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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部分

《天兵在1917》》 · 马口铁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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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米尔巴赫摆了摆手,笑道:“答应了这个条件,我们一样能拿下芬兰全境,别忘了俄国人的要求是我们的远征军不能越过东经28度,但是他们可没规定曼纳海姆的军队也不能越线,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漏洞!”(未完待续。)

305终有好消息

这个所谓的漏洞李晓峰知道吗?他肯定知道,实际上这个所谓的漏洞是他故意留给德国人的,他就是要让德国人以为可以占这个便宜。

和曼纳海姆交手某人一点儿心理压力都没有,芬兰的白军不客气地说也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有德军撑腰,红鹰团足够让他们喝一壶的。曼纳海姆是人不是神,仅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在几个月的时间内打造出一只真正的精锐部队。

而且就算曼纳海姆有能力,某仙人觉得他这边也不差,叶戈罗夫可不是伏罗希洛夫这种草包,他的军事能力和军事天赋,应该说远在曼纳海姆之上。哪怕现在的叶戈罗夫还不是经过内战锻炼的红军统帅,以他的才华,跟曼纳海姆打个平手应该还是可以的。

反正李晓峰也没打算吞并芬兰全境,他的要求不过是确保维堡市这一线边境地带处于自己的控制下,这点要求真心来说不算太高。

德国人很快同意了某仙人的要求,而且嘴上还说得非常漂亮,好像他们吃了多大的亏,做出了多大的让步一样。可是谁都知道,在答应某仙人要求的同时,他们的远征军也已经装船起运,目标直指芬兰图尔库。

德国远征军在芬兰登陆的消息没有在布尔什维克高层引起多大的震动,原因是政治局早就对此有所预判,德国人一直都对芬兰垂涎三尺,有这样的动作根本就不足为奇。而且实话实说,布尔什维克暂时真心顾不上芬兰这一头,最多也就是支援库西宁一点武器,其他的真心爱莫能助。

甚至在军委的会议上,德国远征军在芬兰的行动,都只是稍微提了提,恐怕只有在德国人和芬兰白军真正威胁到了维堡市的安全时,军委才会对此引起重视。

李晓峰也参加了会议,会议的主题更多的是围绕卢甘斯克和顿涅茨克展开的,更多的委员们在讨论伏龙芝的作战计划,在讨论怎么多搞一点粮食。

这些话题,李晓峰真心没有太多的兴趣,以至于在会议上显得昏昏沉沉。这样的状态引起了两个人的注意,一个是托洛茨基,另一个是斯维尔德洛夫。

托洛茨基之所以关注某人,是因为某人之前在乌克兰的所作所为。实话实说,某仙人的举动让老托是比较高兴的。狠狠地削了伏罗希洛夫和日丹诺夫,确保了旧军官们的安全。

作为全国上下最最关注的要点,某仙人能在乌克兰做出大义灭亲的举动,这让老托觉得某人还是识大体的。认为也可以跟某人进行接触和合作,说不定还有意外之喜呢?

而现在,某人的举动似乎完全对乌克兰发生的一切不感兴趣,人虽然坐在会议室里,但是魂已经不知道哪去了。这跟老托的预想差距很大,难道某人并不在乎乌克兰的情况?

有相同想法的还有斯维尔德洛夫,之前某人在乌克兰胡乱折腾的时候,他也以为某人这是在提前布置后手,以为某人在乌克兰有什么大手笔。否则能那么积极、那么主动,上赶着去得罪导师大人?

而现在某人竟然表现得对乌克兰完全不在乎,这尼玛是闹哪样?你小子如果真不在乎,之前那么折腾,为的是什么?

托洛茨基和斯维尔德洛夫都想不通,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的猜测没有问题。但某人不是不重视乌克兰的问题,而是他觉得自己能做都做了,现在只能静等着事态发展,与其坐在会议室里空对空的扯淡,不如回家养精蓄锐。

当然,某仙人这种想法也不算完全正确。尽可能的多做一点计划,多做一点预案,等战斗打响的时候,也不会慌手慌脚。虽然战场上千变万化,随时都有意外的情况发生,这些所谓的方案和计划没准都是废纸,但多做准备总比少做准备强不是?

就比如现在,当委员们还在轰轰烈烈的讨论伏龙芝的部队应该怎么展开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变化就打断了所有的讨论。

“黑海舰队夺回了罗斯托夫?”

托洛茨基的语气里流露着惊讶,因为这个消息一点儿预兆都没有,之前几天黑海舰队和艾伯哈特给中央的电报里还大倒苦水,说什么兵力紧张,说什么不对士气低落,说什么敌人很黄很暴力。反正里里外外的意思都是黑海舰队暂时没有能力采取军事行动,要多给他们一点儿时间。

怎么地,诉苦的电报墨迹未干,一转眼罗斯托夫就夺回来了?这是闹哪样?

托洛茨基和斯维尔德洛夫又一致的看了某仙人一眼,很显然,在座的人里,也只有这货最了解黑海舰队的情况,不看他看谁?

李晓峰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应该说不完全知道,那些诉苦的电报并不完全是假的,黑海舰队的情况确实不乐观。按照艾伯哈特的说法,战斗力是十去其五。连他自己都不敢说能一定在规定的时间内夺回罗斯托夫。

不过李晓峰却能猜到艾伯哈特是怎么实现这一切的。很简单,这只狡猾的老狐狸肯定是使用了战术欺骗手段。虽然诉苦的苦水是真的,但是大张旗鼓的说出来,其目的恐怕更多的是迷惑和欺骗白军。

白军煽动黑海舰队倒戈的阴谋失败之后,紧靠着黑海的罗斯托夫肯定成了白军将领们重点关注的目标,为了保住这个重要的战略要点。他们应该会选择加强罗斯托夫的防御,至少也不会继续从罗斯托夫方向抽调兵力了。

在这种情况下硬啃罗斯托夫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所以艾伯哈特才要故意放风,故意示弱。然后乘着白军放松警惕的一刹那,发动致命的一击。

以上纯粹都是某仙人的猜测,不过他的分析倒是赢得了托洛茨基和斯维尔德洛夫的肯定。这两位都觉得只有这种可能性最大,最好的战术欺骗就是连自己人都瞒在鼓里。

甚至他们两位还脑补出了这么一副画面——隐藏在红军高层的特务和反革命份子一字不落将红军高层对黑海舰队的不满和拖拉反馈给了白军。在他们的“无私”帮助之下,白军错误地判断了黑海舰队的情况,以至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应该说托洛茨基和斯维尔德洛夫的脑补并不算太离谱,只不过真实的情况比他们想象得要复杂得多!

艾伯哈特从一开始就知道,仅仅做到这种程度的欺骗还是不够的,毕竟黑海舰队目标庞大,战舰一出海,白军、协约国集团和同盟国集团安插的间谍就会将情报反馈出去。

澡盆一般大小的黑海,白军高层哪怕再马虎大意也不会无动于衷,谁知道黑海舰队会不会虚晃一枪就打上门来。可以说只要获得了黑海舰队大规模出动的消息,他们就会提高警惕。

在这种情况下,指望靠几封以假乱真的诉苦电报就给对方忽悠得找不到北,那也太小看白军将领的智商了。这么说吧,只要艾伯哈特大规模调动舰队,那么就别想玩什么偷袭,他的舰队不回港,白军就不会放松警惕。

可是,让老头堂堂正正的去硬啃罗斯托夫这块骨头,他真心不愿意干。作为一只老狐狸,他深知就算能硬啃下罗斯托夫,损失也必然很大。而黑海舰队已经承受不起大规模的损失,为了给自己多保留一点儿火种,老头必然要玩阴的!

怎么玩呢?老头来了一个虚实结合以假乱真。李晓峰不是让他带着舰队去土耳其耀武扬威吗?他就光明正大的去了,不光去了,还是主力倾巢而出。

这种大规模的调动当然是瞒不过去的,不过老头也没想要瞒,反而满世界的宣扬,就差没明说自己是去找土耳其人的麻烦。而他带着舰队出现在土耳其海岸的时候,必然的白军要放松警惕——他们觉得老头既然真是去找土耳其人的麻烦,那么自然不用过于紧张。

不过事实证明,这不过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当老头带着舰队主力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土耳其海岸的时候,几艘驱逐舰和炮舰搭载着鲍里斯的陆战队,在一个漆黑的夜里摸到了罗斯托夫的门口。

人数不多,也就是千余人,没办法,人太多了就瞒不住。但是这千余人并不是普通的水兵,而是黑海舰队编制下的正规陆战队,不说身经百战,至少战斗经验不是普通的水兵和新诞生的红军可以比拟的。

鲍里斯和他的陆战队用实际行动告诉了白军一个道理——兵在精不在多。乘着白军放松警惕的当口,用一次漂亮的夜间突袭,就给罗斯托夫的白军冲了一个稀里哗啦,搞不清形势的罗斯托夫白军随随便便就把城内的重要据点拱手送给了鲍里斯。

等到天亮,当他们发现敌人不过只有千余人,准备发动反击夺回据点的时候,在土耳其海岸虚晃了一枪的艾伯哈特也带着主力赶到了战场。在十几艘驱逐舰和炮舰的火力支援下,白军的反击就像毛毛雨。而等黑海舰队水兵发起最后的总攻时,罗斯托夫的白军瞬间就崩溃了。

艾伯哈特和鲍里斯用非常微小的代价就夺回了罗斯托夫,甚至还做得更好。黑海舰队的驱逐舰和炮舰沿着顿河顺流直上,经北顿涅茨克河抵达了卢甘斯克一线,用强大的火力扫荡了沿线白军的据点,有力的支援了当地游击队的战斗。

“黑海舰队的表现十分出色,”连导师大人都对艾伯哈特和鲍里斯的行动赞不绝口,“他们用实际行动狠狠地打击了白军嚣张的气焰,配合陆军兄弟部队将白军阻拦在了顿河西岸,为我们的主力将白军歼灭在乌克兰境内创造了有利条件!值得嘉奖!”

导师大人可不是在说场面话,这场突如其来的胜利确实让他大喜过望,从三月份开始,战场上就没有好消息。尤其是捷克军团叛乱以来,顿河和伏尔加河流域被搅得天翻地覆的时候,红军拿不出一点儿有力的手段来反击白军的嚣张气焰。

当时,导师大人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心里是十分窝火的,尤其是在协约国媒体以及国内那些社会革命党、孟什维克怪声怪气的说风凉话时,他都想掀桌子了。

导师大人原本以为,迫于形势,可能要在五六月份才能开展军事行动,才能打击白军的气焰。谁想到一直蔫不拉几的黑海舰队突然爆发来了个蔫驴踢死人,漂亮的夺回了罗斯托夫不说,还顺流直上,开到了卢甘斯克炮击白军,狠狠地抽了这帮货的脸。

太解气太舒服了,哪怕一直对海军有成见的导师大人也忍不住要大声赞美了。当然,唯一让导师大人觉得美中不足的一点,就是指挥黑海舰队获得这场开门红的不是工农兵指挥官,而是两个前沙俄旧军官、旧贵族。实话实说,这有点扎眼,有点让他老人家不爽。

所以,刚才大加赞美这场胜利的时候,导师大人嘴里受表扬的主体是黑海舰队,刻意的回避了艾伯哈特和鲍里斯的名字。

也许有人觉得导师大人有点小家子气,不过这也是没办法,政治的需要是第一位的,政治家首先要保证政治利益,哪怕是导师大人也不能免俗。不过也不用过于为两个老头鸣不平,因为会主动的为他们争取个人荣誉的。

当然,这个人并不是李晓峰,某仙人虽然很欣赏两个老头,也愿意为他们争取属于他们的荣誉和利益,但是这是有方法也是有前提的。

比如,现在这个公开的当口,李晓峰就必须照顾导师大人的情绪,他必须首先维护导师大人的政治利益,所以他不会现在公开为艾伯哈特和鲍里斯请功。要为两个老头说好话,也得等散会,最好是私人的场合,必须给导师大人面子不是。

现在这个场合,会公然为艾伯哈特和暴力唱赞歌,为他们叫好的只有一个人——托洛茨基。

除了老托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原因也是很显然的。列宁出于个人的政治利益考虑,不能公开的表彰两个老头。而托洛茨基为了维护个人的政治利益就必须公开的为两个老头请赏!

任用旧军官政策是老托一手捣鼓出来的,旧军官获得的战果就是对他个人的最好肯定。虽然艾伯哈特和鲍里斯是某仙人找来的,可是外人只会看到他们是旧军官,只会觉得是托洛茨基的政策好。

当然,实话实说,某仙人也确实是占了老托政策的光。如果大伙都跟斯大林一样古板,这事儿是干不成滴。

“收复罗斯托夫代表着我们打响了反攻白匪军的第一枪,这场胜利是及时雨是播种机,具有极其重要的政治和军事意义,”托洛茨基热情洋溢地打开了话匣子,那手舞足蹈的状态很明显地说明他此刻的心情,“这场伟大的胜利怎么赞美都不为过!”

说到这,托洛茨基忽然一顿,这一下连李晓峰都知道,老托要开始发挥了,果不其然,他话锋一转,十分严厉地问道:“但是,我个人认为比起这场胜利,隐藏在胜利背后的因素更值得我们深思……半个月之前,黑海舰队是什么状况,那里发生了些什么,在座的同志都知道。那时候的黑海舰队不客气地说就是一盘散沙,根本不堪一战,甚至还有背叛革命的可能……是什么因素让这支伟大的舰队仅仅用半个月的时间就焕然一新,就取得了如此重大的战果呢?我认为,人的因素是第一位的!”

李晓峰从斯大林脸上观察到了蛋疼的表情,至于导师大人,他老人家喜怒不形于色,看不出什么表情,不过估计也高兴不到哪去。托洛茨基在这个话题上大加发挥,可以说狠狠地扫了他老人家和斯大林的脸。

而这边托洛茨基依然在滔滔不绝地说道:“让黑海舰队发生脱胎换骨变化的正是两名旧军官,他们用自己的专业素质挽救了这支曾经伟大的舰队,也挽救了乌克兰岌岌可危的形势……这说明了什么?战争和军事不是儿戏,我们必须更加专业的对待它……而我们中的一些同志,却存在着严重的游记习气,不提高自己的专业技能,还排斥军事专家的指导,从而打了一系列的败仗。这种对比难道不能说明问题吗?”

托洛茨基一边大加鞭挞,一边不留痕迹的望了斯大林一眼。这一眼相当的巧妙和隐蔽,既然会场里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又让斯大林没办法炸刺。反正李晓峰看到钢铁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估计心里已经气炸了。

不过托洛茨基也知道见好就收,继续打脸就有挑衅列宁的嫌疑了,瞥了钢铁一眼之后,他立刻又把话题兜回来了:“我认为,为了让从事军事工作的同志明白中央派给他们军事专家的意义和重要性,非常有必要重点的宣传和表彰艾伯哈特总监和鲍里斯顾问的功绩……只有让同志们看到了榜样的力量,我们的红军才能摆脱游击习气,才能打开通往胜利的大门!”(未完待续。)

306战起

黑海舰队“意外”收复罗斯托夫的行动,不光给了托洛茨基为自己任用旧军官政策张目的机会。更是极大的震撼了白军,本来嘛,随着他们暴起发难,夺取了顿涅茨克,夺取了卢甘斯克,再轻松拿下罗斯托夫,似乎意味着复国大业指日可成。

就在他们盘算着什么张大势力,怎么乘胜追击的时候,先是在黑海绊了一个跟斗,紧接着罗斯托夫这扇后门又被重新关上,更糟糕的是黑海舰队的军舰沿着顿河不断扫荡,弄得他们鸡犬不灵。

不得不说,黑海舰队的驱逐舰比红军散兵游勇的游击队效率高多了,以前是白军追着游击队跑,现在是他们被军舰追着屁股轰。正面撞上了黑海舰队的军舰,哪怕是成建制的白军都只有缩头就逃的命。

情况确实很不妙,白军的活动空间,尤其是向东发展的势头被掐断了,他们被堵在了以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为中心的一块狭小的区域内。如果不赶紧摆脱这种被动的局面,很有可能会被包围消灭。

克拉斯诺夫面有忧色的看着桌上的军用地图,作为乌克兰白军的“总司令”,他名义上指挥着包括捷克军团在内的十几万人马。但是,他自己很清楚,真正愿意听命于他的也只有老上级卡列金留给他的那点班底。不管是捷克军团、还是从顿涅茨克起义的白卫军,都没把他的命令当一回事。

捷克军团更愿意接受协约国的直接命令,没有协约国的许可,克拉斯诺夫调不动捷克军团的一兵一卒。而现在,面对恶劣的局势,他必须说服捷克军团,否则……

看了看克里米亚、看了看罗斯托夫,再看看地图上的哈尔科夫,以及黑海舰队异常活跃的顿河沿岸,一张无形的大网几乎要让克拉斯诺夫窒息。

“季捷里赫斯将军还没有到吗?”克拉斯诺夫不耐烦地质问了一声。

副官有些无奈地解释道:“那位将军阁下正在联络托马斯.马萨里克先生……”

后面的话克拉斯诺夫也不用听了,作为马萨里克的应声虫,季捷里赫斯几乎对马萨里克言听计从。没有马萨里克的许可,他都不敢随便接触俄国的军官。反正合作了这一个多月,他没有见过这位指挥官独立的发表什么战术意见,大家都当他是传声筒。

叹了口气,克拉斯诺夫只能继续专注于图上作业,现在留给白军的选择已经很少了,至少跟几天之前罗斯托夫还没有陷落时相比,选择少了很多。

以前,按照各种杂七杂八的意见,以及国内国外的讨价还价,勉强达成的共识是,在乌克兰南方以及克里米亚和高加索方向建立反布尔什维克的大本营。

利用这块地区作为基地,白军将巩固发展壮大,甚至英国人已经做出了郑重的许诺,他们将利用伊朗作为跳板,穿越里海为白军提供支援。到时候军火和粮食大大的有!

当时克拉斯诺夫也觉得这个方案不错,占据了粮仓乌克兰,获得了高加索的石油和煤矿,再有英国的后勤支援,在这块地区站稳脚跟应该不成问题。

所以当时他们才会瞄准黑海舰队,瞄准克里米亚和罗斯托夫。如果能让黑海舰队倒戈,简直可以说,整个顿河和伏尔加河下游将成为反布尔什维克的桥头堡。

可是这一切就像一场梦,来得快去得也快,首先就在黑海舰队碰了钉子,然后又被反咬一口。随着罗斯托夫的陷落,他的部队向南方发展的路线基本上被堵死了。什么建立稳固的大本营和桥头堡都变成了笑话,现在他们更像是瓮中之鳖。

当然,也不完全是瓮中之鳖,布尔什维克的大网并不是没有缝隙,向北和向东似乎还有空子可钻。不过问题是,不管是向北还是向东,之前联军内部都没法形成统一的意见,否则也不会企图巩固地盘先向南发展。

克拉斯诺夫更愿意向北进攻,只有攻入俄罗斯的腹地,才能夺回政权。不管是建筑稳固的大本营还是建桥头堡,目的不都是为了夺回莫斯科和彼得格勒么。既然现在大本营和桥头堡建不成了,那么干脆向北进攻直捣黄龙算了。

不过要想执行这个计划,克拉斯诺夫首先需要说服捷克人,作为当前白军内部最重要的主战力量,没有他们的同意,不管是向东还是向北都不现实。

“季捷里赫斯将军,我个人认为只能向北,虽然远东方向的美日盟军已经占领了符拉迪沃斯托克,有沿着西伯利亚铁路西进的趋势。但恕我直言,他们离我们还是太远了……”

季捷里赫斯不说话,之前他跟马萨里克也谈过这个问题,东边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向东发展很有可能被赤匪追着屁股打,弄不好就会溃不成军。还不如乘着兵强马壮,直接进攻莫斯科。

不过马萨里克对此却有顾虑,以前一帆风顺的时候,他不反对痛打落水狗挟胜北进。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红军在莫斯科方向囤积了重兵,而且还用黑海舰队关上了后门。这么贸然北进风险太大了!

捷克军团是确保今后捷克斯洛伐克政治地位的重要筹码。前往莫斯科,一战定胜负,虽然说起来慷慨激昂催人尿下,但要是有个万一,要是败了呢?那岂不是连赌本都没有了。

当然,马萨里克也没有强硬地说,只能向东,不能北上。首先,就像季捷里赫斯说的,向东也不一定安全,人烟稀少的西伯利亚就像一头张大巨嘴的怪兽,瘦胳膊细腿的捷克军团真心填不满它。其次,也是更重要的,马萨里克也没有决定权,他脖子上的狗链子还在英法美的手里,没有主人的许可,他能轻举妄动?

所以,最后马萨里克只能告诉季捷里赫斯:“切忌轻举妄动,等我的消息!”

战场上的形势千变万化,最忌讳的就是坐等。季捷里赫斯也不喜欢这个答复,但是他当不了家啊!

“将军阁下,我很欣赏您的计划,向北攻占莫斯科很合理。”季捷里赫斯也说了心里话,“不过,我得到的命令是等待消息,不能轻举妄动。”

克拉斯诺夫听了前半句话还有点高兴,谁想到后面季捷里赫斯又缩回去了,搞了半天还是得等。问题是真心已经等不起了,根据他收到的消息,红军正在大规模的向莫斯科方向调动,多等一天,不,多等一个小时恐怕就要面临更多的红军。

虽然他看不起红军的战斗力,但也没有自大到以为白军可以以一当十。必须乘着红军的主力没有完全集中,赶紧的下手,否则,真心不如赶紧东逃。

“我会向马萨里克阁下反应这个情况的。”

可是不管克拉斯诺夫好说歹说,季捷里赫斯就是不松口,张口闭口就是等待,要么就是会向上级反应。这让克拉斯诺夫相当的失望,最后几乎是哀求了:“将军阁下,坐等绝对不是办法。这么吧,不管是向北还是向东,横在我们面前的米列罗沃都必须拿下……”

他还没说完,季捷里赫斯就拒绝道:“没有马萨里克阁下的许可,我的部队不能开展行动,请您……”

克拉斯诺夫也有些火了,怒道:“我没有让您的部队采取行动,我的意思是,我的部队主力将向北方运动,伺机攻占米列罗沃……所以我将会极大的抽调卢甘斯克和顿涅茨克的俄国军队,您的部队将有两种选择,要么原地驻守在卢甘斯克和顿涅茨克,要么也配合我们向北运动!”

季捷里赫斯依然在摇头:“没有命令我不能……”

“那是您的事!”克拉斯诺夫的口气愈发地不善了,“我只是尽友军的义务,我的部队将开展行动向北移动,跟不跟上来随你们。我只是提醒你们,如果赤匪乘虚而入,切断我们之间的联系,将你们包围在卢甘斯克和顿涅茨克方向,我是不可能回师救援的!”

季捷里赫斯傻眼了,他没有料到克拉斯诺夫会玩这一手,他们俩的部队单打独斗绝对不是红军的对手。一旦克拉斯诺夫向北走了,他不紧跟上去,还真有被包围的风险。

季捷里赫斯顿时紧张了:“将军阁下,我无法立刻给您答复,我将会马上联系马萨里克阁下,请您给我一点时间!”

克拉斯诺夫有些厌烦地说道:“那你最好抓紧时间,不管你们同意还是不同意,明天上午我都会开展行动!”

季捷里赫斯火烧屁股一样跑了,克拉斯诺夫的副官有些好奇地问道:“阁下,如果马萨里克不答应怎么办?”

克拉斯诺夫耸了耸肩,怏怏道:“不答应我也没办法!”

感情克拉斯诺夫刚才的斩钉截铁完全是装出来的,其目的就是逼迫捷克军团接受他的计划。如果对方依然冥顽不灵,恐怕他也不会采取什么行动,不会一意孤行。

那克拉斯诺夫的计策起作用了吗?很可惜,没有!马萨里克可不是季捷里赫斯那么好骗,他断然拒绝了立刻北进的方案,要求捷克军团按兵不动。

“阁下,现在怎么办?”

克拉斯诺夫要说不恼火那真是假的,这种扯皮的事儿,简直太烦人了,尤其是在你面对一个油盐不进的对手时,那种无力感简直能把你逼疯。

良久,克拉斯诺夫才从牙齿缝里冒出一句话:“按照计划开展军事行动,先攻占米列罗沃!”

说白了,攻占米列罗沃依然是克拉斯诺夫向捷克军团施加压力,他就是要摆出一副要北进的架子,看看你马萨里克是不是还能坐得住!当然,克拉斯诺夫不会一口气将所有的主力都投进去,他只是想装腔作势而已。

之前有说过,米列罗沃是卢甘斯克东北方向的小城,有铁路线和高等级公路穿城而过,向北直抵莫斯科。当然,如果你不想去莫斯科,想去看看伏尔加河的风光,也可以从这里转身向东,反正它离察里津也只有三百公里的路程。

可见,克拉斯诺夫之所以选择攻占米列罗沃,其实还是耍滑头,不管是向北还是向东,米列罗沃都能满足条件。而且后背就是卢甘斯克,实在不行还能退回来。

不过米列罗沃真的那么好打吗?虽然这不过是个只有两三万人口的小城镇,但这里是重要的交通枢纽,也是守卫莫斯科的一扇门户。

克拉斯诺夫的进攻部队由四个步兵营和一个炮兵营组成。倒不是他舍不得投入重兵,而是攻打这么一座小城,真心不需要那么多部队,人多了反而展不开。

进攻首先由炮兵拉开序幕,8门76毫米火炮轮流向米列罗沃方向倾泻弹雨。其实说弹雨什么的夸张了,火力密度很小,炮兵们慢悠悠地往炮膛里填塞炮弹,每分钟都发射不了4发炮弹。

米列罗沃虽然小,但是这点炮弹实在难以起到什么杀伤作用,甚至连烟尘都制造不了多少。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样的炮击更像是一种威慑,就是告诉米列罗沃的守军,老子有大炮,识相的你们快逃!

如果是以往,这种威胁说不定就起作用了,但是今天不一样,驻守米列罗沃的是一只不一样的部队,第一机枪团可是参加过十月革命的部队,全团上上下下党员、团员的比例极高,对于革命无比忠诚且充满了热情。

在伏罗希洛夫惨败卢甘斯克之后,伏龙芝就将这支骨干力量放在了最前线,其中柯热米亚卡所在的连队就负责驻防米列罗沃。

“连长,白军狗崽子们上来了!”

柯热米亚卡小声提醒身边正在聚精会神擦刺刀的连长。连长是老兵,连头都没有抬,自顾自地说道:“就开了这么两炮?真是不过瘾。”

柯热米亚卡不知道什么程度的炮击才叫过瘾,不过这种程度的炮击也确实让他感觉不到恐惧,稀稀拉拉的几炮落下来,除了打坏了部分民居,连咱们同志的一根毛都伤不着,有什么可怕的。

“狗崽子们来了多少?”擦拭刺刀的连长依然没有抬头的意思,似乎在他的世界里没有比擦刀更重要的事情了。

“一百多人,至少有一个连!”

柯热米亚卡努力的点了点,不过白军人太多,根本就点不清,他只能报一个大概的数字。

连长依然没有抬头,满不在乎地说道:“这么点?没劲,等狗崽子们到了两百米之内,再叫我!”

柯热米亚卡有些无语,其实他觉得一百多人已经不少了,敌人在一次进攻就投入了一个连,最起码也得来一个团的敌人才有这种魄力。

不过既然连长这么说了,他自然也只能服从命令,他小心的从窗户里探出半截脑袋瓜,聚精会神地注视着白军的动向。

放下望远镜,克拉斯诺夫脸上写满了轻松,炮击之后,他看不到米列罗沃有任何红军活动的迹象,似乎在炮击之前红军就已经仓惶逃离了这座城市。

“让进攻部队加快步伐,我们时间有限!”克拉斯诺夫对副官吩咐道。

司令官都亲自下令,白军小兵怎么敢违抗,一开始还小心翼翼地向米列罗沃接近的白军士兵,终于放下了最后的矜持,撒开双腿向前冲去。

“连长,敌人加速了!”

连长依然没有抬头,淡定地说道:“我说了,两百米之内再叫我,慌什么!”

柯热米亚卡撇了撇嘴,觉得现在的距离已经在有效射程之内了,完全可以给敌人一点颜色看看,什么都不做,干看着算什么!

此时的战场形势有点诡异,城内静悄悄的,所有的红军战士都在观望着白军的赛跑比赛,仿佛他们真是来看表演的。而白军也乐得轻松,早一点冲进城里,不说立首功什么的,至少能首先开始抢东西,这么一座未被开垦过的城市总比乡下村落有油水吧?

没错,离米列罗沃越近,白军士兵的心思也就离打仗、离危机感越远。在他们眼里,米列罗沃就是一只嫩嫩的小白羊。

不过米列罗沃真心不是小白羊,和柯热米亚卡一样的红军战士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小白羊。他们不但不是小白羊,反而是一群磨尖了爪牙的狮子。

“连长,敌人进入两百米内了!”柯热米亚卡紧张地提醒了一句。

“嘿,正好!”连长终于抬起了头,他手里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望着嘻嘻哈哈冲过来的白军,嘴角裂开了一条缝:“正好给这群狗崽子放放血!”

说着,连长舔了舔嘴唇,命令道:“通知各排各班,听我的命令,把狗崽子们放近了再打,争取一口气将他们吃掉!”

随着白军士兵离米列罗沃越来越近,克拉斯诺夫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神情,对他来说米列罗沃已经是煮熟的鸭子,再也别想飞了!

“给季捷里赫斯发电报,告诉他,我已经拿下了米列罗沃,让他识相的快点跟上来……”

突然爆发的枪声打断了克拉斯诺夫,刚刚抵达米列罗沃边缘的白军遭到了迎头痛击,从窗口、墙角射出来的子弹打得他们人仰马翻,在极近的距离上,哪怕是没有接受过系统训练的红军新兵也能让他们喝一壶,更何况第一机枪团绝大部分还不是新兵。

在集火攒射下,白军第一波攻势瞬间就崩溃了,柯热米亚卡跟着连长用一次漂亮的反冲锋将白军打得屁滚尿流……(未完待续。)

307初战

当柯热米亚卡的连队在米列罗沃跟白军交战的时候,第一机枪团的主力部队还在一百公里外的博古恰尔。倒不是这个团动作迟缓,而是按照中央的设想,伏龙芝的部队应该沿顿河构筑防线,而第一机枪团应该抵达博古恰尔一线构筑阵地,充当主力部队的先头兵。

新任团长布柳赫尔不折不扣的执行了伏龙芝和中央的作战计划,只往米列罗沃派去了少量侦察部队,毕竟以白军的兵力,如果真的铁了心要北上,完全可以从一马平川的米列罗沃碾过去,别说一个团了,就是一个师也顶不住。

而博古恰尔一线,背靠顿河有险可守,就比较好开展防御作战了。布柳赫尔本人也更愿意在博古恰尔阻击白军,所以收到米列罗沃遭受白军攻击的情报之后,第一时间他想到的是放弃米列罗沃。

在他看来既然中央决定了守顿河,那米列罗沃就没有特别重要的军事和政治意义,死守反而还可能付出惨重的代价,实在是不合算。现阶段更务实的做法,则是在斯拉维扬斯克、北顿涅茨克以及顿河沿线构筑防线,牢牢地将白军封锁在顿河以南和伏尔加河以西。等主力抵达乌克兰战场之后,在进行决战。

伏龙芝对布柳赫尔的意见是比较重视的,而且这位老兵的意见也确实有可取之处。但唯一比较遗憾的是,斯拉维扬斯克和北顿涅茨克的防线好说,顿河沿线的防线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就是东边的察里津方向问题很大。

察里津附近以及伏尔加河沿岸活跃着大量的白军游击队,牵扯了当地本来数量就不多的驻军的注意力。如果卢甘斯克方向的白军选择断然东进,那这里就会被扯开一条大口子。再往后就是乌拉尔和西伯利亚,一片空旷,让白军冲过去等于是放虎归山。

而且按照中央之前的战略指导意见,最理想的状态是将白军歼灭于顿河以南和伏尔加河以西,最好是不让一个白军跨过伏尔加河。

要达成这样的战略构想,就必须在白军东逃的线路上施加足够大的压力,米列罗沃虽然不起眼,但是它所处的位置正好就卡在北上和东逃的节点上。丢掉了这里就无法有效的给卢甘斯克方向施加压力,可以任由敌人从容的发挥了。

所以,在布柳赫尔来电向他请示是否可以放弃米列罗沃的时候,伏龙芝断然的拒绝了,现在的情况不光不能放弃米列罗沃,还必须在这里打一个漂亮的阻击战,一定要扼住这个节点!

布柳赫尔虽然对这个结果比较遗憾,但是作为一个军人,首先就必须服从上级的命令,而且战斗的时候也不能光想着自己的部队能舒服,还必须考虑全局。

从整个乌克兰南方的局势看,米列罗沃虽然小,虽然不好组织防御,但是他的存在就是一颗钉子,守住了米列罗沃,红军就可以继续威胁卢甘斯克通向察里津的交通线路,就可以堵上白军东逃的线路。

“紧急集合!”布柳赫尔下达了命令,“让一营轻装先走,务必在黄昏之前赶到米列罗沃,告诉驻守米列罗沃的同志,一定要坚持到天黑!”

米列罗沃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呢?应该说还不错,依托着街道和房屋,他们打退了白军三次进攻,歼灭了上百名白匪军,政委斯潘诺维奇对手下小伙子的表现十分满意,他在战斗日志中记录道:

“在这场战斗中,我知道了这些年轻的小伙子真正的价值,当敌人炮击时,他们严守阵地,没有一个人流露出恐惧和慌乱的神情,常常一蹲就是半个小时,甚至一个小时……他们还得防备炸断的树枝和被炸毁房屋上掉下来的碎砖头,每个战士都表现得毫无怨言。当白匪军开始进攻时,他们拿着武器英勇地同敌人搏斗,坚守每一寸阵地,每一幢房屋……我虽然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但他们表现出的战斗精神深深的感动了我……在没有任何命令的情况下,有的战士跑到受伤的同志那,救助或者接替他们继续战斗……”

实话实说,红军战士虽然英勇虽然士气高昂,但是随着战斗的深入,他们的状况也越来越不好,柯热米亚卡就记得很清楚:“敌人的炮击变得越来越猛烈,从一开始稀稀拉拉的落炮弹,到后来几乎每一秒钟都有炮弹落下。敌人集中火力轰击我们的防线,炮弹就在我们驻守的院子前爆炸,整幢房子因为爆炸而猛烈地摇晃。炮击的间歇,我可以听到枪声和敌人的喊叫声……到处都是爆炸后产生的烟尘,连长带着同志们躲进了地下室,只留下观察哨注意敌人的动向……一排的传令兵跑了进来,从他口中我们得知一排和敌人发生了激烈的肉搏战,但人数占优势的敌人还是突破了防线,一排长要求连长立刻支援他们,否则敌人就会将我们分割包围……”

连长擦了擦刺刀,前一次的反冲锋中,他的刺刀可是喝足了血,每当这时,他就会重新将刺刀擦得又光又亮,他的嘴角裂开了,露出诡异的笑容,然后坚定地提枪站来起来,“炊事班,跟我来!”

后来的第一机枪团战史中这样写道:战斗越来越激烈,敌人的炮击如同铁拳般敲打着脆弱的房屋,许多房屋都被炸得房梁开裂、转头四处横飞……大地在剧烈颤抖。虽然激战了近5个小时,我们英勇的将大部分敌人挡在了城外,我们将坚持战斗到底……敌人愈来愈多,如同一群饿狼围住了我们……很快防线就出现了漏洞,敌人凭借着十倍的人数优势,发动了一波波进攻,一排伤亡殆尽,防线岌岌可危!在战斗最艰难的时刻,连长谢苗诺夫同志带着炊事班的同志英勇的顶了上去,用手榴弹和刺刀将敌人再一次赶出了米列罗沃!

“混蛋!”

克拉斯诺夫摔掉了望远镜,刚才只差一点点就可以突破红军的防线,可是依然功亏一篑,进攻部队就像一群慌不择路的兔子,狼狈的逃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连续五次进攻,都碰了一个头破血流,克拉斯诺夫就不明白了,卢甘斯克遇到的那种一触即溃的红军上哪去了?难道这里的红军天生都不怕死?

现在的情况让克拉斯诺夫根本没法解释,城内的红军绝对不多,但他却怎么也打不进去,几个小时的激战下来,除了浪费大量的炮弹以及被收割了两百余条人命之外,连米列罗沃的砖头都没抢回来一块,啧,赔大发了!

参谋建议道:“要不要休整一下,下午再战?”

克拉斯诺夫脸上阴晴不定,沉默了片刻,冷哼一声:“不!继续进攻!让督战队做好准备,只许前进不准后退,逃跑者杀无赦!”

不得不说,克拉斯诺夫的决定是正确的,柯热米亚卡的部队打退他们上一次进攻之后,几乎已经是山穷水尽了。如果白军放弃继续攻击,他们就能获得宝贵的喘息的机会。而现在,他们就像一根拉伸到极致的橡皮筋,只要在施加一点儿力,就会绷断!

十几分钟之后,浑身是血的连长谢苗诺夫不得不再次给上级打电话:“我们的防线已经被突破,一半以上的战士已经牺牲或者负伤,我们只能依托城内少数的节点跟敌人战斗……我们需要增援,马上就要……”

话还没有说完,通讯就中断了,白军的炮击摧毁了电话线,布柳赫尔只能再次给第一营下命令,命令他们加快速度,不惜一切代价去增援米列罗沃。

随着米列罗沃的外围防线被突破,战斗就向着最残酷最艰苦的巷战发展了。柯热米亚卡的连队依托连部为核心,坚守着紧邻街道的建筑同白军周旋,每一秒钟都有人中枪、都有人死去,围绕着街道与房屋双方进行着反复的争夺。

当时参与战斗的白军战车连排长卡冈诺夫在半个世纪之后,回忆这场血腥的战斗时,依然心有余悸:“上级一开始没打算投入战车连,作为全军少有的装甲力量,我们连所有的装甲车都是宝贝,清一色的进口货……要使用我们必须得到克拉斯诺夫的允许……战斗进行到下午三点时,我们已经被敌人的战术弄得筋疲力尽,迫切的需要打开局面。克拉斯诺夫觉得是时候动用装甲车了……”

“当时,我们驾驶着一辆法国雷诺产的装甲汽车冲在最前面,从狭小的观察缝里查看街道上的情况,硝烟弥漫,到处都是弹坑和残垣断壁,当然,更多的是尸体……什么样的尸体都有,缺胳膊断腿的,脑袋搬家的,蜷曲成一团的,最让我震撼的是两具抱在一起烧焦的尸体。我很难想象他们是怎么死去的,也不敢想……”

“我们尽可能的慢的前进,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红军朝我们射击,子弹打在车体上发出铛铛的声音,机枪手尼古拉很快就中招了,他被观察孔里射进来的子弹击中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死了,血腥的气味在车内弥漫,我们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去的会是谁!”

“我们的运气还不错,除了不走运的尼古拉,红军的射击并不能给我们造成太大的麻烦,当时我乐观的认为,可以一路碾压过去,然后终结这场战斗!不过我太低了战争的残酷,更低估了战士们战场上的创造性,红军很快就改变了策略,并没有徒劳的射击战车的装甲钢板,而是瞄准了薄弱的轮胎……很快我们的装甲车就抛锚了,徒然的横在路中间,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状态——是下车逃跑?还是等待后面的步兵兄弟来解救我们?”

“僵持的局面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我们就听到车外面的步兵兄弟冲我们大喊:‘快跳车!’。我们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要跳车,至少在我们看来,车里面比外面空旷的街道要安全不少,至少红军暂时拿我们没办法不是!”

“实话实说,那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之一,如果我们在车外,就不会那么想当然了……当时我们的油箱漏了,挥发弥漫的汽油随时都有可能被点燃,实际上它也很快的就被红军用燃烧弹点燃了,只有康斯坦丁和我在爆炸之前逃出了这个棺材,包括驾驶员和车长在内的另外两个人跟装甲车一起变成了火球……哪怕隔着三十米远,我们依然能够闻到烤肉的味道,不过它不光无法引起我们的食欲,反而让我下半辈子都远离了这种曾经很美味的食物……”

当白军的战车突击也宣告失败之后,克拉斯诺夫有些束手无策了,他的部队已经狂攻了一整天,督战队枪毙了足有上百人,甚至连宝贝疙瘩装甲车都用上了。但这是这座小小的米列罗沃就是不肯屈服,甚至抵抗愈发得激烈了。

现在,克拉斯诺夫必须好好的考虑一下,是继续进攻,还是鸣金收兵。实话实说,他有点进退两难,继续进攻吧,不知道还要投入多少部队,还要损失多少人马,当前的损失就足够他肉疼了。可是不继续进攻,这个白天的努力就全白费了,而且还有可能遭受捷克人的嘲笑。

望了一眼浓烟滚滚的米列罗沃,克拉斯诺夫好一阵无语,良久才道:“休整一个小时,先巩固阵地。”

克拉斯诺夫会为这个决定后悔一辈子的,前面说过了,柯热米亚卡和他的战友们已经到达了极限,后面的战斗可以说他们就是在透支生命。随着战斗的进行,连长谢苗诺夫牺牲了,整个连队只剩下十几个人,而且其中八成都是带伤坚持战斗。

他们的阵地或者所据点已经被压缩在狭小的区间里,再也没有了挪腾的空间。更严峻的是,弹药也即将消耗殆尽,连刺刀都拼弯了。可以说他们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只要克拉斯诺夫胆子大一点,再坚决一点,米列罗沃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而就是在这个最最关键也是最最艰难的时刻,克拉斯诺夫犹豫了,退缩了,给了前来增援的一营充足的时间。当一营于黄昏时分赶到米列罗沃时,预示着这里的战斗将向残酷化、拉锯化的方向发展。

让我们暂时松一口气,也给搏杀在米列罗沃的红军和白军一个喘息的机会。这场突然爆发的战斗已经引起了千里之外端坐在斯莫尔尼宫的布尔什维克政治局的注意。

“发生在米列罗沃的战斗,是否预示着白匪军已经明确了战略企图,是否预示着他们内部已经达成了一致。这个问题是至关重要的!”导师大人面色严峻地问道。

确实,在拿下了卢甘斯克之后,白军一度并没有表现出明确的战略意图,他们就像苍蝇一样四处乱飞,不断的在几个方向做出试探。现在政治局就是想知道,这只苍蝇是否已经完成了试探工作,是否已经找到了去路。这个问题将决定他们接下来的对策,也将决定整个乌克兰战场的走向。

导师大人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这是否是白匪军新的试探行动呢?”

托洛茨基看了一眼伏龙芝发来的电报,上面是关于米列罗沃战斗的具体情况,不得不说,如果上面说的都是真实的,那真有点触目惊心。

“根据伏龙芝同志的电报,我认为这不像是敌人的试探。”托洛茨基沉着有力的说道,“敌人一次性就投入了一个团的兵力,而且还动用了炮兵和战车,这种情况在之前是完全没有的……我认为这说明了敌人对米列罗沃的重视,以及他们的战斗决心!”

虽然托洛茨基并没有说白军的战斗决心到底是什么,但是在座的都能听出来,老托的意思是白军恐怕是准备东逃了。

斯维尔德洛夫皱了皱眉头,问道:“这种判断是不是仓促了一点,毕竟米列罗沃的战斗规模并不大,如果这是敌人的诡计呢?”

托洛茨基问道:“什么诡计?”

小斯还真回答不上来,因为按照伏龙芝的作战计划,红军主力集结之后将沿着米列罗沃直插卢甘斯克,打一场大决战。如果白军要分散红军的注意力,就应该避开米列罗沃方向做文章,完全可以佯攻北顿涅茨克或者斯拉维扬斯克,将红军的注意力转移到哈尔科夫方向才对。

小斯想了想说道:“白军也可能准备北上,所以才强攻米列罗沃,从他们在第一天战斗中投入的兵力以及战斗决心来看,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托洛茨基知道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谁让米列罗沃既可以北上又可以东去,白军发挥的余地太大了,所以还真不好妄加猜测。

不过老托也有点创造性的思维,他觉得不管白军要干什么,管它是北进还是东逃,米列罗沃都是跨不过去的坎。既然如此,咱们重兵压过去守住这个节点,那他们不管是东逃还是北进都要受挫!(未完待续。)

308白热

托洛茨基的意思就是以我为主,既然搞不清楚白军是要北进还是东逃,那么妄自乱猜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米列罗沃对咱们有重大的意义,那咱们就牢牢的守住这一块。这么做,无论如何都不会吃亏不是。

军事方面斯维尔德洛夫并不擅长,他只是表达自己的意见,至于意见会不会被接受,他并不在意。连他都是这种态度,其他人自然也不会跟托洛茨基唱反调,不就是一个米列罗沃吗。您说要守,咱们就守住好了。

是的,在绝大部分军委委员看来,米列罗沃这个地方并不会爆发大规模的决战,白军仅仅投入了一个团的兵力么,而且也没有情报显示捷克军团的主力已经北上,估计这个地方也就是热身和试探。

出于这样的考虑,他们也不反对在米列罗沃跟白军碰一碰,咱们刚刚才收复了罗斯托夫,如果立刻又丢掉了米列罗沃,面子上不好看啊!

不过谁都没有想到,米列罗沃保卫战只是一盘开胃菜,围绕着这座城市的争夺,拉开了红军与白军在乌克兰战场决战的序幕。双方不断的将成建制的部队丢进这个小城,在这一片平原进行了一场惨烈的攻防战!

傍晚六点,第一机枪团一营赶到米列罗沃的时候,激战了一阵天的小城硝烟还未散去,远远的就能闻到沙场所特有的血腥气味。营长库尔尼科夫放下望远镜,皱眉问道:“跟二连取得联系了吗?”

这个二连自然指的就是柯热米亚卡所在的连,作为一营的前出侦察部队,他们驻守在米列罗沃。

“没有,城郊到处都是白军,传令兵进不去。”

“啧。”库尔尼科夫有些为难了,米列罗沃是否已经失陷了谁也说不准,贸然的冲进去很危险,万一被敌人包围了怎么办?

“去请示团长同志。”

想了想,库尔尼科夫决定还是问问布柳赫尔的意见,当然他个人认为在米列罗沃城外先构筑阵地,等团主力到了,再采取行动比较妥当。

不过库尔尼科夫决心想不到,就在他发电询问的当口,中央已经坚定了保卫米列罗沃的决心,要求伏龙芝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控制住米列罗沃。

伏龙芝自然不敢违抗中央的命令,第一时间就电告布柳赫尔,要求他的主力部队立刻向米列罗沃靠拢,务必确保该城处于己方的控制之下。

“告诉库尔尼科夫,不要犹豫,立刻向米列罗沃进攻。就算它已经陷落也必须立刻将其夺回来!”

布柳赫尔此时也没有意识到,米列罗沃将成为绞肉机,他只是执行中央的命令而已。他觉得要守住这座城市,首先就得将它夺回来。其次,米列罗沃周边是一马平川,几乎就没有任何防御的支点和依托,在这种易攻难守的平原上跟白军交手太吃亏。

要想守住米列罗沃也只能拿城市做文章。所以,无论如何一营都必须进攻,而且乘着天黑、乘着敌人鏖战了一整天,一营来一次突然袭击,夺回米列罗沃的可能性更大。等团主力抵达再开战,那不定是什么时候,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库尔尼科夫没有办法,虽然他并不喜欢这道命令,尤其是在他搞清楚了当面的敌人远远不止一个团,可能接近一个旅甚至更多的时候,他真心不想冒险进攻。但是命令就是命令,作为一个军人、一个布尔什维克,他必须不打折扣的执行上级的一切命令!

“十五分钟之后开始进攻。由一连主攻!”

库尔尼科夫的作战计划就是等天完全黑下来,借着夜色的掩护来一次突然袭击。多年以后我们找到了参加过这次战斗的老兵伊留申,他回忆道:“我们接到了命令,营长让我们连穿过一片麦田向米列罗沃靠近……四月份的乌克兰还很冷,湿气尤其重,麦田里全是泥,一脚踩进去踩脚腕子都得陷进去……我们走得很慢,生怕被白军发现……我们的目标是一片稍微隆起的土丘,按照计划,我们将在那里构筑前进阵地,掩护营主力杀入米列罗沃……”

“……不过我们的运气很糟糕,刚走了一半,就被白军发现了,原来那座小小的土丘上也驻扎着一个班的白军。他们‘及时’发现了我们并朝我们猛烈地开火。我迅速地扑到在地,粘稠的泥浆糊了我一脸,都来不及去擦,我快速地举枪还击,一口气将弹仓里的子弹全部射了出去,嗯,似乎我击毙了一个白匪……”

“不过我的好运气也就到此为止,我正在用桥夹往弹仓里压子弹的时候,突然脑袋一震,我知道一定是中枪了。那时候我脑海里所闪现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完了。但是接下来我又对自己说,当你仍能思考的时候,那说明情况还不算太糟。班长立刻飞奔过来,检查了一下我的情况,笑着对我说:‘小子,你运气不错,只是今后耳朵不对称了。’”

“战斗仍在继续,在政委带头冲锋的激励下,同志们一口气冲上了那座小土丘。在我们登上去之前,白军的狗杂种们已经一窝蜂的逃了,借着月光,我能看到他们手脚并用的丑态……虽然拿下了土丘,但是战斗的突然性已经消失了,白军发现了我们的踪迹,这让我们后面的战斗变得非常艰难……”

库尔尼科夫也知道情况不妙,可是他又没有太多的办法,只能让小伙子们尽快的开展行动,尽快的向城里冲。而此时,顽强坚守在城内的柯热米亚卡也到达了最后的极限:

“人生总的有些事情是你永远都无法忘却的,即使是在经历了漫长的半个世纪后也依然记忆犹新——在4月27日那一天的夜晚以及随后悄悄降临的黎明。我和我的战友在那时看起来就像行将死去的一群人……我们依然在试图据守,当时,白军正从镇子的四面八方围攻我们这支不到20人的队伍。镇边位于铁路线边的一座三层楼高的旅店——也就是我们连部的所在地。由于旅店上层的大多数窗户已经在白天的激战中破损,而白军从镇外打进来的炮弹也使它周围的墙壁遭到严重的破坏,几乎可以说是四处漏风……”

“我和政委,以及几个负责维持电话线路的通信兵躲在墙角里试图休息片刻,在我们脚下的地下室里,还有镇长以及当地的党委书记,他们徒劳的摆弄着一台坏掉的电台,整整一个下午,他们都试图用这个破烂跟后方取得联系。不过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除了耳机里传来的吵杂电信号,什么也收不到。不过我们依然坚信援兵一定会到来,我们互相鼓励,小声背诵着列宁同志的语录,这使我们充满了力量……”

“虽然我们仍然能听到来自南面的白军炮击声,但镇子里却一片死寂。抓紧时间我打了一个盹,药品和弹药都要用完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们有足够的食物,配给给全连的口粮现在只需要分给不到二十张嘴,其中还有几位重伤的同志根本无法进食,这是我抵达米列罗沃以来头一次吃饱肚子……”

“由于头脑理思绪纷繁,我连盹也没有打成,不过这也无形中救了我一命,就在其他同志眯瞪的时候,我头一个发现了白军企图借助夜色的掩护偷袭我们……枪响了,子弹从我头顶嗖嗖的飞过去,打得天花板哗哗的响,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开枪!射击!打死这群狗日的王八蛋……激烈而短促的枪战之后,白军丢下了一地的尸体如潮水一般退了下去。这是我们第几次打退他们的进攻了?十次还是二十次?我已经不记得了,脑子里晕晕沉沉的……”

当天晚上这一次夜袭是由白军组织的所谓敢死队发动的,可让他们失望之极的是,筋疲力尽的柯热米亚卡们并没有被击溃,更没有投降,马上就给了他们迎头痛击。甚至他们的突袭行动还缓解了柯热米亚卡们弹药不足的燃眉之急,获得了弹药之后,他们的信心愈发的充分,也愈发顽强的坚守下去。

而且对于白军的敢死队员们来说,更糟糕的是,他们撤退的时候迎头跟杀进城内的一营撞了一个满怀,在红军战士的突击下,他们仓皇四散如丧家之犬。

“还没有联系上二连吗?”冲进城内的库尔尼科夫忧心忡忡的问道。实际上连他自己都没有做指望,指望一个连顶住一个旅一整天的狂攻,这太不现实了。

所以他立刻就转移了话题:“组织一次火力侦察,摸清楚城内的情况,让同志们赶紧构筑阵地,主力要明天下午才能到,我们要做好打持久仗的准备!”

库尔尼科夫下达这道命令的时候,布柳赫尔正带着主力部队做强行军,他站在马路边,向每一个走过的红军士兵发表鼓舞人心的演讲:“第一机枪团的全体同志们,你们正站在通往解放米列罗沃的道路上……你们从彼得格勒城下一直打到了波光灿烂的顿河畔……前方的道路是伟大而光荣的,米列罗沃的工人和农民兄弟正等待着我们去解放……让我们发扬英雄主义的精神,不怕疲劳、不辞辛苦,一定要歼灭乌克兰的白匪军,将代表无上荣耀的红旗插上米列罗沃的土地!”

一名参与急行军的第一机枪团士兵在他的家书中回忆了这次伟大的行军:“布柳赫尔同志的演讲让我们彻底的兴奋了,我们昼夜不停的赶路,一刻都不停。只用我们的双腿,20多个小时内急行军一百俄里,我的老天爷,我从来不知道我能走这么远,能走这么快……”

不过布柳赫尔的主力还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当他们还在路上时,米列罗沃的恶战还在继续。

柯热米亚卡一边清理战果,一边重新构筑工事,白军的敢死队被击溃之后,他们的炮兵重新开始发言,一枚又一枚炮弹落在了连部周围,旁边的一幢房屋似乎再也经不起这样的考验,晃了晃便整体坍塌了。

在炮击结束之后,白军的新一轮进攻又开始了,手榴弹不断地在空中飞来飞去,还不时有机枪从窗户和房顶探出头来进行一阵猛烈的狂射,到处都是爆炸的闪光和喊杀声。

在激烈的战斗中,白军又一次使用了装甲车,这回他们特意给轮胎附近加上了钢板,原先对付它们的战术已经不管用了。

柯热米亚卡回忆道:“白匪军跟在装甲车后面朝我们压了过来,我和几个同志朝他打了十几枪,但是根本奈何不了这个‘怪物’。不像后来,我们没有火箭筒、没有反坦克炮甚至连反坦克枪都没有,看着同志们一个个倒下,心里真不是滋味,政委的眼睛都红了……我最后一次见到政委的时候,他压低了身形躲在残垣断壁后面,身上、肩膀上背满了一圈炸药,他想干嘛?和敌人同归于尽?”

剧烈的爆炸再一次摧毁了白军加强版的装甲车,柯热米亚卡的政委用他的血肉之躯阻止了这个“怪物”,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那一刻眼泪夺目而出,他一边开枪一边嚎啕大哭,直到他被敌人的子弹击倒晕死过去。

当柯热米亚卡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一营简陋的医务室里,军医告诉他,他的连队除了他一个人侥幸余生,其余的人全部壮烈牺牲。

不过柯热米亚卡们的坚守还是有意义的,不光为一营赢得了时间,更是极大的杀伤了白军的有生力量,让克拉斯诺夫直接掀了桌子。

“一个小小的米列罗沃,打了一整天,死了几百人,竟然还拿不下来,你们都是饭桶吗?”

这位将军在他的帐篷里走来走去,嘴里不断地蹦出骂人的词句,让他的军官们根本抬不起头。

“我不要再听什么伤亡报告,我只要米列罗沃!”

是的,克拉斯诺夫改变了想法,红军的顽强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果以后碰到的红军都像这么难啃,那么北上绝逼不是一个好决定!

克拉斯诺夫开始害怕了,对于北上他再也不报盲目乐观情绪,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似乎向东方去更现实。如果能跟远东的协约国干涉军取得联系,有了外国的支援再跟布尔什维克一较长短,似乎这更加保险?

不过要想东去,米列罗沃也是个跨不过去的坎儿,除非他放弃沿铁路线撤退,用两只脚逃跑,否则非得拿下米列罗沃不可。克拉斯诺夫既不想走路,那太慢也太累,而且他更加不愿意放弃从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搜刮来的钱财和物资。

忙活了这么久,背了不少恶名,才搞到了这点收成,克拉斯诺夫可不想拱手让给布尔什维克。所以,他非得拿下米列罗沃不可。

“再调一个团投入米列罗沃,还有,把重炮也调过来,明天!我要求明天米列罗沃必须升起我的军旗!”

随着克拉斯诺夫下定决心一定要拿下米列罗沃,这里的战斗立刻就白热化了,整个城镇和街道都回响着炮弹此起彼伏的爆炸声,突突突的机关枪、轰隆隆的大炮和砰砰作响的手榴弹交织成一曲战争交响曲。

空气中充斥着滚滚的浓烟和飞扬的尘土,炮弹爆炸那一瞬间的强光不时从参战双方士兵的眼前闪过。呻吟声、叹息声、喊杀声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仿佛就是在说:“这就是战争,不折不扣极其血腥的战争!”

战斗的间隙,库尔尼科夫在日记中写道:“我所处的位置还算不上最前沿,但一眼就能望见街道和路口滚滚涌过来的白匪军士兵,爆炸的红光和噪音刺激着我的神经。我不知道除了马上低下脑袋和做祈祷之外还能干点什么!当红褐色的尘土像波浪般朝我们涌过来的时候,当耳边时不时还能听见伤兵的声声惨叫,当你亲眼目睹一位倒在街头的伤兵呻吟着艰难的爬离战场的时候,求生的本能会让每个人都试图寻找一座安全的掩体……不断的有传令兵三三两两的向我报告坏消息,某某街口失守了,某某楼房被白军的重炮轰平了,要不就是某某排某某班的战士伤亡殆尽!这才十来个小时啊!白军的攻势太猛了,几乎就想将我们碾碎!”

库尔尼科夫和他的一营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白军不知疲倦不吝火力的狂攻让他们几乎无法喘息。整个米列罗沃都被火焰和烟尘覆盖了,坐在马背上的布柳赫尔哪怕不用望远镜,都能看到那股冲天的烟雾。

“离米列罗沃还有多远?”他不带任何感情的问道。

“团长同志,还有十公里!”

布柳赫尔再次望了一眼米列罗沃的烟尘,他不知道一营是否还能扛得住,也不知道白军加大了投入,他只知道一点,他必须再快、更快一点!(未完待续。)

309僵持

布柳赫尔并不是第一次抵达米列罗沃,一个星期之前他还视察过这座城市的防御,当时小城的景色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两条重要的铁路穿城而过,给小城带来了浓郁的工商业气息,城内杂乱交错的林荫小道,古典的石筑房屋、威严的东正教堂和集市上熙熙嚷嚷的乌克兰人、鞑坦人勾勒了一副美妙的画卷。

而现在,这些如诗如画的美景消失得无影无踪,城内到处浓烟密布,激烈的枪声和炮声此起彼伏,被炮击轰得歪七扭八的房屋和其他残垣断壁诉说着战争的残酷。街道上看不到一个活人,死人倒是随处可见。

正直壮年的布柳赫尔一脸军人的沧桑,望着一片混乱的米列罗沃,额头下两条板刷一样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联系上库尔尼科夫了吗?”

“联系上了,”通信员赶紧说道,“库尔尼科夫同志和他的部队被敌人压缩在城北铁路线一小片区域,正围绕火车站同敌人展开争夺……”

布柳赫尔举起望远镜,透过重重烟雾,找到了火车站的方向,旋即他铿锵有力地命令道:“进城!”

半个小时后,当布柳赫尔找到库尔尼科夫的指挥部时,这位一晚都没有闭过眼的营长,乘着战斗的间隙正在打盹,哪怕是轰隆隆的炮声也无法将他吵醒。

布柳赫尔的到来让库尔尼科夫松了口气,他的部队跟敌人鏖战了一夜,真心有些撑不下去了。

“南部城区已经完全失守了,敌人的兵力超出我们太多,最保守的估计也有一个旅,您要是再来晚一点儿,我就只能亲自带着警卫排去前线了。”

布柳赫尔点点头,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默默地审视着城内的情况。多年以后,元帅在他回忆录中写道:“在米列罗沃,从地上铲出几锹泥土,堆上几个沙包就算得上是个工事……敌人的突然袭击根本就没有给我们的同志留下多少构筑阵地的时间,紧急挖掘的战壕虽然遍布城市四周,但深度明显不够,膀大腰圆的斯拉夫汉子往战壕里一蹲,拱着腰有时也会把半个脑袋瓜露在外面……”

当布柳赫尔抵达米列罗沃的时候,白军新一轮的攻击又开始了,在漫天飞舞的炮弹掩护下,大批的白军压低身形向火车站猛攻,这里的战斗激烈甚至近乎残酷!

激烈的争夺战让早已面目全非的火车站变得更加的苍夷,候车大厅几乎每隔个把小时就要换手一次。冲进楼里的白军士兵还没等站稳脚跟往往就跟反冲锋杀过来的红军搅成一团。而当红军刚刚打退了敌人,准备乘胜追击的时候,楼外的机枪和炮火又会再次将他们压回去。

当然,红军的顽强给指挥这场战斗的白军营长雅科夫斯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用他的话说:“围绕着这个豆大的建筑,我们已经激战了一个上午,我和我的小伙子遇上的是一批有着极高战斗素养的布尔什维克匪徒,这帮该死的混蛋,让我伤透了脑筋……”

不过随着布柳赫尔的主力抵达,白军的攻势明显被遏制住了,这位未来的苏联元帅用他特有的人格魅力和战术素养给白军指挥官上了一课,用一次漂亮的迂回包抄,将雅科夫斯基和他的小伙伴分别送进了地狱和战俘营。

随着火车站被稳固,布柳赫尔的部队逐渐收复了周围的几个重要据点,牢牢地将城市的北部控制在自己手中。而且这位元帅并没有盲目的扩大战果和收复失地,他知道敌人的数量远远超过了他的部队,增大防御面积只能削弱防御力量。

“敌人又派来了援兵?”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克拉斯诺夫又想摔杯子了,昨天白天好容易把守城部队打残了,他以为晚上就上拿下米列罗沃,谁想到忽然又冒出了一个营。仗打到半截,他也不能缩回去,只好加大投入。原指望击溃这个营就万事大吉了,谁想到转过天又来了至少两个营的赤匪。

尼玛,这是闹什么?

克拉斯诺夫不知道是应该继续添油增兵,还是偃旗息鼓。再往里面投入兵力,万一红军又派来一个师增援,那怎么弄?

可让他就此放弃,又不甘心,而且交通线没有打通,他那些宝贝也运不走,这不是急死人么!

就在克拉斯诺夫抓耳挠腮没辙的时候,他的副官提醒道:“阁下,季捷里赫斯将军来了!”

捷克人来了?他们终于开窍了?这个消息让克拉斯诺夫喜出望外,赶紧出门相迎。不过让他失望的是,季捷里赫斯是光杆一个人来的,没带来他想要的捷克军团。

“将军阁下,听说您进攻受挫了?”

这话克拉斯诺夫很不爽,他认为捷克人就是来看笑话的,顿时没好气地说道:“这不是进攻受挫,经过两天的战斗,我已经消灭了数以千计的赤匪,奈何赤匪一再增兵死守,才让他们免于覆灭……不过消灭他们只是一个时间问题,我的部队将很快打通交通线路,向莫斯科挺进!”

克拉斯诺夫为了保全面子说了谎话,经过这两天的战斗,他完全没有向北发展的勇气了,就他这点人马,啃一个营的红军都费劲,还是赶紧向东,获得协约国的支援之后再做打算吧。

“我必须提醒您。”季捷里赫斯忧心忡忡的说道,“这两天斯拉维扬斯克和北顿涅茨克方向赤匪活动异常激烈,频频地开始袭扰我军,据说哈尔科夫方向也有大批赤匪调集的迹象,我们必须引起重视!”

克拉斯诺夫看着他,问道:“引起重视?”说着冷笑一声,又问道:“怎么引起重视?”

“您的部队不应该再单独行动了,我们必须抱成一团……在没有上级命令的情况下,不宜再采取冒险行动了!”

克拉斯诺夫心说:“去你奶奶个嘴!”你丫都告诉我哈尔科夫方向的红军不老实了,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红军开始缩紧包围圈了,老子怎么可能继续留在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等死?

季捷里赫斯没说这番话之前,克拉斯诺夫还真有点犹豫,考虑要不要退回去,而现在,他一点儿犹豫的意思都没有了,坚定了决心要拿下米列罗沃好赶紧跑路。

那么红军是不是真的在缩紧包围圈,在扎口袋呢?应该说,不是。虽然从整体的战略构想上说,确实有这个意图。但是明显的,情况还不允许,伏龙芝部队的粮草和弹药不足以支撑战役级别的军事行动,而且红军新兵也缺乏训练,并且还没有完全在莫斯科集中。这种状况下,就算伏龙芝想要扎紧口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哈尔科夫方向的军事调动,以及伏罗希洛夫的大规模活动,更像是为了分担米列罗沃的军事压力。布柳赫尔抵达米列罗沃之后,发给伏龙芝的第一封电报就是求援的,很明确地指出他当面之敌相当强大,远远不止一个团,很可能有一个师或者更多。仅仅依靠第一机枪团的兵力,恐怕很难在米列罗沃坚守。

而且布柳赫尔发给伏龙芝的电报中还指出了最关键的一点——敌人的兵力很多,就算他的部队能守住米列罗沃,但也无力阻止敌人向东方逃跑。万一出现了这种情况,他无能为力。

这一条让伏龙芝十分紧张,中央交给他的任务,是在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附近区域歼灭白军,还重点向他强调了,一定不能让敌人逃往伏尔加河方向。

如果让布柳赫尔说中了,白军就这么跑了,那这个责任伏龙芝真心担不起。可是,偏偏他又没有办法向米列罗沃投入更多的部队,就算有,赶过去也需要时间。无奈之下,他只能让伏罗希洛夫出面搅局了。

尽可能的在卢甘斯克方向拖住白军,尽可能的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这就是他唯一能帮布柳赫尔的了。

当时伏龙芝发给伏罗希洛夫的电报,显得那么无奈和悲壮:“……战斗在卢甘斯克和顿涅茨克的红十军同志们,你们必须在白匪军进攻的时候发挥更为重要的作用。作为红军对抗白匪军的第一道屏障,阻止、延滞白军的推进和转移,尽可能多的牵制、削弱敌人是你们的职责。苏维埃和党需要你们用勇敢和牺牲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当然,伏龙芝也不仅仅是在其他方向想办法,布柳赫尔的那一个团确实兵力太少了,最根本的办法还是立刻抽调部队去支援他。从接到求援电报开始,伏龙芝就整天坐立不安的守候在电话机旁,隔三差五便会向他的参谋们询问:“怎么样?增援布柳赫尔的部队还要多久才能出发?”

中央的命令和米列罗沃的严峻形势让他背上了沉重的心理负担,战局的走向很大程度上就捏在他的手中,一点儿马虎大意都是不可以的!

在莫斯科帕维列茨克火车站,二十节车厢的军列中,整整一百吨弹药、粮食和药品,已经堆积在那里,唯一需要等待的就是救援部队。伏龙芝决定将他最好的部队派了过去,彼得巴普洛夫团正从勒热夫方向赶来,只要他们一到,就立刻开往米列罗沃。

下午三点,格里戈里.伊万诺维奇带着他的小伙子们终于抵达了莫斯科,伏龙芝亲自接见了他:“……格里戈里.伊万诺维奇同志,米列罗沃正在等待着你的部队,那里已经成为决定战场走向的关键节点……我要求你全速前进,配合布柳赫尔同志给我守住它,不准放过白军一兵一卒向伏尔加河方向逃跑!祝你胜利的完成任务,我期待着你的佳音!”

听完伏龙芝一番苦口婆心的唠叨之后,踏着蒙蒙细雨,格里戈里.伊万诺维奇带着他的部队出发了,沿着铁路他的部队被直接运到了利斯基。再往前铁路线就不好走了,卡列金败逃之后,克拉斯诺夫带着他的残部退向顿河下游的时候,破坏了沿途的铁路线。这一段路程只能靠马匹和双腿开路。

四月的顿河,随着土地解冻,随着春汛期的到来,这里几乎变成了一片泽国。刚刚经历过清晨小雨洗礼的道路让彼得巴普洛夫团的战士们苦不堪言,隔三差五就有马车陷入泥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它们弄出来之后,不到十分钟,又得继续来一次这种极大浪费精力的体力劳动。

在格里戈里.伊万诺维奇和他的小伙子们苦逼的跟泥泞的路面作斗争的时候。米列罗沃的战斗也在持续进行,围绕城市中心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当天傍晚,红军和白军在火车站之前的广场附近进行了反复拉锯,库尔尼科夫的部队曾经两度被突破了防线,差一点就被重新赶回了火车站。好在布柳赫尔及时抽调预备队,用几个凶狠而又及时的反扑才得以稳定已经岌岌可危的战线。

不过火车站附近的好运气可没传导给城西的红军部队,驻守该地的三营二连遇到了相当大的麻烦。当天下午五点,10辆白军装甲车在近一个营的步兵簇拥下狠狠地插了进来,开始从侧面夹击防守火车站的一营。

得知这个消息的布柳赫尔闻讯拍案而起:“怎么把白军放进来了!亚历山大(三营营长)在哪里,我要枪毙他!”

不过生气归生气,布柳赫尔马上就冷静了下来,他很清楚在这种紧要关头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遇事慌张是一个指挥官最大的忌讳!

布柳赫尔立刻命令预备队转向三营方向,命令他们一定要打退这股白军,确保一营侧翼的安全。整整一夜,城西方向的炮声就没有停过,围绕着每一条街道,每一幢房屋,双方反复争夺。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中才有的那种异常残酷的巷战提前20几年在米列罗沃上演了。

克拉斯诺夫惊讶的发现他的对手表现得愈来愈顽强,愈来愈善战,哪怕他投入了整整一个师的兵力,也无法占据上风。他的敌人占据街道的角落和房屋的废墟作为防御依托,用冷枪冷炮、手榴弹和出其不意的迂回战术打得他的部队头晕脑胀。

白军的士兵十分不适应这样的战斗方式,他们更习惯于蹲在战壕里对射,或者等待自己炮兵摧毁敌人的防线之后,冲上去捡便宜。而现在,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手在街区的另一端隐蔽前进、挖掘战壕和准备下一次反击。

哪里都可以是战场,哪里都可以是阵地,甚至哪里都可能有敌人忽然杀出来。这样的战斗让他们提心吊胆,让他们风声鹤唳。

当战斗进行到第三天上午的时候,克拉斯诺夫所期望的胜利依然没有到来,而且更糟糕的是,随着两天的消耗,他所掌握的最大优势——炮兵,也被极大的削弱了。

首先是弹药快见底了,白军的每一发炮弹都是有数的,没有工业基地的支援,他们的弹药除去缴获所得,是打一发少一发。经过两天的消耗,克拉斯诺夫的大炮基本就变成了摆设。

让布柳赫尔感到高兴的不光是对方的大炮哑口了,更让他兴奋的是,激烈的战斗让战士们快速的成长起来,他们的作战方式并不再仅限于训练中的那些浅薄的东西,他们领悟了很多很多……战士们再也不满足于被动挨打,他们在白军主攻的街区方向渗透了许多侦察小组,一般都是年轻力壮、拥有丰富作战经验的老兵。他们利用夜色或者建筑物作为掩护,不露声色的靠近白军的防线,在极近距离观察和骚扰敌人。对这些勇敢的红军侦察兵,任何溢美之词都不会让人觉得过分。

不过相持战和拉锯战依然在继续,克拉斯诺夫已经铁了心一定要拿下米列罗沃,他不断的将自己的部队投入这座小城,战斗也越来越向残酷和血腥的方向发展。

双方围绕每一幢房屋逐一争夺,更多的时候在一幢民居的厨房和卧室里就能大战一番。叼着香烟的白军士兵和怀里揣着匕首的红军小伙子往往会不经意间打个照面,接下来就得看谁手快了,能最先举枪射击的未必能存活下来,只有抢先一步扔出手榴弹才是王道!

总体而言,战局还是对布柳赫尔不利。白军凭借着极大的兵力优势,采用前仆后继步步压迫式的打法让布柳赫尔的小伙子难以长久为继,只能逐步向城北方向收缩。

对于这种“懦夫”行为,有些自以为是的团政委阿列克谢不断地提出批评,认为战士们不够坚决和坚强,给红军丢脸了,不过前线的指挥员却如此回答:“政委同志,您只要还能在我的部队里找到一个没有负伤或者能活蹦乱跳的小伙子,我马上就亲手枪毙他!”

多年以后,布柳赫尔的警卫员回忆起当时的情况,说道:“布柳赫尔同志和我们都知道,维持现有的阵地都十分困难,如果援兵再不快一点赶到,我们的崩溃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未完待续。)

310狭路相逢勇者胜

米列罗沃的战况牵动着政治局的心,每当战况有了新的变化,政治局将在第一时间进行讨论。而且随着克拉斯诺夫不断地向米列罗沃方向增兵,几乎所有的人心里都明白,乌克兰的战局走向很有可能就是由这座毫不起眼的小城市决定。

“伏龙芝的部队必须尽快南下,哪怕不能全部南下,也必须派遣一只精锐部队南下!”列宁忧心忡忡地说道,“从米列罗沃的情况来看,克拉斯诺夫这是准备逃跑!”

实话实说,导师大人这个结论得出来的真心不容易,前一段时间白军的走向始终困扰着政治局,谁都搞不清楚白军到底想往哪里去。但是这三天以来,乌克兰发生的这一切,算是为政治局拨开了眼前的迷雾。

捷克军团没有任何动作,静静地停留在卢甘斯克和顿涅茨克一线休憩。而克拉斯诺夫的白军却异常活跃也异常坚决,在没有得到友军的支援下,突然猛攻米列罗沃。

这说明了什么?至少在导师大人等人看来,这说明了白军内部发生了分裂,说明了他们有分道扬镳的可能。否则,克拉斯诺夫不会单独行动,而且捷克军团也不会原地不动。只有他们意见不统一,发生了分裂,才会出现这种你打你的、我继续睡觉的情况。

判断清楚了白军的动向,对于导师大人们来说,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呗!

不过这见招拆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其核心思想就是一个问题,要不要在死守米列罗沃?

也许有同志说,作者你疯了,既然明确了克拉斯诺夫是要东逃,按照苏共中央之前作出的必须将白军歼灭在乌克兰地区的决议,那就必须堵上米列罗沃这个口子不是,否则,克拉斯诺夫匪帮不就逃了?

话是这样没错,但问题是计划赶不上不变化,之前中央担心的是克拉斯诺夫和捷克军团一起东逃,这两伙匪徒纠集在一起,十万多人完全可以在乌拉尔、西伯利亚地区呼风唤雨,足够搅得他们鸡犬不宁。

而现在,准备逃跑的只有克拉斯诺夫,这伙匪徒不过两三万人,占大头的捷克军团还停在乌克兰。以伏龙芝现有的兵力配置,仓促之下去堵截克拉斯诺夫恐怕会付出比较沉重的代价。

而且实话实说,米列罗沃虽然是铁路要点,但是白军并不能从这里直接坐火车东逃。按照铁路线走向,米列罗沃是一个岔路口——北上可以直接就去,东逃的话还必须先南下,然后再折向东方。当然,白军如果不走铁路,选择双脚开路,米列罗沃这个口子一开,他们倒是能逃往察里津方向。

斯维尔德洛夫和捷尔任斯基都认为,暂时放过克拉斯诺夫,就他那点儿人马在东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完全可以给伏龙芝更充分的时间做准备,然后主力倾巢南下,一举剿灭捷克军团。

他们俩觉得,主动的放过克拉斯诺夫就等于是将他跟捷克军团分割开来,伏龙芝所要面临的压力也会大大降低,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完全可能做到各个击破。

所以,他们主张,没有必要死守米列罗沃,围三阙一,放克拉斯诺夫去伏尔加河流域,然后首先集中全力打垮捷克军团。

这个意见似乎是解决米列罗沃困局的好办法,避免了伏龙芝仓促南下,也可以防止在这个小城市消耗过多的有生力量,集中主力办大事。

当然,对于布柳赫尔和他的第一机枪团来说,就比较那啥了,死了那么多兄弟,费了那么大的劲,结果一句话就被中央放弃了,很难接受啊!

“我认为现在不是计较一城一池得失的时候,”小斯的语气很坚定,“局部必须服从整体,而且暂时让第一机枪团撤下来,也是避免付出更多伤亡的最好办法。”

不过托洛茨基却不同意,他严厉地反问道:“我个人认为这种放过克拉斯诺夫匪帮,全力对付捷克军团的想法只是一厢情愿,甚至是天真的幻想!”

小斯的脸色有些难堪,这种被托洛茨基指着鼻子骂的感觉,尤其是还被对方说成很天真很幼稚,这让他很丢脸。不过他却没有忙着为自己辩解,托洛茨基的水平摆在那里,这货绝对是有了通盘的考虑,才会说这种话。仓促反击,反而会被进一步打脸,以前钢铁惨痛的教训就摆在眼前。

果然,托洛茨基的理由是很充分的:“我们觉得克拉斯诺夫和捷克军团分道扬镳了,觉得他就是想逃跑,这种判断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不全面……克拉斯诺夫和捷克军团都清楚,以他们的兵力单打独斗绝对不是我们红军的对手,他们只有抱成一团才能生存……克拉斯诺夫就算想要跑,那也一定会通知捷克军团,而且一旦他证明完全可以通过米列罗沃杀出一条生路,那么很有可能捷克军团会立刻跟上来!”

托洛茨基顿了一顿,继续说道:“这时候会出现什么情况?那就是我们之前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这两股匪徒在我们鼻子底下高高兴兴地向东逃跑了,让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部白搭!”

说道这里,托洛茨基的情绪激动了起来:“我们要稳固政权,捍卫革命的胜利的果实,就必须有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气势,越是在这种艰难的局势下,就越要坚持。必须坚守米列罗沃,必须将克拉斯诺夫匪帮堵住,坚决的按照预定的计划将他们和捷克军团一起歼灭在卢甘斯克和顿涅茨克这一地区。”

托洛茨基说的有没有道理?应该说,有!白军的指挥官也不是白痴,一旦克拉斯诺夫冲过了米列罗沃的堵截,朝伏尔加河流域开进,那么捷克军团必然会有动作,他要是还不动,那就真心是坐以待毙了。

没有那么傻的人,明知道是死路一条还没心没肺的坐等,这是脑残。不管是马萨里克还是季捷里赫斯都不是脑残,协约国集团的头头脑脑也不是脑残。之所以前一段没有动作,那是他们拿不定主意往哪去。而克拉斯诺夫的行动,却帮助他们不得不下定决心——除了向东逃跑别无他路!

在这种情况下,小斯那种各个击破的战略真心只是美好的想象,因为从一开始克拉斯诺夫和捷克军团就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这两伙匪徒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离不开谁。

所以,必须像托洛茨基说的,必须守住米列罗沃,必须堵住克拉斯诺夫,不让他逃跑。他如果在米列罗沃碰了壁,那么捷克军团必然选择继续坐视,甚至还会对东逃抱有疑虑。

不得不说,小斯在军事上还是差点,托洛茨基在这个方面比他强很多。连导师大人和斯大林都比较赞同他的意见,导师大人铿锵有力的说道:“托洛茨基同志说得很对,我们平定白匪军的叛乱必须要有狭路相逢勇者胜的决心,只有迎因难而上斗争到底,才能赢得胜利!遇到困难就犯怵,就哆嗦,一辈子也无法平定叛乱!”

随着导师大人一锤定音,米列罗沃的命运就被决定了,作为围堵克拉斯诺夫的重要节点,这里必须留在红军的控制之下,只有控制了这里,下一步针对白军的军事行动才能按计划开展。

为此,列宁以中央政治局的名义给伏龙芝和布柳赫尔亲自拍去了电报:

“布柳赫尔同志,中央获悉你们在米列罗沃浴血奋战,用生命在捍卫苏维埃,在捍卫红军的荣誉,经中央委员会和苏维埃一致同意,设立红旗勋章,并第一个授予你们……希望你们继续发扬不怕流血、不怕牺牲的革命拼搏精神,为主力争取更多的时间!”

“伏龙芝同志,米列罗沃事关整个乌克兰战局的走向,坚守这里就能堵住克拉斯诺夫白匪军和捷克叛军东逃的路线……我们一致要求你,尽可能也尽快的调集兵力,去支援布柳赫尔同志,一定要给予敌人迎头痛击,必须将其赶回卢甘斯克!”

伏龙芝立刻就知道,他必须马上调整部署,再也不能被动的等白军出招,然后再见招拆招,现在他必须主动出击,必须确保米列罗沃留在红军手里。

讲心里话,这很突然,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不过他也知道中央的决定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一面,他立刻给彼得巴普洛夫团拍电报,命令他们日夜不停强行军,必须在24小时内抵达米列罗沃。另一面,命令已经抵达莫斯科周边地区集结的红军部队立刻开拔,向顿河下游压过去。

“我们在哪?”

接到伏龙芝的电报之后,格里戈里.伊万诺维奇面色很严峻,顿河下游糟糕的交通状况让他的部队吃尽了苦头,两天下来,他已经将能丢弃的非必须品全部丢弃了,可是离米列罗沃还遥遥无期。

“报告团长,前面就是罗索希。”

格里戈里.伊万诺维奇低头看了看湿漉漉的地图,找到了罗索希,然后再找到了米列罗沃,顿时他的眉毛就拧成了一团。

按照图上的直线距离都还有将近160公里,以他现在的速度,24小时内妥妥的是赶不到米列罗沃的,怎么办?

沉默了片刻,格里戈里.伊万诺维奇下定了决心:“告诉同志们,除了武器弹药和三天份的口粮,丢弃其他一切辎重!”

“炮兵怎么办?”

“让他们慢慢跟上来,我们没时间陪他们慢慢磨了!”

格里戈里.伊万诺维奇并不愿意放弃炮兵,但是现实情况决定了,如果继续带着炮兵赶路,24小时内根本无法抵达米列罗沃,现在只能轻装上阵!

在格里戈里.伊万诺维奇决心轻装上阵的同时,在几百公里之外的罗斯托夫,驻守在这里的鲍里斯接到了李晓峰的电报。

“让我们去增援米列罗沃?”

鲍里斯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米列罗沃的情况他有所耳闻,但是他手头的兵力也仅仅够守住罗斯托夫,哪有余力去管米列罗沃。而且他的部队离米列罗沃也太远了,有心无力啊!

对此,某仙人给出的解释是:“不需要你增援太多的兵力,调集一个营甚至哪怕一个连都行,让艾伯哈特的驱逐舰搭载你们前往卡缅斯克,那里离米列罗沃只有70公里,而且那里有一条支流通向米列罗沃,你们完全可以顺流而上!”

对于这道命令,鲍里斯气的吹胡子瞪眼,增援一个营倒是问题不大。最大的问题是,卡缅斯克这个鬼地方被白军控制了,上一次艾伯哈特的驱逐舰出其不意的杀到卢汉斯克,炮击白军之后。那帮狗崽子就引起了重视,特别在卢甘斯克上游的卡缅斯克专门布置了一只比较强大炮兵。现在还想从这里穿过去,风险不是一般的大!

这还不是全部,某仙人说的那条通往米列罗沃的顿河支流,鲍里斯也知道,不得不说,那条所谓的支流根本就是一条阴沟而已。在汛期的时候,河面的最大宽度都不足30米,深度就更不用说了。

想从这里乘船北上,驱逐舰和炮舰什么的都不用指望了,除了少数的交通艇或者鱼雷艇,能过去也就是舢板。难道你他娘的让老子和小伙子们荡起双桨划70公里去支援米列罗沃?!

鲍里斯第一时间就想骂娘,哪有这种只看地图就瞎指挥的,这不是开玩笑么?

不过艾伯哈特却劝他:“恐怕米列罗沃的形势很不乐观,否则那位不会下达这种脑残的命令,我们必须体谅!”

鲍里斯急了,叫道:“怎么体谅!你又不是不知道白军在卡缅斯克的炮兵封锁了河面,根本就冲不过去!”

“冲不过去也得冲!”艾伯哈特坚定地说道,“这是证明我们海军重要性的最好时机。如果我们能够完成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些布尔什维克的高层必然会对我们另眼相看!”

为了提高海军今后的地位,艾伯哈特豁出去了,李晓峰让他出一个营,他直接翻了一番,抽掉了两个营的陆战队。在四艘驱逐舰和两艘炮舰的掩护下,搭乘着鱼雷艇向卡缅斯克进发。

一路无话,抵达了白卡利特瓦之后,再往上就是白军的控制范围,为了尽可能的达成战斗突然性,也为了尽可能的减少损失,艾伯哈特下令进行灯火管制。

茫茫黑夜之间,穿越重重雾气,这只舰队悄无声息的开到了卡缅斯克。

“按照预定计划开始行动!驱逐舰和炮舰负责压制敌人炮兵。鱼雷艇尽快的穿越封锁线!”

随着艾伯哈特一声令下,炮舰和驱逐舰上的火力全开,十几发炮弹砸向了白军炮兵的阵地,剧烈的爆炸映红了半边天。他所想要的突然性完全达成了,深夜里,白军的炮兵早已睡死,甚至连哨兵都在打瞌睡。当猛烈地炮击将他们惊醒时,慌手慌脚的白军炮兵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冲入阵地开炮还击,而是抱头鼠窜。

当地城防司令的表现更是让人乐不可支,这位牙医出身的少校在投靠白军之前,手里握得更多的是手术刀、手术钳,对于舞枪弄炮实在不在行。

所以,在遭受炮击的第一时间,他认为自己恐怕遇上大批红军正规军,因为之前袭扰卡缅斯克的红军基本上都是游击队,根本就没有火炮。而按照现在的炮击密度,他认为自己至少遭遇了一个红军整编师的进攻,仓促之下,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撤退。

“先生们,敌人来势汹汹,以我们现有的兵力根本无法阻挡,我认为我们应该暂时撤退,你们认为呢?”

领头的都想跑路了,下面的军官怎么会要求抵抗?几乎所有的军官一致同意牙医少校的判断,认为逃跑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在一片混乱之中,守城的白军以极其高的效率完成了逃跑之前的准备工作,最搞笑的是在逃跑之前,这位牙医少校一本正经万分严肃地询问了后勤部门:“所有的药品都装车了吗?这些宝贝可不能留给赤匪!”

这大概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吧,在这位牙医少校的全力配合下,艾伯哈特很轻松惬意地摧毁了白军封锁河面的炮兵阵地,将白军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重炮和弹药轰了个稀巴烂。

至于鲍里斯,这个老头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舒舒服服的乘坐鱼雷艇转向了通往米列罗沃的支流,不出意外的话,几个小时候之后,他和他的小伙子就要让克拉斯诺夫大吃一惊了。

“什么!黑海舰队的增援兵力已经顺利的北上了,最多在三个小时之内就将抵达米列罗沃?”

首先大吃一惊竟然是导师大人,当李晓峰向他汇报这个好消息的时候,他惊讶得站了起来,如果不是有办公桌挡着,他恐怕会冲上来抓住某仙人衣领质问消息虚实。

“消息可靠吗?”列宁的语气里透露着激动。

李晓峰拍着胸脯保证道:“十分可靠。艾伯哈特总监和鲍里斯顾问亲自指挥了这次行动……鲍里斯顾问带着两个营的水兵正在顺流北上!”

不得不说,艾伯哈特赌对了,他的“雪中送炭”果然让列宁另眼相看,破天荒地表扬道:“太好了!如果能守住米列罗沃,我要给他们记首功!”(未完待续。)

311活宝

布柳赫尔轻手轻脚的沿着残破的墙壁向前移动,在他身前两个端着骑枪的士兵小心翼翼的注视着街道对面的情况,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们的高度警惕。

“布柳赫尔同志来了!”

当布柳赫尔迈动着跛足走进一间塌了半边的房屋时,里面的红军战士用一种激动而又仰慕的语气小声的在交头接耳。

对第一机枪团的战士们来说,对布柳赫尔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太好,以前的团长虽然叛变了,但是算得上英俊潇洒,对士兵也还过得去。而这位一看就是个残疾人,走路都一摇一摆的,这个样子能够打仗?

当时第一机枪团的士兵们对中央、对伏龙芝很有点微词,让一个跛子来领导他们,难道真把咱们第一机枪团当成了跛子团吗?太看不起人了!

不过后来,随着他们慢慢跟布柳赫尔深入的接触,才发现这位新团长还是很厉害的。军事上,他虽然左手左脚都有残疾,甚至是因为一等残疾而被迫退役的,但是那枪法依然是顶呱呱,负重越野的时候,不少身体健康的战士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还仅仅是军事上,最最让战士们喜欢他的原因是,这位团长在政治上和生活上无微不至的体察他们关心他们,跟上一任团长比起来,这位没有一点高台教化的意思,完全就是贴近于群众,跟士兵们打成了一片。

布柳赫尔可以跟士兵们同吃同住同训练,甚至还可以一起说笑逗趣,完全没有一点儿高高在上的意思,平易近人就像士兵们的兄长一样。对于兄长般的团长,士兵们怎么会不爱戴?怎么会不拥护?

“布柳赫尔同志,您怎么来来,这里太危险了!”

闻讯赶来的排长第一时间就劝布柳赫尔离开,他所坚守的阵地前方不到30米就是白军的防线,不客气地说,大点声说话对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作为一团之长,作为第一机枪团的精神领袖,没了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没了团长。

“不用那么紧张。”布柳赫尔微笑着拍了拍排长的肩膀,“作为团长,我有义务了解第一线的战斗情况,同志们的情绪怎么样?有什么困难?”

如果换成别的上级问这些话,排长恐怕就会公式化的回答,叫叫苦多说一点儿困难。但是面对布柳赫尔,他不想用这些烦心的事儿去打扰团长。

“同志们精神饱满,都鼓足了劲要多杀几个白匪,我们这里没有困难,只有乐观积极的革命精神!”

布柳赫尔笑了笑,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顺带着就搂住了一个小战士,“我知道同志们有决心有斗志,但是这不代表就没有困难。小伙子,你来说说,你们最需要什么?”

小战士有些紧张,支支吾吾地说道:“别的都好,就是肚子饿,一天都没有开火了……”

在排长严厉地目光下,小战士把后面要说的话咽了回去。第一机枪团这一路是轻装上阵,将能丢的全都丢弃了,除了武器弹药,连食物都只带了三天份的。没日没夜的赶了一天路,又跟白军缠斗了三天,那点儿粮食早就消耗一空了。从早上开始,部队就是饿着肚子跟白军搏斗,眼下都是子夜时分,眼瞧着第二天就要到了,有些战士们饿得都开始打哆嗦了。

布柳赫尔心里不是滋味,虽说慈不掌兵,但人心都是肉长的,眼瞧着这些可爱的战士一面要跟白军搏斗,另一面还是跟自己的肚子抗争,他这个团长不合格啊!

“布柳赫尔同志,这不能怨您,”排长见布柳赫尔情绪不好,赶紧地抢过了话头:“只能怪这些白军狗崽子,都是他们的错。而且这点困难我们的同志能够克服!”

布柳赫尔没有理他,而是朝身边的警卫员说道:“告诉后勤的同志们,开动脑筋多想想办法,尽可能的搞一点粮食,一定要让同志们吃饱肚子……饿着肚子怎么能够打仗?”

离开这片阵地的时候,布柳赫尔将自己的香烟留了下来,很歉意地说道:“同志们,真是不好意思。我这里也没有什么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只能给你们留下一点香烟了……虽然眼前的形势很困难,但是我始终相信咱们第一机枪团一定能够守住米列罗沃……打败了白军,我掏腰包,请大家吃饭、喝酒!”

当天际微微泛白的时候,布柳赫尔才拖着疲惫的躯体回到了指挥所,每一天,只要情况允许,他必然要将所有的阵地和哨所走一遍,一定要了解下面战士们的动态。作为一个指挥官,他觉得如果不能了解第一线的动态,就不可能如臂指使的去指挥部队。

“布柳赫尔同志,伏龙芝同志来电!”那位头脑有些僵化的政委阿列克谢兴奋地朝他说道,“彼得巴普洛夫团已经抵达罗索希,最快明天就能赶到,我们胜利是指日可待了!”

对这位有些书呆子气的政委,布柳赫尔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你说他不合格吧,这位办事是兢兢业业,一折不扣的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而且也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好几次这货都准备亲自带队打冲锋,准备跟白军拼一个你死我活。

这位就是太古板不知道变通太教条了,对于战斗的理解还处于极其机械和原始的程度。在他的脑海里,战斗就是一往直前勇敢冲锋,就是寸土必争,哪怕暂时撤退积蓄力量或者以空间换时间,在他看来都是决不允许的,都是投降主义的毒瘤。

跟这种既教条又古板的人合作,实在是太费劲了。有时候这家伙坚持的那些意见,让你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就比如现在,伏龙芝的一封电报就让他极大的兴奋了起来,乐观的他立刻就不满足于坚守现有的阵地。他觉得应该立刻进行反攻,一定要让彼得巴普洛夫团的兄弟部队看看第一机枪团的风采,一定要用胜利向上级汇报!

对此,布柳赫尔只能说呵呵,他语重心长地说道:“阿列克谢同志,我刚刚了解了一线部队的情况,不容乐观啊!”

他还没说完,阿列克谢就抢着说道:“困难是始终存在的,我们的部队只有用革命乐观主义精神武装自己,面对困难知难而上,我硬困难就软,我强他就弱,一定要针锋相对,毫不退让的迎面冲上去,这才能打败困难,才能赢得胜利。面对困难叫苦叫屈,牢骚不断……这不是真正的布尔什维克!”

布柳赫尔在心里叹了口气,继续劝说道:“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主观上的困难,也不是战士们畏敌怯战,同志们的精神十足,斗志高昂。现在主要的困难是客观上的,不是说克服就能克服的……我们的同志已经饿了整整一天了,不少同志端枪的时候手都在发抖……吃不饱肚子怎么打仗?怎么反攻?”

阿列克谢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想了良久,才道:“真的完全无法克服吗?”

布柳赫尔苦笑了一声:“就算我们的战士能忍耐能克服,就算彼得巴普洛夫团的同志们将来增援我们。现实的情况是,我们的兵力连继续坚守都紧巴巴的,抽调兵力进行反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见阿列克谢不认同不服气,布柳赫尔继续说道:“这不是玩笑,我们之前从更近的博古达尔出发,急行军也用了二十几个小时才赶到米列罗沃。彼得巴普洛夫团的同志急行军的距离更长,他们千里迢迢从莫斯科方向赶过来,再怎么也不可能比我们更快……现在进行反击,一旦不成功,我们拿什么坚守到彼得巴普洛夫团的同志抵达?”

阿列克谢终于不说话了,他这个人虽然一根筋虽然古板,但是并不是一味的胡搅蛮缠,布柳赫尔把道理讲清楚,他也能够理解,当然,他还是坚持必须反击:“那就将反击行动推后,我们第一机枪团不能在兄弟部队面前丢人,必须让其他兄弟部队、伏龙芝同志以及中央看到我们的战斗精神!”

对此,布柳赫尔不置可否,他知道继续跟政委争吵这个问题,不会有任何结果,反而会激化矛盾。而且离彼得巴普洛夫团赶到最快还有二十几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不定还会发生什么事儿,说不定明天残酷的战斗就会让这位头脑僵化的政委改变初衷。

不过,让布柳赫尔没有想到的是,鲍里斯带着他的水兵将这个设想击得粉碎。半个小时后之后,老头带着两个营的水兵赶到米列罗沃,突然袭击了白军的背后。

这次袭击是如此突然,以至于克拉斯诺夫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他从来就没有想过,会有红军会出现在他背后,当时他很惶恐的以为捷克军团和卢甘斯克都完了。否则,哪里来的红军?

那一刻,克拉斯诺夫的部队阵脚大乱,一度就有作鸟兽散的趋势。好在这位也算是枭雄,下手那个叫狠,督战队直接大开杀戒,用机枪和刺刀稳定住了阵型。

鲍里斯也不敢恋战,毕竟老头手里满打满算也只有两个营,还不到一千人。这点人马最多也就是能捞个便宜,见好就收才是正经。

当鲍里斯带着他的部队跟布柳赫尔汇合之后,在这大好的气氛下,阿里克谢又出来搅和了。

“太好了,有了水兵同志的支援,我们可以开展反击了……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定然能够收复米列罗沃,将……”

他还没说完,直脾气的鲍里斯就听不下去了,奚落道:“这不是说梦话吗?我们满打满算也只有两千多人,而外面的敌人足有两万余人,盲目进攻等于是肉包子打狗。”

“什么叫盲目的进攻?”阿列克谢的牛脾气上来了,急吼吼地说道:“革命就是要用不断的进攻、再进攻去打垮敌人,消极防守就是将主动权拱手送给敌人,就是等着敌人用进攻再进攻来打败我们……只有不断的进攻才能赢得胜利,没有主动进攻精神的布尔什维克只会陷入孟什维克的泥潭,就会被革命和人民所抛弃……”

鲍里斯掏了掏耳朵,弹了一下,面目表情地向布柳赫尔问道:“这是在说绕口令吗?你们从来找来的这个活宝?”

阿里克谢的脸立刻就垮下来了,跳起来指着老头的鼻子说道:“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向敌人进攻是错误的?只有最反动的资产阶级和旧贵族才会放弃进攻,才会向反革命匪徒卑躬屈膝……你的思想很危险,必须立刻纠正!”

鲍里斯是什么人?老头是出了名的倔脾气,本来就觉得阿里克谢胡乱指挥就很过分了,谁想到这个货竟然又开始扣帽子了,顿时他哼了一声:“你还别说,我就是资产阶级和旧贵族,你要是有骨气就别接受我这个资产阶级和旧贵族的支援。出门左转有棵歪脖树,解下裤腰带打个结,你自己去了断吧!”

阿里克谢脸都气白了,哆哆嗦嗦地对布柳赫尔说道:“布柳赫尔同志,你刚才都听见了吧!这个反革命份子已经亲口承认了,我们还等什么,必须立刻将他逮捕!”

布柳赫尔都有心给这货跪了,那啥,您这是闹哪样?人家千里迢迢的来增援你,你还反咬一口给人家打成了反革命,你这妥妥的是要作死啊!

反正,布柳赫尔觉得这货真心就是在胡闹,只能劝道:“阿列克谢同志,你不要太激动了。冷静一点!如果鲍里斯顾问是反革命,怎么会雪中送炭来增援我们?”

阿列克谢却直接跳脚了,大吼大叫道:“说不定这就是反革命份子的阴谋,他们就是想打入我们内部,来分化和瓦解我们的人民军队,破坏我们的胜利果实!”

布柳赫尔又在心中叹了口气,说道:“阿列克谢同志,我觉得您还是太激动、太主观了。我认为您必须要冷静一点了……”

“怎么能够冷静!”阿里克谢已经开始手舞足蹈了,“面对反革命份子倒行逆施,怎么能够无动于衷呢?任何一个真正的布尔什维克都无法冷静!我必须警告你,布柳赫尔同志,你现在的想法很危险!必须悬崖勒马!”

好嘛,这都悬崖勒马了。布柳赫尔估计,自己如果再说两句实话,这位政委恐怕也要将他打成反革命了。不过该说的话,他还必须得说,否则仍由阿里克谢胡闹,好不容易有所好转的形势恐怕会急转而下。

布柳赫尔很严肃地说道:“阿列克谢同志,我必须再说一遍,您现在过于的亢奋,过于的激动了。鲍里斯顾问和水兵兄弟不畏艰难,冲破一条血路前来支援我们,我们应该感谢他们,应该向他们敞开双手和胸怀,给他们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并肩战斗生死与共……大敌当前的危机时刻,就不要抓住一些不是问题的问题吹毛求疵了!”

可阿里克谢依然不醒悟,不依不饶地控诉道:“怎么是吹毛求疵呢?对待反革命份子和反革命行为是原则性的问题,必须坚持原则斗争到底,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我现在强烈地要求您,布柳赫尔同志,请您端正态度!”

布柳赫尔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叹道:“对于您的做法我无法接受也不能同意,不管是子虚乌有的反革命问题,还是立刻发动反击,我都只能拒绝!”

阿里克谢的眉毛都竖起来了,呲牙咧嘴杀气腾腾地吼道:“你这是要叛变革命,背叛党吗?”

布柳赫尔不屑地撇撇嘴,道:“我只是在坚持一个党员的基本道德和修养,也是在坚持一个军事指挥官对于战场形势的最基本判断。如果您有不同意见,可以向上级有关部门投诉和指控我,而现在,请您不要妨碍我和水兵同志们一起保卫米列罗沃!”

阿列克谢肺都气炸了,猛地一掌拍在桌上,大吼道:“作为第一机枪团的政委,我宣布,立刻解除你的一切职务,准备接受审讯和人民的判决,从现在开始,一切部队听我的指挥……卫兵!警卫员!来人!”

这位一连喊了三声,明明卫兵就站在一边瞪大眼睛看戏,可是没有一个人理他。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谁有道理谁无理取闹,看得是真真的。

而且之前,部队上上下下就对这位作风十分僵化的政委有怨气,现在见到他无理取闹,还要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大家都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只要布柳赫尔一声令下,大家就会冲上去将他拿下。

望着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的阵位,布柳赫尔的情绪依然是十分淡定,仿佛只是遇上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没有命令卫兵拿下政委,只是心平气和地说道:“根据上级的命令和精神,您无权解除我的职务,更无权逮捕我。同样的,我也不能逮捕您。我还是那句话,您如果对我和我的决定有异议,可以向上级反映……现在,请您不要干扰我指挥战斗!”(未完待续。)

312重心转移

当布柳赫尔跟他的政委发生矛盾冲突的时候,围城外面的克拉斯诺夫也不好过,重新稳定阵脚的他,立刻就发现偷袭他的敌人兵力绝对不多,而且这帮人没头没脑的就冲进了城内,压根就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

这时候,克拉斯诺夫就算再蠢也反应过来了,这不是红军的主力赶到了战场,而是增援米列罗沃的部队!不过就算明白过来了,也晚了。人家都大摇大摆的冲进城里开联欢会,如今说不定正在一述衷肠呢。

于是乎克拉斯诺夫只能把全部的火气全部撒在了卡缅斯克那位“尽职尽责”的牙医城防司令身上。那个蠢货不光放任了红军增援兵力抵达米列罗沃,还很大方的将重要的战略要点卡缅斯克拱手送给了红军,叔叔能忍婶婶都不能忍啊!

可怜的牙医先生被拖下去打成了筛子,甚至克拉斯诺夫依然不解恨,还将这货的尸体吊在了电线杆上示众。

不过这种残暴的行为也就是能消一消克拉斯诺夫心头的火气,对改变战局没有任何帮助。从地图上就能看出来,从卢甘斯克向东,主要有三条逃跑线路,第一条就是走铁路。

铁路的走向之前就提过了,有那么一点点怪异,那就是先向东北,到达米列罗沃之后,继续向北可以去莫斯科方向,但是想要往东,就必须南下,到了卡缅斯克之后才能向东。

这么说吧,从卢甘斯克出发,坐火车就得拐一个大弯,然后才能折向察里津。如果想走铁路线逃跑,那么米列罗沃和卡缅斯克都是必须控制住的要点。

以前卡缅斯克还在克拉斯诺夫手里的时候,他自然可以认为拿下米列罗沃,前面的道路就是畅通无阻。可现在卡缅斯克的意外失陷给了他当头一棒。如今的情况是,就算他能打下米列罗沃,都还得过卡缅斯克那一关!

当然,前面说了想要东逃有三条路,铁路走不通,还可以走陆路么。不过让人比较蛋疼的是,从卢甘斯克出发走陆路虽然可以不饶弯子,能直接向东,但不可避免的要经过卡缅斯克,这里是躲都躲不开。

而且四月份的顿河下游,天气真心是不够好,可以说就是一个烂泥塘。十几万大军。想要轻松的走陆路东逃,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泥泞的交通就够白军和捷克军团喝一壶的了。

好吧,最后还剩一条水路,虽然这个年月顿河—伏尔加河运河还没有开凿,并不能直接从顿河水系闯进伏尔加河水系。不过这两条河最近的一段距离也不过一百公里左右。

从卢甘斯克出发完全可以坐船在顺流直下,然后绕到顿河畔卡拉奇,这里离察里津也就是一百余公里。只要跳出了红军包围圈,一举拿下防御薄弱的察里津,向东发展的大门就完全打开了。

不过这条路线只在理想中存在,如果白军之前策反了黑海舰队,还可以这么走。可是随着艾伯哈特重新掌握了黑海舰队,随着黑海舰队的军舰将顿河流域搅得天翻地覆,除非是白军和捷克军团不怕喂鱼,有自我了断和自杀倾向,那就可以坐船。如果他们想保住性命,那么最好离顿河远一点。

而且之前也说过了,卡缅斯克这个地方正好也是顿河畔的重要河港,想要走顿河逃跑,这里也是不得不控制的要点。

所以我们可以为克拉斯诺夫总结一下,不管是走三条路线的中的哪一条,卡缅斯克都是必须拿下的节点。所以一听说卡缅斯克失守了,他才会那么气急败坏,才会那么丧心病狂。

可能有同志立刻就要问了,既然卡缅斯克地理位置这么重要,为什么克拉斯诺夫一开始不走这里,而要选择绕圈子的米列罗沃呢?

此一时,彼一时也!一开始克拉斯诺夫不是还想着北上攻占莫斯科吗?所以那时候米列罗沃就是拦路虎,必须拿下,而且全程走铁路线东逃,那里也是重要的枢纽。

当时,克拉斯诺夫的想法很简单,认为小小的米列罗沃定然能够一战而下,然后不管是北上还是东逃都舒服啊!他就没想到,米列罗沃根本是一根鱼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让他无可奈何。

而且随着卡缅斯克的失守,米列罗沃愈发的像鸡肋了,打下了米列罗沃,只不过搬开了一块石头,后面还有一个迈不过去的卡缅斯克。而且随着米列罗沃获得增援,打下它的难度也直线上升。

继续打米列罗沃还有意义吗?

这个问题摆在了克拉斯诺夫的面前,现在他可是没有一点儿侥幸心理,再也不敢想什么打下米列罗沃然后“解放”莫斯科。现在他一门心思的就想逃命。对于逃命而言,米列罗沃虽然有价值,但是这种价值不是不能取代的。

从卢甘斯克到卡缅斯克,走陆路这一段大概是八十公里多一点,这点路程没有火车也能接受。夺回卡缅斯克之后,就可以直接乘火车向东逃跑,没必要跟红军在鸡肋一样的米列罗沃死拼啊!

想通了这一点,克拉斯诺夫立刻就下定了决心,停止进攻米列罗沃,再继续攻打这里没有任何意义,赶紧夺回卡缅斯克才是最重要的!

早上七点,当布柳赫尔和鲍里斯还在计划怎么加强防御,怎么迎接下来白军的狂攻之时,却看到了大跌眼镜的一幕——克拉斯诺夫的部队停止了进攻,只留下小股部队殿后牵制,主力突然掉头南下,沿着铁路线向卡缅斯克方向奔去。

“这个克拉斯诺夫还有点本事啊!”鲍里斯感叹了一句。

确实,这种时候,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拿得起放得下,而克拉斯诺夫一听到卡缅斯克失守的消息,立刻就能抽身,马上就向更关键的卡缅斯克进军,这个家伙确实算有点本事!

“他就算夺回了卡缅斯克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布柳赫尔却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可能有同志会感到迷惑,刚才作者君你不是还说无论走哪条路东逃,白军都必须拿下卡缅斯克吗?怎么一转眼布柳赫尔又说卡缅斯克没有军事意义呢?堂堂苏联元帅不会这么没水平吧?

这么说吧,不是作者扯淡,也不是布柳赫尔没水平,白军想要东逃肯定是要拿下的卡缅斯克的,这是交通枢纽,躲都躲不过去。但是红军要想堵住白军东逃的线路,却不一定要在卡缅斯克跟白军硬拼。

为什么呢?首先咱们要拿一份地图,看看卡缅斯克周边交通线路的走向,顿河从这里穿城而过,弯弯曲曲的向东流去,抵达下游的白卡利特瓦之后才会忽然拐向南方。也就是说,想要东逃必然要穿越顿河。而从卡缅斯克向东的铁路线也必须在白卡利特瓦这里过河,才能抵达察里津。

之前,白军占领了卡缅斯克,而红军则退守白卡利特瓦。作为扼守白军东逃的最重要节点,这里的驻军有一个加强营,而且有着天堑顿河作为掩护,易守难攻。不客气地说,这里的守军只要炸毁了过河的铁路桥,就足够让白军焦头烂额的。

而这也是布柳赫尔为什么说,克拉斯诺夫就断夺回了卡缅斯克意义也不大的重要原因。他的部队想要东逃,仅仅收复卡缅斯克是不够的,还必须啃下白卡利特瓦这块硬骨头。

甚至布柳赫尔还认为,白军一开始就有些莫名其妙,尽做一些蛇鼠两端的事儿。要北进,拿下米列罗沃,这没有错,但是你就得一鼓作气将其吞下。打了半天,犹犹豫豫每一次都是被动的往战场里添油。

总是等米列罗沃的守军获得了增援之后,才想着加大投入。如果能一开始就投入足够多的部队,以最大的决心拿下米列罗沃,至于有后面这些被动的事儿吗?

布柳赫尔认为这足以说明白军内部,或者克拉斯诺夫心中一直都没有坚定信念,没有形成战役决心,就像一只没头的苍蝇,胡乱去碰运气。没有下定决心找到目标,每每都是被动的接招,怎么能获得主动?

反正,布柳赫尔是很鄙视克拉斯诺夫的,如果他有克拉斯诺夫这些人马,断然不会把仗打成这个德行。甚至他大胆的预测,这货去卡缅斯克和白瓦利特瓦方向也不会讨到好。

“战役的重心已经转移了。”这是布柳赫尔的分析,“米列罗沃的地位已经下降了,可以预见,一心想要东逃的白军恐怕不会再对米列罗沃有兴趣。在白卡利特瓦方向,必然要爆发一场恶战。我军很有必要加强那个方向的防御力量,才能牢牢地将白军堵在顿河的西岸!

鲍里斯也认同布柳赫尔的分析,随着白军北进的意图被粉碎,他们必然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强渡顿河杀开一条血路。而这也就意味着米列罗沃的重要性极大降低。

如果不能在白卡利特瓦堵住敌人,那么想要堵截敌人东逃,下一个战略重点就只能在顿河畔卡拉奇,而那里离察里津太近了。以察里津方向的红军军力,只怕是没那个能力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我们必须增援白卡利特瓦!”

这是鲍里斯和布柳赫尔同时得出的结论,既然米列罗沃的军事意义下降,那么继续留在这里死守就没有太多意义。而且,虽然白卡利特瓦有一个营的红军驻守,但是克拉斯诺夫的主力还是比较强大的,并且不能排除捷克军团也闻风而动,也向那个方向移动的可能。

所以尽早的增援白卡利特瓦,减轻那里的压力,对于今后的决战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只有守住了白卡利特瓦,才有决战的条件!

“我不同意放弃米列罗沃!”讨厌的政委阿里克谢又出来搅局了,他断然否定了布柳赫尔和鲍里斯的判断:“伏龙芝同志和中央的命令是十分明确的,米列罗沃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和军事价值,我们的任务就是像大树一样扎根在这里,不让白军越雷池一步!而现在,你们却说米列罗沃不再重要了,这就是跟中央的决议唱反调,就是自以为是!难不成你们的分析判断比中央还要厉害?!”

布柳赫尔耐心地解释道:“阿里克谢同志,战场的形势千变万化,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变化,不能用一尘不变的眼光看待问题……一旦敌人突破了白卡列特瓦,那么在东方,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挡他们……这将使中央作出的将白匪军歼灭在顿河西岸的计划沦为泡影!”

“这不过是你个人的臆测而已!”阿列克谢轻蔑地哼了一声,“没有任何情况说明白军准备进攻白卡利特瓦,就算白军有这种企图,那我们也必须等待上级的命令,至少也得等白卡利特瓦的兄弟部队遭到攻击并且向我们求援之后,才能采取行动!而现在,这一切都不存在!所以,我坚决反对随便调整作战部署,不允许你们肆意妄为!”

布柳赫尔跟鲍里斯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无奈和讥笑,对于这位死脑筋的政委,他们真是失望透顶。有这位在,布柳赫尔恐怕别想主动增援白卡列特瓦。

“我的部队将转向白卡利特瓦方向。”鲍里斯忽然说道。

布柳赫尔吃了一惊,不知道老头哪来的勇气,难道他要公然违反上级的命令。而阿列克谢果然就跳起来了,指着老头的鼻子吼道:“你准备公然对抗中央的命令吗?我警告你……”

没等他说完,老头就轻蔑地哼了一声,嘲笑道:“我得到的命令是增援米列罗沃,协助你们抵御白军的进攻,而现在这里的白军已经撤退了,那么我的任务就圆满完成了。所以,接下来我想去哪就去哪!”

阿列克谢勃然大怒道:“我会向伏龙芝同志和中央反应的,你这就是现行反革命行为!”

“打你的小报告去吧!”鲍里斯轻蔑地一笑,“我又不受伏龙芝的指挥,我服务于黑海舰队,接受黑海舰队的调遣,你打可以去向艾伯哈特投诉我!”

阿里克谢要气疯了,他这才想起,老头是水兵,是归黑海舰队节制,根本就不受伏龙芝的调遣。跨军种打小报告一般而言意义不大。当然,这不是说他就会偃旗息鼓,小报告还是要打的,就算不能把老头怎么样,恶心一下他也是好的。

不过阿列克谢还没恶心到老头,他就先被布柳赫尔恶心到了,在老头下定决心要增援白卡利特瓦之后,布柳赫尔也有了决断:“让各营挤一挤,尽量抽调出三个连的部队,我要……”

阿列克谢的眼珠子都红了,厉声喝道:“你要干什么?布柳赫尔,我最后一次,也是最严厉地警告你,请注意你的任务!”

布柳赫尔轻描淡写地笑了笑,说道:“我当然知道我的任务,我的任务是守住米列罗沃,不能放过一个白军向东逃跑……而现在敌人很明确的就是要逃跑,所以我必须追上去,黏住他们,迟滞他们的行动,为主力争取时间!”

“胡说八道!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敌人在东逃!”阿列克谢火了,他刚想说一大堆废话,就被布柳赫尔毫不客气地堵住了嘴:“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敌人不是在东逃,所以我将组织部队进行一次火力侦察,探明敌人的动向!”

阿列克谢说不出一句话来,虽然他很清楚火力侦察什么就是幌子,布柳赫尔就是挂羊头卖狗肉,但是他还不能拒绝,作为团长,作为军事首长,布柳赫尔可是做任何符合上级任务的事儿,比如说火力侦察。

“对于你们的胡作非为,对于你们的自以为是,我已经忍无可忍了!”阿列克谢气呼呼地大吼了一声:“我会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如实的反馈给上级的,你们必然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对于这位的气急败坏,鲍里斯和布柳赫尔完全都不在意,正常人是无法跟二逼讲道理的,除了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没有任何好处,眼下还是抓紧时间商量一下行军的路线为好。

在米列罗沃下方六十多公里处,艾伯哈特也在做着最后的部署,夺下卡缅斯克开始,他就没打算在这里长期驻守,意义不大,而且他也没有那么多兵力。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破坏卡缅斯克交通线路然后撤退的打算。

不过接到了鲍里斯的电报,得知克拉斯诺夫带着主力气势汹汹南下之后,他改变了念头,他可不是那位草包政委,克拉斯诺夫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他一清二楚。那位夺回了卡缅斯克之后,下一个目标必然就是白卡利特瓦。

艾伯哈特很清楚,不能放任克拉斯诺夫这么轻松的直取白卡利特瓦,他必须为那里的守军争取时间。

“暂时不要炸毁桥梁!组织部分水兵拦截敌人……让各舰船做好准备,将河对岸重要目标一一标示准确,必要的时候可以进行试射!我的要求是,必须为白卡利特瓦争取一个下午的时间,在天黑之前不准让白军一兵一卒过河!”(未完待续。)

313突变

克拉斯诺夫的部队抵达卡缅斯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他的先头部队几乎是毫不费力的就夺回了卡缅斯克顿河以北的城区。当时这货心情还不错,在米列罗沃碰得满头是包之后,他终于又找到了打胜仗的感觉。甚至这货心里还在想,难道米列罗沃不过是个案?

尤其是在这货看到完好无损的铁路桥时,那种欣喜和舒畅是愈发地强烈了。之前他很担心红军会炸毁铁路桥,那么对他的部队来说,想要过河将会非常麻烦,而现在,这种麻烦完全就不存在,他的部队可以大摇大摆的过河。

克拉斯诺夫的想法很美好,不过现实却告诉他很残酷,他根本就不知道艾伯哈特在亲自指挥卡缅斯克的防御作战。这只老狐狸根本就是猜透了他的想法,故意留下铁路桥不破坏的。

为什么艾伯哈特不炸桥呢?原因很简单,有这座能够过河的桥在,克拉斯诺夫的目光就会牢牢地被桥梁吸引,他想的将是怎么尽快过河,怎么夺回卡缅斯克。而一旦桥梁不存在了,在河水湍急的四月份,强度顿河,尤其是在敌人海军舰艇的眼皮子底下强度顿河,几乎等同于找死。

克拉斯诺夫虽然不是什么军事天才,但是最基本的军事素质他还是有的,他的部队本来就在米列罗沃消耗了锐气和士气,又赶了近七十公里的路,他就是头猪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强渡顿河。

这时候他绝不会傻乎乎的强渡顿河,而是会将目光放在下游的白卡利特瓦。前面说过了,想要东逃,这里是个非常重要的交通节点。他完全可以先去抢占这个点,毕竟这里也可以过河的。

而且抢占白卡利特瓦意义要大得多,之前克拉斯诺夫之所以选择先夺回卡缅斯克,更重要的是为了打通陆上交通线。毕竟他如果去了白卡利特瓦,中间和卢甘斯克沟通的交通线路就被米列罗沃和卡缅斯克完全截断了。一旦红军派重兵插入这一块区域,他和捷克军团之间的联系将被完全截断。从军事上说,这有被分割包围的危险。

一旦艾伯哈特摧毁了桥梁,将克拉斯诺夫挡在了顿河以北,那么留给克拉斯诺夫的选择只有三个,第一就是强渡,前面说了,这很危险,成功率不高。第二就是乖乖的从米列罗沃方向缩回卢甘斯克,这对于一门心思想要逃跑的克拉斯诺夫来说,不可能接受。

从前面两条可以看出,克拉斯诺夫其实没有更多的选择,他如果足够聪明就只能选最后一条逃跑线路——攻占白卡利特瓦。攻占白卡利特瓦,虽然有被红军拦腰截断的可能。但是毕竟红军的主力还没有赶到战场,在米列罗沃和卡缅斯克之间,没有太多守军。他只要做出逃跑的势态,捷克军团绝对会被震动,不会继续坐视,那时候捷克人也只能乖乖的东逃,以他们的兵力拿下卡缅斯克还是很轻松的。

可以说第三条路,对于克拉斯诺夫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捷克军团跟上来了,他自然高枕无忧,两军会合可以一路向东推过去。哪怕捷克军团脑残了不来,他也可以带着部队独自逃亡。虽然这对大局有影响,但是都那种时候了,谁还管什么大局,死道友不死贫道吧!

艾伯哈特正是看穿了这一点,才选择不炸桥,有桥梁在,克拉斯诺夫自然只会盯着桥梁,只会挖空心思的想着怎么过河。而不会跳出这个圈圈直接去打白卡利特瓦的主意。

艾伯哈特就像有耐心的渔翁,用桥梁这个诱饵将克拉斯诺夫吸引在卡缅斯克,防止他狗急跳墙。

克拉斯诺夫果然就上当了,他没有孤注一掷置,也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他选择了求稳。顿河南岸防守铁路桥的红海军水兵们很快就看到一个排的白军向桥面冲过来。

应该说,白军通过米列罗沃的战斗也积累了相当的战斗经验,再也没有那种大摇大摆的战斗作风,在米列罗沃大摇大摆意味着死得更快。没有人想找死,尤其是本来就贪生怕死的白军。

几十条汉子散得很开,一个个尽量的压低了身形,弯着腰提着枪慢慢地向前进发。

“不要着急!”艾伯哈特在驱逐舰上用望远镜看了看桥上的情况,吩咐道:“告诉守桥部队,等他们走完大半再开火,别给他们太多的逃跑时间。”

遵照老头的命令,等白军走完了三分之二的路程,扼守着桥梁的机枪才开始发言,塔塔的枪声就像丧钟鸣响,刚刚心情还很愉快的克拉斯诺夫脸上立刻就晴转多云了。

两挺机枪构成的火力就足够让白军进攻部队喝一壶了,没有任何遮蔽的桥面,让他们必须用肉体直面弹雨。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一个又一个白军被撂倒在地,随着伤亡越来越大,终于,进攻部队丢下武器抱头就逃。

不过就像艾伯哈特前面计划的,两百米长的桥面可不是那么容易跑到头的,很多白军刚刚转身,还没跑两三步,就被从身后追上来的机枪子弹撂倒在地。聪明一点的白军士兵立刻就放弃了逃跑,选择越过桥梁的护栏,奋勇跳进湍急的顿河逃命。

实话实说,这个选择也不见得比前进和逃跑好多少,汛期的顿河水流湍急,人跳进去也就是溅起一朵水花,然后瞬间就被冲得无影无踪。反正这顿饺子下完了,能活着游上岸的白军暂时还没有发现一个。

前前后后不到五分钟,一个步兵排就消失了,这种效率恐怕只有在一战刚爆发时的凡尔登才有。以前克拉斯诺夫以为米列罗沃的巷战就已经很像绞肉机了,可是跟眼前的情况相比,小巫见大巫啊!

“炮兵呢?机枪呢?”后知后觉的他这才想起有重武器。

不得不说,战斗种族的毛熊兵,不管是红军还是白军,确实都算得上勇敢。不管有没有武器,吼一嗓子乌拉就敢往前冲。但是这种勇敢是有问题的,很多时候,毛熊兵的勇敢更像是冒进,没有仔细的侦察,也没有做好充分的战斗准备,只凭着一腔热血就胡来。

说真心话,不管是一战、现在的内战还是后来的二战,这种情况是数不胜数,甚至到了1944年,在毛子占据优势,作战经验也刷得差不多的情况下,依然乐此不疲。只能说这是病啊!

不过就算克拉斯诺夫想起了炮兵和机枪,意义也不大,谁让之前他在米列罗沃消耗太多,指望用炮兵来解决守桥的红军,这是找虐。

艾伯哈特早就做好了全盘的准备,几艘驱逐舰和炮舰早就占据了有利的射击阵位,甚至将河对岸白军可能构筑阵地的位置一一的精确测绘,甚至还进行了试射。

结果就是,克拉斯诺夫的机枪或者大炮刚刚发言,就遭到了集火打击,几轮猛烈的射击之后,炮兵和机枪手是作鸟兽散,连带着让克拉斯诺夫本人都吓了一跳,考虑继续强攻是不是有意义。

“附近还有桥梁吗?”他问道。

参谋赶紧回答道:“上游倒是有渡口,不过船只恐怕都被赤匪收缴了,最近的桥梁在三十公里外的白卡利特瓦,不过……不过那里也被赤匪控制了。”

克拉斯诺夫摸了摸下巴,很蛋疼地说道:“再组织一次强攻!”

克拉斯诺夫其实是不愿意强攻的,刚才那个排以及红军猛烈地炮火很明显地告诉他了,强攻意义不大。但是让他去攻打白卡利特瓦一样也是扯淡,敌人的海军优势太大了。

第二次进攻果然也没啥意义,进攻部队刚刚登上桥面就遭到了集火杀伤,一眨眼的功夫就作鸟兽散。只在桥面上留下了横七竖八的十几具尸体和一团团的黑烟。

“暂停进攻!”

有了米列罗沃的经验,克拉斯诺夫再也不敢盲目地投入部队,他十分担心前面又是一个坑,他可再也没有多余的部队去填坑了。

“发电报给季捷里赫斯,告诉他,我们必须夺回卡缅斯克。让他立刻派兵支援我们!”

季捷里赫斯接到这份求援电报的时候,心中是有些快意的,前几天克拉斯诺夫可是牛气冲天,根本就没把他们捷克军团放在眼里,单方面就采取了军事行动。

现在,他很高兴看到俄国北极熊碰得满头是包,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俄国人离开他们捷克军团根本就玩不转。求援?哼,你丫也有求人的那一天。

“要去增援他们吗?”

面对参谋的提问,季捷里赫斯露出了轻蔑的神态:“管他们去死,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颐指气使,他以为他是谁!告诉他,我们没有多余的兵力去增援他,让他自己去啃卡缅斯克这块硬骨头吧!”

看上去季捷里赫斯是在搞意气之争,但实际上并不完全是这么回事儿。他确实对克拉斯诺夫之前的态度很恼火,觉得俄国人太目中无人了,也有心给俄国佬一个教训。但是不去增援克拉斯诺夫更多的是从战术上考虑。

现在,他依然没有收到明确的指示,马萨里克依然要求他按兵不动,如果向卡缅斯克方向前进,就等于是违反了命令。而且季捷里赫斯很清楚,一旦主力向卡缅斯克方向移动,那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最后的结果恐怕只有东逃一条路了。

虽然他个人不反对东逃,但是上面毕竟没有明确的指示不是,弄不好上头选择北进呢?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而且他还有一层考虑,卡缅斯克的红军有海军的支援,强攻肯定要付出不菲的代价。如果这是一块肥肉,克拉斯诺夫完全没有理由叫上他。对于俄国将领的那点小九九,季捷里赫斯太清楚不过了。那货就是想让他帮着啃骨头,好降低本身的损失。

这种蠢事,季捷里赫斯怎么会做?捷克军团可是对捷克斯诺伐克建国有着无比重要的意义,怎么能为俄国人的利益做无谓的消耗?既然卡缅斯克是俄国佬自己弄丢的,那他们也有义务自己去夺回来!

不得不说,白军内部的勾心斗角使他们最后失败的重要原因。季捷里赫斯只看到了俄国人弄丢了卡缅斯克,只想避免自己的损失,却没有好好地想一想,卡缅斯克到底对谁更重要。

前面讲过了,克拉斯诺夫夺不夺回卡缅斯克都无关生死,逼急了他,不要那些抢来的金银财宝和物资,拍拍屁股光着脚丫就直接东逃了。而对捷克军团来说,想要东逃就必须收复卡缅斯克,否则就等着被瓮中捉鳖吧。

说句不好听的,克拉斯诺夫去收复卡缅斯克算是顾全大局,不想提前散伙。而季捷里赫斯小肚鸡肠的打小算盘,其实是在给他自己挖坑。

所以当克拉斯诺夫收到季捷里赫斯的复电,鼻子都差点气歪了。直接就给电报撕成粉碎。

“阁下,我们还进攻吗?”

“进攻个屁!”克拉斯诺夫恶狠狠地瞪了参谋一眼,视线立刻就从卡缅斯克挪开了,盯着白卡利特瓦看了几分钟,他忽然问道:“白卡利特瓦有多少赤匪?”

参谋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应该在一个营以上!”

克拉斯诺夫想了想,命令道:“让杜托夫的哥萨克出击,对百科利特瓦进行一次火力侦察,搞清楚那里的赤匪兵力配置!”

参谋大吃了一惊,他已经明白自己的司令官在打什么主意了,拿下白卡利特瓦,那压力全部都在捷克军团那边了。可是这么做,似乎不够厚道啊!

“厚道?”克拉斯诺夫闷哼了一声,冷笑道:“那群捷克杂种有厚道过吗?他做初一我自然能做十五!”

参谋想了想又道:“阁下,话虽如此,但是咱们的那些重要物资还在卢甘斯克,万一捷克人真的脑子抽筋,直接抢了我们的物资,那……”

其实克拉斯诺夫也担心这一点,可是事到如今,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怕什么,只要咱们拿下了白卡利特瓦,捷克杂种还不得乖乖的带上物资跟咱们汇合……退一步说,物资没了,还可以去抢嘛!”

艾伯哈特真心没有想到,捷克人和克拉斯诺夫竟然会发生这种龌蹉事儿,双方等同于撕破了脸,间接的逼迫克拉斯诺夫狗急跳墙。当他接到侦察部队发现克拉斯诺夫的哥萨克骑兵突然转向白卡利特瓦方向的时候,大吃了一惊!

“糟糕!”老头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可是他手头根本就抽掉不出兵力去堵截哥萨克,这可怎么是好?

就在艾伯哈特急得团团转的时候,鲍里斯和布柳赫尔的部队正在快速向白卡利特瓦方向靠近,很快的他们就在一个叫Dyadin的小村外同克拉斯诺夫的哥萨克骑兵遭遇了。

双方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敌人,但情况对鲍里斯和布柳赫尔是相当的不利,一望无垠的田野上,轻步兵碰上了轻骑兵,这基本上就是被虐的节奏。

“不要慌!”布柳赫尔立刻就表现出了名将的气质,有条不紊的下达了一系列的作战命令:“三连跟我留下来,就地构筑阵地阻击敌人。鲍里斯顾问,请你立刻带领剩下的同志撤往村里!”

鲍里斯有些不爽,以前,这种脏活累活都是由他包办的,什么时候轮到年轻人跟他抢工作了。他刚要拒绝,就听见布柳赫尔恳切地说道:“您的水兵才是主力,我对他们不熟悉。您留下来阻击敌人,后面谁去指挥他们?”

说完,不等老头有啥反应,他风风火火的组织士兵开始挖掘散兵坑和架设机枪,那决然的态度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好样的!”很少夸奖人的老头破天荒的伸出了大拇指,不过马上就一挥手:“小伙子们,跟我走,动作麻利一点!”

泥泞的田野给布柳赫尔和他的小伙子们多争取了一点时间,当他们将将构筑好简单的阵地时,成群结队的哥萨克骑兵已经冲了过来。

“稳住,不要慌!”

布柳赫尔用准星牢牢地套住了一个哥萨克,沉着有力地命令道:“都听我的命令,不要乱开枪!”

蹲在泥泞中的红军士兵和高大威猛的哥萨克比起来,就像一群泥猴子,但是在布柳赫尔的指挥下,他们沉心静气屏住呼吸,没有一个人害怕或者逃跑,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枪口的准星上。

“预备!”

布柳赫尔猛地喝了一声,然后扣动了扳机,随着他首先击发,百十条步枪和一挺马克沁突然喷射出一道道火舌。在前面泥泞的田野里,高举马刀冲锋的哥萨克就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瞬间倒下去了一大片。

与此同时,鲍里斯正暴跳如雷的训斥着手下的小伙子:“蠢货,动作麻利一点儿,快一点,不要发呆,你慌什么!”说着他一把拧起了一个摔倒在泥泞中的士兵,拉着他向村子的方向狂奔……(未完待续。)

314满头是包

在一片空旷的田野里,布柳赫尔和他的连队用极大的毅力在阻击快速冲击过来的哥萨克骑兵。几乎没有任何防御工事,也没有任何火炮,全连一百二十名战士只能依靠一挺膛线都快要磨平的马克沁阻挡白军前进的步伐,而在他们身后一千多名红军战士正在发足狂奔,向着山梁上林木丛丛的Dyadin村跑去。

杜托夫高坐在马背上,很轻松地放下了望远镜,打头的骑兵连在发现红军的第一时间就策马冲锋。以他们的速度和冲击力,捅穿赤匪那道可笑的防线就像捅破一层窗户纸一样容易,反正杜托夫本人是这么认为的。

“让后面的部队加快速度,不能放跑了赤匪!”

杜托夫十分轻松地下达了这道命令。也许在他的眼里,布柳赫尔和鲍里斯的部队就是送上餐桌的一盘菜,甚至连刀叉都摆好了,就等着他张嘴享用。

不过杜托夫很快就会发现,这盘菜不是那么好吃的,甚至放在餐盘里的根本就不是一盘菜,而是一盘子能崩掉他满嘴大牙的花岗岩。

杜托夫的骑兵十分轻松愉快的发起了冲锋,也许他们觉得这次冲锋不过是一次骑兵冲击力的展示,几乎任何没有依托的轻步兵面对他们的时候只会望风而逃。

他们错了,错得非常离谱,在三百米远的前方,布柳赫尔和他的小伙子们没有一个人逃跑,所有人在军官的指挥下整齐划一的向飞驰而来的骑兵猛烈的倾泻弹雨。

哥萨克们很快就尝到了苦头,不断有人中弹掉下马背,不断有人连人带马栽进泥地。他们挥舞马刀炫舞扬威的行为,在对面的红军士兵看来,简直是一群可笑的小丑。

柯热米亚卡在多年以后回忆道:“三连长之前是不同意带上我的,理由是我负伤了,对于这样的说法我表示了强烈的抗议。没错,我的一条胳膊是抬不起来了,但是这并不影响我走路,不影响我行军!哪怕只有一只手,我也可以帮助同志们多带一点弹药,也可以帮机枪手扛枪架……哪怕我只有一只手也要去打狗日的白军,为我的连长、政委和全体一连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在我的不断恳求之下,三连长终于还是带上了我,当我们抵达Dyadin村的时候,企图偷袭白卡利特瓦的杜托夫哥萨克匪徒跟我们撞在了一起,在团长布柳赫尔同志的带领下,我们打了一场奇迹般的阻击战……哥萨克们根本就没有想到我们会寸步不让,也没有想到泥泞的田野让他们的骏马变成了迈不开腿的娇贵小姐。”

“……那些蠢货以为可以像以前一样用马刀驱赶我们,结果遭到了我们的迎头痛击……我拼命地摇动着手柄,给帆布弹带装子弹,机枪手彼得太欢乐了,他的手指就没有从扳机上松开过,一条弹带装上去,顷刻之间就被全部发射了出去。如果是以前,彼得敢这么干,排长会狠狠地的踢他的屁股,警告他再这么无节制的开枪,就送他上军事法庭……而现在,排长巴不得这个家伙更快一点,最好一口气将所有的子弹全部射出去才好……马克沁的储水箱已经开始冒蒸汽了,如果没有水的冷却作用,那根枪管恐怕会红得发腻……我可以肯定,这根枪管在战斗结束之后一定会报废……”

当机枪手彼得打完最后一条弹带的时候,对面泥泞的田野上已经看不到活着的哥萨克和马儿了。三连还没有崩溃,他们就首先混乱了,随着殿后的军官一声令下,他们像跛腿的兔子一样狼狈地逃跑了。如果不是布柳赫尔命令不得追击,三连的小伙子们都有心上去痛打落水狗了。

“一排负责掩护和打扫战场,剩下的同志立刻撤退!”

布柳赫尔的头脑十分清醒,这一次胜利更重要的原因是哥萨克们太大意了,而且他们冲上来的也只是先头部队。等后面的主力上来了,还想在这片空旷的田野上阻击对方,无异于痴人说梦。见好就收,赶紧退回后面的Dyadin村才是上策!

布柳赫尔的判断一点儿都没错,当杜托夫在望远镜里目睹了自己先头部队的丑态之后,当场就发狂了:“枪毙那个白痴!哥萨克不需要胆小鬼!”

在杜托夫的命令下,他的主力部队迅速向前挺进,大有一口气吃掉布柳赫尔和鲍里斯的意思。不过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点,等他赶到先前的战场时,一排已经很惬意的打扫完战场,带着哥萨克们的马刀和骑枪撤入了Dyadin村。

“进攻吗?阁下?”

杜托夫恶狠狠地瞪了参谋一眼,对于骄傲的哥萨克来说,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能够不报复?按照的他脾气就该踏平这个该死的小村子,将村民和赤匪一起杀光光。这才能消除他心头的恨意!

“阁下,可是地形对我们不利……”

这话不假,Dyadin村是顿河畔一道隆起的小土堆,绝对海拔虽然不是很高,可能也就是八九米的样子,但是村子周边林木繁茂,树林和坡地很好的阻碍了骑兵的冲击力,盲目的冲进去恐怕是讨不到好的。

“北面的地形比较缓和,我们就从那里开始突破!”

杜托夫虽然生气,但是他也不完全只会蛮干,观察了Dyadin村的地形之后,将突破口选在了村北。那里有一条公路穿越村子而过,他的骑兵完全可以沿着马路冲进村内。

此时,布柳赫尔和鲍里斯也在紧张的布置着防御,Dyadin村位于顿河拐弯的弯道上,往下走八九公里就是白卡利特瓦,扼守住这个村子,就可以将白军挡在白卡利特瓦外面。

“敌人很有可能沿着公路发动进攻,我们不宜正面跟他们硬拼,可以依靠村庄和树林跟敌人周旋。”

鲍里斯对此完全同意,甚至还认为:“这个村子只有屁点大,根本就不需要三个营的兵力防守,将你的部队带走,去白卡利特瓦,那里的守军只有一个营,更需要支援!”

布柳赫尔其实也有这种想法,不过他原本是准备让鲍里斯去白卡利特瓦,他留下阻击杜托夫。

“不要跟我废话了,小家伙!”鲍里斯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老子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在满处赶路,正好乘这个机会歇歇腿……不能你们陆军老是吃肉,总要给我的小伙子留点汤汤水水吧?”

布柳赫尔知道留下来并不是“吃肉”,对面的哥萨克至少有一个旅,这根本就是啃骨头好不好。不过看着鲍里斯不容商量的态度,他还只能接受对方的好意。

“那这里就拜托您了,顾问同志。”

说完,他重重地握了握老头的手,然后带着部队向白卡利特瓦方向走了。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鲍里斯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让陆军兄弟们也瞧瞧咱们海军的厉害,给狗日的哥萨克野蛮人一点儿颜色看看!”

杜托夫的部队很快就发动了进攻,大股的骑兵直接从马路上笔直冲向了村内。对于这样的莽夫行为,鲍里斯轻蔑地哼了一声:“蠢货!”

随着扼守村口的机枪开始发言,杜托夫的骑兵就像当头挨了一板砖,留下了十几具尸体之后,哥萨克匆匆撤退了。

放下望远镜,杜托夫朝参谋问道:“将敌人的火力点标注出来了吗?”

参谋赶紧点点头,他可不想再惹这位脾气不好的上司发火了,“已经标注清楚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告诉炮兵,解决它们!”

敢情杜托夫的第一次进攻完全就是试探,他只是想搞清楚鲍里斯的火力配置,然后摧毁它们。

隐藏在大队哥萨克后面的迫击炮发言了。不得不说,白军的炮兵还不错,打得算是很准,十几发炮弹立刻就将鲍里斯的机枪火力点完全覆盖了。猛烈的爆炸之后,放下望远镜的杜托夫不带任何感情的再次命令道:“进攻!”

这一次和上次的模式差不多,哥萨克们依然是大摇大摆的从马路向村子里冲,他们很天真的以为红军的机枪已经完蛋了,接下来他们只需要按照以前的扫荡模式开始抢劫就好了。

塔塔塔,塔塔塔……

当新的机枪火力点再次冒出来,又一次打了骑兵们一个措手不及的时候,这帮可怜的哥萨克真心想问候他们上司的祖宗八代了。

杜托夫依然很淡定,一点儿都没有心疼或者恼火的意思,不带任何表情的又转向了自己的参谋。这位赶紧擦了一把冷汗,支支吾吾地说道:“这是新的火力点!”

“我知道。”杜托夫瞪了他一眼,“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摧毁它!”

参谋嘴角抽搐了两下,赶紧回答道:“马上!”

杜托夫的迫击炮第二次发言了,又是一通狂轰滥炸,紧接着第三次进攻又开始了。不过这一次,哥萨克们可没有盲目的信任他们的上司,再也不敢大摇大摆的向村子里冲,而是三三两两的慢慢接近村子。

这一次,他们的行动还算顺利,先头部队很顺利的在村子里站住了脚,似乎鲍里斯的火力点全部被摧毁了。不过就在大喜过望的哥萨克们又一次涌入村子的时候,新的机枪火力点再次出现,一通猛烈地扫射之下,哥萨克们又一次作鸟兽散了。

“混蛋!”杜托夫终于火了,对于炮兵部队的表现十分的不满意,他决定给炮兵们一点颜色看看,告诉他们敷衍上级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轰隆隆,轰隆隆。

沉闷的爆炸声让杜托夫耳朵一动,他下意识的向参谋问道:“哪里打炮?”

参谋也是一愣,不过还没等他回答,尖锐的呼啸声就降临在他们头上。

“炮击!找掩体!”

没等参谋喊完,炮弹就降临在哥萨克们中间,红光一闪,几匹马和人就化作了一滩碎肉块。这些天来,从来都只有白军按着红军一通乱轰,他们从来都没遭到过红军炮火反击,这使得他们的警惕性是大大降低,以至于炮弹落地爆炸之后,才想到躲避。

实话实说,这太迟了,所以红军的这一轮炮火反击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战果。第一轮炮弹落地的时候,直接就报销了杜托夫两百多人,甚至连杜托夫想处理的本方炮兵也完蛋了。如果不是参谋将他拖进了一条水渠,这位哥萨克骑兵统领都会直接了账。

“跟老子比打炮?切!”

鲍里斯鄙视了杜托夫的部队一眼,什么时候陆军敢跟海军比打炮了。就在不久之前,他跟驻守在白卡利特瓦的顿涅茨克号炮舰取得了联系,将杜托夫部队的坐标报过去之后,顿涅茨克号立刻就给了杜托夫当头一棒。

杜托夫撤退了,他的骑兵其实比步兵更不耐炮火,他才不想继续留在原地当活靶子。一口气后退了五公里,这货才惊魂未定的站住了脚。

“派人去通知克拉斯诺夫阁下,我军在Dyadin村附近遭到了大股赤匪的阻击,敌人火力非常强大,拥有众多的机枪和重炮支援。我只能暂时撤退!”

其实鲍里斯的火力没有杜托夫想象的那么强大,重炮是海军炮舰的,还算实在,至于大量的机枪,这就是杜托夫误会了。某仙人离开黑海之强,支援了鲍里斯的陆战队十几挺PK机枪。跟笨重不善于转移的马克沁相比,PK机枪可以很方便的转移。

鲍里斯正是利用这个优点,让杜托夫产生了错觉,他的机枪火力点每一次射击之后立刻就进行转移。杜托夫的炮兵每一次轰击的都是空目标,除了浪费炮弹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这些杜托夫肯定不知道,打死这货都没有想到,穿越来的某仙人在帮着鲍里斯作弊。他用老观点生搬硬套,自然只会得出错误的结论,而且他的错误结论将会极大的误导克拉斯诺夫。

“白卡列特瓦方向发现了赤匪的主力?有大量的机枪和重炮加强?这怎么可能?”

克拉斯诺夫摸不着头脑了,怎么不管他往哪个方向走都TM的不顺利,打米列罗沃碰一头包,打卡缅斯克被堵在河对岸干着急,准备偷袭一把白卡利特瓦,竟然又打出了拥有重炮加强的红军主力。这像是十面埋伏的节奏啊!

连续的碰壁极大的削弱了克拉斯诺夫的斗志,而且迷雾一样的战场让他开始胡思乱想。又急又怕之下,他产生了一种错觉——红军已经开始从各个方向向他合围,准备将他歼灭在顿河以西的这片区域里。

克拉斯诺夫惊慌失措地就给远在乌法的新立宪会议和临时政府打了电报求救。

萨文科夫忧心忡忡地说道:“先生们,根据我刚刚得到的电报,赤匪正准备在顿河流域开展一次大规模的作战行动,其目的是歼灭我们的救国志愿军和捷克盟友……克拉斯诺夫将军很急迫的要求我们立刻向捷克盟友施加压力,不能继续按兵不动了,我们应该齐心合力的冲破赤匪的堵截,打开一条通往乌法的通路……”

“消息可靠吗?”阿夫克森齐也夫问了一句,“我刚刚才联系过捷克人,他们没有一点儿紧张的意思,该不会是克拉斯诺夫危言耸听吧?”

萨文科夫撇撇嘴道:“他危言耸听有什么好处?”

阿夫克森齐也夫冷哼了一声:“我们都知道这位克拉斯诺夫将军一直试图获得乌克兰部队的全部指挥权,好借此满足他个人的野心……说不定这就是他的借口呢?”

随着乌法所谓的临时政权和新的立宪会议诞生,在社会革命党内部,新一轮的权力之争也开始愈演愈烈。围绕着未来俄国的政体、围绕着军队的指挥权、围绕着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这帮人天天吵、时时闹,没有一刻消停过。

可以说,只要有任何攻讦和打击对手的机会,他们都不会放过。此前一手策划了乌克兰反布尔什维克叛乱第一枪的萨文科夫,就成了众矢之的。阿夫克森齐也夫、晋季诺夫、布纳柯夫等人不断地试图削弱萨文科夫影响力,只要是这货支持的,他们就会反对。

“先生们,冷静一下!让我们回到正题!”

高尔察克对这种哄哄闹闹的场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在刚才,一眨眼的功夫,会议的主题就从乌克兰的局势歪楼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的预备宪法的条款之争。这种跳跃性的思维,让他目瞪口呆之余,也感到了万分的忧虑。

回国之前他就有所耳闻,听说过社会革命党的这帮货是多么的奇葩,当时他还怀疑这是布尔什维克故意丑化政敌。可是当他跟这帮孙子真正的打过交道之后,才发现,这不是丑化,更不是中伤,甚至传言都不完全能说明这帮货的无能和迂腐。

反正高尔察克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科尔尼洛夫会突然政变,为什么他会突然打响反社会革命党的第一枪。不是科尔尼洛夫吃错了药,更不是他脑子有病!因为现在他自己也忍无可忍,也有了干掉这帮蠢货的冲动!(未完待续。)

315高尔察克的决心

高尔察克迫切地希望改变当前的局面,对这种无意义地争吵他已经不耐烦了,他要求立刻、马上必须做出改变!

萨文科夫、布纳柯夫和阿夫克森齐也夫全神贯注地在打嘴仗,他们没有留意到高尔察克已经走了,更不知道这位的突然离开可能会预示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变动。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李尔文露出了迷人的微笑,像她这种危险的女人,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就必须特别留心,尤其是男人必须小心!因为死在她迷人微笑之下的可怜虫绝对不止一个两个了。

高尔察克对李尔文的微笑无动于衷,倒不是他不解风情,作为一个已经结婚了的男人,他还是比较专一的。尤其是,此刻他脑子里装满了“救国救民”的远大抱负。女色和儿女情长什么的,根本无法触动他的心弦。

“我要求改变这里的状况!”高尔察克虎着脸坐在了李尔文的对面,十分严肃也十分压抑的说道。

和他的死气沉沉相比,李尔文显得轻松活泼,仿佛她不是来谈严肃地政治问题,而是和熟悉的朋友喝茶扯淡的。

她微笑着问道:“您想改变什么呢?”

高尔察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情绪波动十分剧烈,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改变这里的一切!不要扯淡,不要没完没了的争吵,要重整军队,最重要的是必须立刻、马上开始行动!”

高尔察克的急迫感让李尔文的眉毛弯了弯,目标的情绪越不淡定,她成功的可能性就越高。作为一个喜欢操控人心的“女巫”,她知道猎物就要上钩了。

李尔文的笑容愈发地迷人了:“您知道,这些要求有多难实现,您又是否知道帮助您实现这些愿望意味着什么吗?”

高尔察克停顿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我来之前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是为了挽救俄罗斯,有时候也必须壮士断腕!”

“是吗?”李尔文不置可否的说道,忽然她抬起头忽闪忽闪着大眼睛说道:“但是我觉得您还没有坚定这份决心!”

高尔察克愣了,讲心里话,英国人派来一个女人联系他,一开始他是不以为然的,觉得大英帝国真心是没人了,都沦落到女人主事的地步了。可是等他真正跟李尔文有了接触之后,他才发现,这个女人很不简单,或者说很厉害、很可怕!

她有一种煽动人类内心中邪恶欲望的能力,和她接触等于是吸鸦片打吗啡,在给予你无上快感的同时,也埋下了致命的隐患。

曾经,高尔察克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毅力,能抵挡李尔文给予的致命诱惑,但是随着国内的局势一天天崩坏,随着社会革命党的党棍们继续扯淡,他的耐心消耗殆尽了。就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会死死的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事到如今他也故不得那么多了!

高尔察克沉重地说道:“我已经有了足够勇气和决心!”

“是吗?”李尔文嘴角又撩了起来,笑眯眯地问道:“那么我只有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处理萨文科夫之流呢?”

高尔察克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他虽然看不惯社会革命党空谈误国,对萨文科夫之流的政客也没有什么好看法。但是他觉得,意见不合不代表只能消灭对方的肉体,就算这帮货很操蛋,但是他觉得这些家伙至少出发点还是好的,他们还是想救国,还是想对付布尔什维克。

仅仅从这一点出发,如果他高尔察克必须拿出某种魄力来改变当前被动的局面,事成之后,也不需要消灭掉这些“小丑”,让他们滚蛋就是了。

李尔文的微笑愈发地有深意了,她的眼睛里流露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至少高尔察克是完全无法读懂的。但是当她开口之后,高尔察克就明白了,对方对他给出的答案并不满意。

“看起来您的态度果然如我所料的并不坚决,还是缺乏必需的决心!”

这句话让高尔察克凉了半截腰,来之前他就明白,这是他唯一能改变当前被动局面的机会了,为此他还专门坚定了信念,但很显然他的想法跟对方的理念还有相当的距离。难道他必须采用最极端的手段来证明自己吗?

就在高尔察克无比忐忑的时候,李尔文又笑了,为什么要说又呢?似乎从来一开始李尔文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断过,她似乎一直在笑。但是,笑和笑之间的差别是很大的,各器官的表情,甚至是嘴角的弧度不同,笑容所代表的意思也不同。

这么说吧,李尔文从见到高尔察克开始,脸上的笑意就没有一次相同!

而这一次也是如此,不过高尔察克隐隐约约能够察觉出,李尔文刚才的笑意里带有嘲讽的意味,虽然这个女人很好的将这种意图隐藏了起来,但是高尔察克还是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对这样的嘲笑,不管是作为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军人,高尔察克都觉得伤自尊,他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李尔文却先一步说话了。

“如果还有其他更合格的人选,”李尔文搅了搅杯子中的勺子,慢悠悠地说道:“那我一定会选其他人。但是非常可惜,俄国的男子汉们要不是就是死绝了,要不就是全都投靠布尔什维克了。我只能勉为其难的选择您了。不管您高兴也好,不高兴也罢,我都必须提前告诉您,俄国现在需要的是真正的政治家,而您在这方面实在差得太远了!”

高尔察克生气吗?

一定的,换成任何一个男人被一个外国女人指着鼻子说:“你不行!”恐怕都会恼羞成怒。

高尔察克的反应,应该说很有绅士风度了。他强忍住怒气,反驳道:“恰恰相反!通过这一年多的教训,我非常肯定一点——能够拯救俄国的不是什么政治家,能够拯救俄国的只有真正的军人!如果我变成了那种所谓的政治家,那才是最大的失败!”

李尔文连头都没有抬,低头搅动着汤匙,似乎现在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儿了。实际上也是如此,高尔察克会有的反应,她从头到尾一点儿不落的全猜到了,他刚才那番义正言辞的说辞更是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这更加充分的说明了高尔察克不过是一个很傻很天真的书呆子!

为什么是书呆子呢?因为只有那些一门心思钻进象牙塔,脑袋里只有热血和激愤的愤青才会说出这种话。这样的人自信满满,以为可以改变一切,以为自己就是弥赛亚。可是当最后的结果出来的时候,他们连自己的生命就挽救不了,只能充当政治和权力斗争中可怜又可叹的牺牲品,不!牺牲品都高看了他们,充其量也就是炮灰。

李尔文认为她已经看穿了高尔察克的未来,这位自信满满的所谓“无畏”上将,根本就是入错了行,去当个学者或者科学家可能更适合他。参合俄国的这一汪浑水,恐怕只能落一个及其可悲的结果。

不过李尔文并没有直接将她的想法表现出来,高尔察克是上面看好的人,那群坐在办公室里仅凭着报纸和电文分析俄国,分析人性的官僚,总是一厢情愿将赌注压在他们所欣赏的白痴头上。高尔察克不是第一个,科尔尼洛夫的光辉先例已经摆在那里的。

当然,高尔察克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坐在办公室里的官僚们还会一如既往的相信他们搞出的所谓科学分析,会用大把的数据去证明他们一切尽在掌握。

李尔文不喜欢这种所谓的科学,她更相信自己的感觉,哪怕办公室官僚们拿出一摞一摞的数据证明高尔察克是多么的完美,是多么的符合他们的期望和需要。但是经过和这个人的几次接触和侧面的观察,李尔文给高尔察克下的结论是——无用的废物!

现在,上级命令她必须接纳这个废物,必须武装这个废物。她很不情愿,很有意见,所以这才有了前面的这一段故意的捉弄。她就是想看看这个傻瓜的丑态,看着他自信满满的登上通向地狱的快车,实话实说这很有喜感。

还有什么比看着傻瓜一本正经地说蠢话更有趣的?反正李尔文是忽然升起了再次捉弄一下眼前傻瓜的念头:“很多人和你一样,在办事之前都大言不惭地放狂言,可是真正到了他们履行承诺的时候,他们的表现惨不忍睹。您该也不会是这种人吧?”

“李尔文小姐!”高尔察克生气了,加重了语气,努力地维护最后那点尊严。

这样的行为在李尔文看来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显得你虚弱和没底气,老话说得好啊,会咬人的狗不叫。高尔察克如果真的有那么生气,真有足够的底气,就不该只放嘴炮。

李尔文在心里又叹了口气,对于上级看好的这个活宝,他是愈发地不看好了,这一次的投资很有可能血本无归啊!

李尔文比较了一下高尔察克和他的对手,不说列宁、托洛茨基这种老谋深算超级高手,也不说斯大林、斯维尔德洛夫这样的未来巨头,仅仅是跟一只小狐狸相比,高尔察克都显得那么幼稚。

这个傻瓜根本就不知道军事不过是政治的延伸,没有高深的政治智慧,也没有充足的政治手段,甚至都没有不要脸的政治性格,仅凭着一腔热血,能干啥?主动凑上去给人家爆菊吗?

反正李尔文是没有这种爱好的,虽然她不喜欢也不看好高尔察克,但是主动的避免损失还是能做到的,“亚历山大.瓦西里耶维奇先生,虽然我暂时只能选择你做合作的伙伴,但是我必须把丑话说在前面,我不看好您。如果你不赶紧的转变思想,不拿出相当的决心和魄力,很快你就会撞得满头是包!”

高尔察克依然不为所动,板着脸说道:“对于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从我回国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坚定了决心。我相信已经找到了拯救俄罗斯的正确道路,我将坚定不移的沿着这条路走到底!”

李尔文在心中撇了撇嘴,心说:“你要找死,我也没办法拦着,后会无期,好走不送!”

当然,嘴上她还是说道:“那我将拭目以待喽!”

两个互相差评的未来盟友板着脸就分手了,高尔察克将进行军事政变的最后准备,他已经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场了。至于李尔文,将相关事宜交代了乌法的部下之后,急匆匆的就离开了这座被社会革命党誉为“革命圣地”的城市。

三天之后,李尔文风尘仆仆的赶回了彼得格勒,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某仙人。

“你又有重大的消息要告诉我?”

上次上当之后,李晓峰对这个女人提供的重要情报都直接打了一个折扣。尤其是没有了免费的午餐,需要他用“同等价值”的情报进行交换之后,某仙人对此是更加的谨慎了。

“如果是上次黑海那种类型的情报,”李晓峰抬头看了女间谍一眼,不屑道:“那就别说了。”

李尔文心中又叹了口气,如果现在坐在她面前的是高尔察克该多好,怎么俄国白军尽出猪队友呢?真是让人不爽啊!

李尔文确实打的是忽悠李晓峰的念头,为了拉高一下自己情报的价值,她二话不说就站起了身,作势欲走。

对此,李晓峰完全不为所动,好整以暇的拿起了刀叉,看那架势是准备美美地享用午餐了。

“你就不能有点绅士风度吗?”李尔文“气鼓鼓”地重新坐了下来。

李晓峰闻言抬起头,哦了一声,挥了挥手道:“再见!”

李尔文头上黑线都出来了,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怒斥道:“这就是你的绅士风度?”

换做别人受女人这种赤果果地指责,多少会不好意思,可能还会脸红什么的,可是对李晓峰这种二逼来说,脸皮早就练得比城墙还厚,绅士风度?那是什么,能吃吗?

退一步说,绅士风度也得分人不是,跟一个狐狸精一样的女间谍讲绅士风度,那啥,这是作死知道不!

所以李晓峰只是心安理得的抬头望了李尔文一眼,很惊讶的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李尔文悠悠地叹了口气,很幽怨地说道:“你这个家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李晓峰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回答道:“彼此彼此!”

李尔文看着李晓峰,忽闪忽闪地大眼睛放出各种电火花,企图软化某人的铁石心肠,不过,效果等同于对牛弹琴。

“高尔察克准备发动政变了!”

李尔文只能做出让步,不过李晓峰却连头都没抬,似乎李尔文刚才只不过是蚊子叫而已。

李尔文不得不大声强调了一遍:“高尔察克马上准备发动政变了!”

不过李晓峰依然没有任何表示,这下李尔文火大了,一把夺下某人手里的刀叉,狠狠地拍在桌面上,怒道:“不要再装傻了!轮到你了!”

李晓峰看了看她,笑道:“我们准备发动进攻了!”

李尔文竖起耳朵,看那意思只准备听下文,可是某人却再次拿起了刀叉,准备继续吃午饭。

“这就没了?”李尔文不可思议地望着李晓峰,仅仅看眼神的话,似乎有将某人生吞活剥的意思。

李晓峰放下刀叉,好整以暇地擦了擦嘴,反问道:“你还想听多少?”

李尔文怒气冲冲地逼问道:“至少你要告诉我,你们要在哪里发动进攻吧?!”

李晓峰放下餐补,冷哼道:“你不是也没告诉我,高尔察克具体什么时候发动政变么?”

李尔文双手撑在桌子上,怒气冲冲地说道:“这不一样!”

李晓峰理都没理他,又一次拿起了刀叉,说了句:“我觉得一样。”

李尔文胸器急速起伏,瞪着李晓峰,那目光就像两柄寒光闪闪的利剑,似乎随时都能给某仙人身上捅几个窟窿。

面对这一切,某人依然熟视无睹,慢条斯理的吃着午餐,仿佛天塌下来了也没有这顿饭重要。

“最迟六月末!”李尔文挤牙膏一样说出了这句话。

李晓峰抬头望了她一眼,也道:“全歼捷克军团和克拉斯诺夫。”

李尔文皱了皱眉头,又问道:“又没了?”

李晓峰心满意足的放下刀叉,他面前只剩一个空空如也的盘子,“一点儿都没有了!”

似乎某仙人说的是食物吃完了,但是李尔文很清楚,某人的真正意思是:“情报只有这么多了,无论你再说什么,老子也不会多放一个屁!”

李尔文恨恨地站了起来,重重地摔门而去,仿佛在这场交易中她吃了多大的亏一样。实际上双方都谈不上吃亏,算是各取所需!

可能有同志不会这么看,觉得某仙人透露的情报更重要,协约国集团知晓了红军的战略意图,肯定会有针对性的做出调整,很有可能会命令之前无所事事的捷克军团立刻向克拉斯诺夫靠拢,做好向东突围的准备。

这么看的话,似乎是李晓峰吃亏了。但实际上不然,中央的战役决心在米列罗沃解围之后就已经明确了,那就是在顿河西岸打一场歼灭仗。伏龙芝的主力已经提前调动了,以白军和协约国在莫斯科和彼得格勒周边的耳目,这个消息根本就瞒不住。还不如拿来换一点儿有意义的情报。

看了看窗外,李晓峰露出了深思的表情:“高尔察克,你终于忍不住,准备登上这个光怪陆离的舞台了吗?”(未完待续。)

316阳奉阴违

伏龙芝不是那种喜欢躲在后方看地图指挥战斗的司令官,他更乐于走到一线去指挥战斗。从保卫米列罗沃的战斗打响,到克拉斯诺夫忽然南下,战场瞬息万变,不走到一线,根本就不能把握战场的脉络。

在彼得巴普洛夫团开拔增援米列罗沃没多久,处理完案牍事的伏龙芝再也无法平心静气的坐在克林姆林宫,再也无法忍受焦急等待前线电文的折磨。带上了警卫连,登上了一列装甲专列,风尘仆仆的向米列罗沃赶去。

这一路上没有什么可说的,越靠近乌克兰,伏龙芝的心情就越压抑,举目瞭望茫茫原野之上几乎是一片苍夷之色,见到得最多就是拖家带口逃难的农民,要不就是陈群结队向南进发的红军战士。而且随着中央发来的一封电报,伏龙芝的心情是雪上加霜。

“捷克军团将很快东逃?”

参谋们大吃一惊,之前他们收到的情报还显示捷克军团依然按兵不动,怎么这么快就发生了变化?

他们不由得对情报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

“中央不会在这件事上开玩笑的!”伏龙芝低着头盯着一张卢甘斯克以东区域的地图,头也不太的说道:“现在必须重新修订我们的作战计划,以适应战场的新变化!”

参谋们依然不太相信中央的情报,跟捷克军团在卢甘斯克一线对峙的红十军可是没有发回任何这方面的情报,而且以前中央的情报出错又不是第一次了。千里之外的他们,很容易被一些莫须有的假情报欺骗,每每下达一些让人莫名其妙或者哭笑不得的指示。

一个参谋装着胆子建议道:“米哈伊尔同志,我们是不是先咨询一下伏罗希洛夫同志的意见,毕竟他那里才是一线,才了解具体的情况……”

伏龙芝抬起头看了这个参谋一眼,他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潜台词,无非是质疑中央情报的准确性呗。说实话,这种行为很蠢。当然,并不是说中央就不会犯错,伏龙芝可不是那种教条的人,中央在不少问题上都犯过错误,但是这一次,伏龙芝知道情报的准确性是相当高,不客气点说是万无一失的。

原因是,这份情报是安德烈同志搞到的,神通广大的安德烈同志搞情报的能力绝对是一流的,从参加革命开始,几乎每一次搞到的情报都是一言中的。更关键的是,这位搞到的情报不一列外都是战略价值极高,能极大影响全盘大局的重要情报。

列宁之前在电报中特意向伏龙芝点明了这一点,其用意是不言而喻的,那就是在提醒他,一定要引起重视,万不可马虎大意。

伏龙芝对某人的大能是非常了解的,莫斯科短时间的共识,某人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伏龙芝心中那货就是一只狡猾狡猾的小狐狸。像他这样的小狐狸绝对不会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扯淡的,他那样的人十分重视前途,没有万全的把握,轻易不会下结论。

所以伏龙芝冷冷地说道:“中央的情报非常可靠,不需要多此一举了!”说完,伏龙芝低下了头重新研究桌上的地图,只有那位参谋依然显得不太服气。

“现在怎么办?”另一个参谋向他问道。

这位碰了一颗软钉子,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去,撇撇嘴道:“还能怎么样,重新修订战斗计划呗!”

“可是……这情报也太扯淡了吧,”他的同伴依然不太服气,“万一情报不准,我们又调整了部署,那不是……”

这位很哲人般的叹了口气,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咱们先修订战斗计划,但同时给伏罗希洛夫同志发电报,把中央的情报转告他!”

不得不说,这位还真有点小聪明,伏龙芝的命令已经下达了,不去执行那就是傻逼和找死,唯一可以打擦边球的办法,就是让“最了解前线情况”的同志来打消伏龙芝的念头。

电报很快就到了红十军,摆在了伏罗希洛夫的案头,当时这位雄赳赳的大个子骑兵正遛马归来,浑身是汗的他看了电报当即说道:“扯淡,乱弹琴!”

没错,根据游击队传递回来的情报看,捷克军团依然龟缩在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没有任何要调动的迹象。而中央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狗屎情报竟然说捷克人要东逃,这不是扯淡是什么?

按照伏罗希洛夫的脾气,直接就会在电报下面批示傻逼两个字,然后原封不动的给退回去。但是日丹诺夫却不这么看,他劝伏罗希洛夫稍安勿躁。

“这封电报来得有些蹊跷!”日丹诺夫如是说道,“米哈伊尔同志的脾气我很清楚,他不会给我们发这种模棱两可的东西!这电报有问题!”

伏罗希洛夫有些纳闷,问道:“你是说,电报是假的?”

日丹诺夫摇了摇头:“电报是真的,但是给咱们发电的人,目的恐怕不单纯!”

伏罗希洛夫想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头绪,谁都知道他是斯大林的人,不可能用这种操蛋的电报来戏弄他,那对方究竟想干什么呢?

“不要急。”日丹诺夫微微一笑,道:“问问约瑟夫同志就知道了!”

随着斯大林的复电到来,日丹诺夫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他摇了摇电报说道:“根子原来在我们的老朋友那里!那个家伙还真是喜欢乱插手!”

“哼!”提起李晓峰,伏罗希洛夫就是一肚子火气,上次的事,让他又背了一个党内处分,真心是恨得某人牙痒痒,如今某人都回老家了,竟然还给他添堵,顿时他的牛脾气就上来了:“给中央打电报,不能让那个混蛋为所欲为了!”

日丹诺夫阻止了他:“你这么做是不行的!”

伏罗希洛夫一愣,反问道:“为什么?你也知道那个家伙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捷克军团准备东逃,我们都没有看出捷克人要跑,他在两千公里外怎么看出来的!按照他的狗屁情报,咱们的作战部署全部都得推翻重来,这不是胡闹么!”

日丹诺夫很淡定地说道:“我当然知道他是在胡闹!”

伏罗希洛夫顿时急了:“那你还不让我……”

“你听我说完!”日丹诺夫拦住了他,笑道:“你知道他在胡闹,我也知道他在胡闹,甚至斯大林同志也觉得他就是在胡闹,说不定米哈伊尔同志也知道他在胡闹,这么多人都知道他在胡闹,怎么没有一个人说公道话?”

伏罗希洛夫傻了,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接到电报后他唯一的想法就是中央太纵容某人了,这么闹下去怎么得了?可是日丹诺夫的一席话,却给他打开了另一扇窗户。

论军事能力、论智力、论远见,伏罗希洛夫都知道自己在党内并不是最出众的那一类人。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比他强的人一抓一大把。而现在的情况是,这么多比他强的人,都没有对某人的胡闹行为说三道四,这是为什么?

“很简单!”日丹诺夫冷冷一笑,说道:“那个家伙有列宁同志和雅科夫同志做靠山,气焰十分嚣张,这个当口谁敢反对他?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都等着看他的笑话呢!”

伏罗希洛夫眼前一亮,他也不傻,如果日丹诺夫所言不虚,那么某人这回的行动就是自掘坟墓,一旦因为他的胡闹导致乌克兰战局发生了不利于红军的变化,这份责任有多大,用屁股都能想到。

顿时这货眼珠子一转,嬉笑着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咱们顺水推舟?”

日丹诺夫摇了摇头,道:“顺水推舟或者装傻都不是上策!”

“为什么?”伏罗希洛夫虚心地请教道。

日丹诺夫冷哼了一声,道:“原因很简单,具体负责指挥,负责打仗的是我们。就算咱们顺水推舟按照那个家伙的意图去打,最后出事了,他依然可以把责任推到我们头上,给我们扣一个指挥不力的帽子!”

伏罗希洛夫惊讶道:“这怎么可能?”

日丹诺夫冷笑道:“怎么不可能!这就是斗争,你死我活的斗争,任何手段都是允许的!”

伏罗希洛夫的五官都拧成了一团,想了半天,他摊摊手道:“那你说怎么办?”

日丹诺夫大笑了一声,道:“很简单,阳奉阴违!”

“什么!”伏罗希洛夫惊讶地叫了出来,“这怎么可以?”

日丹诺夫信心满满地说道:“当然可以,按照那个混蛋的情报调整部署,我们非得打败仗不可。所以,我们只能按照战场的实际情况采取应对措施……到时候,捷克军团没有跑,出洋相的就是他,而我们因为应对得当,不光没有错误,还会受到嘉奖……”

伏罗希洛夫大喜道:“对,就是这么回事儿!我们就是要用那个家伙的愚蠢来衬托我们的睿智。有了参照物,那才有意思啊!”

“那我们怎么给米哈伊尔同志回电?”伏罗希洛夫笑完之后,指了指第一份电报。日丹诺夫顿时露出了轻蔑的表情:“那还不简单,告诉他,我们将不打一点儿折扣的执行他的新部署!”

伏龙芝绝对想不到,就在他绞尽脑汁的重新制定战斗计划,准备想尽一切办法实现中央的战略意图时,他很重有的两个部下已经做好了阳奉阴违的准备。

“我们的主力南下还需要时间,”伏龙芝对他的参谋们讲述新的战术构想,“在此期间,白卡利特瓦方向将要承受莫大的压力,一旦敌人合兵一处径直向东,以我们现有的兵力很难挡住他们……所以,为了给主力南下争取时间,为了减轻白卡利特瓦方向的军事压力,伏罗希洛夫的第十军必须采取更积极主动的策略,应该在卢甘斯克、顿涅茨克附近主动寻求战斗,尽可能的黏住捷克军团,不让他们舒舒服服的东逃……另外,该地区的游击队也需要更积极的活动起来,一定要在敌人东逃的路线上制造足够多的麻烦!”

伏龙芝说的每一句话,都被参谋们记录了下来,很快他们将按照这个思路制定新的战斗计划,然后发给具体执行的部队。

当然,伏龙芝也知道,仅仅做到上述的那一切是不够的,在顿河下游沿线,红军的力量还是太单薄了,要想将白军堵住,他还需要更多的支援。

“给我接艾伯哈特总监,我要立刻与他通话!”

伏龙芝首先想到的就是黑海舰队,之前救援米列罗沃,夺取卡缅斯克的行动充分说明了黑海舰队对于这场战役的重要意义。有了黑海舰队的帮助他的压力将轻不少。

“您要求我的部队攻占沙赫特?”艾伯哈特听闻到伏龙芝的要求之后,大吃了一惊。

沙俄特是罗斯托夫北方的一座城市,有公路联通顿涅茨克,从顿尼茨克逃跑的白军很可能利用这条线路逃跑,夺取了沙赫特几乎可以说就完全关上了白军逃往伏尔加河流域的大门。

对于这座城市的军事意义,艾伯哈特当然知晓,但是知道并不代表能采取行动,他的部队如今防守罗斯托夫都显得捉襟见肘,在支援了米列罗沃之后,他的部队完全不具备攻坚能力了。

伏龙芝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了,不过战事紧迫,他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也不会向艾伯哈特张嘴,“能不能再想想办法,如果能在顿河下游歼灭白军,内战就可以更早的结束……而且按照我的估计,敌人的主力不会去沙赫特方向,只要有少量的部队把守那里就足够了……”

这个要求,艾伯哈特真心没办法拒绝,如果能早点结束战争,对俄国的创伤将会很小。想了想,他说道:“我尽量想办法抽调部队,但是,这需要时间!”

伏龙芝一开始还担心老头直接就拒绝,如果老头真的拒绝他也无话可说,毕竟人家之前已经帮了不少忙,并且黑海舰队之前是什么情况大家都了解。人家完全是可帮可不帮,但现在,人家一口就答应了帮忙,这个人情可是太大了。

至于时间上的那点要求,伏龙芝认为完全不是问题,之前他已经命令伏罗希洛夫的部队去黏住捷克军团,多少能争取一些时间。

搞定了艾伯哈特,伏龙芝的心情变好了一点,现在就只剩下两件事,第一就是让主力部队尽快南下,第二就是让伏罗希洛夫多争取一点儿时间。

对于前者伏龙芝真心没有太多的信心,这一路是什么状况,他已经轻言目睹了,四月份的顿河真心不利于开展军事行动,看来有必要再发动发动群众,开展一场疏通交通线的运动了。

没错,伏龙芝自然而然的忽视了后者,他觉得伏罗希洛夫虽然打仗一般,但是忠诚度是没有问题的,只要第十军豁出去拖住捷克军团,他的主力应该能及时的赶到战场。

只能说伏龙芝太过于的相信伏罗希洛夫了,那个货跟日丹诺夫压根就没把他的命令当一回事,当伏龙芝要求他们全力出击的时候,这两个家伙却命令部队就地构筑工事,就地监视捷克军团的动向,最多就是装模作样的发动一点儿雷声大雨点小的骚扰作战。

实话实说,这样的毛毛雨对捷克军团的干扰几乎是微乎其微的,所以一旦捷克军团开始逃跑,红十军除了干看着和措手不及之外,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当然,暂时捷克军团还没有开始跑路,季捷里赫斯还在做逃跑前的最后准备,或者说是最后的扯淡,原因是捷克军团内部对于逃跑的路线有分歧。

其实争论的核心焦点就是要不要夺回卡缅斯克。一部分军官认为,卡缅斯克有红海军把守,火力强大,强攻的话恐怕要付出比较惨重的代价,而之前克拉斯诺夫对米列罗沃的攻击就证明了,赤匪打防御战还是有一套的。

为了避免陷入巷战的泥潭,这一部分军官觉得,卡缅斯克咱们就别打了,干脆一点,走顿涅茨克—沙赫特这条线路,绕过卡缅斯克直扑白卡利特瓦。

这么绕路走,看上去似乎不错,但问题也很大,绕路是很浪费时间的,卢甘斯克附近的主力还得先南下顿涅茨克再东进沙赫特,然后拐向北方,再转向东边的白卡利特瓦。这个圈子绕的,打字都费劲,就更别提走路了。

兵贵神速,上面都说了,红军即将发动总攻,此时不快点跑路,还去绕路,这不是脑残吗?

而且绕一个圈子之后,铁路线也不过是在卡缅斯克南边十几公里处拐向东边。这点距离,驻守卡缅斯克的红军完全可以杀出来,搅他一个天翻地覆。那时候还不是要打一场?既然反正是要打的,何不干脆一点直接去打呢?

季捷里赫斯被这两种意见吵得头晕目眩,实话实说,他觉得这两种意见都有道理,也都没道理。说白了,这是驻守卢甘斯克和顿涅茨克的两只部队之间为了各自利益打对台,双方都想对方来迁就自己。毕竟大部队撤退最怕的就是当殿后的,如果走北线撤退,那么必然的顿涅茨克的守军就得殿后,反之走南线,就轮到卢甘斯克的部队殿后。(未完待续。)

317手忙脚乱

殿后自然不是什么好差事,很有可能遭到红军的尾追打击,自然而然没有人愿意殿后。可是大军开拔,总要有人牺牲殿后不是?谁都不殿后阻截,那就不是井然有序的撤退,而是乱成一锅粥的大逃亡,弄不好就得被打得溃不成军。

作为捷克军团的主帅,季捷里赫斯明白这个道理,实话实说,他更倾向于走北线,距离短,而且只有八十公里的公路,只要打通了交通线,剩下的路程就可以坐火车跑路了。

走南线,那真心才是脑残,由于罗斯托夫的失陷,铁路根本就走不通了,除非集中兵力打下罗斯托夫,才能沿铁路撤退。问题是,罗斯托夫的守军是红海军,海陆优势双重打击之下,去那等同于踢铁板。

如果不走罗斯托夫,走公路,前面说过了,要绕一个大圈子,绕来绕去还得绕回卡缅斯克,折腾了半天依然是没有绕开这个鬼地方。既然反正绕不过去,那么干脆打下卡缅斯克不是更好?

所以季捷里赫斯对于支持走南线的顿涅茨克部队是相当反感的,觉得这群人根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如今都什么时候,你们还搞这种小动作,有意思吗?

“走北线!”季捷里赫斯断然否定了走南线的可能,命令道:“顿涅茨克方面的部队首先北上,同主力汇合。然后夺取卡缅斯克,沿铁路线撤退……至于负责殿后的部队,由双方共同承担!”

这就是季捷里赫斯唯一能想出的解决之道了,让顿涅茨克的部队去殿后,那帮货绝对会炸刺的,而让卢甘斯克的部队殿后,这边也未见得乐意。干脆的,各打五十大板,双方都得出人,这下就无话可说了吧!

只能说季捷里赫斯想得太简单了,这么搞看似公平合理,但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因为这一碗水永远是端不平地。

“这个建议我们可以接受!”代表顿涅茨克白军的代表发言了,不过他更主要的目的是提条件:“但是我们很怀疑这个撤退计划是否能切实的执行下去……北上需要时间,万一你们先走了,我们怎么办?为了公平起见,我认为最好是等两军汇合之后,分配好了具体的任务,再开展撤退行动!”

其实这话的意思就是说,要走大家一起走,我们顿涅茨克的部队没有抵达卢甘斯克之前,你们卢甘斯克的部队不能先走!这就有点无理取闹的意思了,兵贵神速,眼下是逃命首先就得抢时间,更何况北线的部队还要先夺回卡缅斯克,否则,去路根本不通。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能够死等?最起码也得首先向卡缅斯克运动展开,夺回这座极其重要的城市吧?

“卡缅斯克是克拉斯诺夫的部队丢掉的,理因由他的部队负责夺回来!”顿涅茨克的代表很会找歪理,一脚就给皮球踢飞了:“我们完全可以现在卢甘斯克汇合,等克拉斯诺夫夺回了卡缅斯克,正好顺顺利利的前进嘛!”

如果克拉斯诺夫在会场,听了这番话,估计是要吐血的,卡缅斯克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必经之地,完全可以直接去白卡利特瓦。现在倒好,捷克军团竟然想把包袱抛给他,让他做开路先锋,尼玛,你们是真想瞎了心!

季捷里赫斯虽然很希望让克拉斯诺夫去趟雷,去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问题是,这不可能。那位早就对捷克军团一肚子意见,如果不是协约国集团施加了比较大的压力,那货早就甩开他们撒丫子逃跑了。如今能停下来等他们已经是难能可贵了,你还指望他去开路?嘁!

“克拉斯诺夫将军的部队经过前面的消耗,现在已经筋疲力尽了,”季捷里赫斯强忍着火气为某人说好话,“现在的情况是,以他的兵力无力夺回卡缅斯克,为了大局计,我们必须亲自上阵夺回卡缅斯克!”

不过让季捷里赫斯没有想到的是,这话没有一个人买账,在占便宜的问题上,不管是卢甘斯克的白军还是顿涅茨克的白军完全都是一致的。

“我认为不妥,离卡缅斯克最近的还是克拉斯诺夫将军,完全没有道理让我们长途奔袭过去打硬仗嘛!”

顿涅茨克的代表一听立刻附和道:“没错,没错!我们顿涅茨克的部队千里迢迢的赶到卢甘斯克都很费劲了,还要殿后,还要开路,哪有那么多精力?我们认为,双方应该各司其职,如果让我们开路,那么就应该让克拉斯诺夫的部队殿后。”

季捷里赫斯气得想要掀桌子了,打前锋就不能殿后,我艹,你的意思是说,让克拉斯诺夫的部队从米列罗沃再绕回来殿后?圈圈你个叉叉的,这种屁话老子都听不下去,你还指望克拉斯诺夫买账?

真以为老子不懂你们的意思,你们还是想让克拉斯诺夫去打卡缅斯克,想占便宜不是!问题是,你们这帮蠢货也不用萎缩的大脑好好想一想,克拉斯诺夫肯干吗?

整整一天,季捷里赫斯就在不断的扯淡和扯皮中度过,他就像个中风偏瘫的老头子,哆哆嗦嗦地在打地鼠。而且这些可恶的地鼠一个比一个狡猾和灵活,累得他半死,也没打着一只。

季捷里赫斯终于也体会到了水缸里按葫芦是个什么滋味,此前布尔什维克是深受其苦,是疲于应付。而对季捷里赫斯来说,他的本事没有导师大人和托洛茨基那么大,也没有小斯、钢铁和铁面人之流充沛的精力和处事的手段。一时间被整得手忙脚乱,最后的结果还是事倍功半。

当晚,他在给马萨里克的信中写道:“尊敬的阁下,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让我筋疲力尽,哪怕是闭上眼躺在床上的时候,我耳朵里仿佛都还有蚊子在嗡嗡叫……没有一个人愿意承担责任,每一个都在推脱,都在狡辩……我受够了他们伪善的嘴脸,如果我有一挺机枪,我一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将这群狗杂种通通打死……可是,我没有机枪,也不能打死他们,没有他们的协助,部队寸步难行……一想到明天还要继续跟他们扯皮,我感到不寒而栗……唯一让我感到安心的是,赤匪似乎消停了不少,他们对我们将要开展的撤退行动一无所知,甚至还降低了活动的频率……”

季捷里赫斯并不知道,红军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只不过两个自以为是的傻瓜没有把这当一回事,他们被捷克军团因为内部争吵而无法达成一致的假象所迷惑了,没有按照伏龙芝的命令加强攻势黏住捷克军团,而是就地坐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