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部分
《《天兵在1917》》 · 马口铁 · 2026-07-26
此时此刻,笼子里的人和笼子外的麦克一对眼,双方都生出了一股子怪诞的感觉。好在,随着麦克也被关进笼子,这种感觉就消失了。笼子里的倒霉蛋开始互相聊天。
“伙计,你是哪个部分的?”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个子用手肘捅了捅麦克,问道。
麦克有气无力地回答道:“三营E连的,麦克.克劳顿。”
“沙利.杨。五营A连。”尖嘴猴腮的小个子自我介绍道。
麦克看了四周一眼,小声问道:“除了我们,还有美国人吗?”
沙利松了松肩膀,指着笼子另一头说道:“我们排长道森中尉被打晕了,这个白痴试图向俄国人强调他是军官,不应该跟士兵关在一起,然后俄国人不耐烦了,就给了他一枪托。愿上帝保佑,希望他永远也醒不过来!”
麦克嘴角抽了抽,问道:“为什么?你恨他?”
沙利哼了一声道:“我当然恨他,如果不是这个白痴拖后腿,我怎么会被俄国佬抓住!这个蠢货害死我了!”
随着气温越来越低,麦克和沙利都失去了谈话的兴趣,沙利将脑袋埋在双腿之间,蜷缩成一团显得无比沮丧,而那位道森排长却始终没有醒来。至于芬兰人,他们聚在一起小声谈论着什么,很轻松,似乎没有一丝被俘虏之后的惶恐。
麦克不知道这些芬兰人是视死如归的勇士,还是过于的没心没肺,反正他是做不到满不在乎地谈天说地,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马夫那里,他想听一听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不过麦克很快就迷茫了,虽然他不懂俄语,但是在摩尔曼斯克跟俄国人打了大半年的交道之后,多少能听懂一部分。可是今晚,他一个字都没听懂。
难道这是俄国的方言?麦克情不自禁的想到。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他听说过俄国有相当多的少数民族,这些民族有自己的语言。想要弄懂俄国所有的民族语言,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很快麦克就放弃了继续偷听,一方面是因为听不懂,另一方面是那位道森中尉终于醒过来了。麦克很快就发现,沙利说得很对,这位道森中尉确实不招人喜欢,或者说惹人讨厌。
因为他了解了当前的状况和麦克的身份之后,立刻就表现出了一种高人一等的骄傲,用颐指气使的口吻向麦克发布着命令,他很自然的将自己当做了所有人的头头。
“士兵们,虽然我们被卑鄙的俄国土匪俘虏了。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就可以结束战斗!在我看来我们同魔鬼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作为一个军人,我们首先要确保军事机密不被泄露,从现在开始,不管俄国魔鬼问什么,我们都不能回答!”
沙利有些讥诮地问道:“那俄国人要杀了我们怎么办?”
道森中尉一挺腰杆,脑袋直接撞在了铁笼子顶上,就是这儿他还咬牙切齿的强调道:“为国捐躯,死得光荣!”
对于所谓的为国捐躯,麦克没有一点儿兴趣,他才不想死,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掌握了什么了不起的机密,像他这样的小兵能知道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马车走走停停,一直走了三个多小时,在麦克他们几乎被冻僵的时候,车停了,笼子也被打开了。下车之前,道森中尉还在不厌其烦的将调道:“不准开口,否则,我会亲自撕开你们的喉咙!”
不过他的这番威胁很快就被不耐烦的俄国人打断了,他们一把将喋喋不休的道森中尉从笼子里拖了出去,一再警告他闭嘴无效的情况下,四个大嘴巴让中尉先生终于管住了舌头。
对此,沙利的评价是:“傻逼,自讨苦吃!”
麦克环顾了四周一眼,如果这就是战俘营的话,条件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至少比芬兰人用茅草和薄木板搭建的窝棚式战俘营强上一百倍。房子大部分是原木垒起来的,虽然粗矿了一点,但是看上去就那么结实。而且每一幢房子都有烟囱,更关键的是烟囱里还有青烟升起。这说明每一幢房屋都有取暖设施,实话实说,这比他们之前的住宿条件都要好。在麦克的连队里,只有军官们才有资格睡在房屋里,才有条件生火取暖,他们这些低等的小兵只能挤在凉梭梭的帐篷苦挨。
就在麦克对住宿条件万分满意的时候,沙利捅了他两下:“快看!”他小声说道。
顺着沙利努嘴的方向看去,麦克也惊呆了,他发现押送他们的“俄国人”以及走出来“迎接”他们的“俄国人”都长着一副东方面孔,具体点说是就是华人。
是的,麦克一眼就能认出,这些东方面孔属于华人,原因是他曾经在唐人街的混过一阵,对于如何区别东方面孔有深刻的了解。
不过麦克想想又觉得不可思议,在遥远的俄国,他竟然被一群华人俘虏了?怎么想怎么不真实。尤其是当他发现一些“军官”样的华人能够命令根苗正红的毛子时,这种不可思议就被无限度的放大了。
要知道在“文明”的美国,华人也属于不受待见的劣等公民。没有哪个华人能对白人颐指气使,哪怕是对白人乞丐发号施令都不行。如果有华人敢这么做,警察叔叔们会很乐意教训教训他们,让他们懂得合众国到底是谁的天下。
“该死的中国猪猡!”
当道森中尉得知他被一群华人俘虏了之后,当即愤愤不平地咒骂了一句。不过麦克和沙利立刻就选择跟他拉开距离,虽然无法确定这群华人懂英语,但这种作死的行为是必须抵制的。
用沙利的话说,就是:“别让这个白痴害死我们!”
俘虏们很快就被命令列队战好,除了喜欢作死的道森中尉不愿意合作,包括麦克、沙利和其他芬兰人在内的战俘们都表现得万分服从,原因是他们每人被分到了两片列巴以及一碗热腾腾的肉汤。
虽然真心只有汤没有肉,但麦克还是觉得万分满足,这是他抵达前线之后,第一次吃到热腾腾的食物。在此之前,每一天都是一成不变的斯帕姆午餐肉。这让他对华人的印象好了一点,至少没有一上来就请他们吃枪子。
当然,麦克心头的恐惧并没有减少多少,谁知道这是不是中国人的阴谋诡计呢?说不定,一旦他们觉得自己没有用处,就会像对待垃圾一样对待他呢?
作为德国移民的后裔,麦克可是没少听长辈们提起黄祸论,对于东方,对于中国,他的印象始终不是太好,就像所有肤浅的白人一样,他对崇拜邪恶巨龙的民族一点儿好感都没有。
而且麦克还听说过,古老的东方相当擅长折磨人,他们对酷刑的研究简直可以甩开欧美文明世界几个世纪。麦克可不确定自己经受得起酷刑。
就在这种胡思乱想中,麦克他们被分开单独审讯,当他被押进审讯室的时候,以为接着来等待着他的不是老虎凳就是辣椒水。
“姓名!”
被审讯员喊了两声麦克才回过神来,当然,他不是被吓呆了,而是感到不可思议,审讯室里很空,除了两张椅子,一张桌子之外,唯一可能跟刑具挨上点儿边的就是大火炉了,不过火炉里没有插满烧红的烙铁,麦克只看到了烤土豆,这种十分简单的食物散发出的香味,让他有点流口水。
“麦克.克劳顿,美国远征军三营E连二等兵。”
审讯员在纸上记录了下来,又问了几个千篇一律的问题,然后拐入了正题:“你们连有多少人,机枪几挺?有没有火炮支援。”
麦克有些纠结,不知道要不要回答这种涉及军事机密的问题,考虑了半天,他忽然问道:“如果我拒绝回答这些问题,有什么后果?你们会不会处死我?”
他的话把审讯员逗乐了,他们大笑了一阵,回答道:“克劳顿先生,作为俘虏,你受《日内瓦公约》的保护。哪怕你拒绝透露这些问题,我们也不会处死你的。”
麦克松了口气,不过立刻又问道:“也不会虐待我?”
审讯又笑了一声,道:“我说过了,你受《日内瓦公约》保护,我们志愿军善待俘虏。”
麦克还是不信,因为在此之前,上级不断地向他们灌输俄国人都是魔鬼,布尔什维克更是脑袋上长犄角屁股后面有尾巴,牙齿比锯齿还要锋利的食人魔。不要说被他们抓获,哪怕是跟他们交谈都会很危险。
而现在,麦克发现情况似乎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首先,他是跟华人在打仗,其次,对方自称志愿军,最后,还声明愿意遵守《日内瓦公约》。这跟危言耸听的上级描述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啊!
良久之后,有些呆呆傻傻的麦克还是被审讯员提醒之后,才离开了审讯室。说实话,他真不想那么早离开那间温暖的屋子,这还是他进入芬兰以来,头一次感到脚下暖融融的。
不久之后,沙利也从另一间审讯室里走了出来,不过他的表情相当的有趣,似乎是见到了什么大好事。
“哈哈,狗日的道森吃苦头了!”
“怎么回事?”麦克有些惊讶,难道中国人撒谎了,他们还是会虐待俘虏?
沙利摆摆手道:“不关中国人的事,是道森自己作死。这个傻逼一进去就拽得跟二五八万似得,根本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动不动还骂脏话。结果激怒了中国人和俄国看守,给了他两下狠的。真是大块人心,要我说中国人完全不需要对这个杂碎客气,直接干掉他才好!”
麦克撇撇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道森中尉有些过分和不识时务。
当天上午,麦克、沙利和其他芬兰战俘再次被送上了车,原来这里并不是战俘营,而只是一个兵营。又折腾了一个小时之后,他们抵达了一座城市,很大、很繁华,反正来到俄国将近一年以来,这是麦克见到的最大的城市。
“这就是维堡!”
当麦克从芬兰战俘那里得知这座城市就是维堡时,他有些感慨,原来这就是他们受命要攻占的那座城市。不过比较好笑的是,他没有攻占这座城市,反而先被这座城市俘虏了。
麦克对维堡的印象不错,对战俘营的印象尤其好,条件比之前路过的那个临时审讯处还要好一点。营房有暖气,有商店、有医院,甚至还有一间邮局!
当然,战俘们要写信的话,必须当着邮局工作人员的面写,而且每一封信件还要接受检查。对此,麦克表示理解,实际上他觉得在这个战俘营里比之前在连队还过的舒服和痛快一些。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伙食单调了一点,除了列巴还是列巴。不过麦克也不打算抱怨什么,对于粮食紧张的俄国来说,有列巴就算不错了。而且他们这些协约国战俘可以免费享受食宿,而那些芬兰战俘却必须用劳动去换取口粮。
想要改善伙食也不是没有办法的,有几条路可以走,如果你带了大把的现金,可以直接去商店买一些零食、香烟或者酒精饮料,或者去吃食堂的小灶,那里收费虽然高,但伙食真心是好,有上等的红酒、海鲜以及各种俄国风味特产。据去过的战俘说,味道好极了。
对于没有现金(战俘商店只接受美元、英镑或者法郎)的战俘来说,想要改善生活也有办法。你可以选择出卖情报,在战俘医院挂一个心理咨询科的号,立刻就会有契卡的专家学者帮你解决“生活”问题,契卡对什么情报都感兴趣,而且对每一个情报都会给出合适的价格,每一个战俘多少都能有所收获。
比如一起跟麦克进战俘营的沙利,这个有些猥琐的小个子就是心理咨询科的常客,每一次进去他都能改善改善生活,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情报。
不过麦克却不羡慕沙利,他不打算出卖连队里的兄弟,作为一个还算有良心的人,他不想下半辈子都活在负罪感中。而且战俘也不一定要靠出卖情报才能改善生活。
真正有本事的人在哪里都是吃香的,比如说麦克,参军之前,他是个车工,对于摆弄车床很有一套。很快他的特长就被北方工业公司发现了,对于饱受人员素质困扰的这家企业而言,技术工人很是稀缺。
很快,麦克就在北方工业找到了一份工作,白天呆在工厂上班,晚上返回战俘营睡觉。获得的工资不光够他活得很舒服,甚至战争结束之后,他还可以存一笔钱,在迈阿密郊区买一幢房子可能都绰绰有余……(未完待续。)
381真实的谎言
不用说,这个怪怪的战俘营绝对是李晓峰的手笔,说实话,一开始这小子也为处理战俘发愁,一场反攻下来,芬兰战俘几乎挤破了维堡小小的战俘营。据说志愿军第二师的一个战士单枪匹马就抓了150多名芬兰白军。
抓到的俘虏越多,自然说明战果越大,对指挥官来说这绝对是大好事,但是对于搞后勤的来说,这简直就是噩梦。几千上万张嘴嗷嗷待哺,还要给他们找地方住,大冬天的还要取暖,容易吗?
反正李晓峰当时都有心学白起了,一口气将这群孙子全埋了才好,嗯,还得让他们自己挖坑。
不过李晓峰却不能这么做,倒不是他不够狠,而是这么搞影响太坏了。古人都知道杀俘不祥,在这个自诩为文明的社会,虐待和残杀俘虏更是让人不可接受。
当然不可接受也是相对的,比如说协约国集团如果出了虐待和残杀俘虏的事儿,那绝对不是人权问题,那只是意外和个别的偶然事件,完全不值得大书特书。
但是残暴、落后、野蛮的俄国如果出现了这种行为,哪怕只是一起两起,那也是人道主义的灾难。必须揪住大批特批,批臭批烂还要踏上一万只脚。
这么说吧,俄国是有原罪的,布尔什维克更是原罪中的原罪。布尔什维克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都是居心不良和邪恶的。如果能找到明显的错处,哪怕是意外、是偶然也绝不可以原谅!
所以从红军成立那一天开始,导师大人和托洛茨基就不止一次的强调军队的纪律问题,尤其是关于战俘的处置问题,更是千叮呤万嘱咐,一方面的原因是二位导师大人确实是文明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协约国的那帮货都举着探照灯戴着显微镜看布尔什维克。任何错误都会被他们无限制的放大,因为那帮货最擅长的就是宽于律己严于律人。
列宁和托洛茨基实在不想被找麻烦,被扣帽子和屎盆子,不过这种事想要完全避免也是不可能的。战场上杀红了眼的时候,谁顾得了那么多,人家杀了你的兄弟、你的战友,然后在你准备报仇雪恨的时候忽然举手投降了,这时候你是一刀捅死他?还是就此放过他,让他进战俘营逍遥快活?
人性是复杂的,用圣人的标准要求普通人,尤其是俄国素质本来就不太高的士兵是不现实的。所以这种不太人道的现象肯定会存在,也是永远无法根除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强限制,防止其泛滥成灾。
在俄国内战的战场上,俘虏的结局一般都不会太好,红军这边虐待和杀戮少一些,但是惩戒营和强制劳动是普遍存在的,而且也别指望前线部队和老百姓都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时候,战俘们却能享受“人道主义”的优待。
而且跟红军比起来,在协约国集团眼中更民主、更能代表俄国的白军实在是看不到任何“人道主义”的东西,红军就算虐待和杀俘多少还得遮遮掩掩,而白军的屠刀从来就是锃亮的。杀戮、抢劫、强女干是白军将领们百试不爽的手段,能震慑敌人和那些不听话的老百姓,还能获得足够的给养和解决兽欲。
战俘营?白军不需要什么战俘营,不肯投降和不肯归顺的红军战士留着有什么用?他们可没有养闲人的心情。
实际上对比红军和白军在内战中的作为,应该说红军的战俘政策还是不错的,不光有本国的白军接受改造重新变成红军战士,还有外国干涉军转投红军的帐下。比如说捷克军团,这支反布尔什维克的急先锋在历史上就有成千上万的战士转投布尔什维克。
甚至不少同盟国集团的士兵,比如奥匈帝国帐下的南斯拉夫,就有相当数量的战俘接受改造之后选择了为布尔什维克效命,其中最著名的那个叫铁托!
从这一点看,布尔什维克的战俘政策总体上还是比较成功的,虽然有瑕疵,但瑕不掩瑜。
而这一次某仙人的行为,无疑是对布尔什维克战俘政策的一次极好的补充,他玩出了新的花样。战俘不光是可以调转枪口成为红军战士,成为无产阶级革命的大军,他们其实还有更大的价值没有被发掘。
俄国最缺什么?可能有人说粮食、物资和完整的工业体系。表面上看似乎如此,但归根结底俄国最缺的还是人。缺少专业的人才,第一个完成无产阶级革命的俄国实际上是个工农业都极端落后的国家,按照普列汉诺夫的说法,就是无产阶级的还不够强大。以这种跛腿的状态一步跨越到极端先进的生产关系中去,恐怕是要扯着蛋的。
而当前世界上哪个国家工农业最发达?似乎只有美国,对俄国而言稀缺的产业工人、技师,在美国根本就是烂大街的白菜。所以当李晓峰听说美国人来了之后,他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我勒个去的,真正的工人阶级总算来了!”
所以远在彼得格勒的他立刻给在维堡指挥战斗的乌博列维奇下达了指示,尽量的多抓一个点美国佬,这些人大有用处!
一开始乌博列维奇还不知道美国人能有什么用处,还不是两只眼睛一只鼻子,还不是要吃饭,甚至比英国佬、法国佬和该死的芬兰人吃得更多。反正他是看不出多抓美国人有什么意义。
不过当那个莫名其妙的战俘营建立起来之后,当奖励措施颁布之后,他开始发现,李晓峰说得太对了。
美国人确实有用!
北方工业缺少技术师傅,没关系,去美国人那边吆喝一声,只要给足了工资,美国战俘们才不介意他们生产出的机枪、步枪装备给了哪只军队,更不在乎生产出的子弹、炮弹落在了谁的头上。
基础设施建设缺少专业的施工队?没关系,美国人在20世界初期可是狠狠地搞了一把土木工程,大把的专业建筑工人随处可见。
反正,每当俄国人解决不了问题素手无措的时候,找美国人帮忙准没错,世界上头号的工业帝国可是培养出了充足的产业工人,跟俄国的工人阶级比起来,他们简直就是高帅富。
可能有同志问,为什么不用英国人和法国人呢?这两家的工业也不弱啊!甚至在高精尖方面,美国人跟这两家还有差距。问题是,性格决定了一切。美国人少了很多理想主义的玩意儿,拜金的他们可以为魔鬼打工,前提是只要魔鬼给足了工钱。
而英国俘虏和法国俘虏却不行,英国人的古板固执和骄傲让他们哪怕是当了战俘,也是战俘中的贵族,他们拒绝合作、拒绝为俄国人服务,给再多的钱都不干!
法国人倒没有那么些矫情,可是性格太随便太浪漫的他们工作态度实在成问题,这些该死的高卢公鸡竟然要求什么八小时工作制,还拒绝加班,给加班费都不干。动不动还这个权力那个要求,实在不好伺候。
这些养刁了、长歪了工人阶级实在不对李晓峰的胃口,还是美国人好,一切向钱看齐,给钱就安置按量的办事,多好的工人啊!
有了美国人的加入,李晓峰的麻烦少了许多,连带着维多利亚也高兴,这个丫头不止一次要求:“应该尽量多抓一点美国人,和他们相比俄国和芬兰的工人简直就是一群呆头鹅!”
有需求就会有市场。在维多利亚的强烈要求,以及某仙人的默许下,红鹰团掀起了一股捉拿美国人的风潮,在战场上活捉一个美国大兵额外奖励一包香烟或者一瓶白酒。
在烟和酒的刺激下,美国远征军一时成了香饽饽,在战场上他们受到了重点关照,志愿军每个连每个排每个班都像饿狼一样盯着他们,甚至有可能会为了一个美国战俘的归属问题,发生内部纠纷。
美国远征军老兵詹姆斯就遇上了这么一幕,一场激战之后,他们的阵地被志愿军突破,全排上下被俘三十一人。就当着他们的面,俘虏他们的志愿军两个连差点打起来了,原因是单独多出来的那个美国兵的归属问题,志愿军的那两个排谁都不肯让步,最后只能通过一场“比武”解决问题。
詹姆斯回忆道:“被俘虏的时候,我吓坏了,志愿军的每一个士兵看我们的眼神很不对劲,他们眼睛里闪烁着只有饥饿的野兽才有的绿光,仿佛我们就是一块蛋糕一盘菜。这让我不禁想起了那些坊间传闻,据说俄国人有吃人的传统,想一想当前的天气,我很担忧迎接我们的不是战俘营,而是热气腾腾滚开的大锅!尤其是当他们一本正经的开始点人头,并为多出来的那个弟兄大打出手的时候,我心头那种不详的感觉就更加浓郁了……”
不过比较搞笑的是,詹姆斯走进战俘营后被问道的第一个问题竟然不是姓名、军衔,而是:“你有什么技能?”
说实话,那一刻詹姆斯是目瞪口呆,他很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了房间,这里更像是招工面试而不是战俘营。
很快,詹姆斯就得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作为一个优秀的钳工,他享受到了军官都不一定有的待遇。一年之后,当战争结束时,他不光赚了几千美金,顺带着连婚姻问题也一起解决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战俘都能像美国人一样走运,英国人和法国人的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志愿军战士对他们毫无兴趣,甚至都不愿意接收这些光吃饭不干活的家伙。要么就直接将英国人和法国人消灭在战场上,要么就将他们撵走,就是不愿意抓他们。
对于这种赤果果的歧视,英国陆军少尉阿伯特就在回忆录中进行了口诛笔伐:
“俄国人就是一群野蛮残忍的畜生,毫无同情心,更不讲人道主义……我所在的排顶住了俄国佬好几轮猛攻之后,不得不暂时撤退,当我带着残余的士兵跟美国战友们汇合,准备继续战斗到底的时候,俄国人新一轮的攻势又爆发了……我们拼死抵抗,让俄国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不过毕竟我们寡不敌众,在最后的战斗中,我不幸中弹。鉴于当时的情况已经山穷水尽,继续战斗下去已经不可能,我和我的小伙子们只能投降……俄国人很快就包围了我们,我们也很合作。不过很快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当得知我们是英国人后,俄国人的态度陡然冷淡了下来,对我们不理不睬,我作为重伤员竟然被扔在了一边,俄国人将所有的热情和友谊全部倾注在了美国人那边,一个因为逃跑而扭伤了脚踝的美国兵被簇拥着抬上担架,而我这个真正的伤员却无人理睬!”
“歧视是显而易见存在的,当俄国人将所有的美国佬都弄走之后,就在我以为他们再怎么样也不能无视我的时候。更可怕的一幕发生了,俄国人竟然带着美国佬走了,无视了我们这些勇敢的英国人。就仿佛我们根本不存在一样!”
愤怒的阿伯特怒气冲冲地回忆道:“我们就被扔在了当场,整整三天,重伤的我和又冷又饿的小伙子们就被遗弃在了那里……如果不是一群好心的芬兰人发现了我们,我们恐怕全部都被冻死了!”
阿伯特少尉的愤怒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战俘营生涯对他来说也是一场噩梦:“俄国人不情不愿的‘接纳’了我们,我们被送进了简陋得令人发指的战俘营。整个战俘营几乎没有一幢真正的房屋,我们全都被安置在了帐篷中,几十个人挤在一起,没有床铺、没有取暖设备,甚至上厕所都得排几个小时的队。甚至他们将我们这些军官和士兵关在一起,这简直是对我个人尊严的亵渎!”
这时候有记者问道:“可是美国人回忆说,俄国战俘营设施相当不错,是人道主义的天堂,难道你们没有被关押在一座战俘营?”
阿伯特愤愤不平地吼道:“当然没有关在一起!那些美国佬受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优待,住着有暖气的房间、吃着最上等的食物,甚至还有工资领,那不是天堂是什么?”
不过阿伯特的回忆录刚刚上市就遭到了美国战俘们的一直嘲讽,当时已经是美国共产党的领导人麦克就说道:“这位阿伯特少尉我一点儿也不陌生,我的同乡沙利文就是跟他一起被俘的,让我们听听他的看法吧!”
沙利文说:“英军的阿伯特少尉就是一个噩梦,这个愚蠢的傻瓜一直在干蠢事。他的排遭遇志愿军的第一时间就溃散了,我们的连长好心收留了这个眼高于顶的家伙,但是他却一点儿都不领情。一再的试图争夺部队的指挥权,理由竟然是他是职业的英国军官,而我们包括连长在内都是一群不职业的半吊子!!”
“这还不是全部,”沙利文继续回忆道,“这个可耻的小人竟然命令我们在第一线硬顶,而他则躲在后面观战……更可笑的是,他负伤也不是志愿军做的,这个白痴自己的手枪走火了,让人遗憾的是撒旦没有带走他!而且他伤得一点儿都不重,明明只是大腿蹭掉了皮,却硬要睡担架,你们根本无法想象他当时的丑态,那个蠢货哭着喊着求志愿军抬走他,就差在地上打滚了!被拒绝之后,这个家伙断然选择了拒绝合作,坚持要留在当地,直到有担架来抬他!”
说到这,沙利文讥笑道:“老天爷真是太厚爱他了,我听说,这个蠢货最后遇上了一批准备向志愿军投降的芬兰战俘,他利用长官的权威命令芬兰人将他抬进了战俘营!”
“那战俘不同的待遇问题呢?这难道也是不存在的?”记者追问道。
麦克和沙利文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道:“当然有不同的待遇,你们也知道俄国当时的情况,面临严重的饥荒。任何拒绝劳动的战俘都只有最基本的生存保障,按照不劳动者不得食的原则,懒鬼和企图混日子的人自然过得不太好。而我们这些勤劳的美国人却可以通过双手过上好日子。”
说到这,麦克忽然反问道:“你难道认为,我们这些辛苦工作的人应该和阿伯特这种懒鬼享受一样的待遇?难道我们和贫穷的俄国人必须勒紧裤腰带让那个白痴过上锦衣玉食的军官生活?”
挑剔的记者也说不出话来了,出于政治的需要,他只能选择了回避麦克一样的美国战俘的解释。不过为了反击无耻的阿伯特上尉,美国共产党特别集资拍摄了一部反映当时实情的电影,在那部电影真实的反应了美国战俘在芬兰的生活情况,也向被妖魔化所蒙蔽的美国人民展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俄国和布尔什维克。
一经上映,这部名为《真实的谎言》的电影票房彪红,在经济大萧条时代创造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记录。当然,更关键的是,通过这部电影,大量失业的美国技术工人找到了重新就业的机会——那就是经济蓬勃发展的布尔什维克俄国!(未完待续。)
382这个冬天很难熬
1918年的平安夜对于战斗在俄国大地上的各国军人来说,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这个本应该全家欢聚一堂的夜晚,本应该享受美食和欢笑的夜晚,有的只是无尽的寒冷。
尤其是芬兰人和协约国远征军,这个夜晚更是难熬到了家。补给线完全被大雪瘫痪了,成千上万吨本应该运到前线的物资滞留在摩尔曼斯克至帕里卡拉之间的道路上。让望眼欲穿的三国联军只能过一个紧巴巴的圣诞节。
“又是斯帕姆午餐肉。”一个大兵看了看自己的餐盘,发出了一声哀嚎。
没有一个美国大兵喜欢午餐肉,他们在摩尔曼斯克“看仓库”的时候已经受够了这玩意儿。本来想着进入芬兰和俄国腹地,总能换换口味吧。他们可以听说了,俄国的野生动物资源是相当的丰富,不要说什么熊掌、虎鞭,弄点兔子肉也行啊!
可惜,抵达了帕里卡拉后,野味是根本看不见,鹅毛大雪让他们望而却步,在这种天气里狩猎,更可能是给饥饿的狼群、老虎豹子神马送菜的。
反正有不怕死的人闯进过森林里,两天之后,当战友们再次找到他的时候,这个可怜虫已经只剩下一副骨架了。
“少抱怨一点吧,至少我们吃的比芬兰人好!”
这是实话,跟远征军比起来,芬兰白军是苦逼中的战斗机,作为一群被临时征召起来的散兵游勇,芬兰人装备相当差,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内战竟然会打这么久,更没有想过还要过冬。大部分芬兰人还穿着秋装,如果不是干涉军紧急支援了他们一批毛毯和鞋袜,这些可怜虫根本就不牢赤匪费事了。
当然,芬兰人面临的不光是衣装问题,粮食问题也是相当的严峻,内战破坏了这个国家的一切生产和生活,本来就不太出产粮食他们,这一整年下来,几乎是欠产七成以上。
虽然协约国已经同意给予芬兰经济援助,但那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波罗的海的制海权还在德国人手里,出海口几乎完全被控制的芬兰人只能依靠北极圈附近的港口获取援助。
但是地球人都知道,北极航线并不好走,而且严冬瘫痪了芬兰北部的交通线,有粮食也运不过来。所以,跟抱怨午餐肉不好吃的美国人相比,可怜的芬兰人有点生土豆吃就算过年了。大部分芬兰白军上一次吃饱肚子还是十天之前,而现在为了一块可以果腹的红薯干他们就能闹出人命。甚至不少美国人看到饥饿的芬兰士兵已经开始啃树皮了。
在这样的状况下,自然不用说什么反攻夺取维堡了,能维持现状,让部队不溃散就已经够不容易了。反正不管是远征军还是芬兰白军只希望俄国人不要太早的来打他们,因为他们真心扛不住。好在这是平安夜、是圣诞节,俄国人也要过节吧?
俄国人当然要过圣诞节,但是中国人却对圣诞节没有什么概念,至少那个年代的中国人会问:“圣诞节?那是什么?能吃吗?”
红鹰团的全体官兵对圣诞节没有任何兴趣,甚至对元旦节也没有什么想法,协约国干涉军指望过节的时候休战,真心是找错了对手。
乌博列维奇是俄国人,但是他也决定暂时不过这个节,跟摆在面前唾手可得的军功相比,圣诞节算个神马?
“你们的任务不是击溃对手,不是将他们打成一盘散沙。那有什么意义?我的要求是干净彻底漂亮的吃掉对手!”乌博列维奇兴致勃勃的做着战前动员,“……初步的估计我们正面有6千协约国干涉军和八千人以上的白卫军。而我们只有两千人用于进攻。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敌人的数量比我们要多,多几倍!但是战争并不是谁人多谁就能赢。在我看来前面的敌人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严冬已经削弱了他们一半的战斗力,饥饿又消灭了另外一半,我们要做的是,用最快的速度用绳子将他们捆起来,然后成串的拖回来送到彼得格勒去游街!”
乌博列维奇一扫之前的郁闷,这几个月他过得太痛快了,再也没有让他头大的伏罗希洛夫和斯大林,也没有素质低下连枪都不会开的士兵。有的是合格的士兵、最好的装备、充足的物资以及同心同德的同僚。
这一切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做梦,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收拾不了区区一万多杂碎,那他干脆直接退役好了。
当12月25日的钟声敲响时,冻得哆哆嗦嗦、饿得直摇晃的协约国远征军和芬兰白军收到一份意想不到的圣诞礼物,炮弹像下雨一样落在了他们脑袋上,猛烈的炮击映红了半边天。
而就在他们晕晕乎乎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时的时候,彪悍的红鹰团用一次教科书般的步炮协同攻势打穿了他们的防线。然后?然后就是无止境的混乱。没有力气打仗的芬兰白军直接丢掉了武器选择投降,而协约国远征军则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到处乱跑。
天亮之后,曾经活跃着近两万大军的阵地上除了漏网的几只三脚猫,大部分的协约国远征军和芬兰白军已经在红鹰团战士们刺刀的看押下,排着队捧着碗老老实实等待喝热粥。
对此,芬兰人表示高兴,拉尔森回忆道:“我们总算是解脱了,再也不用受冻,在也不用挨饿,唯一比较遗憾的是热粥的分量不太够……”
消息传回莫斯科的时候,政治局正在开会讨论战局,当列宁听说乌博列维奇用两千人俘虏了两万敌人之后,高兴地说道:“这是最好的圣诞礼物,乌博列维奇同志和志愿军战士干得太漂亮了,请向他们转达我的问候,转告安德烈同志,让他好好奖励一下红鹰团的同志们,希望他们再接再厉,尽早的将芬兰白军和外国干涉军消灭干净!”
似乎导师大人不太够意思阿,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就只给点口头上的表扬,一点儿干货都不给,实在说不过去吧?
不过这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志愿军实在不缺什么,有某仙人在,他们有最好的装备、最好的物资供应,导师大人的腰包实在是太瘪了,拿不出什么给力的奖励,既然如此,干脆让某仙人去处理这个问题吧!
至于勋章神马,志愿军的性质比较特殊,苏维埃和中央都不方便直接奖励他们,这个事儿也只能等芬兰内战结束之后,通过新的芬兰政府渠道去表彰他们了。
而且,虽然红鹰团带来了好消息,可是这个圣诞节导师大人实在高兴不起来,在另外的几条战线上,传来的可不尽是好消息,乌拉尔的情况很纠结,布鲁西诺夫用新组建装备很差的几个集团军顶住了高尔察克的圣诞节攻势,算是暂时将他们挡在了莫斯科外围。不过战斗进行得很激烈也很残酷,布鲁西诺夫已经不止一次请求增援了。
乌拉尔所处的北线还算好的,南线的邓尼金比高尔察克还要猛,打了叶戈罗夫一个措手不及,顿河—伏尔加河集团军一退再退,如今双方正围绕察里津展开巷战,情况据说相当的不妙。
乌克兰方向也没有好消息,伏龙芝抽掉了不少兵力去支援叶戈罗夫和布鲁西诺夫,只能转攻为守,马赫诺和彼得留拉抓住机会收复了不少失地,看来明年春天乌克兰的春播又危险了!
至于彼得格勒保卫战,那里倒是风平浪静,随着尤登尼奇进攻受挫,随着红军转入全面,尤登尼奇的失败已经是不可避免。现在就要看能不能抓住机会一劳永逸地解决尤登尼奇,再也不给他死灰复燃的机会了。
不过让列宁心情不好的不仅仅是不明朗的战局,更让他头疼的是糟糕的经济状况,执政一年以来,俄国的经济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好转,随着全面内战的爆发,军费开支又一次直线上升,而粮食问题更是悬在布尔什维克头上的达摩利克之剑。
“上半年我们的估计过于的乐观了,”导师大人叹道,“我们的敌人还很强大,而且还获得了外国势力的支持,想一拳将其击倒是不现实的……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内战将向持续化的方向发展。”
说到这,导师大人扶了一下额头,才继续说道:“鉴于这种被动的局面,为了保卫人民政权,我们必须采取强有力的措施,必须把宝贵的生产资源集中起来,全面推广战时共产主义政策已经势在必行!”
看得出,列宁已经被逼得没办法了,本来想六月份收复乌克兰,抓紧时间搞一搞农业生产,多少好缓一口气。可谁想到不管是马赫诺还是彼得留拉都还不太好对付,手里没多少兵力的伏龙芝并没有太多的办法对付他们。
反正乌克兰的局势还是一团糟,粮食什么是不用做太多的指望了,甚至明年的情况怎么样还十分难说,反正列宁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1919年的春播恢复生产恐怕也别做太大的希望。
所以,全面推广战时共产主义政策,尤其是推广余粮征集制度已经不可避免。否则,人民委员会能不能挨过1919年上半年都很难说。
艰难的不止是布尔什维克,白军的情况其实更糟糕。跟历史上相比,同盟国并没有投降,这导致白军无法直接获得国外的援助。比历史上要虚弱得多的他们,实际上也是咬牙苦撑。
“粮食,前线的部队迫切地需要粮食!哪怕是去抢,也得弄到粮食!”
最高执政高尔察克歇斯底里的吼道,才当了几个月的“最高执政”高尔察克已经感到心力俱疲,每天都要扯皮,到处都有人朝他伸手要这要那。就好像他是机器猫,随随便便就能从口袋里掏出想要的一切。
他怎么可能有那个本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有样学样朝协约国集团伸手。问题是协约国并不是开善堂的,想从这群老流氓口袋里掏点真金白银也是相当的不容易。而且就算掏得出来,也很难运到俄国。
高尔察克现在只有一条生命线,那就是西伯利亚大铁路,他所需要的物资全部依赖这条铁路。可是西伯利亚的冬天也不是开玩笑的,而且那条铁路运力相当的有限。要维持三十万大军的运转,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高尔察克要养的还不只是三十万人,从彼得格勒、莫斯科周边逃过来投奔他的贵族、僧侣、难民何止百万?而西伯利亚地区又恰恰没多少粮食出产。唯一能管够的就是木头,可木头不能当饭吃啊!
其实高尔察克原本没想在冬季和布尔什维克决战的,完成政变之后他可是等待了几个月,等得就是同盟国集团的崩溃,按照他原先的估计,同盟国集团熬不过1918年。只要他们倒了,他高尔察克就可以源源不断地获得支援。
谁能想到同盟国竟然没有倒下,这下高尔察克的全盘计划都被打乱了。原本还指望用协约国的支援撑过冬天,并且招兵买马发展壮大的他,忽然发现情况很不妙。从远东方向运来的物资相当有限,根本不够三十万人过冬的,再加上源源不断的有资本家、贵族、僧侣跑来投奔他,物资是更加捉襟见肘。
高尔察克发现,如果他不赶紧发动攻势,恐怕不等挨过这个冬天,他这个最高执政就干到头了。
迫不得已之下,高尔察克只能进攻,只能凭着一口气硬往莫斯科方向冲。实际上一开始他的进展还不错,攻占了喀山,打到了下诺夫哥罗德,似乎莫斯科已经近在咫尺。
那时候的他很有些得意,以为红军不过如此,甚至鄙视科尔尼洛夫、邓尼金和卡列金之流太无能,否则能让布尔什维克如此嚣张?
不过就在高尔察克信心百倍准备踏过下诺夫哥罗德,剑指莫斯科的时候,图哈切夫斯基给了他当头一棒,带着临时征调起来的装备简陋的第十五集团军,图哈切夫斯基牢牢地守住了下诺夫哥罗德,就像一道天堑一样横在了高尔察克面前。
高尔察克用尽了能用的一切手段,甚至不能用的手段也用了,可图哈切夫斯基却告诉了他:“你丫就是一个外行,玩海军你是高手,但是玩陆战就是门外汉!”
在下诺夫哥罗德,高尔察克的大军碰得满头是包,再也不能前进一步,他也有想过绕开这里,但是老道的布鲁西诺夫没给他绕路的机会,指挥部队牢牢地黏住了高尔察克。
于是乎,不可一世的高尔察克发现,他似乎没有选择了,前进完全不可能,红军都杀红了眼,而且防御势态的优势使他们极大的弥补了装备和经验上的劣势。除非布鲁西诺夫和图哈切夫斯基脑子抽筋了进行反攻,否则高尔察克没有一点儿胜利的可能。
那就后退?实际上高尔察克是退无可退,后继无力的他,只要后退部队就会崩溃,然后俄国的冬季将毫不客气扼杀他东山再起的希望。
“我们只能继续坚持!坚持才能取得胜利!”
高尔察克的判断是准确的,他没有路可走了,只能坚持。问题是,坚持也是需要资本的,而他恰恰没有资本。所以才会气势汹汹地说出抢粮食的话。
其实高尔察克还算是说晚了,实际上他那帮很实际的手下早就开始抢粮食了,甚至不光抢粮食,只要是值钱的、只要是对他们管用的,统统都抢。
一时间下诺夫哥罗德的老百姓算是受苦了,而白军也成功的将自己的名声弄得更臭。当然,布尔什维克也好不到哪去,余粮征集制度将富农搜刮一空,这让不少原本对布尔什维克有好感的农民万分失望。尤其是刚刚才被收复的乌克兰,本来就深受战争之苦的农民原本还想盼着过好日子,结果一点儿富余的口粮也被征粮队搜刮一空。
可以说进入到1918年年底,俄国的内战进入到了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谁能撑过这个节点,谁就能掌控这个国家。红军和白军都在咬牙苦撑,而在他们之间,却偏偏还有一股相当有影响力的第三方势力,这股势力虽然不算强大,但是从某种意义上说却可以左右俄国乃至世界革命运动的命运,这股势力就是俄国的农民!
请注意,掌控这股势力的人,名叫马赫诺!他是一个极其矛盾、极富争议,但是却不可以忽视的重要人物!
“布尔什维克已经表现出了剥削本质,”马赫诺在乡村发表演说号召农民参加他的队伍,“……事实证明,他们实行的一样是剥削政策,抢走了你们辛勤劳动的所得……他们是新的强盗、是伪无产阶级政权!只会用密探和政治委员奴役你们……而我们乌克兰革命起义军的口号是拥抱真正的自由,打倒政治委员、打倒契卡、打倒当代密探,消灭征粮队!”(未完待续。)
383马赫诺和彼得留拉
马赫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一百个人眼里有一百个哈姆雷特,同理一百个人眼中也会出现一百个不同的马赫诺,原因是这个家伙争议性太大了,根本不能用简单的好人与坏人来评判他。
我们从头说起吧,这位“带着毛瑟枪的空想家”就连出身日期都极富争议!当然,不是马赫诺粗心的父母记错了日子,他的生日被搞错,原因是相当深刻的。
话说马赫诺的童年相当的不幸,他的死鬼老爹像所有俄国人一样沉迷于一样东西——酒精。不过比斯大林幸运一点的是,他的老爹在马赫诺不到一岁的时候就喝死了。小小的马赫诺虽然不用担心被酒鬼老爹暴打,但同时也决定了他很小的时候就得挑起家庭重担。
马赫诺从小就为农场主放牧、做油漆粉刷工、在翻砂厂打小工……总而言之跟布尔什维克中的很多老革命一样,根红苗正妥妥无产阶级苦逼穷光蛋。
很早就体会到生活艰难的马赫诺绝对不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孩子,1905年俄国闹革命那一年,16岁的他跟一群无政府主义者“学坏了”,费了相当大的功夫才加入了有“无政府主义者”主导的“贫农协会”。
那么这个“贫农协会”是个什么性质的组织呢?这么说吧,他们跟梁山好汉干一路买卖,最擅长的就是打家劫舍的无本生意。更可怕的是,马赫诺在“梁山”干得相当的不错,工作成绩一向突出,很快就在好汉们中间享有“铁面革命家”的“美誉”。
草莽英雄马赫诺在那几年过得算是相当的滋润,匪气十足而又相当彪悍的他很快就因为工作成绩太过于“突出”引起了沙皇政府的高度重视。
1910年,马赫诺那年将将21岁(注意这个年龄,相当的重要!),在一次“严打”行动中,马赫诺不幸落网,沙皇政府可不会对他这种草莽英雄客气,鉴于他的光辉业绩,很快就法庭就做出了最终裁决——绞刑!
如果马赫诺被绞死了,自然后面就没那么多故事了,值得感叹的是马赫诺拥有一位好母亲,为了拯救儿子的生命,这位母亲想尽了办法,当时甚至给尼古拉二世的皇后,也就是那位很不得民心的德国公主写了求救信。
在信中,这位“英雄”的母亲声泪俱下的宣称,她的儿子并未成年(俄国当时的法律规定21岁是法定成年年纪),希望法外开恩。在这位母性泛滥的皇后斡旋下,沙皇一家子法外开恩,尼古拉二世亲自下谕旨,改判马赫诺终生苦役。
那么马赫诺到底成年了没有呢?很可惜,那位英雄的母亲撒谎了,她篡改了马赫诺的出生记录,这位“孩子”当时已经是成年人了。
马赫诺侥幸在鬼门关走了一个来回,服苦役阶段,自感实在无聊的他选择了用阅读来打发时光,那些年里他几乎读便了俄国所有作家的著作(看来基督山伯爵也不是完全不靠谱,监狱果然是最好的教育部)。在狱友、无政府主义者马林的影响下,马赫诺的无政府主义世界观终于形成了。
随着二月革命的爆发,“牛鬼蛇神”们全部被释放了出来,在一片混乱中马赫诺逃回了乌克兰老家,与痴心等待了他七年之久的心上人纳斯塔.瓦谢茨卡亚结婚。
不过比较搞笑的是,“贫农协会”的好哥么担心马赫诺沉迷于儿女情长,怕他丧失革命斗志,强迫纳斯塔悄悄的离开了马赫诺(真是一群好兄弟啊!)。
马赫诺起初对夫妻分离感到痛苦,不过很快随着俄国天下大乱,随着他从其他方面得到了补偿,这种痛苦也就淡忘了。
鉴于马赫诺过去坐牢的“英雄经历”,他顺利地当选了“贫农协会”会长,在他的领导下,“贫农协会”对地主老财展开了无情的“革命清算”,一时间他成为了乌克兰农民心中的偶像。
1918年2月,德国侵占了乌克兰,当中央拉达跟德国侵略者暗通款曲,当斯科罗帕茨基为德国人当牛做马的时候,马赫诺带领一帮穷兄弟却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反抗德国人。
1918年夏季,马赫诺悄悄地离开了乌克兰,前往莫斯科同公认的无政府主义者领袖克罗波特金会面,但是后者却拒绝同匪气十足的马赫诺交流。
于是马赫诺又找到了布哈林和斯维尔德洛夫,其中小斯对他比较欣赏,亲自将其引到列宁面前。多年以后,马赫诺回忆说,列宁像慈父一般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扶手椅上。并告诉他,相当期待他能将农民暴动纳入各地的起义,希望他能与红军合作,还询问他需要什么帮助。
甚至导师大人还称赞无政府主义者充满献身精神,唯一可叹的就是目光过于短浅(这一点确实没说错),属于“只会破坏,不懂得建设的狂热份子(太精辟了!为导师大人鼓掌!)。”不过导师大人马上安慰马赫诺说:“别把自己与我前面说的家伙对号入座(马赫诺还真是这号货)。”
1918年7月,马赫诺孤身一人密密地返回了乌克兰准备领导新的武装起义,不得不说,他干得相当不错,或者说他极具军事才华。到1919年初,马赫诺拉扯起了一支拥有一万余名步兵,八千余骑兵,拥有机枪500余挺和大量火炮的强大军队。
而到了1919年底,马赫诺的势力进一步扩张,部队2万5千余人,拥有火炮48门,四列装甲列车、4辆装甲汽车以及1000余挺机枪。根据莫斯科的档案显示,马赫诺还专门组建了由骑兵、装甲汽车、装甲列车和飞机构成的“敢死队”,绰号“铁师”,专门用于决定性的突击作战(对于一个农民子弟而言,能做到这一点相当的不容易)。
不得不令人惊叹的是,这个只读过四年小学的浪荡子竟然能将邓尼金打得抱头鼠窜,还将前来围剿他的红军也一一击退。他的军队特别喜欢各自为战,独立作战能力十分惊人,而且情报工作搞得尤其出色。
据说在马赫诺手下,有一大批农村大嫂和村姑情报员,她们十分厉害,出入敌人后方如入无人之境,能迅速准确地将情报通知给马赫诺。
并且马赫诺还有勇有谋,是相当天才的自学成才型野战指挥官,而且他相当善于弄络人心,手下的乌克兰人、俄罗斯人、希腊人、保加利亚人,甚至是犹太人都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当然,更关键的是,马赫诺拥有小强一般的生命力,俄国内战期间,他先后负伤12次,“革命”失败逃亡罗马利亚的时候才被打断了一条腿,落下了终身残疾。
更有趣的是,这位的立场从来都是一如既往的坚定,跟白卫军之间完全势不两立,对于白军派来调停的特使从来都是见一个杀一个(这个习惯貌似比较野蛮)。但对布尔什维克却不太一样,虽然他也不赞同布尔什维克的方针政策,但是却前后三次同布尔什维克结盟。尤其是1919年春天,经过浴血奋战,马赫诺将邓尼金的白卫军赶到了亚速海边,清点完战利品之后,他把100节车皮的粮食送给了莫斯科和彼得格勒,用于支援那里挨饿的工人兄弟。
甚至马赫诺为了对抗邓尼金还加入过红军,还被苏维埃政府授予过第四号“红旗勋章”。在1919年秋天,当邓尼金利用协约国集团的支援急势力剧膨胀,一口气打到奥缪尔直接威胁莫斯科的时候。又是这位马赫诺杀入邓尼金背后,一口气歼灭了邓尼金几个精锐的军官团,协助解除了莫斯科之围。
这么看起来,马赫诺似乎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英雄。不过先别忙着下结论,沙皇的子民们似乎遗传了双头鹰的性格,每一个人都有两副面孔。马赫诺也一样,在他光鲜的英雄形象背后,一样有阴暗的那一面。
马赫诺这一生因为无政府主义大放异彩,毁也毁在了无政府主义上。马赫诺为人放荡不羁嗜酒如命,而他的光荣榜样也影响着他的军队,他的乌克兰革命起义军军纪,涣散酗酒现象相当的普遍。马赫诺的第二任妻子加琳娜.库兹缅科娃在日记中就写道:“首领今天又喝酒了,嘴里念叨个不停。他醉醺醺地满街晃悠,一边拉着手风琴,一边跳着舞……每说一句话,他都要骂一个脏字。说够跳够后,他就睡着了。”
相当有意思的是,马赫诺的军队有一条很特殊的军规:当指挥官喝醉时,手下人可以不服从命令。
当然,喝酒什么的是小节,事实也证明,醉醺醺的马赫诺一样能打胜仗的。但军纪涣散就是大问题了,实际上马赫诺的军队纪律涣散的问题是他一手造成的,因为他始终坚信——最完美的国家机器应该是无组织的“自由创作”。所以马赫诺杀人相当的随便,不光杀白卫军,而且还滥杀无辜的百姓。
偶尔马赫诺良心发现的时候,才会命令手下向贫苦农民百姓广济钱财,童年饿过肚子的马赫诺还会去孤儿院,查看那里的粮食够不够。
总之,这是一个梁山好汉似的“英雄”,他军事上、人格上的才华跟政治上的幼稚成反比。而且正是他政治上的幼稚,从某种程度上破坏了托洛茨基世界大革命的宏伟计划。
1921年,当红军绞尽脑汁的全力围剿这个“革命浪子”的时候,协约国集团纠集起了四十万大军,一举荡平了匈牙利红色政权。这一举动不仅使匈牙利的革命浪潮戛然而止,更是连带着毁灭了德国革命的希望。而马赫诺的举动无疑是帮了协约国的大忙,就像1920年叶卡捷琳诺斯拉夫的布尔什维克省委递交给中央的报告中所言:“马赫诺试图建立一个与资产阶级对立的政权,但又和无产阶级关系紧张!”
1921年8月28日,毁誉参半的马赫诺在红军的穷追猛打下,率领残部77人度过第聂伯河,逃入罗马利亚。当时苏维埃政府要求引渡马赫诺,不过在罗马尼亚政府犹犹豫豫的几个月中,聪明的马赫诺带着老婆亲信赶紧地逃往了波兰。
后来,更有意思的是,他的妻子背着马赫诺,打着他的旗号跟苏联情报机关联络,企图组织推翻波兰政府在西乌克兰的农民起义。事情败露后,夫妻双双入狱。
1923年,马赫诺等人被无罪释放,和家人一起移居法国。不过那时候这位曾经的革命领袖又一次不名一文。原因是当年为了防备不测,马赫诺曾在乌克兰埋下几桶金银珠宝,但派去挖宝的心腹都被苏联国家政治保安总局(格别乌)一一逮捕,宝物也被截获充公。
穷困潦倒的马赫诺不得不重新开始为资产阶级“卖命”,在电影制片厂做过木匠,在鞋厂做过胶鞋。而就算是在这种落魄的时候,他仍然积极的参与无政府主义者组织的“黑色国际”,一度拥有大批的拥趸。直到1934年,因肺结核死于巴黎的穷人医院。
当然,现在还是1918年,没有邓尼金搅局,马赫诺可以一心一意的跟布尔什维克跟红军周旋,持有乌克兰人的乌克兰观念的他,和另一个很有问题的所谓“乌克兰”民族英雄彼得留拉一起对抗红军。
实话说是,这位彼得留拉不像是什么民族英雄,更像是卖国贼。他的上台完全是依靠肮脏的政治交易达成的。历史上,他利用了同盟国集团倒台后斯科罗帕斯基失去支持的时机,联合了不被斯科罗帕斯基重视的“灰衣军”,成功的发动政变,让斯某人下台。
从获得权力一开始,彼得留拉就不断的玩弄外交政治手段,先是在1919年1月联合原奥匈帝国加利西亚地区的西乌克兰人民共和国结成了一个邦联性质的同盟。虽然同盟持续时间相当的短暂,但也是乌克兰历史上头一次实现了“头颅与身躯合体”。
不过彼得留拉的运气实在不好,当时,刚刚从德奥集团统治下真正独立的波兰民主主义思潮泛滥,乘着德奥垮台、俄国半死不活的情况,准备一举恢复波兰的荣光。他们打着恢复历史的旗号,奉行从波罗的海到黑海的扩张政策。
波兰领导人毕苏斯基就公开表示加利西亚和沃利尼亚属于波兰,还主张成立一个大波兰联邦,其中的领土就包括波罗的海三国、白俄罗斯、乌克兰。
应该说,当时让毕苏斯基眼馋的那一片范围,没有一家喜欢跟波兰结亲。更可怕的是,在波兰的刺激下,罗马尼亚人也如法炮制,乘着俄国崩溃之际,兼并了乌克兰西南部的摩尔达维亚地区。
一时间彼得留拉政权的日子是相当的不好过,“国内”一片混乱,马赫诺、红军、白军战成一团,而他的实力最为弱小。为了自保,这位选择了献出膝盖,对波兰人的无理要求根本是来者不拒。
1919年初。西乌克兰首都利沃夫的波兰居民在毕苏斯基的指示下发动了所谓“起义”,宣布西乌克兰脱离乌克兰人的政权。紧接着胆肥的毕苏斯基率领10万波兰大军开始了“东方圈地运动”,波兰人在接收了大批德奥集团遗留军火,以及在协约国集团源源不断的支援下,实力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兵锋所指似乎战无不胜。
到了1919年春季,整个西乌克兰到处飘扬着红白色波兰国旗,甚至还把战线推进到了乌克兰兹布鲁奇河一线。
此时,可以说是乌克兰独立与自主是否能保持的关键时刻,腹背受敌的彼得留拉(红军、白军也在揍他),在生死存亡之季不顾西乌克兰盟友的反对,以牺牲掉西乌克兰利益为代价,通过协约国向波兰发出停火要求,以便其集中兵力对付红军。
不过彼得留拉就算集中了兵力,也不是红军的对手,在短暂的反攻之后,很快又一次被红军和白军(邓尼金也不待见这个家伙,将其称之为品格低下的乌克兰分裂分子)打得抱头鼠串。无奈之下,彼得留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正式答应波兰人的要求,承认波兰对西乌克兰的主权!
彼得留拉打的算盘是不错,准备利用停战、利用波兰人担心吃进嘴里的肥肉被迫吐出来的心里,以出卖国家利益的方式获取援助,好一举打败白军和红军。
可是这个白痴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他的“委曲求全”却导致了乌克兰内部的大分裂。原因是西乌克兰与波兰人仇恨不共戴天,彼得留拉越俎代庖承认波兰对西乌克兰的占领,在乌克兰人看来,这就是赤果果的背叛!
1919年11月,乌军发生大规模的哗变,西乌克兰人直接宣布脱离彼得留拉的民族军,转投邓尼金的白军(老邓倒是承认西乌克兰的主权和独立,理由是这片地区没有归于沙俄的统治之下)。
好笑的是,随着红军越来越强大,西乌克兰人开始朝秦暮楚,很快又转投红军,在摧毁邓尼金和彼得留拉时,打头阵的就是这帮西乌克兰人。
更好笑的是,九十几年后,还是这帮不安分的西乌克兰搅屎棍再次导致乌克兰陷于分裂,那一次,他们选择性的遗忘了彼得留拉的背叛,竟然将其奉为所谓的民族英雄。
不得不让人感叹,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西乌的逗逼真心都是没药可治啊!(未完待续。)
384剑指爱沙尼亚
之所以要提马赫诺和彼得留拉,主要是因为这两个家伙现在很麻烦,在邓尼金挥师东进之后,伏尔加河流域的战斗,尤其是察里津的保卫战才是战场上的重点,而乌克兰方向就显得相对次要了。
作为西南方面军的总指挥,伏龙芝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邓尼金攻城拔寨,在白军抵达察里津城下的时候,他立刻从乌克兰战场上抽调兵力增援顿河—伏尔加河集团军。
也真是因为如此,之前被追得满世界乱跑的马赫诺,以及仓皇放弃基辅的彼得留拉又跩了起来,一个凭借着自身的能力和在农民中的巨大影响力恢复元气,另一个断然选择了向波兰人示好,通过出卖西乌克兰的方式获取了救命的援助。
一时间,这两只人马乘着红军兵力单薄的情况下大举反攻,一个将农村搅得天翻地覆,另一个乘机夺回了基辅,还扬言要收复哈尔科夫。
此种情况,自然不是中央想看到的,但是又不能对伏龙芝多说什么,因为他也是在照顾大局,是不得不如此。于是乌克兰战场上的形势对红军是相当不利,如果没有别的方向上抽调援兵,乌克兰在1919年春季恢复平静几乎是不可能的。
“乌拉尔方向的战况依然是僵持,虽然我们遏制住了高尔察克匪帮东进的势头,但是想要反攻,想要将其击溃暂时还做不到。尤其是冬季的到来极大的增加了我们作战的难度,后勤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前线的部队相当的艰苦。”
托洛茨基照例开始介绍战场事态,但是熟悉他的人都很清楚,老托现在心情不太好,或者说很严峻,不像顺风顺水时的他,会那么激情澎湃,仿佛要飞起来一样。
“伏尔加河战场也不太顺利,邓尼金的哥萨克骑兵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察里津三面被围,岌岌可危。叶戈罗夫同志一再的反映需要增援。”
说到这,托洛茨基疲态尽露,他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道:“至于乌克兰,伏龙芝同志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因为他将主力都抽调去了叶戈罗夫同志那里。所以只能战略性后撤,1月3号放弃了基辅……”
列宁的脸色也不比托洛茨基好看多少,军事问题交给了老托,经济问题像山一样压在他的肩膀上,让他几乎无法喘息。
“经济情况很严峻,随着顿巴斯和乌拉尔地区沦陷,我们所需要的工业原料产地全都落在了敌人手里。工厂无法全力开工,市民们缺少御寒的煤炭,尤其是粮食极其紧缺,部分地区已经发生了饥荒。”
政治局的大佬们一个个忧心忡忡,面对这些乱成一团毛线的局面,怎么解开线头,怎么打开局面,他们一时间没有太好的办法。
“我们要想打破僵局,必须有所突破,只要在任何一个方向上取得了胜利,全国这盘大棋就可以盘活了!”列宁不想继续那种沉闷的话题,他开始鼓舞士气:“我认为这是可以做到的,我们的情况艰难,但敌人的情况更加艰难,只要我们咬牙坚持下去,首先崩溃的肯定是他们!”
托洛茨基也猛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附和道:“列宁同志说得很对,胜利是完全可以期待的……请中央允许我去前线,必须要让前线的同志们知道中央的决心!”
列宁蜡黄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有些病态的红晕,他重重地点点头,同意了托洛茨基的请求,事到如今只能咬牙拼了!
会议结束之后,当所有人都各司其职时,导师大人才重重地靠在了椅子背上,这一天下来,他感觉浑身的体力都被抽干了,额头深处不断地发出一阵阵抽搐的疼痛,太阳穴突突地跳,似乎血管都要爆裂了。
列宁一手扶着额头,一手翻动着桌上半尺厚的文件堆。他这个人民委员会主席一天工作16个小时,要开十几个会议,可是这些该死的文件就从来没有见过减少过。甚至只要他稍微喘口气,这些该死的文件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
列宁摇了摇铃,招来了秘书,吩咐道:“你告诉克鲁普斯卡娅同志,需要我处理的事务太多,今晚我不回去了。”
这已经不是列宁第一次在办公室里过夜,实际上在迁都莫斯科,内战全面爆发之后,每个星期中绝大部分夜晚列宁都是在办公室隔间的行军床上将就的。
秘书点点头,正准备出去,列宁又叫住了他:“请把鲁祖塔克同志叫来。”
秘书轻手轻脚的合上了门,列宁望着桌上的文件,觉得头更加的痛了,这让他不得不暂时停止工作,打开窗户透了透气,当窗外的冷风拂过他的头颅时,才觉得稍微轻松一点。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列宁说了一声:“进来。”心底还有些纳闷,鲁祖塔克来得也太快了吧?
被秘书领进来的自然不是鲁祖塔克,而是李晓峰,基本解决了尤登尼奇之后,他风尘仆仆的赶回了莫斯科,中央党校第一批学员已经结业了,虽然他没赶上结业典礼,但文凭还是要的。而且他还有别的事准备跟导师大人商量,正好走这么一趟。
某仙人提着大包小包一点儿也不避讳的就走进了列宁的办公室,这让新来的秘书福季耶娃惊愕不已。她后来回忆说:“党内敢光明正大的给列宁同志送礼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安德烈同志,他每次从芬兰回来总是带着大包小包,有法国的红酒、古巴的香烟、印度的红茶。最让人惊叹的是,有一次他带来了一车皮的热带水果。在那个物资匮乏的时期,这些无疑是最奢侈的享受,不过同志们都盼着慷慨大方的安德烈同志多来几次,因为每一次他送给列宁同志的礼物,都被列宁同志分给了在克林姆林宫工作的同志们……”
“你怎么来了?”列宁先是对某仙人突然到来表示惊讶,继而又对某人奢侈浪费的行为表示严重的不满:“现在全国物资供应十分紧张,群众们都在节衣缩食,你却搞铺张浪费。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同志,你这是在做什么?”
李晓峰却毫不在意,淡定地回答道:“我这是在给您送礼嘛!不是物资紧张我还不给您送礼呢!听说克林姆林宫的伙食很不怎么样啊!我认为这是不行的,大脑是需要营养的,中央做决策工作的同志生活必须跟上,否则一旦决策错误,造成的损失是难以估量的……”
“行了,你那些歪理邪说就不要拿出来了,”列宁赶紧打断了某仙人,他实在没工夫陪某仙人扯淡,你小子喜欢送礼那就送好了,反正克林姆林宫的绝大部分人都是收礼不办事的铁公鸡。他吩咐道:“没有别的事话,赶紧返回芬兰,尽快的解决那里的问题。早一点让志愿军回国参加战斗!”
李晓峰怎么可能走,他可不是傻逼,礼物送出去了,多少也得有个说法不是,就算是扔水里了也有点声响不是。
“我这次来,就是跟您讨论北方战线的问题的。”李晓峰笑眯眯地说道。
看见某仙人的笑容,列宁下意识的就知道没好事,某人每次笑成这副德行,一准的有烂事等着他帮着擦屁股。
“北方战线怎么了?”列宁揉了揉太阳穴,反问道:“尤登尼奇不是已经被击溃了吗?”
“尤登尼奇的部队当然是被击溃了,”李晓峰继续笑道,“但是这种解决知识暂时性质的。去年三月份,我们也击败过他一次,那一次我们也认为解决了他,可是谁想到几个月之后他就恢复了元气。这一回差一点就得逞了。”
李晓峰看了看列宁,导师大人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对此是个什么态度,所以他只能继续往下说:“而这一次,他又逃入了爱沙尼亚,情况跟上一次一模一样。我很怀疑几个月之后,他会不会又一次死灰复燃。”
列宁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晓峰一眼,缓缓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
李晓峰尴尬地笑了笑,道:“我就是觉得应该斩草除根,必须彻底地解决尤登尼奇,不能再给他机会了!”
列宁嗤笑了一声,反问道:“怎么解决他?他逃入了爱沙尼亚,根据布列斯特合约,我们必须充分尊重爱沙尼亚的独立和主权!”
李晓峰觉得有些不妙,导师大人的口风似乎不向着他,似乎打算不理睬尤登尼奇,这让他后面的话不太好说出口。
不过某仙人的脸皮很厚,腆着脸说道:“布列斯特合约自然要遵守,但是尤登尼奇也不能放过。每一次都这样,他还当我们好欺负呢!”
顿了顿,李晓峰抛出了一个方案:“我们应该立刻照会爱沙尼亚大使,引渡尤登尼奇!”
“引渡?”列宁默默地念了一声,露出了沉思的表情,良久才道:“爱沙尼亚会答应?”
“不管他们答不答应,至少要表明我们的态度,否则他们还以为我们好欺负呢!”李晓峰鼓动道。
“如果爱沙尼亚强硬地拒绝呢?如果爱沙尼亚根本就不理会我们的要求呢?如果他们选择拖延时间,放任尤登尼奇逃跑呢?”列宁一连串丢出了三个问题。
不过李晓峰早已胸有成足,他回答道:“如果爱沙尼亚强硬地拒绝,那我们完全可以进一步反应。因为他们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倾向性,对于包庇尤登尼奇这种反革命份子的国家,很有必要教训一下!”
列宁有些恼火了:“我们拿什么教训爱沙尼亚?乌拉尔和伏尔加河方向战事相当吃紧,乌克兰又是一片混乱,这种时候去招惹爱沙尼亚,你想把北方也搅成一锅粥吗?”
李晓峰刚要说话,列宁又继续教训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知道乘着德国人无暇东顾,现在确实存在收复波罗的海三国的机会,但问题是我们没有那个实力!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国内的白军,而不是急着去输出革命!”
李晓峰在心里撇了撇嘴,他真心没兴趣输出革命,收复波罗的海三国不过是他的既定战略,只有搞定了这三个国家,他才能背靠背地支援犹太人,只有犹太人闹起来了,才能让波兰人暂时无暇去参合乌克兰的事。没有波兰人参合乌克兰那个烂摊子,事情就好办不少。
而现在,导师大人一口就否定了他的提议,难不成他先去打白俄罗斯的主意?
就在某仙人还想继续争取一下的时候,鲁祖塔克却来了,导师大人正好借口打发了他。可能对于导师大人来说,某仙人就是纯粹来添乱的,正经的赶紧跟鲁祖塔克商量一下工会和工人问题,这个才是当务之急。
布尔什维克领导的工人阶级难道出问题了?应该说没有,十月革命胜利之后,俄国工人阶级的心气不是一般的高,当家作主的自豪感让他们跟打了兴奋剂一样,那真是任劳任怨。尤其是布列斯特合约签订后,对于说到做到的布尔什维克他们更是充满了好感,就盼着过上好日子的那一天。
当然,内战打乱了他们的梦想,可是他们一点儿都泄气,反而拿出了所有的干劲玩命的工作,就盼着红军给力,早日消灭白匪军。
不过,心气这东西一次两次管用,但总是只有口号,只有设想,可实际生活并没有多少改变,甚至还在不断恶化,这就很要命了。当一天天的吃不饱肚子,冬天还要挨冻的时候,心气比火焰还要高也不顶事,总有一天心气会落回来,甚至降到低谷。
虽然暂时还看不到这种情况,但列宁还是觉得有必要提前打预防针,以防止过度的透支布尔什维克在工人阶级那里的信用。导师大人的意思是,工会应该积极的组织和行动起来,给工人阶级加油鼓劲,努力地将他们的心气维持住。
对此,鲁祖塔克给出的答案是:“调动工人兄弟的积极性很容易,只要能吃饱肚子,大家伙都会任劳任怨……”
这个回答等于是没有回答,如果列宁能让工人们吃饱肚子,根本就不用玩什么精神胜利法了。这不是只能画饼充饥么!
“那我只能尽量地加强宣传工作,尽可能的加油鼓劲。”鲁祖塔克很为难地回答道,末了还补充了一句:“不改善物质条件,这是无法持久的。”
列宁当然也知道这个理儿,不过这不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么?他正想大手一挥让鲁祖塔克放手去做的时候,某仙人忽然又闯了进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列宁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我说过了,我们现在应该尽量关注国内的事情,国外的事情先放一放!”
李晓峰笑眯眯地回答道:“我这不是刚刚听您说,要给工人阶级加油鼓劲么?”
列宁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有办法?”
李晓峰摇了摇头道:“没有物质基础,神仙也没办法!”
列宁有些不高兴了,心道:“你小子这是来消遣我的?”
不过李晓峰也看出了导师大人心情不好,赶紧说穿了谜底:“不过,我有办法多搞到一点粮食!”
列宁嘴角抽了抽,他下意识的就知道,某人这个办法绝对不是什么好办法。听还是不听呢?
良久他才道:“你说说看!”
从这句话就能看出,导师大人是一点儿也不看好某仙人想出的办法,只不过是实在没辙姑且听之而已。
李晓峰却顾不了这么多,导师大人想要粮食,那就好办了,“最近波兰境内的民族问题相当的尖锐,少数民族群体集体不满波兰和德国人的残暴统治,纷纷提出了民族自决的要求。”
列宁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不知道波兰的民族运动跟粮食问题有什么关系?
李晓峰继续说道:“根据我得到的可靠消息,波兰境内的少数民族已经开始了武装起义,要求在东部建立少数民族自治区。”
列宁还是不明白某仙人想说什么,拧着眉头瞪了他一眼,意思相当明确——别拐弯抹角了,直说!
李晓峰又笑了笑道:“他们的自治要求获得了相当广泛的同情,比如美国的犹太群体已经开始集资,用于援助他们在波兰的同胞开展自治运动。”
列宁顿时恍然大悟,他终于知道某仙人饶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为的是什么。说白了,还是盯上了犹太人的钱袋子。导师大人顿时就为难了,美国的犹太财团确实有钱,他们如果能打开钱袋子,或者帮着弄粮食,国内的饥荒就能缓解。可是这么搞很容易激怒德国人啊!
李晓峰又说道:“根据我得到的可靠消息,德国人现在是自顾不暇。根本就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管波兰的事情了!而且有协约国集团的压力在,他们不敢跟我们翻脸!”
列宁陷入了沉思,良久他才问道:“你之前打波罗的海三国的主意,是不是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未完待续。)
385老托的手段(上)
李晓峰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导师大人的提问,只是说:“我觉得现在是个机会。德国人之前乘人之危,用武力推翻了波罗的海三国的苏维埃政权,而现在,随着他们的控制力下降,正是我们重新在波罗的海三国开展革命的机会!”
导师大人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地看着某仙人,那眼神还真有点瘆人。不久,某仙人就撑不住了,垂头丧气地说道:“您如果不同意的话,那就算了!”
导师大人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摆了摆手道:“那你就早点返回维堡,尽早的结束那里的战事!”
走出导师大人办公室的时候,李晓峰既莫名其妙又有些不甘心,难道说导师大人对粮食一点儿渴求都没有了?明明粮荒已经开始蔓延,没道理啊?尤其是看他的那种眼神,怪,实在是太怪了。
那一夜李晓峰始终对导师大人的眼神耿耿于怀,想不明白导师大人的眼神究竟代表了什么意思。
一大早,当某仙人准备怏怏不乐地离开莫斯科时,军委的人忽然找到了他。
“安德烈同志,托洛茨基同志要见你,请马上跟我们走一趟。”
李晓峰有些意外,他跟托洛茨基的关系算不上好,老托这忽然来请他是个什么意思?
其实意思很简单,中央的所有领导人当中,对于输出革命最热心的就是托洛茨基,对此他有着近乎病态的执著。哪怕是马上就要前往下诺夫哥罗德,听闻某仙人准备在波罗的海三国发动新的革命,他在百忙之中硬是挤出了时间,想听听某人究竟想做什么。
当老托得知波罗的海三国的革命问题跟民族自决运动,跟粮食问题,跟乌克兰的问题都可以挂上钩的时候。他坐不住了,摇铃叫来了秘书吩咐道:“将我的专列推迟一个钟头!”
说着,又急切地对李晓峰吩咐道:“安德烈同志,你具体的跟我说一说这个问题。”
东边不亮西边亮,对于李晓峰来说这简直是意外之喜,虽然托洛茨基的势力比导师大人小不少,但如果老托支持的话,推动力比他这个准候补中委强了不知道多少倍。顿时李晓峰打起精神详细的阐述了自己的构想。
就在他满怀希望的时候,托洛茨基忽然问道:“列宁同志是什么态度?”
当托洛茨基得知列宁并不支持的时候,连李晓峰也看出来了,二导师的热情瞬间就被浇灭了一半,还没等他这个仙人继续争取争取,老托就直接端茶送客了:“你这个构思有意思,不过细节还需要完善。这样吧,让我考虑考虑,也让中央多研究研究……我现在急着要前往下诺夫哥罗德,等我回来了再说。”
李晓峰简直想骂娘了,这不是逗他玩么!甚至觉得托洛茨基也太没种了,不就是导师大人不太支持么,这就把你吓得缩卵了,难怪后来被斯大林爆菊的。
当李晓峰登上前往彼得格勒的列车时,心中满满的都是不甘和失望,觉得这一趟来莫斯科真是失败,当然最主要的是想不通,导师大人怎么会拒绝呢?
“嘿!安德烈同志,真巧啊!”
李晓峰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当他抬起头时,看到了克列斯廷斯基那张脸。李晓峰先是一愣,继而赶紧打招呼:“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同志,真是好久不见啊!”
确实,从亚戈达那档子事情之后,他就没怎么跟克列斯廷斯基打过交道了,当然,更主要的是这位尼古拉同志忽然一飞冲天,很快就当选为中央委员,身份是今非昔比。
“您这是去彼得格勒办事?”李晓峰陪他寒暄了一会儿,忽然问道。
克列斯廷斯基有些志得意满地说道:“不是的,中央派我去彼得格勒组织工作。我这是去上任!”
李晓峰这才想起来,之前因为彼得格勒连续出了几次大事,党委和苏维埃表现得那叫一个烂,让一个软骨头和一个老好人掌控这个巨大的革命中心实在是不能让人放心。所以在托洛茨基的强烈要求下,中央委员会调离了加里宁,派去了能力更强的克列斯廷斯基。
想到这,李晓峰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克列斯廷斯基作为彼得格勒州党委的书记,理论上是彼得格勒州权力最大的那个人,也就是说,他是某仙人的上级。
而某仙人这个下级竟然连上级都忘记了,还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不客气地说这有打脸和目中无人的嫌疑。不过克列斯廷斯基却不以为意,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这一点,而是很热情地说道:“能在火车上碰上你,太好了。我正想多了解一点儿彼得格勒州的情况呢!”
李晓峰有些汗颜,不光是因为之前的失误,更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太关心彼得格勒州的问题,他这个州契卡主席从上任那一天开始,就没怎么关心过自己的工作,忙得都是一些不沾边的事情。
不过李晓峰也不能什么都不说,只能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尤登尼奇被击溃之后,彼得格勒已经基本恢复了稳定。各方面的情况都还比较好。”
这种泛泛的东西克列斯廷斯基自然不会有太大的兴趣,他更想知道的是彼得格勒州的具体情况,尤其是想知道有哪些问题。
李晓峰苦笑了一声:“彼得格勒州最大的问题是领导人的问题,这么说吧,季诺维也夫同志问题最大,他是那种平常的时候喜欢乱下命令、乱插手,关键时刻却什么也指望不上的人。”
克列斯廷斯基点点头,他早就听说过季诺维也夫不好打交道,架子大不说,还喜欢乱插手,之前愣是将加里宁这个党委书记架得四六不靠。他这一趟去了,可不想做加里宁那样的老好人,随便任由大饼脸拿捏。
“还有呢?”克列斯廷斯基继续问道。
李晓峰淡淡一笑,道:“也就没有什么别的了,而且我主要是在芬兰开展工作,彼得格勒州的事情,基本上不太管。”
克列斯廷斯基也笑了笑,不过他却不太相信某仙人基本不管事,这一年多以来,谁不知道安德烈同志的厉害,彼得格勒的几次骚乱都是某人第一个出手处理,先不说处理得怎么样,就冲这份敏感性谁信某人不管事啊!
克列斯廷斯基知道,某人之所以点到为止,恐怕还是因为他们没有那份交情,官场上最忌讳交浅言深。某仙人能当着他的面直接说季诺维也夫的不是,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乘着李晓峰上厕所的时间,克列斯廷斯基的秘书小声说道:“这位安德烈同志架子也太大了吧?谁不知道您接替了加里宁同志的工作,他却装傻。还说什么不了解彼得格勒的事情,他可是州契卡主席,这不是笑话么!”
克列斯廷斯基看了秘书一眼,意思是让他闭嘴,干了大半年的中央委员,他要是还不清楚某人在党内的分量,那就是傻逼。不客气地说,有列宁和斯维尔德洛夫罩着,某人说话的分量就抵得上一个中央委员。更何况他已经听到了风声,据说三月份开大会之后,某仙人至少会捞着一个候补中委的位置。
以某人的年纪能进入中央委员会,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就是这一手,别说是他,就是老牌的中央委员也不敢轻视这个小子。更何况,某人在彼得格勒据说根本不鸟季诺维也夫,还硬顶过加里宁,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很牛啊!
牛人自然有牛人的底气,不太把他这个顶头上司放在眼里也是正常。说不定某人刚才那么说就是故意的,就是要释放一种强硬地信号。
克列斯廷斯基警告了秘书几句,陷入了深思,能当革命巨大中心的党委书记当然属于镀金,如果干得好的话,没准在三月份的大会上还能捞点好处,至少也能保证中委的位置不丢。当然,如果干不好的话,那绝对是一大挫折,所以还是必须得小心啊!
唯一让克列斯廷斯基庆幸的是,他跟李晓峰还算有交情,当年随手帮了一点小忙,没想到还有大收获。从刚才某人的口气来看,虽然有强硬地表态,但也不完全没有释放出善意的信号,尤其是他重点吐槽了季诺维也夫,这似乎是个好兆头?
哪怕是克列斯廷斯基这种正牌中委,对上了季诺维也夫也是比较头疼的,虽然十月革命后这厮走了弯路,被打压得很惨,但是在中央经营了那么久,多少还是有底蕴的。尤其是成为了共产国际的主席之后,这货似乎有点恢复元气的意思。
反正克列斯廷斯基非常清楚,他这个中委在季诺维也夫面前是不太够看的,加里宁虽然不是中委,但他也是彼得格勒党委老人了,在彼得格勒州党委经营已久,很有点势力,连他都拿季诺维也夫没有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地当老好人,你说季诺维也夫难不难搞?
如果能跟某仙人联手的话,克列斯廷斯基觉得腰板会硬一点儿,中央有托洛茨基罩着,地方有某人帮忙拾漏补缺,何愁搞不定大饼脸?
克列斯廷斯基在深思,不过话说回来,李晓峰真是这个意思吗?应该说,完全不是。至少李晓峰没想过释放什么强硬的政治信号,那确实是个意外,他马虎了。因为他完全没必要向克列斯廷斯基显示肌肉,他觉得没必要,如果克列斯廷斯基准备拿着党委书记的牌子发号施令,准备对他颐指气使,那他不介意教训教训对方。
现在克列斯廷斯基很老实,态度很好很热情,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某仙人还没有那么强势。怎么说克列斯廷斯基都是中央派来的,多少要给点小面子不是么?
至于后面重点提到大饼脸,这确实是某仙人故意的,说自己不太关注彼得格勒的事务,也是故意的。这是他在隐晦地表态,提大饼脸那是点醒克列斯廷斯基,意思是你这个党委书记注意了,真正跟你打对台的是州苏维埃主席。在干翻季诺维也夫之前,你或多或少悠着点,别乱招惹老子。后面那句话意思更明白,那是某仙人直言不讳地说,他没兴趣插手彼得格勒州的政务,所以你们要斗争的时候别把枪口对准他。
说白了,李晓峰还是想保持之前的中立作风,他没打算抢下彼得格勒州的话语权,你们想怎么斗都行,反正别把他搅和进去了。至于什么联手对抗季诺维也夫,他没兴趣,中央的意思,尤其是导师大人的意思很明显,否则被调整走人的绝对就不是加里宁了。
从这个动作可以看出,哪怕是季诺维也夫确实烂泥扶不上墙,中央也没打算给这货换一个地方,尤其是不想让这个家伙回莫斯科。因为莫斯科现在的斗争已经够激烈了,再加上大饼脸这个搅屎棍子,那时候恐怕连列宁和托洛茨基联手都压不住局面了。
所以,不管是谁掌管彼得格勒州党委,季诺维也夫一时半会儿是绝对斗不垮的,那么浪费这个精力干什么?更何况,李晓峰一点儿都不想参合苏维埃和党委的斗争,反正季诺维也夫也拿他没办法,他在彼得格勒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由自在的多爽!
当然,换成另外一个人来彼得格勒主持工作,李晓峰可能态度稍微会有所转变,可能真的会联手给季诺维也夫上眼药。不过克列斯廷斯基就算了,大家不是一路人!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原因很简单,这位克列斯廷斯基在历史上的1919年3月可是大放异彩。乘着小斯不幸去世的当口,一举成为了新的政治局委员!说实话,这简直就是飞越性的改变,因为在1917年的4月之前,这位仁兄还从来没有当选过中央委员,连候补中委都不是!
两年的时间,像坐飞机一样崛起,其灿烂程度不亚于当年的斯维尔德洛夫。但是,这位克列斯廷斯基的派系归属却不太明朗,在中组部的时候,给小斯打下手,配合得也不错。但是,他之所以能当上政治局委员,出力更大的是托洛茨基!
而历史上的走向也是很明显的,从1919年开始一直到1927年,克列斯廷斯基都算是托派份子。一直到1927年底,当托洛茨基败象已经很明显的时候,这位才开始跟老托划清界限。
实际上,克列斯廷斯基在历史上也没风光多久,1919年3月当选政治局委员,是他最辉煌的时刻。但是随着匈牙利和德国革命的失败,托洛茨基的路线彻底歇菜的时候,导师大人强硬地打压托派的时候,他这个新兴的政治局委员、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组织局委员被撸得一干二净,仅仅用了一个象征性的驻德国大使打发他。
从那之后,克列斯廷斯基就一蹶不振,别说政治局委员,连中央委员都没分,可以说是一颗政坛流星。
当然,李晓峰不太愿意跟他合作,不是因为这货是托派,也不是因为他是政坛流星,主要的原因是这货有点不够厚道。托洛茨基对他可是说相当不错,大力的扶持他才造就了他的辉煌。可是老托最需要支援的困难时刻,这位仁兄却选择了远离托洛茨基。其人品不说很烂,但绝对是有瑕疵的。
李晓峰更愿意跟人品有保证的人合作,像克列斯廷斯基这一路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见风转舵倒打一耙,那真心是伤不起。所以他才有了之前那番中立地表态。
不过克列斯廷斯基有点估算错误,错误的理解了李晓峰的意思,所以在某仙人如厕归来之际,他依然很热情,拉着某人不停的探口风,就在李晓峰烦不胜烦,准备说个明白的时候,这厮忽然说道:
“对了,上车之前,托洛茨基同志给我来了一个电话。他有一个口信要我转达给你。“
李晓峰眉头一跳,他和老托刚刚分手,什么话不能在当面说偏偏要隔着一个人带口信,这里面要说没有问题,没有说法,谁信啊!
不过李晓峰却不动声色地问道:“托洛茨基同志有什么要交代我的?只要是不违背原则和党的纪律,我尽量办好。”
其实这么说就等于是拒绝,李晓峰可不傻,他是靠着导师大人混的,最怕的就是跟托洛茨基纠缠不清。所以不如快刀斩乱麻,直接拒绝了事!
克列斯廷斯基似乎有些惊讶,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提起托洛茨基,某人态度立刻就变了,变得一点儿都不好说话了。他明明记得,上车之前托洛茨基特意打电话给他,让他立刻启程,跟某仙人坐一趟车去彼得格勒。还重点说明,可以和某仙人谈一谈合作的事情,必要的时候可以将那句口信说给他听。
克列斯廷斯基犹豫了片刻,才说道:“托洛茨基同志让我转告你,你之前的建议非常好,他愿意支持你的建议……”(未完待续。)
386老托的手段(下)
李晓峰愣住了,他有点搞不清楚克列斯廷斯基,或者说搞不清楚托洛茨基到底想干什么。你丫的如果真想支持老子的提议,那之前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如果说你的本意就是不支持,现在干嘛又让克列斯廷斯基带话。
托洛茨基,你究竟想干什么?
托洛茨基想干什么其实非常简单,李晓峰的提议他可以支持也可以不支持。列宁不太同意又怎么样?列宁不同意的,他托洛茨基就不能支持了?
说白了,托洛茨基是支持还是反对,完全取决于这个事儿对他有利还是有害。李晓峰要借着尤登尼奇的事儿图谋波罗的海三国,从长远看肯定是好事。有利于推动他的不断革命论,但是从近期看,列宁的反对也是有道理的。这种行为会严重分散布尔什维克的力量,会分散精力,对眼下的战局一点儿帮助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托洛茨基肯定要慎重考虑,他不光要考虑长远利益,肯定也要考虑近期利益。而近期利益能不能和李晓峰的行动契合起来呢?他觉得是可以的。
加里宁被召回了莫斯科,克列斯廷斯基取代了他的位置,而某人如果真要在波罗的海三国开展行动,那么彼得格勒州必然要配合。也就是说,彼得格勒州将在这次行动中充当先锋作用。再说直白一点,如果行动能取得成功,彼得格勒州领导这次行动的人,必然在功劳簿中排名靠前。
托洛茨基本人自然是看不上这点儿功劳,但是克列斯廷斯基却需要这样的功劳。在新一届大会上,托洛茨基可是准备隆重地将克列斯廷斯基推出去,什么在中央委员会占据一个席位简直不值得一提,他要尽全力将克列斯廷斯基送进政治局,至少也要争取一个候补局委。
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如今离大会开幕也就是两个月的时间,如果能在这两个月内让克列斯廷斯基狠狠地出一回风头,那谁还能反对他更进一步?更何况,李晓峰这次的行动还对不断革命论有促进作用,好上加好,你说说托洛茨基能不上心吗?
至于为什么一开始拒绝支持李晓峰,那是策略!托洛茨基太了解李晓峰了,这个小子一向是一毛不拔,计划是他想出来的,各方面的关系也是他的,自然而然,头功也得是他的。
可是托洛茨基希望头功是克列斯廷斯基的,他自然就必须强硬地展现自己的力量。他必须让李晓峰明白,看见没有,没有我的支持,你就算再有能力、再有手段,也没有用!我托洛茨基的态度就决定了事情能不能办得成!识相的话就聪明一点,我可以考虑给你混个次功。
让克列斯廷斯基带话也就是这个目的,因为托洛茨基知道某人很不好打交道,必须软硬兼施。不过因为时间紧张的关系,他有些话并没有给克列斯廷斯基交代清楚,只是叮嘱他如果某人开始表现得不太合作的时候就把那句话说出来,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克列斯廷斯基是云里雾里,不明就里的他只能紧赶慢赶登上了火车,找到了李晓峰,一番试探之后被迫说出了托洛茨基交代的话。
实话实说,克列斯廷斯基一点儿底都没有,不知道李晓峰究竟提出了一个什么建议。当然,他知道一点,那个建议恐怕非常关键,涉及到了复杂的政治交易。
一时间,李晓峰沉默了,克列斯廷斯基也不说话,当李晓峰再次打破沉默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他轻松一笑道:“多谢托洛茨基同志的好意,不过我那个建议相当的不成熟,列宁同志说得很对,暂时还不是时候……”
克列斯廷斯基傻眼了,李晓峰的反应似乎跟托洛茨基的预计完全不一样了,托洛茨基上车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只要这句话丢出去,某人就一定会服软,他会支持你在彼得格勒开展工作的。”
而现在看来,支持什么是想都不用想了,看某人那冷淡的样子,恐怕不是好事吧?
那一刻,克列斯廷斯基连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托洛茨基的馊点子会造成这么一个结果,那他肯定提都不会提。至少他跟某人有那么一点交情,刚开始某人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当然,克列斯廷斯基也对某仙人提出的那个建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什么样的建议才会让托洛茨基如此重视,又是什么样的建议才能迫使托洛茨基有那么足够的信心?实在是惹人好奇啊!
不管克列斯廷斯基怎么侧记旁敲,怎么拐弯抹角的询问,李晓峰就是不露一丝口风,逼急了直接就说这是绝密,不能外传。他的这种态度让克列斯廷斯基愈发地好奇了,他那颗心就像一口气吃了25只小老鼠——百爪挠心啊!
问题是,火车上既没办法打电话,也没办法发电报,而且就算可以,托洛茨基也不一定能接到,此时老托的装甲专列已经抵达了下诺夫哥罗德前线,正在激情四溢地给红军战士们鼓舞士气,根本就顾不了克列斯廷斯基那一头。
一直到火车抵达了彼得格勒,当克列斯廷斯基接手党委的工作之后,才联系上了托洛茨基。
“什么?安德烈.彼得洛维奇拒绝了?”电话接通的时候,托洛茨基也吃了一惊,他根本想不明白某人为什么会拒绝,没道理啊!
真的没道理吗?肯定是有道理的。托洛茨基性格上的一大缺点就是太骄傲了,他的天才和才华让他有点目空一切的意思。表面上看很随和、很和蔼,似乎是平易近人。但是这些随和、和蔼都是建立在他骄傲的基础上的。对于那些不如他的人,表现出来的所谓随和其实不如说是怜悯,是聪明人对蠢笨人的可怜而已。
但是这个世界并不只有一个两个聪明人,很多不亚于托洛茨基的聪明人还会很善于伪装自己,比如斯大林。可能在某些能力上,他跟托洛茨基有相当的差距,但是在政治手段、政治智慧和政治敏感性上,他不弱于托洛茨基,甚至还要超过托洛茨基。更别说比斯大林还要强不少的列宁了。
而托洛茨基却总是不吸取教训,1918年在布列斯特合约上栽了跟头,1921年又在世界革命路线的问题再次栽了跟斗,等列宁死了,在1924年到1927年怎么建设社会主义俄国的问题上,又被斯大林冲得稀里哗啦。每一次他都摔在了相同的地方,每一次摔跟斗之后总结经验教训的时候,还总要为自己开脱和辩解,颇有点不是国军不努力,奈何共军有高达的风采。看他自己写的回忆录就能感觉到,他将失败归咎于斯大林的狡猾和阴险,将失败归咎于小伙伴不给力,将失败归咎于自己太仁慈。总而言之,他的方针是没有错的,错的都是敌人太狡诈,错的都是队友太猪头。
而在对待李晓峰的问题上,他也真是如此,一次两次三次,他跟某仙人交手了不少次,每一次都占不到便宜,或者说要吃亏。虽然每一次他也试图改进,试图变换花样,但他的改变总是跟不上李晓峰进步。他就像龟兔赛跑中的兔子,自以为领先很多,自以为很牛逼,结果却被狠狠地抽了脸蛋。
李晓峰为什么会拒绝托洛茨基?原因非常简单,他看穿了托洛茨基耍的把戏。老托你不就是想说你很牛逼、你很重要,你能决定我的计划的命运吗?你以为这就能让我拱手让出头功,让克列斯廷斯基捡现成的便宜?你当老子是傻瓜吗?
李晓峰一点儿都不傻,从托洛茨基坚定地将克列斯廷斯基推上彼得格勒州党委书记的宝座,为此不惜送给老好人加里宁一个中委的位置,就能看出他对克列斯廷斯基是有大用的。克列斯廷斯基已经是中委了,还要大用必然就是局委。
而现在政治局的五个局委位置是相当巩固的,导师大人和托洛茨基本人就不用说了,那是旗帜性的人物,不可能倒下。斯维尔德洛夫和斯大林又是导师大人的左右手,导师大人也不可能自废武功。捷尔任斯基似乎地位稍弱,但是铁面人在局委中充当着不可以缺少的角色,用克列斯廷斯基顶替他,托洛茨基自己都不能同意,而且中央委员会更不可能同意。
算来算去,五位大长老一个都动不了,而候补局委又没有太多的意思。为了增加自己这一系在政治局的势力,托洛茨基唯一能做的就是扩大政治局,再加把椅子进去。这样的话,就能充分稀释列宁派的强大。
问题是,加椅子很容易吗?列宁恐怕不会允许托洛茨基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凭什么让克列斯廷斯基当局委,他对革命有何贡献?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论资排辈也轮不到他吧!
确实,看看历史上1919年局委的名单,虽然小斯不幸挂了,但是导师大人的势力一点儿也没弱下去:列宁、斯大林、加米涅夫对托洛茨基和克列斯廷斯基。虽然加米涅夫在十月革命之后、以及布列斯特合约中走了弯路,但是在最落魄的时候,导师大人给了他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你说他会向着哪一边?
而到了1921年,政治局的名单就变得非常的有意思了,列宁、斯大林、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不客气地说,老托算是栽彻底了,五个局委有四个列宁派,他就剩光杆司令一个了。
一直到1922年政治局才扩容,五大长老变成了七大长老,扩容的两个人李可夫还算跟托洛茨基过得去,托姆斯基算是工人派,但实际上也是列宁这个山头的人,老托一样还是少数派。
可见少数派要撬动多数派的利益,那是相当的困难,几乎就是不可能的。托洛茨基想要实现这个目标,必然得让克列斯廷斯基大放异彩。问题是克列斯廷斯基不会打仗,搞组织工作似乎也没有什么突出的功绩,至于经济工作这方面他更是陌生。而且以俄国当前的经济状态,想出彩实在太难。
算来算去,似乎也只有李晓峰搞出的这个机会能够让克列斯廷斯基出彩,操作好了,说不定真能争取一个局委的位置。不过托洛茨基能想到,李晓峰自然也能想到,他插手波罗的海三国事务,更多的是为解决犹太人的问题做铺垫,也是为一战后的国际格局打基础。实话实说,历史上苏联没有波罗的海三国不照样过日子,不过是晚二十年收复失地而已。
而一个政治局委员可是关系甚大,如果因为他这点小九九让托洛茨基占了便宜,那他怎么向导师大人交代,这就是不照顾大局,妥妥的要挨抽!
李晓峰可没有这么傻,这种便宜他才不会让托洛茨基去捡,甚至他还会在心中嘲笑老托——你真是想瞎了心!
而且他还觉得老托真是太高估他自己了,你丫真以为你的支持就那么重要?以为没了你张屠夫老子就得吃带毛猪?可笑之极!
从一开始,李晓峰就做好了两手准备,他预计到了导师大人恐怕不会支持他的方案,不过就算导师大人不支持,他也有办法变通!所以他才会断然拒绝托洛茨基,不给二导师一点儿占便宜的机会。
不过李晓峰还是漏算了一点,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会“铤而走险”的人相当的多,克列斯廷斯基听托洛茨基说清楚了来龙去脉,顿时也激动了。谁不想当局委?尤其是在获得托洛茨基无限支持的情况下,为什么不争取一把呢?
克列斯廷斯基觉得,他有能力操作好这件事,甚至认为这一点儿都不难。对犹太人的生存环境,他相当的清楚,他觉得只要自己这头抛出橄榄枝,那一头犹太人就会屁颠屁颠的送上大把的金钱。
克列斯廷斯基自信满满地托洛茨基说道:“托洛茨基同志,只要您支持,我有信心将这件事办好!”
托洛茨基相信吗?实话实说,不太相信,虽然他也看某仙人不顺眼,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某人是有一定能力的,尤其是擅长搞歪门邪道。但是克列斯廷斯基是他非常看好的人,能不能缓解他在政治局的尴尬,他将大部分希望都寄托在了克列斯廷斯基身上。
如今克列斯廷斯基这么有信心,他自然不能泼冷水,连李晓峰他都敢支持,更何况是支持自己人呢?
当然,托洛茨基也不是傻瓜和狗大户,不会盲目地随便乱支持,他想听听克列斯廷斯基的具体操作手法。
“很简单!”克列斯廷斯基拍着胸脯说道,“就像安德烈同志说的,切入点就在尤登尼奇,我们首先应该在外交渠道向爱沙尼亚施加压力,我相信爱沙尼亚伪政权不会同意我们引渡尤登尼奇的。这时候我们就获得了充分的借口,在道义上能充分站住脚……以彼得格勒军区的实力,拿下一个爱沙尼亚完全不成问题……”
托洛茨基想听的不是这些,因为这些手法李晓峰早就说得非常清楚了,用得着你克列斯廷斯基再鹦鹉学舌?他想听的是克列斯廷斯基怎么掌控局势,毕竟彼得格勒州现在还不是你克列斯廷斯基的天下,季诺维也夫、李晓峰都会添乱。你拿着一个空头党委怎么推动计划?
克列斯廷斯基依然很有信心,面对托洛茨基的质问,他笑道:“彼得格勒州现在的局势是三分天下,我、季诺维也夫和安德烈.彼得洛维奇互相牵制,达成了一个微弱的平衡。要想掌控局势,不外乎两种办法,要么跟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合作,对付季诺维也夫,要么就跟季诺维也夫合作,对付安德烈.彼得洛维奇。既然他已经拒绝合作,那么我们就只剩下唯一的选择了!”
托洛茨基陷入了沉默,他一点儿都不喜欢季诺维也夫,之前的彼得格勒保卫战期间,他可是领教了大饼脸的无能。跟这样的废物合作,不会被猪队友坑吧?
克列斯廷斯基却不那么看:“正是因为季诺维也夫无能,我们才要跟他合作,他比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威胁要小多了!”
这句话完全打动了托洛茨基,可不是嘛!跟某仙人比起来,季诺维也夫是一条蠢狗,而某人却是一匹饿狼。联合蠢狗干掉了饿狼,那时候再对付蠢狗可是容易许多。
片刻之后,托洛茨基就下定了决心:“你尽快的跟季诺维也夫进行接触,尽快的敲定好合作方案。另外,一定要做得隐蔽一些,安德烈.彼得洛维奇是一只小狐狸,千万不能被他嗅到一点儿风声!否则,事情可能就非常难办了!”
克列斯廷斯基立刻一口答应了下来,只要有托洛茨基的支持,他就有充足的信心掌控彼得格勒州,一想到政治局委员的宝座正在向他招手,他就不可遏制的激动起来……(未完待续。)
387好自为之
有动力和没动力就是不一样,克列斯廷斯基几乎是在抵达彼得格勒的第一时间就开始进行相关操作,恨不得一夜之间就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当然除了有动力之外,时间紧迫也是一大因素,满打满算离大会开幕也就是两个月,两个月之内要把事情办好、办出成绩,这真心得分秒必争。
在抵达彼得格勒的当天晚上,克列斯廷斯基就秘密地拜会了季诺维也夫,双方在一起叽叽咕咕谈了两三个小时,黎明时分,独眼彼得看着克列斯廷斯基很满意地离开了季诺维也夫的寓所。
“克列斯廷斯基和季诺维也夫进行了秘密会谈?”
当李晓峰获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惊讶并不是最主要的,而是有些感叹,跟斯维尔德洛夫这些久经考验的政治斗士相比,他的敏感性还是差了一点儿。幸亏他抵达彼得格勒之后就向小斯反应了这个情况,不然可能要吃大亏。
斯维尔德洛夫当时一听说了事情始末就直接警告道:“一定要注意克列斯廷斯基!安德烈,这位同志可不像你看到的那么老实,更不要以为他跟我们有那么点交情就放松警惕。你拒绝同他们合作是对的,但是必须要提防他们铤而走险!”
小斯尤其是着重警告道:“尤其要警惕克列斯廷斯基同季诺维也夫之间达成妥协,要提防他们狼狈为奸!”
不得不说,小斯的预言是相当准确的,从现在的趋势来看,这两个家伙已经走到一起去了。不过李晓峰也有些好奇,他很想知道这两个家伙会怎么对付他,会从哪个方面出招呢?
说实话,李晓峰并不认为自己好对付,契卡属于垂直领导,他只需要对全俄契卡负责,在彼得格勒州肃反领域,他不需要太理会党委和苏维埃的指挥,根本就是土皇帝一个。那两个家伙如果想以上级的身份压他,根本就不可能。
反正,换做李晓峰处于克列斯廷斯基和季诺维也夫的位置,对付他自己这样的刺头,确实没有办法。他是巴不得克列斯廷斯基想出什么高招,好让他也开开眼界。
克列斯廷斯基有高招吗?应该说,他也没有,契卡这个部门是垂直领导,独立于本地党委和苏维埃之外,不客气地说,可以根本就不鸟他们。想用行政手段对付李晓峰根本就不可能。
那么克列斯廷斯基准备怎么打开局面呢?办法很简单,他准备撇开李晓峰单干,在他看来,这个事情有党委、有苏维埃再加上共产国际牵头,要不要某仙人都无所谓。
克列斯廷斯基的计划是,由外交人民委员会打响第一枪,先谴责爱沙尼亚政府纵容尤登尼奇,强烈地要求遣返他。当然,爱沙尼亚政府可能会拒绝,不过这不要紧,因为要的只是这个态度,只要态度出来了,后面的事情就方便了。
不过要想实现这一步也不容易,比如李晓峰就卡在了这一步上,没有导师大人的支持,外交人民委员会不会卖他的面子,后面的操作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而克列斯廷斯基不一样,有托洛茨基支持,外交人民委员会多少要卖给二导师面子,二导师虽然因为布列斯特合约丢掉了外交人民委员的位置,但是在外交人民委员会,他还是有点势力的,他的不少心腹都在那个部门任职。比如拉狄克现在就是副外交人民委员之一,要办这点小事真心不需要太难。
过了外交人民委员会这一关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不管爱沙尼亚政府如何反应,遣返了尤登尼奇更好,不遣返就可以开始着手下一步。
接下来就需要共产国际出面了,爱沙尼亚的布尔什维克在德国人占领爱沙尼亚之后大部分都逃到了彼得格勒。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发出声音。有了这个声音,布尔什维克就可以更顺利地介入爱沙尼亚的事务。不管是成立流亡政权,还是组织民兵起义,手法多得是。
反正克列斯廷斯基一点儿都不觉得这两件事有什么难度,事实上也是如此,在托洛茨基打了招呼之后,拉狄克立刻就向爱沙尼亚政府提出了非正式的抗议:
“我强烈地谴责爱沙尼亚政府纵容尤登尼奇……这个魔鬼在俄国犯下了累累血债,俄国人民强烈的要求审判这个魔鬼……我敦促爱沙尼亚政府立刻遣返这个魔鬼,否则这将极大地伤害两国之间的传统友谊!”
天知道爱沙尼亚和俄国之间有什么传统友谊可言,不过外交上的套话就是如此,你要是当真了才是傻逼。
不过要强调的是,拉狄克发表这番言论的场合是非常讲究的,是非正式场合,仿佛是无意间随口一说。不得不说,政坛老狐狸们就是讲究,连所有的细节都考虑到了。
应该说,正式场合发表这番言论威力才更大,才能让爱沙尼亚政府引起重视,可是这个事儿毕竟没有通过人民委员会和政治局的同意。拉狄克属于干私活,要是在正式场合他这么说了,列宁绝对不会放过他,背着中央胡说八道,谁给你的这个胆子!
而非正式场合影响就小很多了,就算列宁追问起来,托洛茨基和拉狄克也好搪塞。反正责任是小很多!至于不能引起爱沙尼亚政府的重视?嘿嘿,这就看怎么操作了。
作为彼得格勒党委的老大,克列斯廷斯基有的是办法炒作这个事儿。他大笔一挥,就能炮制出好几篇谴责的社论,往报纸上一刊登,哪怕是不能《真理报》或者《共青团真理报》,上《彼得格勒日报》那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党委打响了第一炮之后,后面自然会有大大小小的报纸一起跟风,普通群众最好糊弄了,掌控了新闻喉舌的布尔什维克说什么他们自然就会信什么。更何况,尤登尼奇的罪行还是实实在在的,不久之前的彼得格勒保卫战还历历在目,不少群众当时可是亲身参与了保卫战,他们自然希望能惩罚尤登尼奇这个魔鬼。
几天的新闻轰炸之后,遣返审判尤登尼奇被炒得火热,在彼得格勒州的民众看来,不遣返、不审判这个魔鬼就是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不杀他不足以平民愤。而包庇这个魔鬼的爱沙尼亚政府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他们不赶紧悬崖勒马,那么俄国人民正义的铁拳就很有必要揍过去。
“我说了,这个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克列斯廷斯基很有些得意地对季诺维也夫说道,“有没有安德烈.彼得洛维奇我们都办得成!”
是的,在最初的谈判中,当季诺维也夫得知“创意”来自某仙人的时候,很有些犯嘀咕,他可是知道李晓峰不好打交道,而且他操作的那些事儿,难度都是颇高的。还是克列斯廷斯基不断地游说他,不断地告诉他有多少好处,以及多么简单,这才说动了他。
说实话,开展行动的这两天,大饼脸可是时刻关注着李晓峰的动向,生怕某仙人突然发飙。他还真害怕某人发飙。不过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李晓峰有什么动作,平静得就像没事人一样,仿佛根本就不在意被山寨被盗版。
这时候,大饼脸才放心了,甚至在心中暗暗地鄙视某仙人,觉得某仙人不过如此,面对托洛茨基还是不怂了。
他狠狠地点点头,摩拳擦掌地说道:“那我们立刻开始下一步吧!”
“开展下一步?”当托洛茨基接到克列斯廷斯基的电报时,不禁也有些犹豫,他的经验比克列斯廷斯基丰富,而且也更加的了解某仙人,某仙人的平静让他犯嘀咕,所以在回电中他警告道:“尼古拉同志,我认为准备工作还是应该更充分一些,各方面的情况也需要更细致的考虑。我建议应该循序渐进……”
循序渐进?
克列斯廷斯基认为他正是循序渐进的在操作这个事儿。他认为已经考虑得够充分了,而且时间不等人,拖拖拉拉的错过了机会多可惜啊!
所以,他将托洛茨基的告诫放在了一边,跟着大饼脸一起召开了爱沙尼亚布尔什维克座谈会议。在会议上他们亲切地会见了爱沙尼亚布尔什维克的领导人,在友好和谐的气氛下就爱沙尼亚的革命问题达成了高度一致。在座谈结束之后,参与座谈的同志们合影留念,并且堂而皇之的登上了报纸的头版头条。
当这份报纸出现在列宁案头的时候,导师大人皱了皱眉,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中宣部的负责人布哈林:“布哈林同志,彼得格勒日报上的头条新闻是怎么回事?”
虽然导师大人的语气四平八稳,但是电话线那头的布哈林却能听出来,列宁的语气似乎不太对劲。这事儿的来龙去末其实他很清楚,克列斯廷斯基也亲自给他打了电话,特意讲明了托洛茨基是支持的。所以他才授意彼得格勒州方面放行这条新闻。
眼下列宁果然追问过来了,他也只好按照早就对好了口供,回答道:“其实也就是开了一个座谈会,主要是随着我国革命运动不断发展,爱沙尼亚的同志们有些坐不住了……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同志也就是去安抚他们一下……”
短暂的沉默之后,列宁在电话那头说道:“安抚同志们的情绪是对的,但是要注意方式方法,在非常时期,一切行动都必须照顾大局,都必须慎重!”
当电话被挂断的时候,布哈林有些奇怪,列宁的态度相当的怪异,按照他以前的脾气,绝对不会这么好说话,怎么这一次这么克制呢?
“大概是随着乌拉尔的战局好转,列宁同志的态度发生了转变。”身在前线的托洛茨基给出了这么一个解释。
确实,随着托洛茨基这个军委主席亲自去前线督战、鼓舞士气,乌拉尔方面军是越战越勇,不光全面巩固了战线,在局部地区甚至还进行了反攻。
比如说布柳赫尔,原本坚守喀山的他在面临高尔察克大军压境的不利情况下,拒绝了部分怯战避战的消极言论,带领少数部队从喀山包围圈突围而出,神出鬼没一般绕到了敌人后方,一路转战不光没有越打越少,反而越来越壮大,累计歼灭了高尔察克五个团的兵力,搅得这位最高执政的后方不得安宁。
而察里津方向,叶戈罗夫经过惨烈地巷战死死地守住了察里津,布琼尼和伏罗希洛夫的第一骑兵军也终于开始给力,经过快速机动,从高加索方向一路狂奔到伏尔加河下游,极大的缓解了顿河—伏尔加河集团军兵力捉襟见肘的窘境。
在两个最重要的战场形势都开始好转的情况下,托洛茨基觉得列宁态度开始松动是很正常的事情。
“托洛茨基同志既然这么认为,那可能性就非常大!”
当布哈林将托洛茨基的分析转告克列斯廷斯基之后,后者有些欣喜若狂,以前最担心的就是列宁的态度,现在连列宁的态度都转变了,那还有神马可怕的,大干快干!时不待我!
在利好消息的刺激下,克列斯廷斯基的胆子是愈发地大了,很快共产国际就在彼得格勒召开了爱沙尼亚问题专题讨论会。这个会议可跟之前的座谈会性质完全不一样了。那个座谈会充其量也就是半官方的性质,而这回打着共产国际的旗号就是正式性质的了。
在这个会议上,共产国际对爱沙尼亚的革命工作作出了重要的指示——革命的高潮将要来临了,开展世界大革命的条件已经渐渐成熟,爱沙尼亚的无产阶级应该重新拿起武器,推翻资产阶级的德国傀儡政权!
会议结束之后,共产国际还通过正式渠道再次严重地警告了爱沙尼亚政府,再次敦促他们遣返尤登尼奇,否则勿谓言之不预云云!
这种表态就相当的正式了,爱沙尼亚的背后老大德国人首先做出了反应,德国驻俄大使立刻向俄国政府提出了强烈地抗议,警告俄国人不要太过分,否则后果自负!
克列斯廷斯基把这份警告听进去了吗?没有,一点儿都没有。根据他的了解,德国人的日子很不好过,随着美国人越来越多的登陆欧洲大陆,随着民主国家兵工厂全力开工,德国人的压力是一天比一天大。
如果说1918年入冬之前,德国人还幻想着胜利,进入1919年之后,德国人想得更多的是怎么体面的议和了。
克列斯廷斯基就认为德国人压力山大,不可能冒着再次得罪俄国的风险为爱沙尼亚出头,觉得德国人现在就是纸老虎。既然如此,不拿捏一些德国人都对不起党和人民啊!
很快,在克列斯廷斯基和季诺维也夫的授意下,一场军事演习在爱沙尼亚和俄国的边境上开展,红七军的战士们几乎是踩着边境线展示武力,将对面少数爱沙尼亚国防军吓得两股颤颤。
转过天来,报纸上又一次出现了惊悚的标题《最后一次敦促爱沙尼亚政府悬崖勒马!》,整篇文字充满了恐吓的语调,就仿佛俄国和爱沙尼亚之间的战争将在第二天打响一般。
这一次,德国人真的坐不住了,怎么看怎么觉得俄国人这是磨刀霍霍啊!虽然爱沙尼亚并不是那么重要,但是也不能助长了俄国人的野心!
很快,驻扎在波兰的德国军队开始调动,德国人故意将这个消息和相关照片泄露在了报纸上,标题是《德国政府将坚决捍卫爱沙尼亚的独立和自由!》,在报纸下面的,用一张黑洞洞的炮口照片宣誓着德国人的决心!
列宁这回没有打电话给布哈林了,他直接一个电话挂给了季诺维也夫:“爱沙尼亚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诺维也夫现在也有些头大,这两天德国人的反应让他有些心惊肉跳,他立刻又恢复到了躺在沙发上的状态。被列宁这么一问,都有点结巴了:“这个……这个……”
“我不要听这个那个,我要知道爱沙尼亚到底是怎么回事?”列宁的口气虽然波澜不惊,但是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反正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想锤子一样敲在季诺维也夫心头,让他颤抖不已。
“尤登尼奇的问题必须得到妥善解决,”季诺维也夫硬着头皮说道,“我们准备施加压力迫使爱沙尼亚政府屈服,从而一劳永逸地解决那个反革命头子!”
说完这些,季诺维也夫心惊肉跳的等着列宁的答复,十秒、二十秒,一分钟过去了,电话那头的列宁都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至于大饼脸,列宁不说话,他就更不敢说话了,只能屏声敛息等待着导师大人的判决。
反正季诺维也夫觉得大概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列宁才重新开口了:“爱沙尼亚的问题必须慎重,你们好自为之吧!”(未完待续。)
388死道友不死贫道
好自为之?
季诺维也夫愣了,这是什么说法?您到底是支持呢?还是不支持呢?
好自为之的解释弹性实在太大了,尤其是像导师大人这种身份的领导,一句好自为之含义可以很深刻。
按照当前的形势理解,导师大人可能是表示不支持,所以才来一句好自为之,这就是警告;当然也可能是不方便阐明态度,很多时候,大领导们都不太适合过于直白的表明自己的态度,可是偏偏又被问到了,无奈之下只能打太极,说一些含含糊糊充满政治智慧的话。
就比如好自为之,也可以理解成列宁不方便说直白,是既不支持也不反对,任由你们放手去做的意思。
不过,导师大人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那就需要考验克列斯廷斯基和季诺维也夫的政治智慧了。能不能正确领会上级领导的精神,这是一门极大的学问。
“我觉得吧,列宁同志是警告。”季诺维也夫想了很久,才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为什么?”克列斯廷斯基不动声色地问道。
大饼脸吁了口气,很忧虑地说道:“我跟列宁同志共事了这么些年,他的一些细微的语气语调我还是听得出来的……刚才他像是憋着怒火,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收手……”
他还没说完就被克列斯廷斯基打断了,“怎么能收手,眼看着就要进入最后收获的时刻了,怎么能够放弃?现在放弃那之前不是做了无用功!”
实际上大饼脸也舍不得放弃,这一年多来,他每一天在想的就是怎么东山再起,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如果成功了,下一届中央委员绝对有保障,说不定还能混进政治局呢!
之所以他要首先强调列宁的话茬不对,不光是因为列宁的话茬确实不对,很让他担忧。更重要的是,他觉得托洛茨基不能在置之事外了,都到了这个时候,托洛茨基是时候表态支持了。
否则,再由他和克列斯廷斯基傻干硬撑,万一最后翻船了,那被淹死的绝对只是他们,甚至可能还要把“们”字去掉,克列斯廷斯基可是托洛茨基重点培养的对象,老托不会轻易放弃他。所以最后背黑锅接屎盆子的绝对只会是他季诺维也夫一个人,用官面上的话说就是负有主要领导责任。
季诺维也夫可不傻,更不想为人背锅受过,而且他也经不起第二次沉重地打击了。再来一次这种程度的打击,那就不只是被边缘化,而是妥妥的彻底淡出政治舞台了!
所以,大饼脸一定要把形势说得严峻一些,一定要将隐藏在幕后的托洛茨基逼出来。如果托洛茨基硬是不肯出来,那他也不会继续跟克列斯廷斯基一起傻干,而是会果断地跟这个家伙划清界限——你丫自己玩去吧!
很自然的,季诺维也夫对克列斯廷斯基鼓舞士气的话完全无动于衷,反而建议道:“给托洛茨基同志打电报,将列宁同志的态度反映给他,让他拿个主意吧!”
克列斯廷斯基一点儿都不想再去麻烦托洛茨基,一心一意要大干一场的他,此时想的全是怎么证明自己的能力,依靠老托的权威把事情办成了,那显示不出本事。如果他一个人就能将事情办得干净漂亮,到时候要高看他一眼的就不止是托洛茨基一个人了,中央委员会都会被震惊的!
“没有这个必要!”克列斯廷斯基强硬地回答道,“什么事情都要请示托洛茨基同志,那还要我们干什么?再说托洛茨基同志的工作相当的繁重,这点儿小事就不要骚扰他了!”
季诺维也夫在心中暗骂了一声,什么叫请示托洛茨基,老子又不是他的下属,再说这也不是请示的事儿,而是必须到了他该摆明态度的时候,他要是再不出面,老子就不陪你们玩了!
“事关重大!还是尽早的通知托洛茨基,让他早做决断!”季诺维也夫是坚决不肯让步。
克列斯廷斯基跟他对视了一眼,说心里话,他很有些不耐烦,觉得某仙人说得一点儿都没错,大饼脸这厮婆婆妈妈的不像个男人,被列宁吓唬了两句就缩卵了,真心是没种!
不过克列斯廷斯基也拿较真的季诺维也夫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大饼脸如果缩卵了,他一个新上任的党委书记,一没人、二没威信,想要办这个事儿实在是太难。为今之计只有先稳住大饼脸了。
克列斯廷斯基笑了笑道:“行!我这就向托洛茨基同志反映情况……其实你就是太小心了,托洛茨基早就说了,支持我们的行动,你还要多此一举……”
季诺维也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这不是怕犯错误么!谨慎一点儿没错的。”
看着大饼脸猥琐的样子,克列斯廷斯基心中更加不屑,发誓以后再也不跟这个没种的家伙一起合作了。
季诺维也夫走了,不过他并不知道,嘴上答应得很好的克列斯廷斯基根本就没有跟托洛茨基发电报请示。要不怎么说政治家都有点鬼聪明呢?克列斯廷斯基玩了一手先斩后奏,准备做成既成事实,好显摆自己的能力。
所以,远在下诺夫哥罗德的托洛茨基并不知道彼得格勒事情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他一心扑在军务上,日夜不停的给红军将士打气助威。如果他知道克列斯廷斯基玩先斩后奏,绝对会抽死那个傻缺的,尼玛,轻视列宁的警告,你这是要作死吗?
不过在列宁看来,克列斯廷斯基这不是在作死,而是赤果果地在挑衅他的权威。他已经连续警告了两次,一次还比一次口吻严厉,二百五都应该悬崖勒马,可你克列斯廷斯基简直就是个五百。一意孤行,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导师大人考虑要不要最后再警告克列斯廷斯基一次,给他最后一个机会的时候,作死的某人却抢先动手了。
克列斯廷斯基虽然暂时将季诺维也夫忽悠走了,但他也知道大饼脸不是那么好骗的,一天两天的他可能有耐心等,但时间长了,那货100%会缩卵。于是乎克列斯廷斯基选择了提前动手,先造成既成事实再说。
1919年1月15日,在克列斯廷斯基的怂恿下,爱沙尼亚布尔什维克宣布发动武装起义!这一消息立刻就登上爱沙尼亚报纸的头版头条,很快的又登上德国报纸的头版头条,很快整个欧洲都转载了这个消息。一时之间整个欧洲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小小的爱沙尼亚!
当天中午,德国驻俄国大使愤怒地照会了外交人民委员会,表示强烈的不满和抗议,要求俄国政府立刻就此事做出解释!
列宁接到这个消息之后,却没有意想中的火山大爆发,对忧心忡忡的斯维尔德洛夫说道:“将德国大使的抗议转发给托洛茨基同志和克列斯廷斯基同志。”
说完了这句话,列宁就重新低下了头,似乎完全不在意德国大使的抗议,也完全不想管这个事儿。
斯维尔德洛夫有些傻眼,问道:“列宁同志,事态似乎很严峻……”
列宁重新抬起了头,看了小斯一眼,断然道:“按我说的办,谁捅的篓子,谁去擦屁股!”
从这句话才能看出列宁有多生气,既然有些人自以为很牛逼,以为很能,那他倒要看看某人能牛到什么程度,你牛逼去吧,老子不管了!
应该说,列宁不是这种意气用事的人,作为一个国家的最高领导,最忌讳的就是意气用事。而这一回,他却偏偏就意气用事了,可见当时他有多么愤怒!
克列斯廷斯基接到转发来的电报,还不太当一回事,德国抗议就让他们抗议去呗,反正都是嘴炮,有什么可怕的!
不过很快,克列斯廷斯基就发现他错得相当离谱了,当爱沙尼亚的布尔什维克竖起大旗发动起义的当天晚上,从拉脱维亚方向开过来十几列满载着德国士兵军列,还没等起义的布尔什维克靠近塔林,凶悍的德国鬼子就用刺刀和大炮将他们挑翻在地。
这场可笑的起义仅仅持续了不到36小时,就被全面扑灭了。爱沙尼亚的布尔什维克要么被打死,要么被抓进了监狱,只有几只三脚猫仓皇逃到了俄国境内。
比起起义失败更加可怕的是,德国士兵在平息了“叛乱”之后,并没有收手,而是全副武装的开到了边境线上,他们也开展了一次大规模的演习,而且看上去随时都要擦枪走火的可能。
这一下克列斯廷斯基坐不住了,他惊慌失措的开始给波罗的海舰队和红七军下命令,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当然,他并不是打算打仗,他还算记得托洛茨基之前的说过的话:“红七军很不可靠,战斗力很成问题!”
以战斗力很有问题的红七军去对付如狼似虎的德国人,根本就是鸡蛋碰石头。所以在指示红七军做好战斗准备的同时,他赶紧地又给中央发去了求救电报。
“这个时候才知道求救?”列宁哼了一声就丢掉了电报,冷冷道:“太迟了!”
斯维尔德洛夫想了想,说道:“可是如果彼得格勒真有闪失……”
列宁却道:“安德烈在那边盯着,出不了大事!不过这个克列斯廷斯基,哼!眼高手低!”
“那怎么答复他呢?”小斯又问道。
“不需要答复!”列宁又哼了一声,“事情是他们惹出来的,又不听警告,出了事又没办法解决,现在还想装聋作哑和装傻?没门!我们才不擦这个屁股!”
列宁不擦屁股,那擦屁股的就只能是托洛茨基了,其实托洛茨基本来也不想擦屁股,他可是被克列斯廷斯基气得够呛,发了一封很长的电报将克列斯廷斯基骂得狗血喷头。
接到托洛茨基的电报,克列斯廷斯基才知道问题有多大,一身冷汗的他赶紧写了一份很诚恳的道歉电报发给托洛茨基,意思是:“老大,我知道错了,可我的初衷还是好的,您可得拉我一把!”
托洛茨基拉还是不拉呢?当然要拉,克列斯廷斯基是他看好的人,还准备培养成斯维尔德洛夫那样的左右手呢!怎么能轻易地放弃。不过怎么拉也是需要技巧的。
最蠢的办法就是硬拉,那样的话,不光要背黑锅,还得挨批斗,弄不好克列斯廷斯基进政治局都得搅黄了。所以托洛茨基选择了另外一种办法给克列斯廷斯基解围。
“这个事情性质太恶劣了,影响也太坏,不过坏事也可以变成好事!”托洛茨基在电报中提点道,“从大局来看,列宁同志没打算激怒德国人,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想办法收场的。你现在要做两件事,第一个沉住气,不要着急,一定要镇定!第二件事,就是撇清责任,把过错推给季诺维也夫,毕竟爱沙尼亚的起义是共产国际授意的!”
克列斯廷斯基眼前一亮,老托说得可不是没错么,列宁同志总不会看着局势恶化,总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德国人坏事的。只要能沉住气,到了一定的时候,他不出手也得出手!至于推卸责任,简单,不就是把屎盆子往大饼脸脑袋上扣吗?太容易了!
收到电报之后,克列斯廷斯基突然召开了党委扩大会议,会议刚刚开始,他就气势汹汹地抓住大饼脸一通猛批:“我们中的一些同志胆子大得狠,背着党,背着中央胡搞瞎搞,在爱沙尼亚的问题上自以为是,自行其是,造成了相当恶劣的后果!使刚刚才恢复和平的彼得格勒又要面临一场浩劫!我的态度是坚定的,谁闯的货谁就得负责!”
当时给季诺维也夫气得,不说是七窍生烟,也是五窍生烟,两个人当时就在党委扩大会议上吵了起来,那场面是相当的热闹。反正某仙人作为彼得格勒州党委委员,很是看了一番笑话。
也确实是笑话,克列斯廷斯基的手法太拙劣了,而且也太捉急了,要知道几天之前,他和季诺维也夫还手拉手一起出席爱沙尼亚问题座谈会,一副志同道合的死样子。现在恐怕彼得格勒州的党委、苏维埃全都知道了,这两个货志同道合是假的,貌合神离才是真的。
早就接到了斯维尔德洛夫指示的李晓峰在会议上什么也不说,一心一意看热闹,小斯可是说了:“列宁同志相当的生气,很愤怒。这一回一定要给克列斯廷斯基一个教训!你千万不要参合,随他们闹!闹得越大死得越惨!”
克列斯廷斯基不光是在党委上批评季诺维也夫,甚至还在报纸上公开炮轰大饼脸,反正按照他的说法,大饼脸就是罪魁祸首,就应该吊死在冬宫广场上,就应该打倒之后再踏上一万只脚。至于什么具有伟大意义的爱沙尼亚的布尔什维克起义,在他嘴里也重新变成了冒进,变成了惨痛地教训,变成反面典型。
反正他是开动一切火力狂喷季诺维也夫,那架势,啧啧,比对付反革命份子还要凶狠!
季诺维也夫那叫生气,那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撺掇他在爱沙尼亚问题上发难的是克列斯廷斯基,不听警告将事情搞得不可收拾的还是克列斯廷斯基,最后倒打一耙的还是克列斯廷斯基。
“你们这对贱人!”
据大饼脸的秘书后来回忆说,当时季诺维也夫气得三尸神跳,不断地在嘴头上问候托洛茨基和克列斯廷斯基家的女性亲属。当然,更多的时候他是躺在沙发上郁郁寡欢,一副世界末日将要来临了的死样子。
季诺维也夫为什么这么发愁呢?他就不能像克列斯廷斯基一样撇清责任吗?答案当然是不能,因为策动爱沙尼亚布尔什维克起义的,是共产国际,而不是彼得格勒党委。起义神马都是爱沙尼亚的党组织在共产国际的直接领导下发动,也就是说,失败的责任主要在共产国际,跟彼得格勒州党委八竿子没关系。
这就是要季诺维也夫老命的死穴了,失败的责任他想推都推不出去,可是不推卸责任,那边的始作俑者可是已经对他火力全开了,那意思很明确,就是要把屎盆子栽他头上。
反正,季诺维也夫是想不出任何自救的办法,将责任推给下面的人不是不可以,但下面那几条小肩膀能扛下多少责任?他这个主要领导责任是跑都跑不掉的,这么搞有什么意义?
不推卸责任,一个人全都抗下来,嘿嘿,季诺维也夫还没有这么伟大,整整想了一夜,实在是走投无路的他,只能急匆匆的感到了莫斯科,闯进了列宁的办公室。他还算是聪明,知道现在唯一能拉他一把的人只有导师大人了。
“列宁同志,我向您承认错误来了!”大饼脸哭丧着脸说道。
列宁却对大饼脸的到来一点儿都不意外,甚至觉得这货比他预料中来得还晚了一点儿。
当时,导师大人不动声色地问道:“哦?你准备承认些什么错误?”(未完待续。)
389神转折
季诺维也夫从决定走进列宁的办公室起,就已经做好了装孙子,任打任骂不还嘴不还手的准备。因为他非常清楚,眼下的局面对他太不利了,如果导师大人不拉他一把,黑锅是背定了。
当然,进办公室之前他也想好了一套措辞,可是导师大人不按常理出牌,竟然直接就问他准备承认哪些错误。啧,这让他怎么开口?
没错,季诺维也夫一点儿都不想承认错误来着,他来拜见导师大人的目的是想办法将错误糊弄过去。认了错就等于留了案底,今后继续斗争的时候很容易被对手抓住破绽掏裤裆的。
可眼前看列宁的意思,这一回他必须先认错,不认错后面就没得谈。这就有点要老命啊!
沉吟了片刻,季诺维也夫在心中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不认错都不行,弃车保帅吧!
顿时这货耷拉着脑袋说道:“在爱沙尼亚的革命问题上,我错误地估计了革命形势,头脑一时发热,犯了冒进轻敌的错误,给爱沙尼亚的革命造成损失。”
列宁心中有些好笑,通过这一年多的观察,他是彻底的看清了季诺维也夫的真面目。就如普列汉诺夫所言,这个家伙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政治小人。眼高手低见便宜就想占,结果一事无成!
如果按照他心中的真实想法来,会直接一脚将这个混蛋踢出办公室,看见那张大饼脸他就觉得有气。可惜的是,政治从来就不能斗气,更不能意气用事。处于他的位置必须统筹规划,必须有取有舍,对于那些政治小人也必须既拉拢又压制,必须有两手准备。
而现在看来,季诺维也夫这个家伙虽然又蠢又贪婪,但还是有用的。列宁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地说道:“只有这些错误?”
季诺维也夫心里都在滴血,这一部分错误他都是不想认的,也是打了五折才认的,怎么地听导师大人您的口气,我的态度还不到位?还得深刻地反省?
大饼脸偷偷瞄了列宁一眼,导师大人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让他心中一寒。顿时他就明白了,不认是不行的。
想了想,他很有技巧地问道:“我知道我的错误很多,很严重。对此我感到深深的后悔,我希望您和其他同志能够不离不弃地帮助我,我愿意改正错误!”
列宁还是没有松口,很显然季诺维也夫还有侥幸心理,还想蒙混过关。就冲他耍这些小聪明,列宁就还要教训教训他!
“你有这种认识是好的,”列宁嘴角上挂着微笑,不过这种微笑在大饼脸眼里,比刚才的冷脸还要可怕,果然导师大人继续说道:“组织的原则是治病救人,对于有错误的同志要给予悔改的机会。”
说到这,列宁猛地一顿,打出了一记重拳:“这样吧!你先去一趟中纪委,跟纪委的同志,尤其跟菲利克斯同志好好的谈一谈,说一说你对错误的认知……毕竟中纪委才是负责纪律方面事务的部门。你和菲利克斯同志谈完了,再来找我……”
季诺维也夫脸都吓白了,心道:“尼玛,向铁面人承认错误?跟他谈完了,我还回得来吗?”
大饼脸太清楚了,列宁和托洛茨基都能包容下属犯错误,有时候还会捂盖子,但是捷尔任斯基那货根本就是油盐不进,上他那聊天承认错误,压根就没有宽大处理一说!
季诺维也夫又不是真心悔过来了,他悔过的目的还不是为了过关,而去捷尔任斯基那等于自杀。自然,列宁也知道这一点,导师大人就是故意的,意思无非是说:“格里高利,你丫的给老子放老实一点,态度也放端正一点。当面给老子耍花腔打马虎眼,你以为老子真制不了你。信不信,我直接送你去中纪委!”
季诺维也夫真心是吓跪了,他这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虚弱,什么彼得格勒州苏维埃主席、什么中央委员、什么共产国际主席,没有了列宁的支持,那些都是浮云。可以说他在导师大人那里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如此的不老实还朝秦暮楚,导师大人伸出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季诺维也夫额头上都是冷汗,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哆哆嗦嗦地说道:“我……我还是……还是先向您承认错误吧!如果您觉得……觉得我实在无可救药,就送我去菲利克斯同志那里去吧。”
列宁不动声色的看着季诺维也夫,他可不好糊弄,如果大饼脸接下来不能让他满意,那他真不介意送某人去中纪委清醒清醒。
季诺维也夫缓缓地说道:“在这次的错误中我负有主要领导责任,我给爱沙尼亚的革命造成了重大损失……”
列宁又一次打断了他,不耐烦道:“说重点!”
这下季诺维也夫有点傻眼了,老子都担下了主要领导责任,这难道还不是重点?那重点得有多重啊!
那一刻,季诺维也夫在心中哀嚎不已,仿佛末日就要降临。直到列宁不耐烦地又哼了一声:“不知道什么是重点?那我就给你提个醒!”
说着,导师大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大饼脸,很严厉地教训道:“我之前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你们,在爱沙尼亚开展革命运动必须谨慎,可你们就是听不进去,就是置若罔闻,结果呢?全国都看见了,你们为了一己之利将党和国家的利益弃之不顾,胡作非为!这种态度才是重点需要反省的!”
季诺维也夫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一粒粒顺着脸庞往下流,不一会儿他衬衫的衣领就被打湿了。不过大饼脸根本就不敢擦,甚至连动都不敢动,生怕被导师大人认为他态度还是不端正。
而列宁却不管这么多,他今天就是要好好的教训教训大饼脸,让他知道知道厉害,尤其要让他知道朝秦慕楚的反骨仔是绝对当不得地!
“而你呢?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忽悠了几句,就开始想入非非,就完全忘记了原则性和党性。你的立场相当的不坚定,也相当的有问题!”
列宁喷了季诺维也夫一脸口水,还不满意,继续教训道:“之前托洛茨基同时是怎么评价你在彼得格勒保卫战中的表现的?你都忘记了?我看他说得很对,你这个人确实是个软骨头,一点立场都没有,你就是个墙头草!是不折不扣的骑墙派!”
季诺维也夫刚要张嘴说什么,列宁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法国大革命的经验教训还历历在目,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的经验教训也就在眼前,墙头草、骑墙派绝对不会有好结果的。你如果还不赶紧转变,还不赶紧的改变作风,我看你这个墙头草指不定哪一天就要被风刮走地!”
季诺维也夫此时已经不止是满头大汗,后背甚至裤衩都汗湿了,如果不是列宁办公室里的暖气足够大,他恐怕要冻感冒的。大饼脸现在算是明白了,列宁真正在意、真正生气的是什么。
导师大人真正在意的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听警告,也不是气愤这导致了爱沙尼亚革命遭受惨重损失,真正让他老人家暴怒的是,他竟然敢吃里扒外!
季诺维也夫很清楚,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背叛导师大人了,前科累累的他恐怕早就上了导师大人的黑名单,很有可能导师大人就等着他固态萌发,然后好新帐旧账一起算!
想想也是,不管是谁都不会喜欢反骨仔,尤其是不久之前,托洛茨基还把你季诺维也夫贬低得一钱不值,就差没指着鼻子骂你是废物。而且从他强硬地将克列斯廷斯基塞到彼得格勒主持党委工作,你这个大饼脸难道就看不出他究竟有什么企图?
没错,你跟李晓峰是不太对付,但是你丫的能当中央委员、能当彼得格勒州苏维埃主席和共产国际的主席,那都是因为我列宁在支持!我如果不鸟你,你丫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坐冷板凳呢?看见加米涅夫没有,你的好基友现在混得啥样子,你难道不知道!
一想到加米涅夫,季诺维也夫心中就愈发地忐忑了,石头同志真心是被彻底的遗忘了,去年他指望撺掇议和重返政坛中心,结果挨了当头一棒。不死心的他为了翻身,为了东山再起,竟然又屁颠屁颠的跑到了乌法,再一次鼓吹了什么和谈。结果遭到了政变上台的高尔察克逮捕,如今被扣押在乌法是生死不知。
和石头同志比起来,季诺维也夫简直就是生活在天堂中一般,而他这个傻逼竟然恩将仇报,不光不感激拉他一把的导师大人,反而转手就把导师大人卖给了看不起他的托洛茨基。
简直是丧心病狂啊!
季诺维也夫终于知道自己最大的错误在哪了,而更可笑也更可叹的是,他卖了导师大人却又转手又被克列斯廷斯基卖了,从某种意义上说,克列斯廷斯基也算是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此时季诺维也夫就像从水里捞上来的一般,冷汗连袜子都打湿了。被导师大人骂清醒了的他这才发现,他确实是糊涂、确实是作死,尤其是自以为高明的前来向导师大人承认错误这一招,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现在,连他自己都觉得汗颜,这点儿小把戏、小聪明就想把导师大人忽悠过去,就想蒙混过关。这简直就是在贬低导师大人智商,简直就是在打导师大人的脸!
反正如果易地而处,季诺维也夫面对如此无耻的他,恐怕想都不想就会直接派人将他丢出去。无耻的小人,管你去死啊!甚至他很难得的生出了一丝羞愧感,觉得自己确实是个人渣!
不过让季诺维也夫没有想到的是,导师大人痛骂了他一顿之后,并没有将他弃之不管,更没有落井下石,反而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的问题始终就是那一点——立场不坚定,没有原则性!我不断地警告和告诫你,可你总是听不进去。但就算如此,我依然觉得你还是可以挽救的!”
季诺维也夫傻眼了,怎么?导师大人还要拉他一把?这怎么可能?当时他既迷茫又羞愧,瞠目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对你寄予希望了。”导师大人很沉重地说道,“再也没有下一次了,下一次你如果继续冥顽不灵,我也只能按照党的纪律办了。那时候,你也别来找我,找我也没用,直接去中纪委报道吧!”
说着,导师大人疲惫地摆了摆手:“现在,你走吧!”
季诺维也夫不知所措了,导师大人表现得这么温情、这么恨铁不成钢,让他心中的羞愧感更加强烈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一番感激和表忠心的话,但是导师大人根本就不听。
“我不需要你感激我!也不需要你表忠心!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好自为之吧!”
季诺维也夫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列宁的办公室,虽然顺利地过关了,但他总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情绪低落的他像没有灵魂的僵尸一样,返回了彼得格勒。
“哼,他那是自作自受!”克列斯廷斯基轻蔑地评价道,“不管是谁都不会容忍格里高利一次又一次犯错误,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人来救他,他完了!”
被克列斯廷斯基判了死刑的季诺维也夫再也没有以前的风采,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等死的老头子。跟红顶白,政治从来就是这么无情。眼瞧着大饼脸“不行了”,以前跟他关系不错,跟他走得近的小伙伴们一个个都弃暗投明了。要么跟他划清界限,要么直接转掉枪口骂得他狗血喷头。
落井下石人人都会,众叛亲离的他甚至都接到了相关部门的通知,要求他腾退住房,命令他搬离涅瓦旅馆的套房,留给更需要的同志使用,而组织已经在维堡区(工人区)找到了一间没有厨房、没有厕所的更适合他的住所。
克列斯廷斯基也没有放弃痛打落水狗的良机,在党委、苏维埃上不断地攻讦大饼脸,反正在他嘴里,大饼脸已经比反革命份子都要恶劣,属于那种活着浪费粮食、枪毙浪费子弹、绞死还会吓着花花草草的存在。
更有意思的是,彼得格勒州的党员干部们完全忘却了边境线上的德国军队,也忘记了爱沙尼亚,似乎对他们而言没有什么比批判季诺维也夫更重要的事情了。
直到那一天,当列宁在最高军事委员会例行会议中忽然想起了还有这么一档子事,问道:“和爱沙尼亚的纠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解决?”
这个问题似乎是明知故问,什么时候才能解决?嘿嘿,还不如问问到底由谁去解决才对!
当导师大人听闻事情并没有得到解决,德国军队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威逼彼得格勒的时候,终于勃然大怒:“这个事情为什么没有人去解决?为什么拖了这么久?难道彼得格勒州的相关部门都是吃干饭的吗?”
这三个问题一经抛出来,全党上下都知道了,导师大人发力了,这是要追究责任了。不过克列斯廷斯基却一点儿都不慌,他觉得背黑锅的人选早就圈定了,非大饼脸莫属,所以在导师大人震怒之后的第二天,他又一次在彼得格勒日报上发表了一份痛批大饼脸的社论。按照他自己的说法,这就是最后一击!
是最后一击吗?只能说这是克列斯廷斯基最后一次攻击,因为很快他就无力去攻击了,因为他遭到了导师大人的重拳招呼,只能跪地把脑袋缩在裤裆里苦苦支撑。
“格里高利同志是有错误,他是错误的估计了形势,但是他已经做出了深刻地反省和自我批评,这个态度才是诚心改正的态度。可是另一些同志,态度却极为不端正,事发之前唯恐天下不乱,说大话、说胡话、自以为是不听劝告,事发之后却完全不知道反省自身的错误,只知道一味的推诿责任,毫无担当可言!尤其可鄙的是,他还竟敢在报纸上堂而皇之的攻击已经认错、已经做出反省的同志,毫无阶级同志之间的团结友爱之情,完全忘记了党对于犯错误的同志的基本处理原则……他不是治病救人,而是落井下石,是幸灾乐祸!”
列宁的这番讲话虽然是在非正式场合下说的,但是周围坐的基本都是中央委员级别的大佬,大家都是聪明人,谁还能听不出导师大人的意思?
霹雳一声炸响,彼得格勒州震惊了,绝大部分干部都没有料到,被牺牲掉的竟然不是季诺维也夫,而是克列斯廷斯基!
顿时克列斯廷斯基就慌乱了,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列宁会冒着跟托洛茨基摊牌的风险,执意保季诺维也夫。这不科学啊!
倒是托洛茨基一眼就看出了列宁的本意,他在下诺夫哥罗德对另一个很看好的人才图哈切夫斯基说道:“列宁的意思很明确了,他不同意克列斯廷斯基进政治局,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未完待续。)
390被算计了
列宁只是这个意思吗?
不好说,至少在李晓峰看来,老托这一回的估计不能说完全准确。导师大人恐怕不仅仅是阻止克列斯廷斯基进政治局,他老人家的目的不只是这么单纯!
要阻止克列斯廷斯基进政治局,对列宁来说真心不算太难。当克列斯廷斯基和季诺维也夫刚刚联手合作,通过共产国际开爱沙尼亚问题研讨会的时候。对导师大人来说,就完全可以出手收拾这两个傻瓜了。
没有经过中央的允许,甚至没有跟政治局支吾一声,你们两个就敢开这种关系到国际大局的会议,谁给你们的狗胆子!
仅仅是这条,列宁就可以放手去抽克列斯廷斯基和季诺维也夫的脸,无组织无纪律的帽子肯定跑不掉的,而且导师大人还可以狠狠地抓住大局感说事,一棍子就能让克列斯廷斯基出局。
但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导师大人那个时候并没有强硬地表态,只是轻描淡写的来了一个“好自为之”,不得不说这句话意义不好解读,正说反说都可以,而且力度上软趴趴的,留给了克列斯廷斯基很多遐想的空间。
这么说吧,从后来的结果来看,导师大人似乎是故意放纵克列斯廷斯基,就是在等着他犯更大的错误。那时候才下狠手,往死里整!
不为小利必有大谋,而克列斯廷斯基实在不算是什么大人物,不客气地说他的存在感跟李晓峰很类似,都是背靠大BOSS吃饭的。没有了大BOSS的支持,瞬间就会被打回原形。
对这样的人,列宁干嘛要用牛刀杀鸡?仅仅对付一个克列斯廷斯基用得着忍这么久?
所以李晓峰认为,列宁必然有更大的图谋,否则他老人家就是吃多了脑白金。问题是,李晓峰想来想去也想不清楚列宁到底在图谋什么?是敲山震虎吗?
如果是为了警告托洛茨基,才狠狠地收拾克列斯廷斯基,倒也说得过去,马上就要开大会了,而老托这一段上串下跳很是活跃,明里暗里地跟导师大人抢交椅。警告他一下,让他不要太过份,重拳打击他最看好的克列斯廷斯基,似乎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不过李晓峰觉得,这么理解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乌拉尔战场上的局势很是关键,现在的情况是团结大于斗争。老托在前线下死力气卖命,导师大人您在后边放手抽他的小弟,传出去了多丢份,多难听啊!
导师大人哪怕真的是不要脸,但总得顾全大局吧?万一惹毛了托洛茨基,人家撂挑子了,那一摊子怎么收场?
作为一个政治家,导师大人不会连这点儿轻重都分不出来,连二杆子的李晓峰都不会选择这个当口发难。否则影响实在难说。
可你要说导师大人完全是在照顾大局,可他偏偏又放纵了克列斯廷斯基,然后又敲打了他,这怎么看都像是为本集团的利益服务的手段。跟照顾大局挨不上边啊!
以李晓峰的政治智慧,对导师大人的选择是百思不得其解,搞不清楚导师大人究竟是个什么目的。
那列宁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说出来那都是泪啊!列宁其实也苦逼啊!他这么做的原因相当的简单,第一,肯定是要阻止克列斯廷斯基进政治局,政治局现有的格局不能打破,而且克列斯廷斯基何德何能,凭什么让他进政治局?政治局又不是菜市场,你托洛茨基的人想进就进?第二,也必须得照顾大局,还是要团结托派,老托还有大用处呢!在这个关键的当口,怎么能够分道扬镳?
可是想要做到这两点,却没有李晓峰想的那么容易,托洛茨基对克列斯廷斯基寄予了厚望,简直就是不惜代价的提拔。为了托洛茨基做了大量的工作,为他争取彼得格勒州党委书记的位置,都不惜送给加里宁一个中委。可见托洛茨基是已经动用了全部的力量。
托洛茨基的全部政治实力有多大?哪怕他不如导师大人,但至少也有导师大人六七成的实力,用这一股政治推力去推一个人,那得有多恐怖?
换句话说,托洛茨基用了这么大的力量,对等的导师大人也得用这么大的力量给他顶住。所以这不是李晓峰说的什么杀鸡用牛刀,而是针尖对麦芒!
列宁是不得不全力以赴的狠揍克列斯廷斯基,甚至还不惜使用了一些小手段,无他,实在是没有办法!
而且更让列宁为难的是,托洛茨基尽全力强推克列斯廷斯基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他要去顶这个牛,就相当的麻烦。前面说了,要照顾大局,托洛茨基可是在前线督战呢!同志们也都在看着呢?作为一把手,列宁同志您也必须得讲点风度,要让一让吧!否则,大家会有想法,会觉得托洛茨基辛辛苦苦下死力气卖命,却什么也换不来,会觉得您老人家太霸道了。
不得不说,托洛茨基的苦情戏给自己拉到了相当多的同情,给导师大人出了一个极大的难题。放克列斯廷斯基进政治局,那无法接受,可不是不忍让托洛茨基一点儿,同志们又有想法。难啊!
厉害吧,这就是不见血的政治斗争,托洛茨基看似装老实人,卖傻力气,实际上是蔫坏,就是给列宁出难题。
想要破解这一招,还真要点技术。强硬的硬顶肯定是不行地,群众们都在看着呢!导师大人要硬顶,就是没度量、就是打压托洛茨基同志。
列宁自然不会干这种蠢事,所以他没有硬顶,而是以退为进,等待和创造时机,然后发动雷霆一击。
托洛茨基你不是要强推克列斯廷斯基么,那我就让你推,彼得格勒州党委书记,行,给他了。你去上任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当这个党委书记。看看你当上了党委书记,怎么去图谋政治局委员的宝座。
确实,列宁可以退这一步,彼得格勒州虽然是革命的巨大中心,但是革命巨大中心的党委书记不一定非得是政治局委员吧?如果按照这种套路,那莫斯科州的党委书记是不是也得是政治局委员?
肯定没有这种说法,托洛茨基也非常清楚,给克列斯廷斯基争取到了彼得格勒州党委书记,确实可以巩固克列斯廷斯基在党内的地位,也有助于他往上走。但是这不等于是坐电梯,可以一步登顶。
正常的状态,克列斯廷斯基得在莫斯科州党委书记的位置经营一段时间,少说也得一年。最好还能做出一点儿突出的功绩,然后在二零年冲一冲局委,那时候才有把握,就算没有局委,候补局委也跑不掉嘛!
可是托洛茨基等不了一年了,以当前政治局的格局,他如果没有帮手的话,接下来的一年还得夹尾巴。而且别小看了这一年,列宁派的势力本来就大,再给列宁一年的时间整合巩固,到了二零年,恐怕他们是愈发地难以撼动了。说不定托洛茨基这边进去了一个克列斯廷斯基,而列宁那边加进去的人更多。这是增加实力还是稀释实力?
所以,托洛茨基急阿,为了想办法,头发是一把把的掉,谁想到不经意间李晓峰忽然送了一个立功的机会。如果能把这件事办成,那么他再加一把力,说不定真能给克列斯廷斯基推上去。
不过托洛茨基也知道这需要相当的技巧,别以为列宁好欺负!所以他选择了自己前往乌拉尔前线的时候,操作这个事儿。指望的就是那点儿苦情戏了。
结果似乎也跟托洛茨基的预计差不多,在他苦情戏攻势下,列宁不得不一步步退让,而且随着前线局势的好转,似乎列宁本人的态度也松动。
当时,托洛茨基很高兴,认为这回的事儿应该是没跑了。可很快第一个预料外的因素就打乱了他的节奏,德国人不配合啊!明明都是日暮西山了,却死死地咬住爱沙尼亚不松口,甚至还直接派遣军队进入了爱沙尼亚。
这就是一记沉重的耳光,托洛茨基疼得呲牙咧嘴!德国人的态度怎么会这么强硬呢?没道理,也不科学啊!
说真的,德国兵发爱沙尼亚的时候,托洛茨基在心中狂骂某仙人,因为正是因为某仙人的判断,让老托坚信德国会选择忍耐,谁让某仙人一贯的正确呢?
可是德国人出兵完全改变了这一切,克列斯廷斯基完全陷入了被动之中。而且更要命的是,列宁在此之前还一再的发出了警告,哪怕警告的方式很含糊很晦涩,但警告就是警告。忽视了他的警告,那就是要命的错误!
面对被动的局势,托洛茨基也没有太多的办法,这个局面是他以及克列斯廷斯基完全无法解决的。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告诉克列斯廷斯基,赶紧的撇清自己,让大饼脸去背黑锅!
不要小看了这一招,实际上,这一招也是相当有内涵,有说法的。你以为选择让季诺维也夫背黑锅仅仅是因为他是共产国际的主席吗?显然不是的,季诺维也夫那个共产国际的主席完全不值得一提,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个共产国际的主席是怎么来的。
所有人都知道,是导师大人可怜大饼脸,他才能东山再起。从某种意义上说,大饼脸是列宁派!让大饼脸背黑锅,其实也就是让列宁派背黑锅!
托洛茨基的这份算计可是够深,够隐蔽的。他自以为算明白了这一切,认为列宁不得不去擦这个屁股。但是,后面的事情又一次出乎了他的预料,列宁没有选择擦屁股,也没有选择捂盖子,而是让大饼脸老老实实的认错,那态度的相当的端正,简直就像是人尽可欺的死狗了。
那时候,托洛茨基以为列宁这是准备抛弃季诺维也夫,是准备和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划清界限。这种类似壮士断腕的选择,虽然谈不上多高明,但也是从当前困局中解套的一种办法。既然列宁要解套,那托洛茨基也乐得顺水推舟,季诺维也夫又不是他的人,列宁你都能解套,那我更是可以撇得干干净净。
在这种想法的指引下,托洛茨基指示克列斯廷斯基赶紧落井下石,批烂批臭大饼脸,骂得越狠越好!于是乎这就有了前一章糟践季诺维也夫的场面,说实话,喜大普奔啊!
可托洛茨基很快就发现,他又算错了。列宁没有放弃季诺维也夫,而且根本也不是要捂盖子,列宁的选择是让事情曝光,变得天下共知!
这种选择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好,事情被公之于众有什么好处?那不是让人看笑话了吗?
没错,列宁就是要人看笑话,他倒要看看,最后丢脸更多的人会是谁!
肯定不是他自己,谁让从一开始,列宁就明确表示不同意,后来更是一再的提出警告,反正他老人家是挑不出错的。有错误的肯定是季诺维也夫和克列斯廷斯基,不过大饼脸已经老老实实认罪道歉,从态度上说,不说是可以原谅,至少像个负责任的人。
而克列斯廷斯基的表现就很不好看了,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之前推动爱沙尼亚革命的是谁,是谁在摇旗呐喊,是谁冲在最前面,大家都看见了。
事发之后,克列斯廷斯基立刻就调转了枪口,将一切责任都推了“老实人”季诺维也夫,仅仅是这种态度就让人很是不齿!当时迫于形势,大家伙不敢说什么。可是一旦导师大人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克列斯廷斯基就被推到风口浪尖。作为爱沙尼亚革命失败的主要推动者和负责人,你不老实的反省错误就很不对了,还推卸责任,这是什么性质?妥妥的就是小人啊!
这时候,托洛茨基才猛然醒悟了过来,终于明白了列宁这是耍的什么把戏。不过就算明白过来也晚了,此时的形势完全对他不利了。之前党内的同志们都觉得他任劳任怨劳苦功高,所以列宁必须让着他一点儿,舆论算是同情他的。
但是随着克列斯廷斯基获得了彼得格勒州党委书记的位置,随着他捣鼓出了爱沙尼亚闹剧,随着他拙劣的推卸责任的手段。那点同情心很快就被消耗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厌恶和不满,甚至很大一部分同志都认为托洛茨基太不知道照顾大局了,列宁同志体恤你,不和你一般见识,已经够照顾你的人了。可你看看,你的人都干了些什么破事?
“失策了!”
夜深人静之时,当托洛茨基将前因后果全部都想清楚之后,长叹了一声。这一回合他输得一点儿都不冤枉,列宁根本就是做好了陷阱等着他跳进去。而他竟然也傻乎乎的一头就跳进去了,还以为捡到了便宜!
“亏大了!”
这是托洛茨基发出的第二声感叹,确实,为了克列斯廷斯基他前前后后花了巨大的精力,为了推动他,是不惜工本。比如彼得格勒州党委书记,外人觉得那是列宁谦让给他,可是他自己清楚,那是他花了大代价通过一系列的政治交易换来的。列宁从始自终就没有让什么,而是顺水推舟。可以说他就是一个大傻瓜,自以为聪明的按照列宁的指挥棒在行动!
更亏的是,克列斯廷斯基算是暂时废掉了,因为这次的失误,政治局神马是想都不用想了,能保住中委的位置,还得他托洛茨基再搭关系搭面子。
一想到这儿,托洛茨基就气不打一处来,因为之前克列斯廷斯基虽然争取正牌局委希望不大,争取候补局委还是很有希望的。而现在这么一弄,候补局委恐怕最快也只能20年去争取了。而且那还得克列斯廷斯基这一年表现良好,还得人们淡忘了他出的这个丑,否则,需要更长的时间去洗白白。
生气之余,托洛茨基也无奈,说到底,克列斯廷斯基错误并不大,除了个别时候显得过于急躁,更多的时候克列斯廷斯基是严格按照他的指示在行动。换句话说,坑了克列斯廷斯基的正是他自己!
“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托洛茨基在心头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虽然他亏大了,但也不能吃哑巴亏。列宁你确实是厉害,能把我算计得死死的。可现在我已经看穿了你的算计。这就轮到我反击了吧!
是的,托洛茨基认为他还有反击的机会,原因很简单,因为事情并没有结束。边境线上德国人可是还在厉兵秣马,威胁的意思很明显。德国人一天不退兵,事情就一天不算完。我倒要看看你列宁能有什么办法搞定德国人!
托洛茨基是认定了列宁搞不定德国人,甚至已经做好了一旦列宁因此出现失误,就猛地扑上去,狠狠地教训教训跟老狐狸一样狡猾的导师大人。
那么,列宁有办法解决德国人的问题,让事情圆满收场吗?你还别说,办法不多……(未完待续。)
391谈判
确实,导师大人没有太多让德国人乖乖罢手的办法,因为事情首先是布尔什维克挑起来的,这一次德国人从某种意义上说属于被动还击。其次,随着时间进入到1919年,国际关系开始悄然发生着一系列深刻的变化。
之前已经讲过了,进入1919年的同盟国集团日子相当难过,之前还在奢望胜利的他们,此时真心是觉得体面的议和就相当理想了。
不过这种理想的议和,还不如说是一种幻想。一步步咬牙坚持到现在的协约国集团怎么允许就这么轻松的放过德奥集团?有了美国的支援,虽然他们的日子依然不太好过,但是总归能支持。而且他们确信,只要咬紧牙关坚持到底,胜利是指日可待。
明明可以拥抱胜利,为什么要给德奥集团一个喘息的机会,为什么要给他们留一口气呢?
所以对于议和神马,协约国集团完全没兴趣,只想在套在德奥集团的绞索上加一把劲,一口气勒死这两个祸害。
正是因为协约国集团对议和兴致不高,德奥集团才更加恐慌,不能议和,不能体面的结束战争,对两国而言就是毁灭!谁愿意眼睁睁的看着毁灭降临?
必然的,德奥集团肯定要自救,要做出努力。怎么努力呢?一方面当然是从各种渠道做说服和释放善意的工作,另一方面自然是要想办法转移协约国集团的注意力,如果能把这些财狼虎豹的注意力从本国身上转移开,如果能给他们找一个更危险的对手,是不是我们之间的对立和对抗就可以缓和呢?
甚至德国人有这样一种想法,如果能找到一个双方共同的敌人,是不是我们可以从对立转化为合作呢?
当然,要实现这一切,首先德国人得找到那个符合他们想象的敌人。
有吗?
有!而且非常明显。共产主义的病毒已经徘徊在欧洲的上空了,俄国已经沦陷,而且随着俄国革命的开展深入,这种病毒正在疯狂肆虐,有横扫全世界的风险!
德国人很天真的以为,虽然咱们两大集团正在打仗,但咱们的阶级属性是一致的,咱们都是姓资本主义的,都是帝国主义流氓。正所谓臭味相投,我们之间打死打活还不是为了那点国家利益。可现在一帮光着脚丫子的小赤佬竟然要翻天,要把咱们一锅烩了。这种危机可是比我们任何一方取得胜利都要可怕啊!
德国人哭着喊着向协约国集团诉说共产主义的可怕,将共产主义塑造成了洪水猛兽。仿佛不消灭共产主义,协约国集团打赢了他们也是送菜,不消灭共产主义,赢了也将被那些魔鬼所吞噬。
总而言之,德国人用尽了一切手段和方法渲染共产主义的可怕,一门心思的要将协约国集团的炮口转向东方。
而这一次,克列斯廷斯基很凑巧的送给了他们一个极好的借口。德国人有了充足的理由发作,甚至感到万分高兴——俄国人果然又犯傻了。
在爱沙尼亚布尔什维克爆发起义的当天,他们就在报纸上渲染恐怖气氛,指责共产主义和布尔什维克已经成为了心腹大患。宣称共产主义的魔鬼是不会满足的,他们首先吞噬了俄国,接下来还要吞噬波罗的海三国,还要重新吞噬波兰,甚至还要吞噬掉德国和奥匈帝国,而他们的最终目标是吞噬掉整个世界。
不过,光渲染恐怖气氛,光在嘴头上喋喋不休地扯淡,意义是不大的。德国人必须要做出切实的动作,要用实际行动来说明问题。
什么实际行动?自然是充当剿灭共产主义魔鬼的先锋,充当协约国集团惩罚俄国的刽子手!
所以,德国人才会那么急不可耐的调兵遣将,才会那么赤果果的在爱沙尼亚和俄国的边境线上炫耀武力。这一切其实都是做给协约国集团看的!
知晓了这一层内因,同志们就应该知道,这回的事情有多么棘手,有多么复杂了。想要体面的收场,那是相当的不容易,谁让事情的性质已经发生变化了呢?
李晓峰是在维堡接到导师大人让他收拾残局的命令,当时他正在布置对芬兰最后的打击行动。随着冬季的到来,芬兰人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过,没有食物,没有取暖的燃料,有的是不断从头顶落下来的炮弹。这种鬼日子谁能受得了?
巴锡基维头一次感受到了总理这个位置一点儿都不好坐,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问题,还成千上万张嘴巴朝他要吃要喝,最关键的是军事上不管是协约国集团的远征军,还是曼纳海姆都不能给他带来好消息。
“协约国的远征军已经只存在于纸面上,事实上已经覆灭了。”巴锡基维在日记中写道,“俄国人和寒冷的冬季彻底地摧毁了他们,最后一只成建制的美国士兵也在帕里卡拉放下武器举手投降。我们自己的军队也不比他们好多少,赫尔辛基外围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了,曼纳海姆虽然尽了最大的努力,但也无法阻止俄国人冲进赫尔辛基……坐在总理府的窗前,我隐隐约约能听到枪炮声,在稍晚些时候,我和内阁的其他成员就必须离开赫尔辛基,迁往图尔库……”
不过巴锡基维的日记中值得注意的不是对前途的悲观,而是对协约国集团不守信用的愤怒:“英国人和美国人一起愚弄了我们,他们承诺的援助一分钱都没有进入芬兰的国库,所有的一切都是谎言,只是哄骗我们卖命的鬼把戏!”
实话实说,巴锡基维这话有些偏颇,芬兰政府确实没收到应该得到的援助,不过那并不是协约国集团不守信用,而是冬季芬兰的糟糕交通状况导致这些援助全部堆积在摩尔曼斯克附近。
根据当时占领摩尔曼斯克的英美远征军士兵回忆,摩尔曼斯克堆满了各种物资,成千上万吨罐头、面粉和腌制肉制品,一车皮一车皮的冬装、毛皮鞋、毛毯,武器弹药更是不计其数,美国人直接将尼古拉二世当时花钱订购的军火一股脑的准备送给芬兰人。
那么这些物资最后的命运呢?被某仙人捡了大便宜。在基本歼灭了协约国远征军的有生力量之后,红鹰团并没有就此罢手,反而沿路北上,在1月20号攻占了摩尔曼斯克,收复了这个被协约国集团非法占领将近一年的北冰洋港口。
这一壮举不光缴获了大量的物资,更是宣布了俄国重新获得了通向大西洋的出海口,哪怕这个出海口只具有象征性的意义,但也足以振奋人心!
获知这一喜讯的导师大人,亲自向志愿军的主要领导和红鹰团的团长任辅臣发去了贺电。授予红鹰团两面革命荣誉红旗,以及一件革命荣誉武器。这还是第一次有外国人获得这一荣誉!
不过李晓峰当时却不太高兴,收复摩尔曼斯克虽然可喜可贺,但是随着红鹰团北上,维堡地区可以说是一片真空。除了少数正在拉加多训练基地接受训练的边防警察部队和犹太人,他手里头可以说无人可用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导师大人命令他着手解决德国人的问题时,这就显得尤其棘手。德国人现在的打的什么盘算他相当清楚,指望跟他们好好说话解决纠纷完全不可能。反正李晓峰已经做好了打一仗的准备,不将德国人痛打一顿,他们是不会老实的!
“我们在彼得格勒州可用的兵力并不多,”乌博列维奇提醒道,“除了近卫步兵第一师的两个团,再加上红七军的一部分,这点兵力不足以击败爱沙尼亚的德国鬼子。”
“我知道!”李晓峰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兵力紧张,但是如今各条战线上哪里都紧张,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支援给他,“我们只能尽快的结束芬兰的战斗,这样能抽调走一个师。”
乌博列维奇苦笑了一声,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问题是,芬兰的战斗是想结束就能结束的?芬兰人恐怕没那么好说话!
“派个人去接触一下芬兰人,看能不能谈判。”李晓峰做出了决定。
对于他的决定,列宁也是比较赞同的,在给某仙人的复电中说道:“我赞成你们通过谈判解决芬兰问题的思路。但是我必须强调几点,首先谈判必须确保芬兰社会民主党的真当权益,其次,必须保证维堡地区工人阶级的领导性,最后,在谈判的同时,也不能放松警惕,必须做好谈判不成功的心理准备……”
“那我们要不要暂停进攻赫尔辛基?”斯韦钦问道。
“不能停止进攻。”李晓峰断然回答道,“我们必须给芬兰白军施加足够的压力,必须让他们知道谁才占据主动!”
稍微一顿,他很果断的说道:“甚至,我们应该施加更大的压力。就像德国人在去年二月份一样,我们必须迫使芬兰人接受我们的条件!”
乌博列维奇问道:“那爱沙尼亚的问题?”
李晓峰想了想,回答道:“列宁同志给我的最终期限是八大开幕之前,现在还有时间。以红七军和近卫步兵第一师两个主力团的兵力,防守还是没有问题的。我们先全力解决芬兰这一头,然后再解决爱沙尼亚的问题!”
不得不说,李晓峰如今在志愿军、在维堡周边地区是相当有权威性,甚至可以说在重大问题上,他这个政委比司令员斯韦钦还有权威。
巴锡基维刚刚转移到图尔库没多久,就接到了曼纳海姆的电报,“俄国人要和谈?”
这个消息让巴锡基维又惊又喜,他和曼纳海姆之前对这个问题也有过分析,他们一致认为鉴于俄国国内的糟糕形势,这场战场规模应该不会继续扩大,俄国人应该没有能力再次全面吞并芬兰,最后很有可能会用谈判来解决问题。
不过让巴锡基维吃惊的是,俄国人会在这个时候提出和谈,讲心里话,他很意外。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政治家,他很快就联系到了爱沙尼亚的摩擦,认为俄德关系很可能恶化了。
“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巴锡基维在内阁会议上兴高采烈地说道,“随着俄国人的敌人越来越多,战线越来越长。不可避免的他们会崩溃!为了避免崩溃,他们必然要做出取舍。从当前的情况看,他们准备在在我国的问题上让步了!”
稍微一顿,巴锡基维很兴奋地说道:“这是一个好机会。我们完全可以借助这个机会收回维堡,将俄国人赶回老家!”
不得不说,巴锡基维是过于的乐观了,某仙人怎么可能将吃进去的维堡再吐出来?更何况维堡对某仙人还有重要作用。
不过当时巴锡基维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他自顾自地说道:“告诉俄国人的特使,我们的要求非常简单,俄国军队立刻退出芬兰的土地!只有这样才能恢复和平!”
得知这个消息的李晓峰讥笑了一声:“他还没睡醒吧?”
说着,他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我们必须让芬兰人清醒清醒,让他们知道到底谁才有发言权。加强对赫尔辛基的进攻!攻占它!”
1月23号凌晨,志愿军突然发动了对赫尔辛基的总攻,仅仅用了四个小时,就将芬兰白军完全击溃,全面占领了这座城市。
“占领赫尔辛基还不够!”李晓峰笑眯眯地对斯韦钦说道,“还可以抽调出部分兵力,向图尔库方向追击,再吓一吓芬兰人!”
巴锡基维确实被吓坏了,他这边刚刚还信誓旦旦地的断言俄国人挺不住了,谁想到话音未落,俄国人就攻占了赫尔辛基,甚至沿着铁路线朝图尔库快速挺进。沿路的城市是望风而降,再这么下去,图尔库失陷也只是时间问题。
“您的军队在哪里?”无奈之下,巴锡基维只能给曼纳海姆发了一封有点打脸的电报。
可见巴锡基维有多么失望,又有多么着急。不过曼纳海姆也没有太多的办法,在缺衣少食、缺枪少弹的情况下,白军能坚持一个月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他的小伙子是人不是机器,你不能指望他们饿得站不起来拉不开枪栓的情况下还能以一当十吧?
所以,他给巴锡基维的复电也很打脸:“军火在哪里?粮食在哪里?冬装又在哪里?”
好在这两位还有理智,除了打嘴仗,并没有真正的翻脸。两人在图尔库碰头之后,详谈了整整一个晚上,在第二天巴锡基维召开了内阁紧急会议:“眼下的情况万分危急,芬兰的存亡系于一线。为了避免局势进一步的恶化,我们只能跟俄国人谈判……”
芬兰人终于被打回了谈判桌前,不过,李晓峰却要求斯韦钦不要忙着停战,让部队继续追击,必须挺进到图尔库!
“我们强烈地抗议贵方的做法,一面要求停战,另一面却继续动用武力!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诚意?”巴锡基维愤怒地呐喊道。
李晓峰却毫不在意地回答道:“我们之前很有诚意的建议双方停战然后谈判,但是贵方却蛮横地拒绝了。此一时彼一时,我很怀疑贵方是打着谈判的幌子,行的是缓兵之计!”
“这是污蔑!”巴锡基维又一次抗议道。
李晓峰却只是冷冷一笑,反问道:“这么说贵方没有向协约国集团要求军事援助,没有向瑞典紧急购买军火喽?”
巴锡基维顿时不说话了,合格的政治家自然不会吊死在一棵树上,他的算盘是一面谈判,另一面赶紧重新武装军队。现在被李晓峰一眼道破,他有点尴尬。
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政治家,这点尴尬算什么。立刻巴锡基维矢口否认道:“这是胡说八道,是你们为自己无耻行动辩解的卑鄙手段!”
李晓峰笑了笑,不屑道:“那你就当我们卑鄙无耻好了。真小人也比伪君子强不是吗?”说着,他不容置疑地说道:“我就明说吧,在贵方没有答应我方的条件之前,不会停战!你们一天不答应,我们就进攻一天,也许直接消灭掉你们还轻松点,至少不用跟伪君子磨牙!”
说着,李晓峰直接带着所有谈判代表离开了谈判桌,连看都不看巴锡基维一眼。给后者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样真的好吗?”乌博列维奇和斯韦钦有些担忧,“会不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李晓峰讥笑道:“他们要是能跳墙早就跳了,不管是争取援助还是购买军火,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巴锡基维是聪明人,他做的那些,更像是讨价还价的手段而已。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毫不留情的拆穿他们的幻想!”
李晓峰说得很对,购买军火和申请援助解决不了巴锡基维当前的危机,想一想,就算买到了军火,重新武装军队需要时间吧?乌合之众的战斗力已经被证明是对付不了志愿军的,巴锡基维就算抓再多的壮丁,也只有送菜的。
至于跪求协约国集团的援助,那更不切实际,摩尔曼斯克可是丢掉了,波罗的海又在德国海军的控制下,有援助都运不进来!
看着愁眉苦脸的巴锡基维,曼纳海姆叹道:“这样吧,我亲自去跟那位安德烈同志谈一谈,我们多少还有点交情……”(未完待续。)
392崩溃的序幕
李晓峰其实早就在等曼纳海姆了,从老头1918年的整体表现看,他已经完成了从军人到政治家的转变。而一个合格的政治家就应该在恰当的时机发挥关键性的作用。
实际上,李晓峰还觉得曼纳海姆对时机的把握有点差,他应该在协约国远征军覆灭的时候,就该主动的抛出橄榄枝。那个时候,芬兰临时政府的局势还没有现在这么被动,至少赫尔辛基还在手里,哪至于像现在这么难堪?如今才出现,有点儿晚了,在谈判中他将全面处于被动,恐怕不会有好果子吃。
曼纳海姆走进某人的办公室时,多少有点不自在和感慨,一年以前,他还可以跟某人一起谈天说地,而一年以后却只能在沙场上见真章。这种转变,让他有些不自在。
李晓峰把老头的不自在看在眼里,不过他并没有主动的打破沉默,将近一年不见,老头的变化太大了,李晓峰也需要重新调整一下情绪,思考一下该怎么面对他。
片刻之后,李晓峰才问道:“您这次前来,是正式拜访呢?还是私下会谈?”
曼纳海姆其实也在观察李晓峰,相对于自己身上的变化,他觉得李晓峰的变化更大更显著。以前那个有点痞里痞气又有点小聪明,略显稚嫩的年轻人已经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气势上很有压迫感,城府很深,看不出情绪的小狐狸。
曼纳海姆在心中叹了口气,政治这个玩意儿确实太能改变人了,一年的磨练顶得上十年的社会阅历。不过他还是觉得以前那个有点二的小子更可爱一些。
曼纳海姆沉住气,不动声色地反问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李晓峰笑了笑道:“如果您是正式拜访,那就是来谈公事的,我自然不能因私费公;反之,如果你是来叙旧的,那我们就只谈感情,不谈公事。”
啧!
曼纳海姆又感叹了一声,之前觉得李晓峰哪怕有了长足的进步,但是在细节上跟他还有差距,还想着能不能打打感情牌。而现在看来,人家一句话就把漏洞堵住了,看来今天这一趟不那么容易了。
曼纳海姆不动声色地回答道:“先叙旧,再谈公事。”
李晓峰有些好笑,看来老头的脸皮也磨练出来了,以前这么无耻的话他可是说不出口的。不过这样的把戏对他没用,摇了摇头道:“要叙旧就别谈公事,伤感情。我建议您最好快点做出选择,不然我可没时间陪您扯淡。”
曼纳海姆叹了口气道:“那就先谈公事,再叙旧,这样总行了吧?”
李晓峰摇了摇头道:“您还真是不死心,行吧,看在您是长者的份上,我给您这个面子!”
曼纳海姆苦笑不已,某人真是占了便宜还要说风凉话。不过他也计较不了那么多了。干脆开门见山道:“现在的国际局势对你们布尔什维克相当不利,同盟国集团败象已现,崩溃只是时间问题。一旦德奥战败,俄国必然成为协约国集团的下一个目标。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还四处出击,实属不智。”
李晓峰淡定地望着曼纳海姆,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让老头看不出他有什么想法。
良久,李晓峰才问道:“然后呢?你不会就是想跟我说这些吧?”
曼纳海姆在心中骂了一声:“小狐狸。”他真正想说的当然不是这些,这番话的潜台词大家都清楚,无非是说俄国干涉芬兰的内政多么多么危险,应该乘早收手。
问题是,潜台词有些时候就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了,意义也就打了折扣。比如刚才,曼纳海姆如果继续往下说,那就必然要提到芬兰,可是如今的芬兰真心是没法说。俄国的局势固然危险,固然前景不妙,但是芬兰恐怕更加不妙,俄国的危机是将来时,而芬兰的危机是现在时,一提到芬兰就会露怯。
曼纳海姆只能说一半,说到俄国就得打止,这是谈判的技巧。而李晓峰自然不能让老头如意,跟我扯未来时,那我就跟你谈谈现在时。危机固然是逼近了俄国的大门,可是你们芬兰是危机已经走进了门,甚至已经摧毁了玄关和客厅,再让危机继续深入下去,你们厕所都保不住。
所以,别当本少爷是吓大的,扯那些没有的毫无意义,战场上的主动权在本少爷手里,老头子你还是乖乖服软吧!
曼纳海姆自然不可能服软,他正色道:“我可是一片好意!”
李晓峰笑笑道:“心领了。不过你们还是顾好自己那一头吧!”
谈到这里,双方完成了第一轮试探,虽然实质性的进展没有,但是双方多少都能了解一点儿对方的心理底线。为接下来的第二轮、第三轮试探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这一次,曼纳海姆抢先开口:“既然你对我的好意置若罔闻,那我也只好公事公办了。”
李晓峰嘿嘿一笑道:“你的所谓好意就是恫吓吗?之前难道我没有说清楚,先公后私?您的记性不会这么差吧?或者说,你就是故意装傻?那我就再提醒你一遍,别指望糊弄事情。”
曼纳海姆又一次被当面顶了回去,不过他并没有气馁,毫不在意地说道:“谁是谁非自由公断……”
不过李晓峰当即就打断了他:“不用公断,反正如果你指望用这种态度跟我谈公事,那么我能说的只有两个字——再见!”
说着,李晓峰就准备端茶谢客,曼纳海姆只能苦笑一声:“你还真是一点儿情面都不讲啊!”
李晓峰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公事公办,要讲友谊,咱们就别谈公事!”
曼纳海姆长叹了口气,很沮丧地说道:“那好吧,你直接点,说说你到底有什么要求吧!”
李晓峰暗笑了一声,曼纳海姆确实是学坏了,如果你被他沮丧的样子所迷惑了,那就上当了。这个老家伙装模作样的就想探他的底,哪有那么容易。
李晓峰微微一笑道:“这可就好笑了。你跑到我的办公室来找我谈公事,张嘴就理直气壮的询问我的谈判底线,您不觉得这有点过分吗?”
曼纳海姆却理直气壮地回答道:“这怎么能说过分呢?刚才我已经将我方的谈判底线告诉你了,你明确表示不同意。为了让两国恢复到和平状态,我问问你们的要求,怎么就过份了呢?”
“当然过分!”李晓峰比曼纳海姆还要理直气壮,很不客气地说道:“我方的要求早就在前一阶段的正式谈判中清楚地告诉了贵方。难道你们的记性那么差?需要我们将已经说过的话一遍遍不停的重复?”
曼纳海姆又没辙了,不论他怎么说,李晓峰就是不松口,这让他有一种老鼠拉龟无处下嘴的感觉。
良久之后,他终于说道:“芬兰的独立和主权必须得到充分的尊重!这一点我们是不会退让一步的!”
李晓峰笑笑道:“你早这么直接,多好?浪费我那么多时间!对于芬兰的独立和主权完全,我们当然会充分地尊重,正是因为尊重芬兰的独立和主权完整,我们志愿军才会进入芬兰作战……”
这下曼纳海姆忍不住了,吐槽道:“你不觉得这种说法很无耻吗?”
“怎么叫无耻呢?”李晓峰也很不客气地反吐槽道:“当贵国政府沦为德国的傀儡,充当奴役芬兰人民的工具时。为了保证芬兰人民的基本政治权利,保证芬兰人民充分享受自由的权力,我们才出兵抗击德国侵略者!”
曼纳海姆说道:“德国人已经被赶走了!”
李晓峰点点头道:“可是你们又登上了协约国集团的战车,在这些邪恶帝国主义集团的教唆下,你们又一次充当了干涉俄国内政急先锋的角色,为了自卫、自保,我们只能选择战斗!”
曼纳海姆被气乐了,挖苦道:“这么说,一切都是我们的错。你们布尔什维克就是圣人喽!”
谁想到李晓峰脸不红心不跳的承认了:“当然,我们布尔什维克充满了国际主义和人道主义精神。和你们这些邪恶的帝国主义走狗完全不一样!”
曼纳海姆被气得够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击了。倒是李晓峰笑呵呵地说道:“你如果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可以跟你扯一天一夜,而且最后的结果就跟我刚才说的一样。责任全在你们!”
“你不觉得欺人太甚吗?”曼纳海姆火了。
“欺人太甚?”李晓峰冷哼了一声,反问道:“允许你们独立,给予你们自由的是我们布尔什维克。可是你们之后是怎么报答我们的?甘愿充当德国人的走狗,撕毁了一切协议,虐杀我红海军将士。这就不是欺人太甚!”
发怒的李晓峰还真有些可怕,哪怕是曼纳海姆也不禁感到一阵阵压迫感袭来,一时间觉得难以支撑。
可李晓峰还不放过他:“怎么?不说话了?装聋作哑可没用!”
曼纳海姆几次张了张嘴,都说不出话来,在红海军的问题上,他确实没啥可辩解的。跟志愿军的俘虏政策相比,芬兰白军对待俘虏算得上原始而且野蛮。
李晓峰看了看他,冷笑道:“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说好了。你不是想探我的谈判底线吗?可以,我全都告诉你。我们的要求是,第一,惩办虐待红军战士的凶手,必须将他们绳之以法。第二,芬兰政府以国家名义为死难的红军战士设立纪念碑,并保证每年进行一次祭奠活动;第三,东经28度线以东,划定为非军事区。不得在此区域征兵、驻军以及进行任何性质的军事活动;第四,东经28度线以东将成立一个高度自治的特别行政区。该行政区拥有独立的行政、司法体系。第五,解除对芬兰社会民主党党员及其领导人的通缉和迫害,允许他们公开活动……”
当李晓峰将所有的条件一股脑地说出来时,曼纳海姆的眉头拧成了一团,良久他才说道:“这些条件太苛刻了,我们无法接受!”
李晓峰摆了摆手:“那随你们。我们就接着打下去好了。不过我的丑话也说前头,这些是我今天的条件,明天,甚至是一个小时之后,很有可能我会开出更苛刻的条件。”
曼纳海姆气愤道:“这是赤果果的讹诈,你以为我们芬兰人没有战斗到底的决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