就站了起来,铿锵有力地说道:“贝尔福先生,达申斯基先生,我仅代表我国政府郑重的向你们申明,从现在开始终止谈判,我们绝不会和卑鄙的阴谋家以及血腥的刽子手说话!”
说着,他转身就走,只留下达申斯基和贝尔福坐在那里面面相觑,这两位已经彻底的糊涂了。
“这是怎么回事?”达申斯基问道。
贝尔福啧了一声,按照原定计划,最后主动终止谈判的应该是他们才对,反正他们的目的不过是为毕苏斯基争取时间,只要时间一到,他们就会把谈判破裂的责任全都推在犹太人头上。那时候不光缓兵之计达成,还可以在世界范围内打击东普鲁士犹太人的声望。
而现在,最主要的目的,也就是缓兵之计并没有达成,这和预期相去甚远。贝尔福皱了皱眉头,作为一个外交老流氓,他很不喜欢现在这种失控的感觉,犹太人不按常理出牌,让他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虽然没有像预计中争取那么多时间,但多少也赢得了不少时间,算是初步达成了目的,”作为一个政客,贝尔福自然不能说计划破产,他很有政治智慧的做了一个总结:“现在我们可以按照计划,将谈判破产的责任推给犹太人了!必须给他们一个沉重的教训!”
贝尔福说得倒是漂亮,但达申斯基却在心中苦笑不已——争取到的时间太少了,而且此是犹太人正在向华沙逼进,一旦华沙有个闪失,对于新生的波兰共和国来说,不亚于8级地震。而且傻瓜都能看出犹太人还有后招,他们之所以敢主动的终止谈判,那肯定有所依仗。而他们并不知道人家有什么依仗,在接下来的交锋中,他们将会全面被动!
这种蛋疼的局面让达申斯基十分无力,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按照协约国集团的吩咐,在报纸上大声嚷嚷,只能不断地攻击东普鲁士的犹太人,将他们称之为毫无人性的冷血魔鬼。
“怎么能够就这么随便的放弃我们的同胞呢?”魏兹曼看到这个消息之后,急了,找到本.古里安就是一通抱怨,“我知道协约国不地道,我知道他们狼狈为奸,但是我们不是没有办法吗?怎么能够放弃唯一的机会,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可怜的同胞蒙难呢?”
本.古里安有些哭笑不得,魏兹曼这人吧,不好怎么评价,你说他过于自私自利,但他又确实关心自己的同胞,就是有时候过于以自我为中心,以为只有他才是对的,只有他才能拯救犹太民族。这么说吧,他只适合务虚不适合务实。
“我的朋友,我们当然没有不管那些遭受磨难的同胞,只不过继续谈判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本.古里安耐心地解释道,“协约国集团和波兰人就是一伙的,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是鸿门宴。”
“就算是鸿门宴,我们也只能忍着啊!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魏兹曼愈发地着急了。
本.古里安笑了笑道:“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把希望放在谈判桌上,这么说吧,其实我们不过是利用谈判争取时间而已。”
魏兹曼奇道:“争取时间做什么?”
本.古里安微笑着掏出一份电报递了过去,魏兹曼接过来瞟了一眼之后,脸色顿时就变了……
弗兰克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这么快就返回集中营,实际上从执行越狱计划开始,他就没打算活着在返回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而现在,他不光回来了,还是高高兴兴的回来,连他自己都不禁有些感慨。
“先生们,请注意,每个哨塔都拥有一挺马克沁重机枪,上面有三个机枪手和两个探照灯手,如果我们想冲进去救人,必须首先解决掉这些拦路石!”
斯沃博达点点头,问道:“能不能在这副草图上标明波兰人的巡逻路线……”
接过地图,弗兰克小吃了一惊,这副图根本就不是什么草图,集中营的所有细节全都标注在上面,甚至连岗哨的位置都标出来了。他很难想象这些捷克斯洛伐克人是怎么搞到这张地图的。
“你得感谢俄国的同志,为了营救你的同胞,他们做了相当多细致的工作!”
弗兰克之前对俄国人的印象一般般,毕竟一年之前,双方还在战场上打生打死,作为一个德国军人,他可是没少听到抹黑俄国人的宣传教育。
不过现在,他由衷的觉得俄国人不错,在全世界都不支持他们这些可怜的犹太人时,只有俄国人肯下大力气帮忙,如果没有俄国人帮忙,他恐怕已经被巡逻队抓回去,或者被那些凶猛的猎犬撕开喉管了。
说实话,弗兰克现在正在考虑是否离开家乡法兰克福,也许去东普鲁士跟同胞们生活在一起更安全和惬意一些。
当然,他还没有做最后的决定,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
当被弗兰克重新标注后的地图摆在斯沃博达面前时,这位后来的捷克斯洛伐克总统不禁感叹了一声,他总算是转运了,即将开展营救行动之前,竟然能碰上一个刚刚越狱出来的犹太人。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个犹太人有从军的经历,而且为了策划越狱,他详细的关注过集中营里一切值得注意的情报。这可是省了斯沃博达大工夫了,可以说,只要他不是太蠢,拿下这个一号集中营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晚上11点,原本应该是一片死寂的集中营,却难得的灯火辉煌,波兰守卫将所有的犹太人从窝棚里赶了出来,被探照灯照得雪白的处刑地上跪着几个可怜虫,赫然是跟随弗兰克一起越狱的托姆斯基一群人。
他们相当的不走运,虽然弗兰克将追捕的队伍吸引走了,但是他们却在河边一头撞上了波兰人的巡逻队,然后就重新被抓了回来。
满面是血的吉姆张了张嘴,笑着对托姆斯基说道:“弗兰克似乎没被抓到!”
托姆斯基的大腿上挨了一枪,躺在地上的他顾不得痛疼,笑道:“这是一个好消息,我总算不用担忧怎么去面对弗兰克的妻子了。”
“闭嘴!”
凶恶的波兰守卫又给了吉姆一枪托,“死到临头了,还不老实!”
吉姆呸的一口吐掉了被打碎的牙齿,自嘲道:“就这么死掉,会不会很难看?”
这话让另外两个狱友一齐笑了,对他们来说,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笑比哭好,至少不能让这些该死的波兰杂碎看扁了。
“你们都看到了,”胖胖的典狱长一边打酒嗝,一边对着犹太人喝道:“没有人能逃跑,这是你们的宿命,你们永远也无法抵抗!我会杀光所有不老实的家伙,我向你们保证,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
说着,他重重地挥了挥手,命令道:“开始行刑!”
四个可怜的犹太人被带到了铁丝网前,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就埋葬着许多惨死的同胞,而很快他们就将同他们睡在一起,直到永远。
“举枪!”胖胖的典狱长大声命令道。
一排波兰士兵整齐地举起了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十几步之外的四个可怜虫。
典狱长又命令道:“瞄准!”
其实这一步是多余的,十几步的距离用不着特别仔细瞄准,如果这都打不中,呃,反正可以补枪不是?
当然最关键的不在此,而是因为多了这一道手续,又多给了犹太人一点儿时间,这将使他们得以侥幸逃生。
“预备!”当典狱长准备说出最后一个“放”字时,枪声却提前响了,一阵整齐的枪声之后,举枪瞄准中的刽子手被整齐的放翻了,就在众人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更加激烈的枪声持续地响了起来。波兰守卫一个个像木桩子似得被伐倒在地,被枪声惊了一个趔趄的典狱长趴在地上,身上的肥肉不住地抖动,裤裆里一热,很快就湿了。
激烈而短促的枪声之后,从集中营外的森林里冲出了一大群黑影,他们飞快的向集中营的大门冲过来,一路畅通无阻,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波兰人几乎毫无抵抗就丢掉了营门。
“我还活着?”
傻乎乎躺在地上的吉姆摸了摸胸口,在枪响的那一刻他下意识的就倒了下去,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似乎一点儿也不疼。而且摸了摸胸口他也没发现有伤口和血迹。
当时他脑中的念头是——难道波兰人枪法太臭,打偏了?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不是这么回事儿,枪声都是从集中营外面传来的,趴在地上他小心的昂起头,能够看到外面的森林中闪烁着火光,不用想,那是枪口的火焰。
有人来救我们了?
吉姆瞬间被狂喜所淹没了,他用胳膊肘抵了抵旁边的托姆斯基,兴奋地大喊道:“教授,我们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白痴,低下头!”
托姆斯基比吉姆清醒得更早,枪响之后,他就看到波兰刽子手倒下了,那一瞬间他就知道有可能获救,立刻他不顾腿上的伤直接就倒了下去。原因很简单,他们所处的位置比较尴尬,正好在援兵和波兰人之间,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吃枪子。
“吉姆!教授!”
当营门被打开时,托姆斯基就听到了弗兰克的呼唤,看着气喘吁吁冲过来的弗兰克,托姆斯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弗兰克?是你?你叫来了援兵?”
面对托姆斯基的提问,弗兰克有些不好意思,从斯沃博达那里他知道了营救计划,如果他们不越狱,根本不用经历这一遭,看着托姆斯基鲜血淋漓的大腿,他很是过意不去。
不过托姆斯基却不这么想,他大度的笑道:“弗兰克,我们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一点儿也不后悔越狱!这是我一身中最值得铭记的决定!”
在弗兰克他们在叙旧的时候,斯沃博达和他的同胞很快就将波兰人搞定了,不得不说,这些家伙根本不堪一击,一旦发现情况不妙,他们立刻就束手投降,一个个乖得更鹌鹑一样。
“无能的波兰人!”
“不!”斯沃博达很快就纠正了同胞的评价,他怒气冲冲地说道:“是魔鬼一样的波兰人!”
是的,斯沃博达被激怒了,这个集中营简直比俄国人设在西伯利亚的战俘营环境都要恶劣,当波兰人的罪行一件件被发掘出来的时候,他真想立刻就杀光那些鹌鹑一样的波兰守卫。
“不能这么杀!”李晓峰很快就做出了指示,“如果直接将他们枪毙,那波兰人和协约国帝国主义份子一定会大放阙词,会肆意的抹黑和攻击我们!”
“难道放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吧?”斯沃博达气呼呼的说道。
李晓峰笑了一声,冷冰冰地说道:“我可没说要释放那些杂碎!”(未完待续。)
447所谓舆论
克拉科夫市。《都市新闻报》编辑部。
法比安斯基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慢慢悠悠地前去上班,作为《都市新闻报》的资深记者,他已经为这份报纸服务了15年。可以说除了总编辑之外,他是这家发行量很一般的小报纸最资深的员工。
不过对于法比安斯基来说,克拉科夫实在不是一个搞新闻的好地方,这座“偏远山区”的小城市远离波兰腹地,生活太过于平静,连花边星闻都没有多少。
反正这么说吧,法比安斯基很悠闲,几乎天天朝九晚五,完全不像个新闻记者。
锁好自行车,法比安斯基溜溜达达的走进了小小的编辑部,除了总编大人有一个小单间之外,其他的人都挤在五十多平米的大厅里办公,当然,《都市新闻报》一共也只有七个员工,三个记者,四个编辑。
“卢多维科,你老婆的预产期快到了吧?”
“罗伯特,我让你代买的渔具怎么还没有到货?”
每一天早上,法比安斯基都会跟自己的同事拉拉家常,这已经成为他工作的一部分,否则,他真心不知道这个早上该干啥了。
编辑部的大门哗啦一声被推开了,法比安斯基中断了拉家常,头也不回的说道:“嘿,总编大人,您今天不是休假……”
法比安斯基还没说完,就听见总编杜德卡发出一声怒吼:“该死的,卢卡斯,为什么你还坐在办公室里!你应该去采访,去拍照!”
法比安斯基有些莫名其妙,像克拉科夫这样的小城市一清早有什么可采访的,去采访那些因为宿醉在马路上躺了一夜的酒鬼吗?他估摸着总编大人是在老板那里受了气,估计是那个吝啬鬼又吼什么要效益,要增加销售额,或者减员增效什么,否则,总编大人不至于这么失态。
不过这一回法比安斯基猜错了,因为情绪激动的杜德卡挥舞着拳头十分亢奋地嚷嚷道:“伙计们,从今年一季度开始,我们的效益就相当的差,老吝啬鬼已经不止一次说要裁员了。如果你们想要保住饭碗,那就必须拿出一点儿成绩出来……卢卡斯,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知道克拉科夫是个该死的小乡村,没有吸引眼球的新闻……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们知道我昨晚看见了什么?”
法比安斯基下意识地问道:“您看到了什么?公鸡又下蛋了?”
这可不是法比安斯基在开玩笑,实际上他们的老板在去年就想裁员,为了挽救自己的员工,杜德卡不得不出歪招,搞了一出公鸡下蛋的特别报道,将一件根本不可能发生、完全是扯淡的事儿整整炒作了三个月,制造了一系列的传奇故事,从而创造了“惊天”的销量。
当然,编辑部里所有人的都知道,这不过是一个编造出来的故事,整个事件的策划者就是他们的总编大人。法比安斯基旧事重提,开玩笑的成分居多,他大概认为总编大人又想到了类似的歪招。
不过很有操守的总编大人对此嗤之以鼻:“狗屎!公鸡下一回蛋那是新闻,下第二回蛋那就是丑闻!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实打实的新闻,是我亲眼目睹的事实!”
“是的,是的,都是事实。”法比安斯基唯唯诺诺的点头应承,不过谁都能看出,这不是真心话。
“该死的,卢卡斯,你听我说完!”总编大人有些怒不可遏了,“你们都知道我前天出去度假了,带着我的小卡沙一起去钓鱼和野营,在森林里我目睹了一伙外国武装人员,他们占领了关押犹太人的集中营!”
“什么?”
编辑部里的所有人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们的总编,他们依然认为这是被销量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总编大人想出的“故事”。他们虽然承认这个故事很能吸引居民的眼球,但是这个故事可不好像公鸡下蛋那么忽悠。毕竟一枚鸡蛋好找,但是成群的外国武装份子让他们上哪寻摸去?
“不需要你们去找,他们就在奥斯维辛!”总编大人气得跳脚了,他恶狠狠地一指法比安斯基和另外两个记者,断然命令道:“现在你们三个立刻拿上相机,立刻前往奥斯维辛,我们必须抢在其他同行之前报道这个惊天新闻……上帝啊,这是天上掉馅饼,我们必须抓住!哈哈,这个月,不,今年的销量都不成问题了……多米尼克,你他妈的赶紧给我开动脑筋想标题,越惊悚越好,对了,一定要制造神秘感,要不断的制造悬念,别像上回报道湖中怪兽,才出了二十几期就TM揭晓了谜底!你TM就不会发挥一下想象力编故事吗?”
总编大人完全癫狂了,一通训斥之后,他挥舞着鞭子将法比安斯基等人赶出了编辑部,命令他们必须在中午之前赶到奥斯维辛,必须拿到第一手的新闻。至于他本人,急吼吼的赶往了印刷厂。
当法比安斯基和他的小伙伴紧赶慢赶奔向奥斯维辛的时候,李晓峰正在组织犹太难民的清点工作,三个集中营一共关押了近三万名犹太难民,大部分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传染病肆意蔓延,不少年老的和过于年幼的犹太人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犹太人的数量比之前估计得要多一倍,”布尔加宁叹了口气,犹太人的惨状让他也相当受触动,不过他的工作是搞清楚实际情况:“这可能会给我们的计划带来相当大的麻烦。”
“斯沃博达同志那里有消息吗?”李晓峰问道。
“暂时还没有,毕竟奥斯维辛只是个小镇子,这里不会停靠太多列车……”
按照原定的计划,拿下集中营之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快速疏散工作,靠11路穿越国境前往捷克斯洛伐克肯定是不现实的,必须尽可能的将一切交通工具都利用起来,铁路自然就是重中之重。于是斯沃博达带着他的战友们马不停蹄的袭击了奥斯维辛,去搞车皮。
如果按照卡尔波维奇的情报,只有一万多人的话,倒也好弄,挤一挤也就走了。可问题是,人数翻了一番,挤肯定是挤不下了,必须另想办法。
想了想,李晓峰做出了决定:“去周边挨家挨户搞车辆,不管是汽车马车,统统征调走!”
“这么做不好吧?”布尔加宁犹犹豫豫地说道。
“没有什么不好的,”李晓峰很断然地说道,“对这些波兰人不需要客气,你都看见他们的暴行了!”
布尔加宁苦笑了一声,话虽如此不假,但是事情不能这么做不是,毕竟协约国集团是幕后黑手,某仙人用一招釜底抽薪破坏了他们的图谋,这帮混蛋绝对会设法报复,栽赃抹黑什么肯定是无所不用其极。
“我们什么都不做,他们一样会栽赃抹黑,”李晓峰冷笑了一声,“既然如此,做不做都一样。我的同志哥,现在我们应该抓住主要矛盾,先解决主要问题,至于那些次要问题,可以先放一放!”
随着李晓峰一声令下,奥斯维辛附近的波兰人可是倒霉了,只要是能拉车的牲口,不管是马还是骡子统统拉走。甚至他命令捷克人直接上公路上拦车,无论大小车辆一律都不放过!
于是乎公路上的法比安斯基和他的小伙伴就倒霉了,在半路上就被荷枪实弹的捷克人赶下了马车,连带着车夫一起都被征用了。
“咱们的总编似乎没撒谎。”
法比安斯基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刚才他还准备跟对方理论一番,结果直接就被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脑袋瓜,给他吓得双腿都打颤了。
另外两个记者也苦笑了一声,说实话,来之前他们还有些不情不愿,甚至做好了不会有收获,准备在奥斯维辛来个一日游的准备。谁想到还没进入奥斯维辛就被上了一课,果然有外国武装份子,而且他们还在拦路抢劫!
在短暂的震惊之后,法比安斯基三个猛地就高兴了起来,虽然被抢走了交通工具很是倒霉,但是首先马车是租来的,被抢了他们也不心疼,其次,这可是头条新闻啊!
“伙计们,咱们的饭碗算是保住了!”法比安斯基兴奋得呐喊了一声。
其他两个记者也不比他淡定多少,对他们来说,抓到了这种爆炸新闻,何止是能保住饭碗?甚至奖金神马都不是奢望,说不定他们还会因此而获得新闻大奖呢!
在奖金的刺激下,三个记者再也顾不得被抢走马车,抡起双腿像小旋风一样冲进了奥斯维辛,一路上,他们不断的拍照,菲林就像不要钱一样。
“你们说这些武装份子是哪里来的?”法比安斯基问道。
他的两个小伙伴对视了一眼,说道:“似乎有捷克口音……”
捷克口音?
法比安斯基有些纳闷了,捷克人这是吃错了药?犹太人跟他们有一毛钱的关系?非亲非故的跑到波兰的土地上营救肮脏的犹太人,这是被驴踢了脑袋吧?
当然,法比安斯基才不管捷克是不是真的脑子坏了,对他来说,巴不得天天有人被驴踢了脑瓜才好,否则哪来那么些新闻。
就在法比安斯基和他的小伙伴不断的在脑子里构思着各种惊悚标题和故事的时候,新的情况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看,那是在干什么!”
法比安斯基顺着小伙伴的手指望过去,在集中营的大门口,一群波兰士兵打扮的家伙像死狗一样被拖了过来,他们被强令站成一排,捷克武装份子似乎打算处死他们!
“我的上帝!乖乖隆咚,这足有大几十人,这些捷克人难道疯了?”
法比安斯基摇了摇头,纠正道:“不是几十人,足有上百人!”
“这是不折不扣的屠杀,是反人类的罪行!”他的一个小伙伴气鼓鼓的说道。
“没错,我们的任务就是揭露这些罪行!让全世界都谴责这些魔鬼!”法比安斯基舔了舔嘴唇,不过从他声调来看,他更多的是兴奋而不是愤怒。
当然,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一切为了新闻嘛!
很快,所谓的“屠杀”就开始了,一阵排枪之后,一排波兰士兵就倒了下去,很快就有新的另一排取代了他们的位置,枪声不断,捷克人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十分麻利的将这些波兰杂碎送进地狱。
而此时,不断按下快门的法比安斯基已经彻底的亢奋了,他的嗓子眼发干,手心里全都是汗水,他认为自己拍下的这一切将使他声名鹊起!也许不久之后他就可以离开《都市新闻报》、离开克拉科夫这座小城市,华沙和美好的前程正在向他招手嗫!
“似乎有记者在拍照,”布尔加宁小声提醒了李晓峰一句,“要不要处理掉他们?”
李晓峰笑了笑,反问道:“为什么要处理他们?”
布尔加宁为之一愣:“协约国集团和波兰人会借此攻击……”
“我知道!”李晓峰笑了,然后解释道“我就是要他们攻击,已经等不及了!”
等不及的不光是李晓峰,法比安斯基和他的小伙伴也等不及了,他们一刻也不想在奥斯维辛停留,哪怕没有交通工具,他们用双腿也走回了克拉科夫。而且进城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休息,而是一头冲进了暗室开始冲洗照片。
转过天来,《都市新闻报》一炮打响,他们用详实的内容和真实的照片讲述了奥斯维辛遭受外国侵略者蹂躏的故事,在他们所讲的这个故事中,外国武装份子和犹太人成为了不折不扣的反派,就是魔鬼在人间的代理人,尤其是那一排排波兰士兵遭受枪决的照片,震撼了整个世界!
他们的故事很快就被转载,而更多的新闻记者就像闻到血腥气味的鲨鱼,一窝蜂的向奥斯维辛这个闻所未闻的小城市涌了过来。甚至他们比波兰国防军的动作更快,当波兰士兵还扭扭捏捏在路上磨洋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第一时间进入了阵地。
越来越多惊悚的新闻被挖掘了出来,在波兰人嘴里,侵略者都是暴徒,他们惨遭抢劫,牲口被洗劫一空,甚至那些恶魔杀人如麻,似乎整个奥斯维辛都被他们屠戮一空。
“我强烈地抗议东普鲁士解放军的暴行!”
很快华沙得到了消息,毕苏斯基也得到了消息,然后就是伦敦的达申斯基和协约国集团也得到了消息。他们完全没有料到犹太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谁能想到他们真能开展营救,还能大获成功呢?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用缓兵之计的并不止是他们,犹太人从头到尾就是陪他们虚与委蛇而已。感觉受到愚弄的协约国集团和波兰人怒不可遏,开始从外交和舆论渠道给犹太人施加压力。
“我们绝不会放任任何反人类的暴行,虐杀俘虏是绝不可以原谅的丑行,是最最野蛮的行径。很显然,犹太人比我们想象得还要野蛮和残忍,他们就是魔鬼!”
这是协约国集团的声音,至于波兰人,他们更适合演苦情戏,他们的说法是:“一定要为死难的同胞复仇!他们都是波兰最忠诚的战士,他们的人格无比的高尚,他们的牺牲必须要用敌人的鲜血来偿还!”
一时间,东普鲁士人民共和国似乎成为了世界上最野蛮、最不受欢迎的流氓国家。反正国际舆论的大方向对他们是相当不利的。而且他们的危机公关能力似乎很成问题,对于协约国集团和波兰人的控诉,他们始终一言不发,似乎是默认了这一切罪行!
“看来我们的敌人终于犯错误了,”L有些畅快的对法国老神父说道,“他虽然营救了那些肮脏的犹太人,但是却输掉了整个世界,只要我们抓住这个把柄大做文章,绝对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法国老神父面带笑容的点点头,似乎很赞同L的说法,倒是牛仔有些不忿,他敲了敲桌子提醒道:“女士们,先生们,请你们注意。打击那个俄国杂种我没有任何意见。但是必须将他跟犹太人区分开来,最近我国国会和政府已经承担了相当大的压力!”
L和法国神父对此都嗤之以鼻,所谓的压力全是扯淡,该死的牛仔就是想乘机诉苦,乘机多占一点便宜而已,他们才不会被这种小把戏所戏弄。
就在这三个老流氓吵吵的怎么分赃的时候,在另一边,M也对李尔文说了同样的话,对于能报一箭之仇,M也是相当的快意。不过李尔文却对此不置可否。
“你认为那个混蛋有后招?”M似乎看出了李尔文的想法,问了一句。
“没错!”
M有些不信,“不可能吧?我完全看不出他还有什么办法,舆论已经完全倒向了我们这边!”
“舆论都是狗娘养的,他们只管新闻效应,如果能再来一个180度的转弯,他们做梦都会笑醒的!”
当然这是李尔文的心声,她自然不会说出来。因此他只是耸了耸肩,淡然道:“我了解那个混蛋,这种低级错误他不可能犯,更有可能,这是一个陷阱,而现在我们已经踏入了陷阱!他最擅长玩这种把戏了!”(未完待续。)
448托派搅局(上)
莫斯科,共产国际办公楼。
从1919年3月开始,随着布尔什维克迁都莫斯科,共产国际的总部也随之转移。在这幢四四方方的五层建筑中,云集了全世界共产主义政党的代表,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里是全世界共产主义的领导核心所在。
季诺维也夫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脸色黑如锅底,之前结束的共产国际中央执行委员会全体会议上,加米涅夫可是狠狠地给了他一个难堪。这块茅坑里的臭石头对他竭尽挖苦之能,放肆地嘲笑了他这个主席一番。
季诺维也夫为什么会被挖苦会被嘲笑呢?根本原因还是托派和列宁派之间的斗争,他算是共产国际中列宁派的代表人物(绝对没有之一,因为导师大人的重心放在了国内,一个刚刚搭起台子的共产国际实在不值得太过于重视),而作为托派的代表,天然的跟加米涅夫不对路。
更何况之前围绕世界大革命的核心问题,双方就不是太愉快,如今加米涅夫和托派看到了机会,自然要让大饼脸好看。
什么机会呢?无非就是奥斯维辛的那点儿事儿,对于某仙人没有请示共产国际就将捷克斯洛伐克共产党的主要力量拉到波兰干了一票,而且还搞出了惊天的风波,世界舆论可是对他们相当不利。
反正不少报纸就已经开始指桑骂槐,开始将攻击的矛头对准了布尔什维克和共产主义,话是说得相当难听。
加米涅夫本来就跟李晓峰不对路,如今在他看来,某人捅了大篓子,自然要借题发挥,在会上他声色俱厉地咆哮道:“这是最可耻的丑闻,是谁给了安德烈.彼得洛维奇这么大的胆子,是谁让他胡作非为的……对于奥斯维辛发生的反人类的罪行,共产国际必须重点关注,必须尽快澄清,很有必要追究相关责任人的罪责!”
这还不是全部,隐晦地攻击了李晓峰一把之后,他立刻就将矛头对准了季诺维也夫,痛斥道:“主席同志,我很想知道你对这一切的态度,更想知道你在此次极不光彩的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否是你授意或者放纵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干出这些骇人听闻的事件的!”
面对加米涅夫的质问,季诺维也夫真心是狼狈和窝火,他也不知道李晓峰会弄出这么一出幺蛾子,如果知道某人有这么大的狗胆子,打死他也不会将共产国际的名头借给那厮使用。至于窝火,那就更加简单了,他跟某仙人的关系也是相当糟糕,如果不是看列宁的面子,他才不会鸟某人。可现在,某人搞出这么大一个篓子,黑锅竟然还要他来背,你说气人不气人?
更糟糕的是,生气归生气,他还必须帮某仙人开脱,帮某仙人说好话,你说他憋屈不憋屈?
“列宁同志,安德烈同志让我措手不及,让我的工作陷入了全面的被动。我看加米涅夫是不肯善罢甘休的……”
说起来大饼脸也就剩告状一条出路了,当他气咻咻地冲进列宁的办公室,狠狠地打了小报告,准备给找麻烦的某仙人一点颜色看看。不过很快他就失望了,导师大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生气或者不满的样子,相反他老人家根本就不觉得这是个事儿,随便几句安慰的话就给季诺维也夫打发了。当大饼脸走出列宁的办公室时,有种哭笑不得和莫名其妙的感觉。
“不需要跟格里高利说清楚吗?”克鲁普斯卡娅有些担心地问道。
列宁笑着摇摇头,很快就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办公桌上的文件堆,这下连克卢普斯科亚都不解了,又问道:“以格里高利的脾气,如果不给他吃定心丸,指不定……”
列宁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他的个性,但正是这个原因,我才不能告诉他真相。他的小心眼太多了,一旦知道所有的攻击和指责都是无稽之谈,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怎么给自己捞便宜,不能让他坏了大事!”
克鲁普斯卡娅苦笑了一声,她以前总以为革命胜利之后一切都会好,一切都会变得非常顺利,但是当布尔什维克真正入主克林姆林宫,她才发现,那种想象是多么的荒唐可笑。
就比如这次的风波,李晓峰在行动之前就通知了列宁,阐明了他的计划和方法,可以说列宁、斯维尔德洛夫都很清楚某仙人究竟想做什么。虽然对这种过份冒险的方案他们表示了担忧,但是基于对某仙人的信任和了解,他们依然同意了这个方案。
后面的结果非常的顺林,不光营救了犹太人,还很顺利的将协约国集团和波兰人带阴沟里去了。不仅仅是那两家,看李晓峰和列宁现在的意思,连带着还要坑托派一把。
说实话,克鲁普斯卡娅一点儿都不喜欢算计自己人,这让他很有负罪感。如果同志之间的关系都变成了这样,那还可以信任谁?革命还有什么意思?
列宁自然也知道克鲁普斯卡娅在想些什么,不过他却不这么看,倒不是因为他是阴谋家,也不是因为他铁石心肠,而是他认为所谓的革命本来就是一种斗争,这种斗争不仅仅是对敌人的,对于所有的布尔什维克而言都必须经过残酷的斗争优胜劣汰,只有那些意志品质最坚毅、能力最强的人才能走到最后!
对列宁来说,这是必然的过程,类似克鲁普斯卡娅那种想法有百害而无一利,是妇人之仁!优胜劣汰是自然法则,不光适用于敌人,也适用于布尔什维克!
这个道理不光是列宁懂,托洛茨基一样也懂,否则,在李晓峰犯错之后,他们的代表加米涅夫就不应该是杀气腾腾的喊打喊杀,而是应该尽量的挽救和帮助年轻的同志了。
这么说吧,列宁派和托派都是半斤八两,大家都不是省油的灯,列宁这边稍微手软一点儿,托洛茨基是不会念什么好,更不会觉得这是什么阶级友情。他恐怕会觉得,列宁这是脑壳坏掉了,会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就比如现在,看着李晓峰犯了大错误,托洛茨基在第一时间就对手下的精兵强将做出了指示:“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有了托洛茨基的明确指示,加米涅夫之流才会那么积极,那么主动。接下来的三五天时间里,针对李晓峰的批评或者说批判声是一浪高过一浪,潮头是相当的吓人。
“中央委员会已经不能对此不闻不问了,事件的影响太恶劣,也太不能容忍了。再不采取果断的措施,我们布尔什维克在世界范围内的崇高声望就要被一粒老鼠屎败光了!”
应托派要求召开的中央委员会紧急会议上,刚刚从前线匆匆赶回来的托洛茨基终于亮出了屠刀,狠狠地给了某仙人一刀。
老大都发话了,小弟们自然不能闲着,从布哈林到李可夫再到克列斯廷斯基一个个轮流开火,看那架势大有将某仙人轮暴的意思。
相对于托派的热烈,呃,或者说兴高采烈,列宁、斯维尔德洛夫和斯大林显得就很沉默了,端坐在上首的他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观自在。淡定得仿佛现在被群殴的不是他们的人一般。
为嘛?很简单嘛,托派要送上门找虐,要作死,拦着他们干嘛?等他们表演够了,然后狠狠打脸就是了。
“列宁同志,你对此难道就没有什么意见吗?”加米涅夫第一个将矛头对准了列宁,看来他对导师大人也是记恨已久,这回准备报仇雪恨了。
列宁其实不太想搭理加米涅夫,对这个家伙他已经失望透顶,看见他就像看到了一坨屎,谁愿意搭理一坨屎呢?
不过如今这个家伙自己送上门来找虐,列宁也不介意顺着他的话将托洛茨基带阴沟去。
“我需要有什么意见吗?”列宁玩味的反问了一句。
加米涅夫一听这话,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他觉得这是列宁无话可说了,该轮到他给列宁一点儿眼色看看了。几乎是在列宁的话音刚落,他就迫不及待地说道:“您当然要有意见,安德烈.彼得洛维奇的行为万分的恶劣,败坏了党的声望,让革命者蒙羞!作为他的入党介绍人和领路人,以及作为党和国家的领导人,您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
这几乎已经算是在指控列宁了,顿时会场里的气氛为之一变,之前默不做声的列宁派纷纷抬起了头,冷漠地看着加米涅夫,大战一触即发!
面对加米涅夫的挑衅,列宁却依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他饶有兴趣的问道:“败坏了党的声望,让革命者蒙羞。加米涅夫同志,不得不说,这是相当严重的指控!不,你已经不仅仅是在指控,而是已经定罪宣判了。试问一句,这些罪名和结论是谁下的?”
加米涅夫没有注意到列宁在话语中已经设下了陷阱,过于亢奋的他一头就撞了进去,他猛地扯开公文包,将一份份报纸拿出来,指着上面的文字和照片大声疾呼道:“这些结论是人所共知和人所共见的!欧洲所有主流的报纸上详实的刊登了安德烈.彼得洛维奇的暴行,从文字到照片应有尽有,这是难道是可以抵赖的吗?”
说着这货情绪激动的挥舞着那些报纸,张牙舞爪地大声控诉某仙人的罪行。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加米涅夫身上时,这个家伙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他偷偷用于狂瞥了一眼被“晾”在一边的列宁,想要看看导师大人脸色会多么难看……
列宁的脸色难看吗?
不,他没有什么表情,淡定得让人觉得一股凉气直冲头顶。这种状态下的列宁有多么可怕,了解他的人清楚,至少托洛茨基是非常清楚的。立刻他就觉得不妙,那一刻他的脑筋转得飞快,仔细地审视着加米涅夫之前的话,想要找到问题的所在。
不过让他震惊的是,从到到尾回想了几遍,托洛茨基也没找到问题在哪?如果发言的是他,他的表现也不会比现在的加米涅夫好多少!
也就在这时,加米涅夫的表演终于结束了,就在他喜滋滋的等待着列宁一溃千里时。列宁的反击到来了!
“让我瞧瞧都有些什么报纸,”列宁悠闲地踱着步子走到石头面前,随手翻了翻他带来的那一摊报纸,讥笑道:“《泰晤士报》、《纽约时报》、《巴黎日报》、《读卖新闻》,还都是些老熟人啊!“
加米涅夫隐隐约约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可他不知道列宁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这些报纸怎么了?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因为托洛茨基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这些被加米涅夫引申为证据的报纸,无疑都是西方媒体的喉舌,他们的声音一直以来就跟布尔什维克不对付,从来没有说过布尔什维克的好话!
“我没有记错的话,去年布列斯特和条签字的时候,也是这几份报纸在大骂我们卖国,将我们抨击得一钱不值,嗯,我记得他们还言之凿凿地说我是德国间谍,是可耻的卖国贼,对吧?”
托洛茨基刚要说话,可列宁却不给他机会,导师大人自顾自地往下说:“我记得当时他们也列举出了种种证据来指控我,那么按照加米涅夫同志的观点,我也是罪有应得喽?”
加米涅夫嘴角抽了抽,这样的指控还真是要命,不过他还是嘴硬道:“此一时彼一时,这回我看……”
列宁却断然打断了他的话:“我不要听什么你看,你看见了什么?你亲眼目睹了安德烈同志命令捷克‘匪徒’烧杀掳掠?你所谓的看见了,不过是这些别有心的媒体特意制造出来看你看见的。这样的东西也能拿出来当证据?”
说着列宁讥笑了一声,又道:“我还记得,就在一个月以前,还是这些媒体,他们言之凿凿地说我们的红军在乌克兰、在白俄罗斯在乌拉尔地区和伏尔加河制造人道主义灾难。指控我们伟大的红军战士是杀人犯和抢劫犯,难道这也是真的?”
列宁的话掷地有声,哪怕是托派的人也不得不承认,那些很有良心的西方媒体最善于党同伐异,最善于带着有色眼镜看待不同价值观的人,也最善于编造谎言哗众取宠。
客观上说,仅仅用几张西方媒体的报道和照片就来指控一个为革命立下过丰功伟绩的候补中委,怎么看都过于儿戏了。
眼看形势不妙,托洛茨基坐不住了,他可不想成为笑话,他气势汹汹的召开中央委员会紧急会议,结果却被列宁三言两语就打发了,这传出去了将极大的打击他的个人声望。
所以他赶紧站了出来:“列宁同志,不管这些西方媒体是否可信,但是这件事的影响是极其恶劣的,于情于理安德烈同志都必须给中央委员会和全体党员一个解释……”
托洛茨基这一招可是够狠的,他故意模糊了列宁之前反击的焦点问题——西方的报道是否是真实的。反而抓住所谓的影响力大做文章,甚至故意给列宁出难题,要求李晓峰自证清白,否则他就要疑罪从有了!
这一招确实够阴险,但是对列宁来说却不过是毛毛雨,他接着托洛茨基的话头说道:“昨天的泰晤士新闻报也刊登了一条消息,上面说托洛茨基同志您从乌拉尔而前线返回莫斯科的时候,您的专列中装满了从喀山国家银行里带出来的黄金,数量足有上百吨之多。对此您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托洛茨基傻眼了,他真心没想到列宁竟然当面耍流氓,当面调戏他了,谁都知道这样的报道完全是捕风捉影,完全是胡编乱造。可列宁就偏偏要当面提,无疑就是赤果果的嘲笑他——你不是要疑罪从有吗?那咱们就疑罪从有,现在你先交代一下黄金的问题吧!
托洛茨基的脸色很难看,因为他没有太好的办法回击。好在他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乌利茨基马上就站了出来,气咻咻地说道:“这怎么能混为一谈呢?托洛茨基同志的人品和操守……”
斯维尔德洛夫立刻就打断了他,“安德烈同志的操守、人品以及对革命的贡献难道就是空气,难道就完全不值得一提?相信敌人编造的谎言,并将其用来攻击自己的同志,什么样的傻瓜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斯大林也紧接着补充了一句:“我看某些人就是别有用心,从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时的表现,就能看出他对革命究竟是什么态度!”
这话给加米涅夫气的几乎要吐血,斯大林这是要拆他的老底,要把他往死里整。更气人的是,他还没办法还嘴,毕竟他之前的表现大家伙都看在眼里,根本没办法抵赖的!
不过也因为斯大林这句话,全面引爆了托派和列宁派之间的矛盾,这样紧急会议眼看就要有失控的危险了!(未完待续。)
449托派搅局(下)
李晓峰并不知道这会儿中央委员会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将自己的计划请示过列宁之后,他就开始放手施为,这几天下来忙得是不可开交。
不过忙归忙,但是效果还是非常理想的。看着英法美三国主流媒体上充斥着对犹太人的控诉,看着他们恬不知耻的为一群波兰魔鬼厉声疾呼,看着他们哭着喊着大谈什么正义和人道。这帮家伙掀起的浪潮越高,李晓峰也就愈发的高兴。
正所谓爬得越高摔得越惨,李晓峰原本还只准备给这些家伙送到五层六层,谁知道这帮傻缺硬是爬上五六十层,这还不是粉身碎骨?
“美国方面有消息吗?”他朝帕维尔问道。
后者哈哈一笑,乐滋滋地回答道:“已经收到包裹了,按照您的吩咐,他们正在全盘布置,明天将会配合我们在欧洲准时行动?”
李晓峰满意地点点头,叮嘱道:“记住,我们这次行动一定要充分保密,事前决不能泄露哪怕一点儿口风,那些跳梁小丑之前可是骂痛快了,不能给他们反悔的机会!”
帕维尔笑了一声,连忙应承了下来。前一段他可是被欧洲的这些笔杆子骂惨了,每天不管是晨报还是晚报,清一色的都是声讨他,甚至部分报纸还发了增刊骂他。谁也不喜欢被骂,尤其是骂人的人完全没有道理的时候。
这么说吧,帕维尔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这些欧洲有良心的喉舌面对他的反击会是什么表情了,相信那一定非常精彩!
也就是在此时,布尔什维克中央委员会的嘴仗也进入到了最高潮,面对列宁的“无理取闹”,托派十分火大,一般尽全力为托洛茨基“洗清冤屈”另一面也不断的反击。
“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托洛茨基同志是清白的,那些不过是别有用心的小人对他的污蔑,全都是谎言!”
斯维尔德洛夫不动声色地反击道:“你们所谓的别有用心的小人似乎也是你们用来证明安德烈同志有罪的那一帮人,你们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这话引得列宁派一片哄笑,小斯这一招以己之矛攻彼之盾,实在是高明。反正托派只要承认那些人是别有用心的小人,那他们用来攻击李晓峰的借口就被粉碎了。反之,列宁派也大可以将托洛茨基拉下水,让他好好解释一下黄金的问题。
托洛茨基生气吗?自然地,他认为列宁这是无理取闹了,他的所谓黄金问题和李晓峰在奥斯维辛的所作所为怎么能够混为一谈?在他看来,这就是列宁知道没办法为李晓峰洗地,而故意用下三滥的手法混淆视听。
这种让人蛋疼的局面,相当的不好应付,当然,也只是不好应付而已。只要托洛茨基下定决心,完全有办法扭转乾坤!
问题是,一时半儿,他还下不了这种决心。坐在座位上的托洛茨基愁眉不展,他努力地权衡着得失取舍,对他来说,一旦做出了决定,那开弓之后就没有回头箭了!
会议室里争吵不断,托派和列宁派互相围绕着那个完全没有意义的话题不断打嘴仗,反正也谁不能奈何谁。就在这时,托洛茨基忽然站了起来,厉声说道:“现在我们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是没有任何结果的。而且也没有必要继续纠结这个不是问题的问题!”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托洛茨基身上,大家都想知道,这位二导师会做出何种选择,是继续隐忍还是就此摊牌呢?
乌利茨基紧张得很,甚至比众目所视的托洛茨基还要紧张,作为老托的好朋友,作为他的好搭档好兄弟,乌利茨基一直对老托的隐忍不满意。
在他看来老托简直不像以前他所认识的那个托洛茨基了,当年的那个托洛茨基才华横溢,锋芒毕露,不管是对普列汉诺夫为首的孟什维克,还是对列宁为首的布尔什维克都是不假颜色,一直作为第三股势力同他们分庭抗礼。
而十月革命胜利之后,托洛茨基简直换了一个人,那种闯劲和锐利劲完全看不到了,反而变成了一个补锅匠,委曲求全曲意奉承,简直就变成了衬托列宁光辉形象的布景板。
这可不是他欣赏的那个托洛茨基,所以在布列斯特合约问题上,乌利茨基一度跟托洛茨基分道扬镳。而现在,他觉得以前那个熟悉的托洛茨基又回来了。
“继续纠结这种问题没有任何意义,”托洛茨基沉声说道,“我们在这里吵吵闹闹又能得出什么结果?还不只是浪费时间?作为一个布尔什维克,我愿意开诚布公,所谓的黄金问题完全造谣和中伤!”
他还没说完,斯大林就插了一句嘴,嘲笑道:“你说是就是?”
托洛茨基吸了一口气,看了斯大林一眼,断然道:“我说是肯定有同志不相信,所以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愿意接受中纪委的调查,我相信菲利克斯同志一定能给还给我一个清白的!”
老托的这一招真算得上是破釜沉舟,他都光明磊落的宣布接受调查,那么同样有争议有问题的李晓峰是不是也应该乖乖的接受调查呢?
在托洛茨基看来,继续吵下去一辈子也得不出结论,而这样的结果就是列宁想要看到的,打嘴仗谁能奈何谁?他认为已经看穿了列宁的安排,已经看穿了他的计谋,既然如此,那老子就动真格的,咱们一起去中纪委走一遭,你敢吗?
乌利茨基带头鼓掌,如果不是刻意压制心头的喜悦,他几乎都想吹口哨了。因为这一招太厉害了,只要列宁不敢接招,那他们就输了!
托洛茨基认为列宁不敢接招,乌利茨基也认为列宁不敢接招,甚至会场里不少列宁派都认为列宁不敢接招。而列宁接下来所说的第一句话似乎也应正了他不敢接招。
只见导师大人故作轻松地松了松肩,淡然道:“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会场里顿时一片哗然,托派发出一片嘘声,列宁派的很多人也流露出失望的表情,他们大概觉得导师大人应对太失败了,您难道以为不接招托派就不会乘胜追击,就以为事情就可以到此为止了吗?
列宁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肯定不会的,因为最铁杆的列宁派代表人物,比如斯维尔德洛夫,比如斯大林,比如鲁祖塔克,一个个轻松自然地坐在那里,甚至他们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意,是的,他们笑了,因为他们知道——托洛茨基,你上当了!
果不其然,迎着一波又一波的嘘声,列宁淡然的一挥手,鼓足中气说道:“因为不需要去中纪委,不需要麻烦菲利克斯同志,我们也知道安德烈同志是清白的……当然,我这么说,会有很多不明真相的同志会不理解,会怀疑,这很正常,但是我依然要说,你们错了!”
《纽约时报》编辑部,迈克尔像往常一样看着窗外发呆,对于他这个总编来说,这样的发呆是常有的事儿,为了销量他必须绞尽脑汁,他那呆样看着很傻,但实际上思维却异常的活跃。
“奥斯维辛的新闻效应估计已经差不多了,”很久他才开口说道,“我们不应该仅仅盯着那座小城了,不需要继续渲染什么屠杀、也不需要再为波兰人争取眼泪了。这样的报道已经很多了,我们的读者耐心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如果我们想继续让他们掏钱,那就必须拿出一点儿不一样的东西!”
“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呢?”一个编辑问道。
“我们要拿出更有深度的报道,不要在满足于事件本身,而是要深挖掘,要紧紧的抓住读者的思维,他们想要什么,我们就给他们什么?”
一个傻乎乎的新编辑问道:“那他们想要什么呢?”
迈克尔没有直接训斥这个傻瓜,像这样没有新闻敏感性的白痴注定不可能在《纽约时报》干得长久,只有那些嗅觉灵敏反应快速脑子灵活的人才能保住饭碗。
“他们想要一个结果,想要正义!”迈克尔煽情地说道,“我们已经铺垫得够多的了,是时候直奔主题,是时候让犹太人……”
迈克尔还没说完,他新雇佣的长腿大胸器的女秘书一扭一扭的走到了他耳边,小声说了两句。
顿时迈克尔有些不可思议,反问道:“犹太人的邀请?你确定?”
“是的,先生。邀请函已经送到了。”女秘书嗲声嗲气地回答道。
“稀奇了!”迈克尔笑了一声,又问道:“他们没说邀请我的目的吗?”
女秘书摇了摇头。
麦克摸了摸下巴,他觉得这应该是犹太人准备开始危机公关了,不过他也觉得这个时候才开始危机公关已经太晚了,白痴一样的犹太人太小看新闻界的力量了,你们以为有两个臭钱就能摆平一切?
“那我们去吗?”还是那个傻傻的编辑问道。
“当然要去,”迈克尔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有一种预感,我们后面半个月的新闻素材已经送上门来了!”
在纽约,收到邀请函的不止迈克尔一个,纽约市的大小报纸、杂志已经政治评论家以及议员神马都收到了这份有些突兀的邀请。也不仅仅是纽约市,在伦敦,在巴黎,在罗马,相同的一幕也在同时上演。
辛克尔是个普普通通的犹太人,作为一个新闻记者,这一个星期以来的日子简直让他不堪回首。各种对犹太人的攻击,各种侮辱和谩骂让他几乎抬不起头来。以前还能跟他说说笑笑的同事们,如今一个个都不带搭理他,总是用一种鄙视和怨恨的目光打量着他。
不光是同事,上司也开始不待见他,要知道他可是王牌记者,为报纸立下过汗马功劳,之前还有消息说要给他加薪,而现在别说加薪了,能不能保住这份工作都很难说了。
接到邀请函的时候,他也有些恼火,觉得自己的同胞实在是太迟钝了,足足沉默了一个星期才开始危机公关,这还有什么用?看着周围心怀厄测的同行,他很清楚这帮人的目的——他们都是来看笑话,看看能不能落井下石的。
不过会场的安排却是让他有些意外,不像是招待会,也不像是就会,空旷的大厅摆满了靠背椅子,前面有个不大的舞台,舞台上面除了一张白色的银幕啥都没有了。
这是想干什么?
辛克尔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他身边就是讨厌的迈克尔,一个为了制造新闻不择手段的豺狼。虽然身在新闻界,对其中的黑幕多少有所耳闻,而且辛克尔也人为的制造过一些所谓的新闻,但是他始终认为自己还算是有良心,至少比身边这个劣迹斑斑的家伙要强多了。
“哟呵,这不是克莱顿先生吗?”迈克尔用尖酸的语气打着招呼,“听说你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啊!克莱顿先生。”
辛克尔根本就不想搭理这个小人,以前他抢走过这厮的一个头条新闻,然后就被他惦记上了,一直耿耿于怀,如今他走背字了,这货自然不会有好话。
迈克尔见辛克尔装作不认识他,顿时冷笑了一声,忽然提高了声调说道:“克莱顿先生,对于你的同胞的所作所为,您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说实话,我如果是你们,一定无地之容,根本就不敢走出房门!”
辛克尔那个气阿,这厮肯定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挑明他是犹太人,就是想给他一个难堪。不得不说,迈克尔成功了,听了他的话,辛克尔周围的人立刻对他怒目相视,其中一个有道德洁癖的卫道士甚至直接拂袖而去了。
不过辛克尔依然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面对小人的时候,说得越多错得越多,最实际的做法就是根本不理他!
辛克尔不想搭理迈克尔,可后者却偏偏要跟他过不去,嘴巴呱唧呱唧的就没停止过,什么冷嘲热讽,什么挖苦讽刺,那真是罄竹难书。
就在辛克尔即将忍耐不住的时候,舞台上面终于有了动静,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人走了上来。
“先生们,女士们。今天之所以冒昧的将大家请到这里来,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最近以来一系列的针对犹太人的造谣和中伤予以回击,向全世界阐明事情的真相!”
主持人的话还没说完,台下的迈克尔就喊了一嗓子:“真相已经很清楚了,你们只需要考虑如何谢罪就好了!”
辛克尔好一阵恼火,前一段迈克尔这个家伙不断地用毒舌中伤犹太人,他的报纸为了博取眼球,什么骇人听闻的东西都敢登,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夹带的私货。而现在,这个混蛋又公然跳出来搅局,真心是孰不可忍啊!
不过主持人却没有生气,他笑吟吟地看着迈克尔,心平气和地说道:“原来是《纽约时报》的迈克尔先生,我们犹太人是不是该谢罪不由你决定,你既代表不了合众国的法律,也不是大法官,今天之所以将您请来,主要是在想看看在不可辩驳的证据面前,您和您的报纸之前的那些造谣和中伤该怎么圆场……哦,对了,相对次要一点儿原因是,和您只会背后造谣中伤不同,我们光明磊落,我就是想亲口告诉你,我们已经正式起诉您和您的报纸,相信您很快就会收到传票了。”
犹太人的强势让迈克尔有些例外,甚至也有些恼火了,多少年没有人敢这么当面戏弄他了,让他当众出丑了,他发誓,一定要让该死的犹太人付出代价,回去之后一定要在头版上将犹太人骂得狗血喷头!
而此时,主持人似乎也没有继续跟台下来宾打嘴仗的意思,他说道:“有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知道,无论我在这里说什么,在座的各位恐怕都没有兴趣,也只会认为我在撒谎……所以今天我们就不玩虚的了,我们将直接进入正题,眼见为实!”
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大厅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从他们背后的墙上射出了一道亮光,投在前面的白色银屏上呈现出一幕幕的图像!
“电影吗?”
辛克尔看过几场电影,不过说实话,对于这种图像不甚清晰,完全没有声音的消遣方式,他真心是无爱,他宁愿花大价钱去百老汇看歌舞剧,也不想在放映厅里打瞌睡。
“女士们,先生们,”主持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很煽情地说道:“接下来他们所看到的,所听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是绝对真实的影像……另外我必须提醒众位,因为影像是完全真实的,所以接下来的画面可能让人感到不适……虽然我们也不愿意将如此血腥的镜头展现在大家面前,但是为了还原真相,为了澄清事实,只能如此!”
完全真实的影像?
辛克尔跟其他人一样惊奇了,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影像,能让主持人如此郑重其事的予以说明……(未完待续。)
450爆炸新闻(上)
辛克尔全神贯注地盯着银幕,他知道接下来播放反而画面将决定事件的走向,是反败为胜还是一堕到底,很快就会见分晓了。
不过让辛克尔感到奇怪的是,他看到的画面有些奇怪,东欧风格的小城风景,居民安居乐业生活美满,有那么点儿诗情画意的意思。他搞不明白了,播放这样的画面有什么意义呢?
此时主持人又开口了:“我们所看到的是东普鲁士人民共和国遭到波兰入侵之前的景象,虽然受到了一战的波及,虽然当地的居民生活算不上富足,但是生命还是有保障的。不过……”
随着主持人的这一声,银幕上的画面顿时为之一变,那些宁静祥和的生活风景完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血与火的地狱,之前安宁的小城变成废墟,诗情画意的小村子也变成了人间地狱,破破烂烂的房屋、鲜艳的火焰和扭曲的尸体相当的刺激眼球。
“随着波兰人突然入侵东普鲁士,这一切就全部被摧毁了,众位所看到的就是波兰人所作所为……”
银幕上的画面还在播放着,但是迈克尔却打断了主持人的话,他很不屑地说道:“抱歉,我必须提出质疑,谁能证明这些暴行是波兰军队做的?是不是我随便拿出两张类似的照片,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大放阙词了?”
看得出,这位《纽约时报》的主编对主持人之前的话是耿耿于怀,一抓到机会就会跳出来挑刺,而他的话也很代表了一部分媒体人的心声,顿时质疑声一片。
但是主持人却一点儿也不紧张,他笑道:“先生们,不要着急,这些不过是静态的照片,很快你们就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证据了!”
迈克尔轻蔑道:“我很表示怀疑……”
辛克尔也有些好奇,所谓的不一样的证据是什么?就算接下来是一部纪实电影,但是以迈克尔这帮货的德行,一样可以矢口否认的。一时间他很是为自己的同胞捏了一把汗。
很快静态的照片就播完了,就在迈克尔即将冷嘲热讽的时候,一片漆黑的放映大厅里突然有了声音,哭声、尖叫声、控诉声已经哔哔啵啵的火焰燃烧声。
“谁在哭?”
“要吵架到外面去!”
“起火了吗?”
一时间放映厅里哄闹起来,主持人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过了一会儿才出面解释道:“女士们、先生们,请肃静。不要紧张更不要惊慌,这不过是有声电影而已!”
有声电影?
这个词儿对放映厅里大部分人来说都比较陌生,不过辛克尔却略有耳闻,1900年巴黎就放映过所谓的有声电影,不过当时声音同步的技术还不过关,每每出现声音对不上口型的闹剧。在那之后有声电影就基本消失了,而现在他的同胞寄出了有声电影作为武器,这不禁让他眉头高耸。
万一出现了声音不同步的情况,那可就完蛋了!那时候全美国的新闻记者都不会关心什么证据,而是会抓住闹剧来做文章,那时候犹太人的处境将更加不妙了!
就在辛克尔忧心忡忡的时候,电影重新开始播放,而欣赏这些画面的却是一群等着看笑话的人。
问题是,有某仙人在会有笑话看吗?
绝对不会有的,也许对于某仙人来说弄出后世立体声或者3D电影神马完全不可能,但是最普通的有声电影还是小菜一碟的。在全世界都在攻击犹太人,都等着看东普鲁士人民共和国笑话的这一个星期里,在某仙人的命令下,技术人员加班加点的剪辑出了这部纪录片。
营救行动还没开始,某仙人就准备好了便携式的录像器材,让莫瑞根潜入集中营将里面的惨剧全都拍摄了下来。甚至不光是集中营,在波兰犹太人的聚居地,在东普鲁士,都有他派出的记者记录着波兰人的一举一动。用意嘛,自然是事后打脸!
你们波兰人不是说没有迫害过犹太人,不存在人道主义灾难,不是说集中营的狱卒都是有良心的好人,都是什么狗屎的英雄吗?那老子就让你们在最高潮的时候跌下谷底,拆穿你们的老底,看看那时候究竟是谁丢人现眼!
在伦敦、在巴黎也上演着纽约相同的一幕,当画面上的人物带着声音强烈地控诉波兰军队的暴行,将他们的遮羞布扯得干干净净时,在场的大部分新闻业者脸色变了。
虽然没有人抽他们的脸,但是他却能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因为之前他们可没少在报纸上宣传波兰军队是什么威武文明之师,没少对全国人民说什么波兰军队受到了东普鲁士居民的一致欢迎。
而现在,西洋镜可是全都拆穿了,一个小时的电影中,以纪实的手法采访了东普鲁士的数座城市,和几十名居民。那些残垣断壁以及嘶声力竭的控诉让人是相当的震撼。
不过作为有良心的新闻业者,类似迈克尔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认输的,他立刻攻击道:“这不过是你们事先排演好的,这都是演戏!”
主持人轻蔑地笑道:“演戏吗?我希望众位能记住迈克尔先生的说辞,因为我要告诉大家,这几十名居民不过是冰山一角,我们的记者在这一段时间内,采访了东普鲁士所有受到波兰侵略的城市,留下了影响资料的受害者大概是几百人,留下了录音资料的已经有几千人,至于留下了文字资料的高达数万人。我还可以向众位宣布,所有的这些受访者,我们都留下了背景资料,他们年龄、籍贯和住址都是有迹可查的。而他们所作出的证言,将成为我们之后控诉波兰政府反人类罪行的第一手证据!我还可以向大家宣布,所有的这些受访者都迫切地要求我们为他们讨还公道,都要求复仇,他们中的一部分已经加入了反抗波兰侵略的正义行动,剩余的也明确表示愿意出庭指控波兰政府的罪行!”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将迈克尔挤兑得无话可说,确实,他可以质疑几个人或者几十人,但是面对成百上千甚至上万人的控诉,他就无能为力了。
好半天,他才嘴硬道:“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主持人冷笑了一声:“一面之词吗?迈克尔先生,不得不说,你还真是嘴硬!我很快就会让你知道,这绝不是什么一面之词,因为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在这里持续不断地展出所有的证据,所有的影像资料都会被公开!”
说着,主持人稍微一顿,挖苦道:“我们将完全开诚布公,不过倒是您,我想问一句,您所制造的那些所谓的新闻,都是真实可信的吗?都有和我们一样确凿的证据吗?您要对之前的那些一面之词做出解释吗?”
一连几个问题分分钟就打掉了迈克尔嚣张气焰,这位自诩为掌控了美国喉舌的大人物只能傻傻地站在那里,挖空心思的想法办还击。
可是犹太人拿出的证据太坚实了,以他的那张伶牙俐齿撞上去也得崩掉半嘴的牙。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如何还嘴了!
好在,在这个大厅里迈克尔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盟友绝对不在少数,很快就有那彬彬有礼人模狗样的家伙站了起来,开始不说人话了:“我很同情东普鲁士居民的遭遇,也很愿意帮助他们。但是先生,恕我直言,我们几天汇聚在这里,要讨论的不是东普鲁士的人道主义危机问题,而是讨论奥斯维辛的真相?你们难道不是在转移视线,难道不是在转移话题吗?这样的态度可算不上什么开诚布公!”
迈克尔一听这话顿时就原地满血复活了,立刻叫嚣道:“对,你们必须为奥斯维辛的惨案付出代价,必须做出解释,这种转移视线的伎俩是无法蒙混过关的!”
这一刻,辛克尔的心脏又一次悬在了空中,刚刚看见主持人将迈克尔打得屁股尿流,他真心是很快意,甚至他在心底已经打好了腹稿,回去之后就写一篇挖苦迈克尔的打脸文,羞臊羞臊这货的面皮。
不过转折竟然来的这么快,这帮家伙竟然转而抓住奥斯维辛的事情做文章,尼玛,奥斯维辛也就是死了几百个黑心的狱卒,跟东普鲁士上万居民被杀的惨剧相比,那算得了什么?
算得了什么?这个问题问得真心是很好,进入阶级社会之后,生命就有了价值,也就是说人和人之间就再也没有平等过。换而言之,人类的性命也就有了高低贵贱之分。帝国主义流氓们在殖民地犯下累累罪行时,他们有说过道歉,有说过要尊重人权?恐怕更多的是秀优越感吧!
同样的,在1919年,帝国主义为了确保自己的国家利益,在对待生命的价值上也是厚此薄彼,东普鲁士的人道主义灾难诚然更加严重,但波兰才是他们自己人,自然的几百个黑心狱卒就是比几万个可怜的平民老百姓更加值得重视!他们完全可以选择性的忘记东普鲁士,而紧紧抓住奥斯维辛不放!
“你们要奥斯维辛的真相?”主持人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笑得很放肆,很有讽刺性,这让不少高贵的新闻业者们相当的不舒服,就在这群瘪三提出抗议时,主持人勃然大怒地咆哮道:“你们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真相!如果你们是真真探求真相的人,就应该亲自去奥斯维辛看一看,去听一听那些刚刚被从魔窟中解救出来的犹太难民是怎么说的。你们才没有这么做,不过是收钱办事,不过是基于偏见帮着波兰人颠倒黑白!哼哼,你们不是要真相吗?那我给你们!”
随着主持人的一声怒喝,银幕又一次亮了,有良心的新闻业者们又一次看到了最近他们经常在照片上看到的那个奥斯维辛,不过此时播放的照片却很让他们难堪。
破破烂烂的集中营大门口,一群人被赶成一排,在他们前面荷枪实弹的士兵正在有说有笑,从他们的表情看,完全不像是即将行刑的刽子手,也完全看不到所谓对生命的尊重。
枪响了,那一排人倒在了血泊之中,不过暴行并没结束,少数几个幸运的还没死透的人享受了特别的优待。
很有镜头感的那位胖胖的典狱长对自己的士兵吩咐道:“别开枪了,子弹多贵啊!用刺刀!”
接下来放映厅里传出了清晰的刺刀捅入人体的声音,以及刺耳的惨叫声。当在场的女士们脸色煞白,当男士们也手心流汗时,那位典狱长又道:“快一点儿,别磨蹭了,赶紧解决掉这些废物,后面还不少嗫!”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数以百计的人被屠杀,以至于那块土地被鲜血染得通红,不少意志薄弱的女士因为受不了这些血腥的画面已经开始呕吐,不少男士也故作镇定的点燃了一只香烟,但是他们颤抖的手出卖了他们内心真实的感受。
当镜头一转,行刑的画面终于结束时,放映厅里传来整齐的吁气声,如果再继续这种血腥的画面,恐怕没有人能坐得住了。
此时主持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家应该对画面里那些人脸非常熟悉,我也就不做特别介绍了,前一段时间,在场的众位可是很为他们叫屈啊!”
这话很打脸,当时迈克尔就想跳起来还击,不过还没等他站起来,新一段画面又开始播放了。这一段是就餐的画面,当在场有良心的新闻业者们看到那少得可怜的发霉的食物时,也不得不感慨一声:“这伙食简直不如猪食!”
不过他们话音未落,更震撼的场面又出现了,和少得可怜的猪食相比,那些繁重的体力劳动简直让人发指,尤其是波兰狱卒强迫工人劳动的画面,那真心是令人发指。
在接下来,当画面扫道住宿区,当那一幢幢窝棚进入眼帘时,对这个所谓的避难营在场的人算是有了充分的了解。就在他们以为这就是全部时,波兰狱卒用于取乐的角斗场再一次震撼了他们。那种最原始最血腥和最残忍的游戏让他们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时候主持人又一次开口了:“众位所见的画面都是我们的特工秘密潜入集中营冒着生命危险拍摄下来的,我可以负责任地向众位保证,所有的画面都是真实的,不存在任何表扬和弄虚作假的成分!”
一边说他一边扫了迈克尔一眼,又道:“正是因为这些画面太真实了,所以接下来的这一部分很可能让人不适,我想提醒大家,请先做好心理准备!”
主持人的话让放映厅里的人同时又吸了一口凉气,难道刚才那些画面还不是最过份的,还有比刚才那些画面更血腥和残忍的?这不太可能吧!
这是完全可能的!当现实无马赛克版的强女干以及群女干上演时,当波兰人笑嘻嘻的提着裤子走出小黑屋,当他们哈哈大笑着从尸体上扒走金银首饰,当他们没羞没臊的炫耀自己的暴行时。放映厅里一片死寂,哪怕是最不喜欢犹太人的人,也不得不承认波兰人太过分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映厅里的灯重新亮了起来,被震撼住的新闻业者们一个个呆若木鸡,他们不知道说什么,也无话可说。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将近五分钟,直到一个没羞没臊的人打破了沉默:“……刚才的画面确实让人震撼,对于那些令人发指的画面我表示十万分的厌恶,我认为这样的东西还是不要公开播放的好,太血腥、太残忍了,也太不尊重死难者的隐私权了!”
对于迈克尔的屁话,主持人立刻予以了反击:“真是笑话,不公开这些罪行才是对死者的不尊重,才是反人类的犯罪!迈克尔先生,我开始搞不懂你的世界观了,你究竟还有没有一点点基本的良知,目睹了这些惨剧,你不控诉波兰人暴行,不对死难者表示同情也就罢了,竟然说什么不宜公开,难道你准备公然为波兰人遮羞吗?”
迈克尔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他强辩道:“这不是遮羞,而是真正负责任的态度!更何况,就算那些波兰狱卒的罪行是确凿的,你们也无权不经审判就处死他们,这不符合法治精神,更不是文明人的做法!”
主持人又一次哈哈大笑了起来,他遥遥地指着迈克尔的鼻子说道:“女士们、先生们,你们都看到迈克尔先生的立场了吧?更可笑的是他竟然跟我谈法治精神,我想问一声,是哪个法庭判决了我们有罪?波兰人又提供了什么有说服力的证据来指控我们吗?”
迈克尔立刻道:“有照片为证!”
主持人又笑了,“照片?就是那几张伪造的东西?如果那可以成为证据的话,明天我可以给你一堆!”
迈克尔刚要说话,主持人却咄咄逼人的打断了他,不断地抛出一系列的问题:“我问你,波兰人指控我们枪杀了那些狱卒,既然他们死了,尸体在哪?已经过去的一个星期里,他们有公布任何尸检的照片吗?”
迈克尔先是一愣,继而眼睛一转,诬陷道:“也许被你们毁尸灭迹了!”
主持人又一次哈哈大笑了起来,足足笑了两分钟,笑得迈克尔恼羞成怒,他才说道:“您还真是能为波兰人洗地,这样吧,波兰人不是公布了那些刽子手的姓名和照片吗?正好我们手里有这么一批跟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姓名相同、年龄一样、履历完全符合的活人……”(未完待续。)
451爆炸新闻(下)
辛克尔带着一种亢奋的情绪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坐在打字机前他奋笔疾书,一份辛辣讽刺充满了力量的文章渐渐浮上了纸面。
“……我想问一个不可以回避的问题,如果这一个星期以来,我们所看见的,所听到的,全部都是谎言。那么是谁制造了这些弥天大谎?谁才是幕后黑手?如果所谓的屠杀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完全是编造出的谎言,不得不说对于波兰政府,对于那些为他们鸣冤叫屈的幕后势力而言,这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当然,作为一个记者,我更想问的是,为什么这样的谎言会被堂而皇之的搬上头版头条,为什么会有人同情那些十恶不赦的刽子手,难道他们的暴行是人类共同道德所允许的,是值得表扬的行为?”
“从奥斯维辛所发生的那些故事里,我看到的只是无边的黑暗,一双黑手蒙蔽了我们的眼睛,企图颠倒黑白,企图混淆视听。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想这不仅仅是因为千年以来对犹太人的偏见在作怪.我不禁要抬起头,望一望欧洲的大陆,这场血腥的世界大战正在落下帷幕,世界的格局正在改变,为了在这极具转折性意义的改变中争取先机,有些人、有些势力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辛克尔觉得这一篇东西是他职业生涯中写得最畅快,也是最犀利的投枪匕首。他用挖苦的口吻将隐藏在幕后的那些势力狠狠地奚落了一番。当他在打字机上打下最后一个句号时,他情不自禁的欢呼了一声!
他带着自己精雕细琢的文字兴冲冲的向编辑部走去,他要用这些文字作为枪炮和子弹,狠狠地回击那些曾经鄙视和敌视过他的同事,要用不折不扣的真理让他们好看!
“辛克尔,文章写得真好!”
鬓角斑白的总编摘下老花镜看了辛克尔一眼,这一眼包含了很多的情绪,但是辛克尔却品出了一丝异常?
“有问题吗?”他问道。
“没有任何问题!”总编又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怪异地苦笑说道:“很犀利,很有深度,这可能是你这些年写得最好的文字了!”
辛克尔皱了皱眉,他已经感觉到了一丝不妙,因为总编大人怎么看都是话里有话。
“但是……”果然,老编辑叹了口气,带着嘲讽的口吻说道:“但是,我们不能刊发你的评论?”
哪怕是有了心理准备,得知这个结果的时候辛克尔还是惊呆了,他惊愕道:“为什么?”
老编辑苦笑了一声:“因为老板收到了暗示,我们最好不要报道任何跟犹太人和波兰相关的东西,否则就会惹麻烦!”说到这,老编辑意味深长地看了辛克尔一眼:“你明白了吗?”
辛克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新闻自由,喉舌们必须为国家利益服务,如果谁要逞一时之快乱说话,那结局可能很悲惨,可能会被查封,可能还会被判刑,当然,还可能会被凶残的黑手党用芝加哥打字机扫成筛子。
暴力机器有太多的办法收拾那些不老实的家伙,只有那些跟着指挥棒走的人才能生存,才能发达。比如说迈克尔!
这个昨天被主持人挖苦得根本下不了台,丢尽了脸面的家伙,在新的一天里就跟没事的人一样。照样干他的总编,照样跟性感丰满的女秘书在办公室玩啪啪。至于什么犹太人,什么屠杀,什么真相,似乎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们的焦点要放在停战和谈上,要重点突出总统阁下的十四点建议,这些建议具有历史性的意义!”
还是那个傻乎乎的小编辑,他插了一句嘴:“可是您昨天还说要深挖掘奥斯维辛的故事,昨天犹太人曝光的那些素材,可是具有爆炸性……”
他还没说完,迈克尔就打断了他,他一指大门的方向,断然道:“闭嘴,考克斯先生,你被开除了,立刻收拾好东西,滚蛋!”
这就是最真实的新闻界,这个圈子跟政坛一样脏一样乱,有良心的好人很难能在这个圈子生存,这样的人要么早早就被排挤干净了,要么就不得不屈从生活的压力,丢掉那点良知和节操迎合他们的老板。
辛克尔将纽约市早间发行的报纸统统买了下来,然后一张张一版版的看了个遍,结果让他愤怒。没有两份报纸提了昨天犹太人召开的发布会,就是提了的也只是在第八版中缝一笔带过.那些震撼人心的画面仿佛完全都没有人看到过,没有人关心所谓的真相。
尤其是那份恶心的《纽约时报》,昨天还言之凿凿的要为死难者讨一个公道的他们,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宣言,头版刊登的是停战谈判的所谓新闻,二版干脆就是花边新闻。第三版和第四版倒是提了提奥斯维辛,不过依然是老调重弹,压根就没有提犹太人提供的那些证据,竟然还说什么为波兰死难者声张正义。
那一刻辛克尔心中堵得慌,他迫切的需要宣泄,难道这个社会真的没有公道可言了吗?
愤怒的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之后,狠狠的将那些狗屎一样的报纸全部丢进了垃圾桶。
“犹太人应该知道厉害了吧?”L很满意地合上了报纸,在三国政府的暗示下,新闻界老老实实的忘记了犹太人开的发布会,忘记了那些证据,忘记了死难者。在L看来,犹太人的全力一击完全就打在了空气中,一点儿威力都没有了。
“我们虽然可以回避这些麻烦,但是同样的也不要指望利用舆论给犹太人施加压力了!”老神父叹了口气说道。
确实,犹太人犀利的反击让他们这些老妖怪都有些措手不及,如果任由新闻界公开真相,那么三国对波兰未来的安排完全就化为了泡影,甚至可以断言,毕苏斯基很有可能要垮台,波兰能不能独立都是一个问题。
好在,他们的反应也很迅速,飞快的利用政府的影响力将事情压了下来。然是如此,他们也不能继续利用奥斯维辛做文章了。
“这一局算是打平了。”老牛仔也叹了口气,“那个小子做事简直就是滴水不漏,我猜那些所谓屠杀的照片,就是他一手设下的陷阱!”
“不用猜了,那就是陷阱!”
L也叹了口气,她本以为这回能给某人一点颜色看看,让那个菜鸟知道什么才叫政治。谁想到差点被反摆了一道,这让她很受打击!
“接下来怎么办?”老牛仔又问道。
“按照既定计划办,先让德国人支援一下毕苏斯基,让那个家伙一定要顶住犹太人的攻势。我们则尽快的结束谈判,尽早的开始扼杀共产主义!”
“同意!”
“复议!”
随着这三个老流氓达成一致,似乎奥斯维辛的真相就注定要蒙尘了。不过这三位将李晓峰想得太简单了,对于老牌帝国主义的手段,穿越来的他实在是太了解了,什么龌蹉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比如说,在乌克兰上空被击落的那家马航班机,最开始的时候,老流氓们是什么态度,在没有经过任何调查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几乎是言之凿凿的就开始扣帽子了。
然后呢?当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他们的指控完全没有道理的时候,他们又是怎么做的,黑匣子分析了几个月也没有任何结果,甚至新闻界完全忘记了马航这档子事儿。
瞧见没有,这就是所谓的正义和公平!
所谓的正义和公道就是老流氓们的自留地,想在上面种白菜就种白菜,想中罂粟就种罂粟。可以说这个世界的规则从来就不曾改变过,一百年前强权就是公理,一百年后强权依然是公理,可以预见很有可能一百年后还是如此。
甚至可以说,跟后世那些不断接受考验锻炼出来的流氓手段相比,1919年的老流氓们还显得太嫩了,至少对李晓峰来说,他们可能有的反应完全都在预料之中。因此,他早有准备,斗争才刚刚开始,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平局!
辛克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他已经有大概24小时没合过眼了,从看到那些狗屎一样的报道开始,他就开始死死地盯着迈克尔,作为纽约市最有影响力的报纸的主编,他跟政界的关系绝对不一般,至少从这次奥斯维辛事件中就能看出,他是一条好狗。他完全是按照主人的吩咐在办事,如果能顺藤摸瓜找到他的主人,找到他们狼狈为奸的证据,也许就能够扭转乾坤。
有时候愤怒会让人一根筋,辛克尔就是如此,过于气愤的他完全就没有想过,主子和狗不需要直接会面,而且就算要会面,也会十分隐蔽,远不是他能发现的。
不过这一次辛克尔的运气不错,迈克尔以及跟迈克尔一样的有良心的新闻业者很漂亮的完成了主子的委托,为了表扬一下这些好狗,为了让他更好的为主子服务,主人要犒赏一下他们。
“很不错,先生们,市长对你的表现万分满意。”
几个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家伙坐在纽约最好的餐厅里,谈论的却是最肮脏的交易。
“这里是两万块。人人有份!”
迈克尔喜滋滋的接过了公文包,对他来说钱是最好的奖赏,两万块可是一笔巨款了。
他谄笑着回答道:“很愿意为市长先生服务,我是他最忠诚的仆人。”
对面那位矜持的点点头,又道:“不过事情还没有结束,先生希望你们能保持对新闻界的引导力,他不希望看到犹太人死灰复燃,你明白吗?”
迈克尔们赶紧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这一幕都被街道对面汽车中的辛克尔看了个真真的,他虽然听不见两人的谈话,但是一眼就看穿了这是在进行某种交易,而且他也认出了跟迈克尔谈话的那厮就是纽约市市长的助理。
心中一动,他赶紧拿起相机,将这一幕完完全全的拍了下来,唯一让他比较遗憾的是,包包里装的是什么,他并不知道。
就在辛克尔开动脑筋想着该怎么一探究竟的时候,一个人打断了迈克尔和市长助理的谈话。
“先生,似乎有人在盯梢。”
那位市长助理顿时吃了一惊,问道:“在哪里?”
“马路对面汽车里的那个家伙!”
迈克尔瞟了一眼,顿时脸色就变了,他恨恨地说道:“是那个该死的犹太杂种!”
“犹太人?”市长助理皱起了眉头。
“对,一个该死的犹太记者!”迈克尔又咒骂了一句。
这下市长助理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被犹太人盯上了本来就很糟糕了,更何况还是被犹太记者盯上了,这简直糟糕透顶了。
他匆匆地站了起来,瞪了迈克尔一眼,然后对左右吩咐道:“解决掉他,我不希望他变成麻烦。”
迈克尔咽了口吐沫,对于他来说,眼前的这一幕还是有点过于刺激了。政治谋杀这种戏码他可是只听过没见过,或多或少他都有点慌张!而这也让他知道,他服务的那位主人有多强力。
同一时间,辛克尔也察觉了不妙,在那位市长助理起身之后,他立刻就发动了汽车,赶紧一溜烟的跑了。不过辛克尔并不知道,他已经被认出来了,所以跑得了一时却跑不了一世。
晚上,当辛克尔带着冲洗好的照片回到公寓时,刚刚进门,他的脖子上就挨了一下狠的。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牢牢地捆在了椅子上。
两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汉子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说,底片在哪里?”
辛克尔虽然还有些迷糊,但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是谁派来的人。一想到自己的猜测被印证了,他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他早已将底片寄给了可靠的人,紧张的是,以这帮人的凶狠,他很有可能在劫难逃了。
“你是说市长助理先生跟迈克尔先生之间肮脏的交易?”辛克尔装着胆子反问了一句。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乖乖的说出来。否则,我们兄弟不介意让你尝尝苦头!”
辛克尔依然没有回答问题,而是问道:“看样子,准备掩盖奥斯维辛波兰人犯下罪行的就是我们的市长,不,市长先生都只是一个小卒子而已,上面还有更高级的主使,让我猜猜,是州长?还是总统先生?”
“闭嘴!”
辛克尔脸上挨了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现在是我们在提问,你只能回答!懂了没有。我最后问你一遍,底片在哪里?”
辛克尔笑了一声,刚才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撞破了那种交易,只可能有一种结果,那就是被灭口。也就是说不管他交不交出底片,都只有死路一条了。既然必死无疑,那他就希望死得更有价值一些,至少能为那些受难的同胞尽一份力!
“算了,这个家伙是个硬骨头,先解决掉他!”
“怎么做?”
“跟上次一样!”
说着这两人一个重新捂住了他的嘴,另一个则卷起他的裤腿,找到静脉之后,准备用针管注入一管子空气。
辛克尔开始拼命的挣扎,试图制造一些动静,他很清楚,以纽约市法医的水平,绝对会认为他是自然死亡。
就在辛克尔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房间的们忽然被撞开了,几条人影蹿了进来,三下五除二就放倒了两个杀手。
“你们是什么人?”辛克尔狐疑地看着他的救命恩人。
为首了那个笑了笑,冒出了一串陌生的音节,辛克尔只听懂了其中的一小部分,对于他这种生长于美国的犹太人来说,希伯来语实在是太遥远了。
辛克尔有些兴奋地问道:“你们是犹太人?”
为首那人笑了笑道:“你也是,不是吗?”
这句话让辛克尔彻底放心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有危险?”
为首那人耸耸肩道:“因为我们也在盯着迈克尔,也在盯着那位市长先生,而就在我们准备将他们肮脏的交易完完整整的录下来时,被一个外行打断了!”
这话让辛克尔脸上一红,他很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抱歉。”
为首那人却没有怪罪的意思:“你没有必要说抱歉,毕竟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我们的同胞,不是吗?”
辛克尔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一刻他终于感觉到了有同胞是多么的好,他也终于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他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为首那人笑了:“很简单,报警。”
辛克尔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可是纽约市长都是……”
“我知道。我的兄弟,你的经验还是太少了。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我为什么会让你报警呢?放心吧,地检是我们的人。按照程序走就行了!”
说着,他重新打量了辛克尔一眼,忽然打趣道:“还有,伙计,你做好了成为英雄的思想准备没有?”(未完待续。)
452拙劣的把戏
“惊天丑闻,纽约州长、市长卷入金钱交易!”
“权钱交易,新闻界黑幕重重!”
“智勇双全,名记者勇闯龙潭!”
辛克尔收起了手中的报纸,将其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在他看来这些东西除了哗众取宠之外,没有任何有意义的内容。辛克尔清楚自己并不是什么英雄,真正的英雄还隐藏在幕后,报纸上那些阿谀奉承和表扬让他觉得是如此的刺眼和恶心!
“你好像对成为英雄并不高兴啊,我的朋友!”
辛克尔不用回头也知道说话的是谁,正是那天救了他,并预言他将成为英雄的那位救命恩人。
“这种名不副实的英雄,有什么意思?”辛克尔苦笑道。说着他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我们就这么公开会面,没有问题吗?”
“当然没有问题。”来人稍微一顿,说道:“实行上我的身份是公开的,你随时可以来找我。”说着他递给了辛克尔一张名片。
“环球影视公司?”辛克尔撇了撇嘴,打趣道:“这个掩护身份还真是特别。”
来人耸了耸肩道:“这不是什么掩饰身份,环球影视公司可是一家正经的美国企业!”
说着,他捻起礼帽朝辛克尔微微行了个礼,“对了,你之前写的那份报道可以刊登了,我已经等不及想看到你的大作了!”
望着来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辛克尔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感慨,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放在了来人最后那句话上,这是否意味着情况已经完全逆转了呢?
形势确实被完全逆转了,随着地检宣布正式起诉纽约州长和市长,将他们操纵新闻的罪行完全曝光,整个美国一片哗然。当然,哗然的只是普通的老百姓而已,对于大财团和政客们来说,操纵新闻根本就不是什么新闻。因为新闻这个玩意儿从来就没有自由过,如果没有一双强有力的手把控着它,谁也不能放心有新闻这种玩意儿存在。
当然,老百姓是不知道这种内幕的,自然而然他们很愤怒自己被愚弄了,怒不可遏的他们迫切的需要真相!
借着这股压力,犹太人财团充分的行动起来,一举将之前企图遏制和打压他们的势力打得溃不成军,之前被封锁的新闻,被掩盖的真相一股脑的被摆在了民众的眼前。
顿时一片哗然!
当善良天真的美国人发现他们之前被愚弄,发现所谓事实的真相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们出奇的愤怒了!
白宫、国会一时间亚历山大,他们必须找几只替罪羊,必须给出一个能过得去的解释,必须让之前受到打压的犹太人满意。
“美国政府强烈地谴责波兰政府在东普鲁士和奥斯维辛犯下的罪行,要求波兰政府立刻就此事作出解释和道歉!”
“总统对波兰人的罪行完全不知情,国务卿也被波兰政府愚弄了,这群可耻的骗子太擅长造假,用谎言和伪造出来的证据欺骗了我们!”
“国会对此表示震惊,议员们被惊呆了……议员们正在讨论,是否通过一个关于波兰的特别法案,并十分关注事件的后续调查……”
看上去似乎像那么回事,但是有政治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种事情不管是白宫还是国会都不可能完全被蒙在鼓里,如果美国政府真是被波兰政府、被盟友了愚弄了,那只能说离亡国可能不远了。
事实是,不管是白宫还是国会,都知道东普鲁士和奥斯维辛究竟发生了什么,对于波兰人的罪行他们一清二楚,但是为了所谓的国家利益,他们不得不跟盟友们保持一致。
而现在,天已经被捅破了,这个窟窿有越来越大的趋势,眼瞧着完全糊弄不过去了,他们才不得不想办法撇清。而且他们撇清的手法还相当的拙劣,还只停留在用嘴炮安抚的程度,一点儿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
对这样的结果,不管是犹太人还是犹太财团自然是不满意的,也就不会客气,很快一部名叫《辛德勒的名单》的电影开始上映,这部情节跌宕起伏,技术十分新颖(有声电影)的巨作立刻打动千千万万的美国人。当善良的美国人抹着眼泪从影院走出来,当他们高声讨论着电影的情节,当他们的同情心被无限制的放大时,结局也就注定了。
一时间,美国国内对波兰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弯,从同情变成厌恶,从厌恶又变成憎恨,于是乎美国人民发出了一声怒吼:“必须给波兰人一点儿颜色看看!”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美国政府就骑虎难下了,虽然他们很想继续在外交上同盟友保持一致,但国内的巨大压力让总统和国会喘不过气来。
“你们这是搞什么名堂?”
L愤怒了,本来形势还过得去,谁想到一两天里就急转直下,随着美国媒体的口风转变,英国和法国这边就变得相当尴尬了。而且有迹象显示,越来越多的媒体人准备抓住这个机会搏一把眼球。对于葬送了大好局面的美国佬,英国老太太自然有理由表示不满。
老牛仔也是一肚子火气,这些破事说到底都是波兰擦脚布搞出来的,如果这帮混蛋能克制一点儿,能别用那些拙劣的手段掩盖事实,结果能是现在这个样子?现在倒好,他这个帮忙掩盖照顾大局的人反倒又错了,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顿时他冷哼了一声:“这种话你跟波兰人说去!”
L顿时就火大了,作为一个正统的英格兰人,她一点儿都不喜欢殖民地的叛徒,当年如果不是法国佬拖后腿,她一定会感到新大陆让这帮叛徒老实一点儿。想一想如果美国还在大英帝国的版图之内,控制这个世界简直就跟玩一样简单。哪里会让一帮不知所谓的德国佬挑衅,又哪里会让共产主义这玩意儿乘乱而起!
“如果不是你们捣乱,事情哪里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L拍了一下桌子跳脚骂道。
老牛仔一听就火了,尼玛,帮你们擦屁股,老子还又错了?该死的英国老顽固,你以为这还是一百年前,你以为你们还是什么狗屁的日不落帝国?如果不是照顾大局,老子才懒得趟波兰这摊浑水。
确实,对美国人来说,老欧洲并不是他们的利益核心,英国佬在波兰问题上打的什么盘算,大家谁都能看出来。美国之所以不反对,无非是换取英国人在其他问题,比如中国的门户开放问题上做出让步。
而现在,英国人却将这种让步当成理所应当,这就让人相当恼火了。既然如此,老牛仔觉得不妨给英国人一点儿教训,让他们知道,如今的美国已经是今非昔比了。
“波兰人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美国人民需要解释!”老牛仔强忍着怒气说道。
L一听这话愈发地恼火了,怒视着老牛仔,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牛仔当仁不让的给顶了回去:“我的意思很简单,让那些波兰烂人立刻做出交代,不管是让毕苏斯基下台,还是让他滚蛋,都行!”
L的眼睛中闪过一道白光,此刻,她已经火冒三丈,准备立刻给老牛仔一点儿眼色看看。
“如果我们不同意呢?”她阴森森地反问道。
“哼!不同意?”老牛仔冷笑了一声,“那我国不得不考虑,继续留在协约国中是否有必要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L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老牛仔呲了呲牙,讥笑道:“我就是威胁你了,你能怎么样?”
这话让L好一阵无语,大英帝国已经今非昔比,对世界的控制力正在急速衰减,而美国作为新兴势力则是一日强过一日,虽然在整体实力上双方还有一定的差距,但这种差距已经是微乎其微。
尤其是眼下这个当口,德奥集团虽然宣布投降,但并没有被彻底的解除武装,艰苦的停战谈判还在僵持之中,如果美国佬宣布退出,那乐子可就大了!
所以面对得意洋洋的牛仔,L办法真心不多,可是让她忍气吞声,她已经近两百年没受过这份窝囊气了,实在是忍不下去啊!
其实,此时的形势很微妙,老牛仔也没有他表现出的那么有底气,美国现在很强大,后劲和潜力完全可以秒杀昔日的宗主国不假。但是美国还没有完全做好取代英国霸主地位的准备。不光是他自己还没有做好挑战L的准备,美国人民也没有做好当老大的准备。对于绝大多数美国人来说,对霸权神马没有太多的兴趣,孤立主义仍然占有上风。
在这种情况下,跟英国表哥一拍两散,真心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也就是说,老牛仔刚才的表态,更像是展现姿态,这次世界大战已经将世界重新洗牌,无论如何美国也必须拥有更加符合势力的身份和地位,不给英国人一点儿颜色看看,这帮没落的贵族还以为可以为所欲为呢!
除了展现姿态之外,老牛仔也是帮着总统和国会擦屁股,国内的舆论已经翻天了,继续压制继续装傻都不是好选择。也就是说必须要有交代,那么怎么交代就是一个不可回避的问题了。
不管是总统还是国会亦或者老牛仔本人,都不愿做交代,自然而然就想把这块烫手的山芋扔出去,那就让英国佬头疼,让他们交代去吧!
作为老牌帝国主义,L自然不愿意交代什么,作为维持战后欧洲秩序的重要一环,波兰人有着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而按照现在的趋势,波兰人或者说毕苏斯基非得脱一层皮,甚至很有可能就此一蹶不振。
自然L不愿意交代什么,可如今美国人的态度似乎很强烈,很冲,挤兑得她有些下不来台,难道真要一拍两散。
L急速开动脑筋想办法,很快她就看到了旁边优哉游哉的法国神父,好小子,你躲在旁边看戏,准备捡便宜是吧?
没错,法国人还真有捡便宜的打算,英国人和美国人开始顶牛,他们自然是乐见其成,不管谁输谁赢,最后一定少不了他们的好处不是,坐山观虎斗可是很爽的!
谁想到,他这边正准备看戏,英国老太太却将他拉进来了:“老头,你躲在一边一言不发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装聋作哑?”
这话给老神父顶得相当难受,客观上说,最想削弱和肢解德国的正是他们。如果没有德国这块绊脚石,法国人就是欧洲大陆上的老大。而扶植波兰人,对法国是相当的有利,如果能够左右包夹德国人,想必他们会从此老实吧!
而现在,美国人的意思是死道友不死平道,准备让波兰人顶缸了,这是不符合法国利益的。好在有英国人顶在前面,老神父就准备等一等看一看,让英国人扛大头去。而现在英国老太太却将他亮了出来,要他立刻摆明态度,这让老神父很是难受。
为什么?因为不管是英国人还是美国人,法国人都得罪不起,这两位都是大爷啊!你让法国人怎么选择?
无奈之下,老神父也只能和稀泥:“大家都冷静一下,不要意气用事!凡是好商量嘛!”
老神父本来是好意,但这话让L和老牛仔都不爽,他们都觉得有什么好商量的,黑锅总要有人背吧!
说到底,这其实就是一个背黑锅的问题,英国人和法国人觉得,事情出岔子是美国人工作不到位,这个黑锅理应你们自己消化,别妨碍咱们的欧洲大局。而美国人觉得,惹事的是波兰人,凭什么让老子买单?再说了,波兰的死活关老子鸟事,让波兰擦脚布自己去承担。
那么,波兰人又是什么态度呢?他们也觉得自己冤枉阿——老子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尽心尽力的办事了,说是忠狗都不为过吧?像我这么忠心耿耿的好狗,不说表扬神马,总不能砍了炖汤吧?
“安德烈同志,你觉得协约国集团会怎么处置波兰?”布尔加宁很虚心的向某仙人请教道。
“处置波兰?”李晓峰怪异的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布尔加宁的提问,反而问道:“你怎么会觉得波兰会被处置掉?”
“难道不会吗?”布尔加宁惊愕的问道。
李晓峰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道:“你把政治看得太简单了,也太小看了那些帝国主义的无耻。”
布尔加宁若有所思地问道:“美国人不是已经开始施加压力了吗?对协约国集团来说,美国的分量举足轻重,他们……”
李晓峰撇撇嘴道:“你觉得美国人是心甘情愿的去施加压力?”
不等布尔加宁回答,李晓峰冷笑道:“美国人现在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做做样子而已。他们现在恐怕就是想拖,拖过了这阵风潮,当波兰和犹太人不在是社会的焦点,他们就会直接忘记了这档子事儿!”
“不可能吧?”布尔加宁瞪大了双眼。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李晓峰很淡定地回答道。
想了想,布尔加宁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就随便他们糊弄过关?”
李晓峰笑了:“当然不能。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乘机捞好处,乘着社会的关注,狠狠地捞一票!”
布尔加宁很想问一句怎么捞?不过他也知道有些机密不是他应该问的,比如说这种幕后的政治交易。
其实李晓峰到不介意告诉布尔加宁,毕竟这位算是他看好的人,早点将这位培养起来,他也能多一个帮手。
“波兰政府必须就迫害犹太人做出道歉和国家赔偿,必须停止一切针对东普鲁士人民共和国的侵略和破坏行动!”
当本.古里安提出上述要求时,美国人的似乎是松了口气,他们还真担心犹太人狮子大开口,提出一系列的让他们根本无法答应的条件。
不就是赔偿道歉吗?小CASE么!
真是小CASE吗?英国人、法国人和波兰人都不觉得简单,反而觉得这种要求很无理,如果波兰政府正式道歉和做出赔偿,那不等于不打自招,不等于是承认了一切罪行?那就是背黑锅哈!
而且犹太人还要求停止侵略,我勒个去,这也能答应?这要是答应了,他们不就成了国际笑话,而且还将影响接下来遏制共产主义的行动。牵一发而动全身,东普鲁士的问题早已不仅仅是犹太人跟波兰人之间的问题了!
一番紧急商讨之后,英国、法国和波兰自然都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反而他们提出了一个相当有意思的方案——停战!
“我认为双方暂时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停止敌对状态,然后由国际社会派出一个可靠的观察团去调查所谓的战争罪行,搞清楚事实真相之后,再做决定。这是一个最稳妥也是最科学的方案!”
当李晓峰听到这个方案的时候,简直想大笑三声,英国人和法国人这是准备将他当傻子玩,这种停战对谁有利白痴都能看出来,他怎么可能答应如此荒谬的解决方案呢!(未完待续。)
453无题
协约国集团将李晓峰当成了二百五,这种糊弄小孩子的把戏怎么可能瞒得过他。这帮货无非是打着停战的借口为毕苏斯基争取时间,说白了这依然是缓兵之计。
可以想象,一旦犹太人接受了停战,协约国集团在短时间内会疯狂的援助波兰,然后等停战到期,缓过劲来的波兰人就要反攻倒算。那时候就算所谓的调查团得出了一个有利于犹太人的结论,又有什么意义?
甚至完全可以将这帮杂碎想得更无耻一些,调查团根本就不会得出什么真相,糊弄事情,或者干脆倒打一耙继续污蔑犹太人,都完全是有可能的。反正这些流氓完全就不存在什么节操。
“可是我们如果拒绝停战,协约国集团恐怕又要借此做文章,又要胡说八道……”本.古里安提醒道。
“搞笑!”李晓峰轻蔑地哼了一声,“你究竟是要面子还是要里子?那些流氓们的态度早就是明摆着的,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只有死路一条!”
说着,李晓峰很霸气的一挥手道:“你告诉他们,停战可以,但是有要求,波兰政府必须立刻解除一切武装,并且协约国集团作出书面保证,对波兰进行全面的军火禁运,任何国家都不得向波兰输入枪支、大炮、弹药以及一切军事用品!”
“这种条件他们不太可能答应吧?”本.古里安苦笑道。
李晓峰冷哼了一声:“就是要他们不答应!”说着,他又吩咐道:“你可以对新闻界通个气,直接拆穿协约国集团的阴谋,甚至可以暗示他们,协约国集团正准备全面武装并有可能直接干涉东普鲁士!”
西洋镜被拆穿了自然也就没戏了,协约国集团原本准备忽悠东普鲁士一把,谁想到反而被人家借此大做文章,让他们在政治上更加被动了。
不光是政治上被动,军事上也相当难堪,东普鲁士人民解放军根本就没有被所谓的谈判分散注意力,以猛虎下山之势直扑华沙,在弗克拉河畔打了一个漂亮的歼灭战,消灭了出城准备捡便宜的两个波兰师,一时间近在咫尺的华沙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战斗的经过是这样的,由原边防警察部队改编的格鲁乌第一特种作战旅,故意大踏步前进,跟身后的主力拉开了一段距离,还故意散步了一系列的豪言壮语,似乎根本就没把波兰人放在眼里。
面对这么一块肥肉,波兰人果然动心了,尤其是根据“可靠”情报获知这个旅只有四千多人,而且大部分士兵都是正宗的俄国佬之后,连毕苏斯基都无法忍耐了。
如果能歼灭这支“轻敌冒进”俄国军队,抓获一大批俄国俘虏,对于毕苏斯基而言,政治上将可以大做文章。完全可以借此摆脱奥斯维斯带来的被动,那时候就该轮到俄国人头疼了。
在政治利益的诱惑下,毕苏斯基亲自赶到华沙指挥战斗,三个师的守军放弃城郊的阵地,猛地向格鲁乌第一突击旅冲了过去,在弗克拉河畔将其团团围住。
看着包围圈里的肥肉,毕苏斯基不禁有些得意,他感慨道:“这是上天送给波兰的礼物,一定必须收下!“
是的,不管是谁都觉得战斗应该是没有悬念的,俄国人满打满算都不到五千人,也看不到什么重武器,甚至连大炮都没有多少。而毕苏斯基却拥有差不多三个整编师,虽然也没有多少重炮,但是76毫米级别的山炮和野炮还是有一点儿的。
在毕苏斯基看来,这样的战斗简直不会有悬念,他唯一需要担心的,恐怕只是怎么在敌人的增援部队赶到之前吃掉这块可口的点心。毕竟据说犹太人的兵力超过十万,以他手头的三个师,实在不足以硬抗。
在进攻打响的时候,毕苏斯基脑子里想的是,该怎么羞辱俄国人,是不是可以考虑将他们抓到华沙游街,让整个华沙都看到这些俄国佬的丑态。当然,最主要的是让世界人民看一看:“瞧见没有,犹太人和俄国佬是穿一条裤子的!“
波兰炮兵们优哉游哉的架设好大炮,不慌不忙的装好引信,他们都得到了通知,俄国人几乎没有火炮,也就是说他们不必担心俄国人的反击。既然如此,有一些很麻烦的规定可以执行也可以不执行了。
轰隆隆。
随着一排排摆得很密集的火炮喷出火焰和烟雾,弹丸呼啸着落在了几公里之外的俄国人头上,对他们来说,波兰人的炮击有点不尽如人意,大部分炮弹都是榴霰弹,这种弹药更适合杀伤暴露的人群,对于坚固的战壕来说,这些飞散的小钢珠实在是不够看的。
对于绝大部分红军士兵而言,波兰人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难道他们连最基本的军事常识都没有吗?
不是波兰人没有军事常识,他们也是无奈,作为一个经常性被肢解、被瓜分的国家而言,所谓的国防工业很是扯淡。对如今的波兰国防军来说,武器大部分都靠援助,都得看干爹的脸色吃饭。也就是说,干爹给什么,他们就得用什么。
而很不幸的是,对于干爹们来说,干儿子的死活往往是不太上心的,反正又不是亲儿子,干儿子死了再找也就是了。所以所谓的军事援助,往往都是附带着高昂政治要求军事垃圾。比如什么战争剩余物资,比如什么快要退役或者报废的破烂,总而言之都是废物利用而已。
干爹们认为用于敲碎坚固工事的榴弹波兰人没有太多的必要装备,波兰国防军是防御性质的,多装备一点儿榴霰弹阻止敌人的进攻就行了。只要能挡住几波敌人的进攻,自然有干爹来搭救的。
所以,波兰人拥有大把的榴霰弹,而真正管用的榴弹和高爆弹少得可怜。而且他们也没有多少重炮,就算有榴弹和高爆弹装药也太少,对坚固的工事起不了太多的作用。
也就是说,别看波兰人的炮击还像那么回事儿,烟雾弥漫像是闹妖精似得,但真正的效果真心是差强人意,也就是给格鲁乌们挠了挠痒痒。
十分钟后,波兰炮兵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按照上头的安排,他们可以坐在阵地上观看步兵兄弟的表演了。只见他们三三两两的勾肩搭背手搭凉棚注视着前方烟尘密布的俄国阵地,轻松惬意地开着玩笑,那份惬意就别提了。
“我赌十块,第一波进攻就能拿下北极熊的阵地!”
“切,这有什么好赌的。谁都知道俄国人兵力不足,受到了咱们猛地的炮火打击,恐怕已经崩溃了一半,再被步兵一冲,能不散架吗?”
很显然炮兵们对战斗很是乐观,大部分都是新兵的他们根本就没有参加过战斗,对一战的残酷性完全没有认知。在他们看来,刚才那阵铺天盖地的炮火就已经相当猛烈了,应该没有活人能挺下来,如果挨炮弹的是他们,恐怕他们已经撒腿跑路了。
在烟雾弹的掩护下,波兰步兵雄纠纠气昂昂地向前快速挺进,当他们冲出烟雾时,离俄国人的阵地已经不到四百米远了。在军官的指挥下,他们呈散兵线散开,端着插上了枪刺的步枪,嗷嗷怪叫着向前狂奔。
“这些傻逼!”战壕里的格鲁乌轻蔑的哼了一声,如果不是上级命令将波兰杂碎放近一点儿再打,他们早就要给这群白痴一点儿颜色看看了。
“瞄准,都给老子瞄准一点儿,子弹可是很金贵的,别浪费了!”
如果这话让冲锋中的波兰人听到了,恐怕会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因为俄国人分明觉得子弹比波兰人的小命更值钱,说白了,他们被俄国佬鄙视了。
不过可怜的波兰擦脚布们并不知道这一点,初次上战场的他们有点儿兴奋,只知道傻乎乎地按照上级的命令行动,而他们的上级也是一群同样缺少战斗经验的菜鸟,他们的命令往往都是错误的。
在战场上,犯了错误必然要付出代价,而这种代价将是极其昂贵的。拼了老命一窝蜂向前冲的波兰人已经没有什么战列和阵型可言了,他们扎堆的挤成一团,互相干扰互相妨碍,而在红军机枪手眼中,这样的目标是他们的最爱。
“开火!”
当波兰人刚刚踏入第一突击旅阵地前两百米时,步枪、机枪、榴弹发射器一齐开火,这三种武器编织成了一道火网,而可怜的波兰擦脚布们只能在网中无助的挣扎着。
波兰人成片成群的被撂倒在地,往往一发子弹能击倒两三个人,至于榴弹,那带走的生命就更加多了。当格鲁乌开火的那一瞬间,战场后面,透过重重烟雾,波兰指挥官们能看到他们的小伙子踏入了地狱。
一分钟之后,被第一突击旅强大火力惊呆了的他们才回过神来,匆匆的给炮兵下达了命令:“压制射击,一定要将俄国佬的火力压制住!”
波兰炮兵们顿时一片手忙脚乱,原以为可以打完收工的他们,不得不慌慌张张的重新进入阵地,重新操炮,重新装弹,然后重新调整高低机,当他们昨晚这些工作时,冲锋中的波兰步兵已经倒下去了一半,而剩下的那一半也被第一突击旅的强大火力牢牢地钉在了阵地前动弹不得。
轰隆隆……
当炮兵重新开火之后,波兰指挥官们的脸色总算稍微好看了一点。只要炮兵能压制住那些该死的俄国佬,以那点儿距离,步兵应该能冲过去!
实际上步兵也是这么想的,当俄国佬重新缩回了脑瓜躲在战壕里时,他们哆哆嗦嗦的重新站了起来,抱着步枪再一次开始冲锋……
“快点解算射击诸元!波兰狗杂种就要冲过来了!”
波兰炮兵们并不知道,他们已经被盯上了,第一突击旅可不是没有大炮,相反他们的火力相当的强大。一辆辆精心伪装的卡车上背着一根根长条形的工字型钢轨,在这些钢轨的尾端,一枚枚带着四片小翅膀的火箭弹已经安装完毕。
没错,这就是火箭炮。经过差不多8个月的攻关,喀秋莎被成功的“山寨”了出来,第一批18辆发射车装备给了第一突击旅,他们将作为试验部队在战场上实际测试火箭炮的威力。
随着紧张的计算工作结尾,波兰人的炮兵阵地已经赤裸裸的摆在了第一突击旅面前,只要一道命令,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
“预备……放!”
随着这一声命令,喀秋莎进行了一次漂亮的齐射,18辆发射车,每车拥有16条发射轨,288枚火箭弹呼啸着覆盖了波兰人的炮兵阵地,杀爆弹、霰弹将这一小块区域整个犁了一遍,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猛烈炮火反击的波兰人根本措手不及。更何况他们之前也根本就没有预料到会遭受反击。
损失相当的惊人,当呼啸声和爆炸结束的时候,波兰人的炮兵已经从阵地上消失了。毕苏斯基吸了吸鼻子,他满脑子都是问号,之前情报部门可是信誓旦旦的告诉他,俄国佬没有重炮,甚至就没有多少火炮。可眼前的事实却又告诉他,这样的炮火覆盖至少也要上百门火炮才做得到吧!
尤其是之后参谋告诉他那一波炮击至少有两百发炮弹落下来时,毕苏斯基破口大骂道:“王八蛋!给老子枪毙掉那群杂种!”
被毕苏斯基骂做王八蛋和杂种的情报部门那个无辜阿,俄国人将发射轨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他们怎么知道里面别有玄机?更何况他们从来就没见过火箭炮,就算见到了这些工字铁架,只怕也会当做防盗网之类的玩意儿。
好在毕苏斯基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这时候杀人没有任何意义,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炮兵已经完蛋了,第一波次的进攻部队也已经下了地狱,整整一个营逃回来的不过是几只三脚猫。这么惨重的损失告诉他面前的俄国人恐怕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不过让毕苏斯基就这么狼狈的退走,他又丢不起这个人,三个整编师,围攻一个旅,反而被崩掉了大牙,传出去国内的那些反对派估计又要高潮了。可问题是,继续进攻他也没有太多的办法,真心是骑虎难下啊!
此时此刻,骑虎难下的不止是毕苏斯基一个人,在千里之外的克林姆林宫,毕苏斯基和他的托派也面临着骑虎难下的局面。当李晓峰将波兰人的罪行全部抖弄出来,狠狠地给了协约国集团一记响亮的耳光时。他的脸也疼啊!
安德烈.彼得洛维奇,我艹你大爷的!
这估计就是托洛茨基的心声了,这回他算是被坑惨了,某仙人这手欲扬先抑欲擒故纵的把戏,给他算是玩惨了。在无可辩驳的证据面前,他之前那些控诉和指责更像是自取其辱。尤其是波兰狱卒还好好的活在大牢里的消息传出时,他的老脸都扭曲了。
列宁,你真心够狠的!
托洛茨基望着面带笑意的列宁,心中的滋味就别提了。很显然,这就是列宁精心构筑的陷阱,而他却傻乎乎地跳了进来。接下来等待着他的将是暴风骤雨一般的打击。
“事实已经非常清楚了,”列宁用轻快的语调说道,“所谓屠杀,所谓的罪行,完全都是帝国主义在造假。他们的目的是显而易见的,就是通过歪曲事实的手段打击和诋毁我们!”
说到这,导师大人稍微一顿,看了托洛茨基一眼,才继续说道:“而对于这种卑鄙的手段和伎俩,我们中的某些同志却缺乏清醒的认识。随随便便就丧失了自己的立场,竟然怀疑自己的同志……这样的错误是极其可笑的,也是极其幼稚的,这一部分同志应该好好的反省一下,并向那些被诬陷的同志道歉!”
列宁只说了这么多,实际上这已经够了,因为接下来的话就不适合他来说了。按照他定下的基调,列宁派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将之前还很牛逼的托派打得溃不成军。
“安德烈同志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清白,”斯大林猛烈地开炮了,“那么现在就该轮到托洛茨基同志向中央委员会证明他的清白了,黄金的问题,他必须给出一个解释!”
托洛茨基那个气阿,可偏偏却不能还击,谁让这是他自己提出来了。如果拒绝,那么接下来列宁派绝对会群起而攻之,少说也得扒掉他一层皮,这个亏他只能认了!
“我将接受中纪委的检查,在最后的结果出来之前,我将暂时停止手中的工作!”
“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认输呢?”会议结束之后,乌利茨基很是气愤也很是着急的问道。
托洛茨基苦笑了一声,反问道:“你以为我喜欢这个结果?”
不等乌利茨基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道:“如果我在会议上继续硬撑,那恐怕将迎来列宁的全面反击,到时候我们可能被碾得粉碎!这时候我只能以退为进,暂时忍耐换取渡过难关……”(未完待续。)
454西南方面军的纷争(上)
需要忍耐的不仅仅是托洛茨基,在千里之外的察里津,图哈切夫斯基也遇到了相当的困难,而面对这些人为制造的困难,他也只能忍耐。
“我接替叶戈罗夫同志前往西南方面军开展工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图哈切夫斯基在自己的日记中写道,“原本我听托洛茨基同志讲,在西南方面军开展工作将是一项极大的挑战,当时我还不太相信。但当我抵达了察里津,与斯大林、与布琼尼、与古比雪夫同志碰面之后,我才发现之前的乐观是多么的天真!”
写道这里,图哈切夫斯基幽幽地叹了口气,然后埋首继续写道:“首先是西南方面的状况相当的糟糕,几个月高强度连续作战下来,伤亡十分惨重,哪怕经过不断的整补,西南方面军依然很虚弱。就拿第一骑兵军举例子,这部队从高加索方向开过来时拥有9000名骑兵,以及超过5000名步兵,马匹超过2万匹,而现在,第一骑兵军所拥有的实力只剩下六成左右……至于其他的步兵部队,伤亡更是惊人,伤寒、感冒、饥荒以及错误的战斗方式用非常高的效率在消灭西南方面军!”
图哈切夫斯基又一次停下了笔尖,他咬着钢笔帽,似乎在斟酌,酝酿了良久他才写道:“可能值得庆幸的是部队的士气还不错,每个战士,哪怕吃不饱穿不暖,但他们对是否能获得胜利从来就没有产生过一点儿疑问……当然,斯大林同志的政委在其中起到了最重要的作用,虽然我个人很不愿意看到这种作用……原因很简单,政委们提升士气的唯一办法就是酒精,不管是伏特加还是医用乙醇,任何他们能够找到的带酒味的东西都被送进了前线战士的胃口……好消息是这确实鼓舞了士气,坏消息是,酒精中毒、因深度醉酒造成的伤亡让人十分遗憾……”
“当然比起酒精中毒和酗酒泛滥引发的问题,更糟糕的是我们的中高级指挥员根本就不明白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我曾经与斯大林,与布琼尼以及与古比雪夫讨论过这个问题。斯大林同志对此完全不在意,甚至认为我是杞人忧天;布琼尼同志很生气,认为我对酒精的忧虑超过了对白军的忧虑,认为这就是最典型的官僚主义和反革命行径;至于古比雪夫同志,好吧,这位同志不太爱说话,给人一种很沉闷的感觉(甚至是阴郁,原谅我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同志和战友,但我真的觉得这位同志就像坟墓里的僵尸)……古比雪夫同志对此只是嗯嗯啊啊,一点儿准确意见都没有,以至于对于这个话题的探讨没有得出任何结果,我只能将其反映给军委。”
“那个臭小子是个麻烦!”布琼尼灌了一口伏特加,狠狠地摸了一把嘴巴对斯大林抱怨道,“一上来就喋喋不休,今天要改这个,明天又要改那个,对小伙们唯一的消遣,以及唯一能维持士气的伏特加都大加鞭挞。我不喜欢这个混蛋!”
斯大林没有大口大口的灌酒精,哪怕他面前摆着满满一瓶子上等的芬兰伏特加。他的背靠在椅子背上,厚重的肩膀压得椅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很让人怀疑在下一秒钟这件家什会不会就散架。
斯大林面无表情的靠在椅子背上,静静的抽着烟斗,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有什么想法,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在思考。看上去他只在乎手里的那只烟斗,至于其他的问题,早就被赶出了脑子。
烟雾顺着他的咽喉喷了出来,很浓密的一团,带着一种类似魔幻的效果,让他变得更加的难以捉摸。
放下烟斗斯大林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你觉得古比雪夫怎么样?”
对此,布琼尼完全没有准备,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讨论古比雪夫的问题,作为一个大老粗,他的政治敏感性差了一截儿,和他的老搭档伏罗希洛夫比起来,他更加的……更加的粗矿。
他完全跟不上斯大林的思路,自然也无法领会斯大林提问的真实含义,只是应付似的回答道:“呃,就那么回事,一个闷葫芦,还有点文化人的小骄傲,我不喜欢他!”
斯大林的眉头很微弱的皱了皱,微弱到已经有三分醉意的布琼尼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所以他并不知道钢铁同志对他的看法已经调低了那么一点点。
是的,斯大林的问题是有意义的,平心而论他也不喜欢刚刚上任就要搞三把火的图哈切夫斯基,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政治局委员和军委委员,图哈切夫斯基烧火必须顾及他的感受。
而明显的是,图哈切夫斯基并没有这种觉悟,他真把自己当成了西南方面军的老大,把斯大林当成了中央派给他的助手,用上级对下级的口吻发号施令。
对于等级尊卑十分看重的钢铁同志自然很不爽,很不高兴,要知道图哈切夫斯基的前任叶戈罗夫可没有如此的狂妄,而之前不管是在沙俄旧军队还是在红军中,叶戈罗夫的地位都要比小毛孩图哈切夫斯基高!无疑的这更加加剧了斯大林对图哈切夫斯基的不满。
不过斯大林并没有把这种不满直接表现出来,原因也非常简单,打狗要看主人,不管怎么说团哈切夫斯基都是托洛茨基的心腹爱将,而且又是在西南方面军上上下下犯了无数错误之后,被中央空降下来的总司令。在这个时候直接打图哈切夫斯基的脸,不是不能,而是不可以。
试想一下,之前列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保下了他斯大林,好容易才将事情大事化小,这时候你斯大林怎么地也得夹着尾巴做一段人,如果直接跟中央派来的图哈切夫斯基顶牛,那就是狂妄,那就是不把中央的决议放在眼里,那时候就是导师大人恐怕都要发飙。
斯大林可不想惹得导师大人发飙,上一次为了保住他,老头就已经被气得半死,将他抓进了办公室整整骂了两个钟头。那种唾面自干的感觉一点儿都不好!
正是如此,在怎么对付图哈切夫斯基的问题上,就必须更加的谨慎,不能像之前搞米罗诺夫似的大刀阔斧,必须小刀子慢慢的削。
而要玩好这种小刀子,想要一片片的在图哈切夫斯基身上割肉,这就不是大老粗只会用大马刀的布琼尼能胜任的,甚至斯大林本人也不能胜任,权谋方面他更擅长抓大方向,在细节问题上,他没有那种细致的功夫。
以前,这种活都是米高扬或者日丹诺夫负责,斯大林只需要听取他们的建议,然后做出选择就可以了。而现在,不管是日丹诺夫还是米高扬都不在西南方面军,而这正是斯大林总结上一次错误最大的教训,身边没有一个出谋划策的人实在是不行,你看看让伏罗希洛夫和布琼尼这两个大老粗帮着出主意,就捅出了天大的篓子。
现在大家明白斯大林为什么要先问古比雪夫了吧?就如布琼尼所言,这位是文化人,嘿嘿,这么说吧,文化人完全可以用另一个词儿替代——善于阴人的人。
之前斯大林一直都不理解,为什么列宁派来的是古比雪夫,而不是其他什么人,比如将米高扬和日丹诺夫中任何一个派过来,多爽啊!
应该说斯大林的政治智慧不错,很快就想通了,不是导师大人不能派那两个阴谋家来,而是不能。有那两位在,图哈切夫斯基恐怕会被阴得非常惨,而这将极大的激怒托洛茨基,毕竟这位派图哈切夫斯基到西南方面军的用意是相当明显的,以当前形势看,不宜过分的激怒这厮。
这样的话,古比雪夫就非常合适了,既能够帮着阴人,还不完全跟他斯大林穿一条裤子,不会任由他们任意消遣团哈切夫斯基。
想通导师大人安排中的种种关节之后,斯大林不得不由衷的感叹一声,列宁确实比他厉害,算得上是高瞻远瞩。他的那点儿把戏跟导师大人的政治智慧比起来,简直是儿戏。
当然,想通了归想通了,但是对斯大林来说西南方面军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今后屹立在政治舞台上的本钱,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交给别人,尤其是不会交给那个讨厌的托洛茨基。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他都要打压和排挤图哈切夫斯基,这是不可能商量的。但是,导师大人的安排又是显而易见的,古比雪夫就是保险,是确保他不能越过那道红线的阀门。如果他想要突破古比雪夫的阻挠,那就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种办法,收买和拉拢古比雪夫,将他变成自己人。如果古比雪夫能站在他这一边,那一切都好办了。
不过这么做后果不好预料,万一古比雪夫不接受他的拉拢,那岂不是弄巧成拙了。就算退一步说,古比雪夫愿意跟他干,导师大人那里怎么交代呢?毕竟导师大人的意思是很清楚的——折腾图哈切夫斯基是必须的,但是必须有分寸,决不能过分。
公然违背导师大人的意图,还背着他老人家挖墙脚,这会不会激怒他老人家?
可见,第一种办法有种种不确定性,弄不好就是鸡飞蛋打。要么试试第二种办法,干脆的,做掉或者架空这个古比雪夫,让他一边凉快去!
以斯大林对西南方面军的掌控力,全力发动不是不可能做掉古比雪夫,只是这也意味着他背叛导师大人,这是什么性质、什么后果,斯大林最清楚不过了。
甚至可以说,这个办法跟第一种办法比起来算是下下策了,如果斯大林不是脑子抽筋了,就绝对不应该走这条路!
说到这里,让我们再回过头来看斯大林的那个问题,表面上他是在问布琼尼古比雪夫这个人怎么样,但实际上他真正想问的是:“老布,我还有没有更好的选择呢?”
很显然,迟钝的布琼尼并没有很好的领会领导的意图,反而说古比雪夫就那么回事,还说什么不喜欢古比雪夫。说实话,这简直就是问东答西,简直就会驴唇不对马嘴。你说说斯大林怎么会满意?
且不说满腹心思找茬的斯大林,先说说被他惦记的古比雪夫吧。作为一个文化人,对察里津当前的状态,他不见得比图哈切夫斯基满意多少。比如说酗酒成风的问题,小图看到了,古比雪夫也看到了。
不过这两个人对相同的一件事却表现出了完全不同的处理方法,图哈切夫斯基是看不顺眼一声吼,西南方面军司令员的位置都没有坐稳就急吼吼的发表意见,提出要求。从好的方面看他是积极主动地开展工作,准备一开始就抓住主动权,去确立自己的权威。这是认真负责的表现。
但是从不好的方面说,有点操之过急,有点罔顾实际情况瞎指挥了。当然,这不是说军队不需要纪律性,也不是说酗酒有理,而是一个尺度和手段的问题。
客观上说,西南方面军的军纪确实有问题,也去确实存在酗酒的问题,这确实需要矫正。问题是,什么时候矫正,怎么去矫正就是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了。
首先红军当时的情况并不好,鏖战已久,损失也比较大,这个时候士气一般都是比较成问题的。作为指挥员和政工人员,必须确保士气不会垮掉。而在当时的物质条件下,想做到这一点无疑是相当难的。
试想一下你肚子都吃不饱,还会有干劲吗?
而对于天性爱喝两口的北极熊来说,酒精无疑是最好的安慰剂和奖品,一瓶劣质的伏特加就能让一个濒临崩溃的连队焕发生机,就能让勇敢的红军战士变得无畏,让无畏的红军战士变得无敌。还有比这更廉价的兴奋剂吗?
叶戈罗夫在任的时候为什么不提酒精的问题?是他不知道吗?那是他知道上面的道理,在特定的状态下必须灵活的处理问题,特事特办嘛!
而图哈切夫斯基却并不知道这个道理,他只看到了酗酒的负面影响,却看不到酒精对于士气的关键作用。从某种意义上说他还是一只菜鸟,只知道照本宣科,有学院派特有的呆板!
直白一点儿说吧,图哈切夫斯基处理问题太机械了,上任之初,在没有任何威信的情况下就对一个敏感问题上下其手,怎么看都有点下马威的意思。
这样一来原来的西南方面军的军官们受得了?心里又会舒服?换做是你也不会对这个新来的毛孩子有好感,在逆反心理的驱使下,他们反而会更加紧密的团结在斯大林等人的身边,一门心思的跟图哈切夫斯基别矛头。
而古比雪夫却没有那么蠢,他没有那么锋芒毕露和咄咄逼人,相反他很低调,大家伙也瞧见了,连布琼尼都说他不喜欢说话。不说话就对了,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叽里呱啦大说一通,这无助于解决任何问题。
一种风气的形成,必然有一个共同利益团体在推动,图哈切夫斯基连自己要面对哪些人的不满和反扑都没有搞清楚,就乍唬唬的提什么禁酒。
说实话,如果他背后站着的不是托洛茨基,那要将要面对不仅仅是冷处理,而是会被好酒的士兵和军官暴打一顿,弄不好灰溜溜的就得滚蛋。
从这个方面说,图哈切夫斯基是幸运的,有老托这么一个贵人保护着。当从另外一个方面来看,他又是极其不幸的,缺乏基层指挥经验,直升飞机一般上升的他处理实际问题的能力是有限的。一旦护着他的老托倒台了,他因为缺乏经验所犯下的错误,所得罪的哪些人,分分钟就能将他们撕成碎片!
古比雪夫有着充足的基层经验,对于那些弯弯道道有了充足的体悟,知道什么事情能马上做,什么事情却不能马上就做。这么说吧,古比雪夫和图哈切夫斯基之间的区别就是政治家和军人之间的差别。政治家必须顾全大家,而直线条的军人却管不了那么多了。
所以,古比雪夫并没有在这个问题过多的表态,用一种既不冷也不热的态度告诉西南方面军上上下下的军官和士兵:“酗酒确实有问题,我也确实是反对的,但是我理解你们的实际需求,觉得这个问题完全不必要立刻就予以解决,可以在察里津的情况发生根本性的改变时,再做改变。”
请注意,古比雪夫所谓的根本性的改变,不光指战况好转,也可能指战况恶化。如果战况恶化到了必须禁酒的时候,他也能拿出魄力,能够以雷霆一般的手段解决这个问题。
不得不说,古比雪夫比图哈切夫斯基高明了太多,两个人处理问题的手段和方法完全就不在一个层面上,不客气地说,在这一问题上天才般的图哈切夫斯基不够资格给古比雪夫提鞋的!
不过话也说回来,古比雪夫虽然很厉害,但他此时的状态也不算太好……(未完待续。)
455西南方面军的纷争(中)
古比雪夫面临抉择,哪怕他一开始就知道到西南方面军来是一次挑战,但他完全没有想到挑战会如此的大。虽然来了还没多久,但是列宁派和托派之间的倾轧和矛盾已经是淋漓尽致的摆在了他的面前。
在莫斯科、在中央的两派内斗还批了一层光鲜的外衣,有那么一层遮羞布。而在察里津,这里的斗争完全是赤果果的,双方都不掩盖自己的企图,准备用尽一切手段打击对方。
斯大林那边就不提了,钢铁同志虽然喜欢玩沉默是金的把戏,但不说话不代表下手不黑,不代表力度不大。至于图哈切夫斯基,古比雪夫认为他的政治斗争水平虽然差了一点儿,但是决心也不见得比钢铁同志小。
从禁酒事件就能看出来,这位图哈切夫斯基同志也不是善茬,一上来就大刀阔斧戮力而为,怎么看他都很强势啊!
斯大林阴险、图哈切夫斯基强势,夹在他们之间的古比雪夫就有点吃不住了。当然,用夹在中间这个词儿有点不恰当,毕竟古比雪夫也是铁杆的列宁派,怎么也得向着自己人。
可惜没有那么简单,列宁如果仅仅是想给斯大林撑腰,就不会派他古比雪夫来了。列宁的意图之前已经说过了,导师大人是想控制住局势,既保证西南方面军在自己的掌控当中,又不激起托派的强烈反弹。
这就决定了古比雪夫的工作相当的难办,所以才有左右为难的感觉。更何况古比雪夫本身也是一个相当有政治野心的人,他肯定是想要有所作为,想要施展一番拳脚,不可能老老实实的甘当救火队员。
而正是因此,古比雪夫才显得特别纠结,很显然西南方面军确实有实现他个人抱负的土壤,但是怎么操作需要他特别斟酌。怎么在个人野心和导师大人的交代中掌握好尺度,这可是相当高超的政治艺术,不客气地就是刀尖上的舞蹈。
就比如现在,在下一阶段的军事行动上,图哈切夫斯基和斯大林产生几乎是不可调和的矛盾,这就需要古比雪夫充分的发挥能力了。
“我们不能再拖拖拉拉慢慢悠悠的开展行动了!”图哈切夫斯基用一种年轻人所特有的激动的语调强调道,“邓尼金必须被消灭,具体说就是必须被消灭在察里津城下!这是没有任何条件可以讲的,也是中央对我们最基本也是最迫切的要求!”
不过图哈切夫斯基的激动并没能唤醒司令部中其他几个“沉睡”的高级领导,斯大林靠在椅子上默默的埋头抽烟,布琼尼玩着自己的手指,其他的几个军长也是一个个像木头人一样。
这样的表情看在古比雪夫眼里,他不禁有些好笑,图哈切夫斯基根本就没有驯服这些军长,禁酒令的不了了之让这位总司令的权威受到了极大的挑战,难道他还想来第二次?
图哈切夫斯基当然不想来第二次,不过他也没有办法,形势不等人啊!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应该等到打给托洛茨基的小报告获得认可,由托洛茨基出面收拾一下这些该死的酒鬼之后,他再顺理成章的接管军事大权,才能如臂指使的指控西南方面军。
谁想到情况突然有变,国家政治保卫局忽然告诉他,邓尼金准备南下逃跑,让他必须提前采取行动。虽然国家政治保卫局的老大是列宁派的人,但是图哈切夫斯基却知道这位搞情报太大能了,轻视他的情报的一个个都吃了大亏,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伏罗希洛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