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部分
《《天兵在1917》》 · 马口铁 · 2026-07-26
于是乎战场上出现了非常有意思的一幕,对峙在卢甘斯克—顿涅茨克一线的红军和白军不约而同的停止了军事行动,红军选择了休息喘口气,好为伏罗希洛夫和日丹诺夫期望中的恶战积累精力,而白军则默默地收拾行装打好行囊,只等上头一声令下就开始跑路。
几天的时间里,双方很有默契的配合无间,开展了一场静坐战争。和西线红军的静止不一样,东线和北线的红军在伏龙芝的强令下,带着雷霆之势就从莫斯科方向压了过来,而南线的红海军官兵也在艾伯哈特和鲍里斯的带领下,在坚守卡缅斯克、白卡利特瓦等关键节点之外,还用小股部队去偷袭沙赫特,一旦成功,可以说将完全关闭了捷克军团东逃的大门。
战场的形势也就在伏龙芝的主力即将抵达米列罗沃时,发生了突如其来的转变!
改变全局走向又是克拉斯诺夫,这位性子比较急躁的将军在顿河北岸坐等了几天之后,终于忍不住了。他很清楚,红军的主力随时都可能南下,一旦被包围在卡缅斯克北岸,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跟捷克军团分隔两岸的他,恐怕首先将遭遇红军南下主力的重点打击。很有可能他将被歼灭在顿河北岸。
克拉斯诺夫可不想死,更不愿意死得这么窝囊,哪怕是乌法临时政府和协约国集团施加压力让他继续等待捷克军团,他也不敢继续等了。天知道那帮愚蠢的捷克人还要磨蹭多久!
于是乎,为了确保自身的安全,克拉斯诺夫断然的选择不等了,直接带着主力向东进发,准备夺下白卡利特瓦之后赶紧的跳出包围圈。应该说,这个决定是正确的,继续坐等下去,恐怕是真要被红军围歼了。只有乘着红军主力未到,赶紧跳出包围圈才有活路!
克拉斯诺夫的突然逃跑,让季捷里赫斯大吃一惊。按照之前的约定,双方应该是统一行动,如今克拉斯诺夫先跑了,将他的军团扔在了卢甘斯克和顿涅茨克一线,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这不是死地么!
立刻的,季捷里赫斯向协约过集团和乌法临时政府提出了强烈地抗议,谴责克拉斯诺夫丢弃友军的行为,要求克拉斯诺夫立刻返回卡缅斯克北岸接应他的部队。
问题是,到了这个时候,抗议和谴责能有用吗?克拉斯诺夫已经铁了心要跑,直接下令关闭了所有的电台,根本就不搭理乌法临时政府和协约国的遥控指挥了。
当季捷里赫斯得知克拉斯诺夫已经联系不上的时候,惊讶得眼珠子都掉出来了,他明白了,再也不要想指望克拉斯诺夫跟他同甘共苦,也再也不要想指望有人帮他们趟地雷,想要逃出生天,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强烈的危机感让季捷里赫斯完全爆发了,他再也没有理会南北两派的扯皮,下令全军立刻向卡缅斯克方向移动,至于走哪条线路?他也懒得管了,顿涅茨克的蠢货们,你们愿意走南线那就走好了,爷懒得管你们的死活了!
已经完全慌乱的季捷里赫斯带着他在卢甘斯克的主力一股脑的向卡缅斯克方向涌过去,其速度之快根本就是超乎想象。看起来这位已经狗急跳墙了。
当卢甘斯克的捷克军团主力慌慌张张地跑路之后,顿涅茨克的白军立刻就跟着慌了,尤其是当他们得知克拉斯诺夫已经抢先跑路之后,除了破口大骂那货不讲义气之外,也只有赶紧地捡起行包撒腿就逃。
这一刻他们再也没有精力去争吵什么走南线还是走北线,大部分白军埋头就向卢甘斯克方向冲,生怕主力一走红军乘虚而入,如果卢甘斯克被红军夺走了,那他们真心就歇菜了。
当然,也有一部分白军选择了走南线,原因并不是他们喜欢走南线,而是他们只能走南线了,通向卢甘斯克走的交通线路已经被挤占得满满堂堂,汽车、火车、马车都往那个方向涌了过去,那个混乱的状态就别提了。
眼瞧着北线实在没办法走,这一部分白军只得走南线,如果他们速度够快的话,南边说不定还好走一点。甚至一部分白军军官还冒出了这样的念头:“主力将赤匪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咱们正好反其道而行之,来一个浑水摸鱼,说不定还能当漏网之鱼呢!”
数千白军顺着顿涅茨克至沙赫特的公路就冲过来了,其速度比走北线的主力还要快还要猛。就在他们抵达沙赫特的两个小时之前,艾伯哈特的水兵刚刚占领了这座城市。
其实说占领并不确切,准确的说是接管了这座城市。原本准备通过奇袭夺取沙赫特的水兵走进这座城市的时候,才发现原本驻守在这里的白军已经人去楼空。
在城防司令的带领下,驻守的白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东逃窜,在谢米卡拉科尔斯克上游几公里处乘着夜色偷偷渡河,朝伏尔加顿斯克方向逃跑了。而他们也是整个卡缅斯克—白卡利特瓦歼灭战中唯一无损失成建制逃出包围圈的白军。
先不提这支走狗屎运的白军,当红水兵带着惊讶和疑惑的心情进入沙赫特之后没多久,滚滚而来的顿涅茨克残余白军也抵达了这座城市,双方迎头对撞打了一个天崩地裂。
“什么?在沙赫特遭遇了大股白军,有近万人?”
当艾伯哈特接到这份电报的时候,很是惊奇,虽然他按照伏龙芝的要求夺取了沙赫特,但是老头心中认为,白军的主力走这条线路逃跑的可能性并不大。不客气的说,夺取沙赫特根本就是上保险以防万一。
而现在,这个万一竟然碰中了?
老头当时很有点买六合彩的想法,这“运气”实在是好的没边了吧?就在老头考虑要不要增援沙赫特的时候,另一股凶悍的白军就杀到了卡缅斯克城下。
这支部队当然就是季捷里赫斯的主力,为了逃命,他们是不要命的向卡缅斯克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狂攻。艾伯哈特那点守城部队,依靠河流的掩护欺负北岸的克拉斯诺夫是没问题的,但是面对陆地上直面冲过来的数万大军,那真心是没有一点儿办法。
仅仅一个小时,阵地就被捷克军团推平了,如果不是艾伯哈特见势不妙提前炸毁了铁路桥,恐怕季捷里赫斯的部队很快就能克拉斯诺夫汇合,那时候他们将更加难以对付。
“卡缅斯克、沙赫特方向都有大股白军出没?”
得到艾伯哈特的战报,伏龙芝坐不住了,前几天还好好的,似乎红十军是圆满地完成了迟滞任务,怎么一眨眼白军就排山倒海的冲过来了?
“给我接克利缅特.叶夫列莫维奇!”伏龙芝下意识的就觉得不对劲,不过当时他还没有往那两个货阳奉阴违上想,只是怀疑红十军可能遇上了什么困难。
“情况良好?白军一切如常?”
当伏龙芝从睡得迷迷糊糊还在打哈欠的伏罗希洛夫那里听到这两句话时,好悬没直接摔了电话。
他强忍着怒气,再次问道:“你确定一切如常?”
伏罗希洛夫也是倒霉催的,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情况不对,还以为伏龙芝是在例行询问,反正这两天伏龙芝也没少打类似的电话和电报。他都已经习惯了。
这货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很肯定的说道:“一切正常,白军在我红十军的顽强阻击下,寸步难行……”
他还没说完,暴怒的伏龙芝一把拉起电话,直接推开了窗户,将听筒对准了窗外,剧烈的爆炸声瞬间让伏罗希洛夫打了个冷颤。
“你给我好好听一听,这里是白卡利特瓦,卡缅斯克方向的炮火我这里既能听到也看得到,艾伯哈特说他遭到了数万白军的猛烈攻击,卡缅斯克已然失守,现在你告诉我,这股白军是从哪里来的!”
伏罗希洛夫满头都是冷汗,看着手里的听筒,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随着暴跳如雷的伏龙芝咔嚓一声挂断了电话,他忽然有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傻傻地愣了片刻之后,这货才陡然清醒过来,抓起电话一阵猛摇,然后大吼道:“通知各师,立刻向卢甘斯克和顿涅茨克方向进攻,立刻!什么,我狗娘养的是谁?老子是克利缅特.叶夫列莫维奇!”(未完待续。)
318政治第一
深夜,红十军各师各旅各团的指挥部里好一阵鸡飞狗跳,师长旅长团长们在伏罗希洛夫的呵斥下,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紧急集合部队,匆匆忙忙地让部队打起行装,埋头向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方向冲去。
但是,已经晚了,白军的驻地除了一片狼藉,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没费吹灰之力,红十军就收复了顿涅茨克,在卢甘斯克外围也只遭到了轻微的抵抗,顺顺利利的就兵临城下了。
这样的局面换做从前,伏罗希洛夫将会万分高兴,收复了白军起家的核心,还即将收复之前丢掉的卢甘斯克,怎么看都是大功一件啊!
可现在呢?功劳是没有的,处分恐怕正在向他招手。至少这个没羞没臊的大个子向伏龙芝“报喜”的时候,被伏龙芝好一阵奚落:“我不要什么顿涅茨克,也不要卢甘斯克!我只要白军,听明白没有,我只要白军!”
当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时,伏罗希洛夫还有些发愣,不相信伏龙芝就这么挂断了电话。当然,更不敢相信的是,某仙人的情报竟然应验得这么快,说白军要跑,果不其然这不就跑了?大哥,你是章鱼保罗转世吗?
反正伏罗希洛夫快要急哭了,某仙人的情报可靠,就意味着他自作主张的改变作战计划将受到最严厉地惩罚和制裁。这真心是要老命了,前头才得罪死了托洛茨基,眼下又彻底的恶心了伏龙芝,这不是等于把老大一个把柄松了过去,请人家尽情爆菊吗?
“安德烈.亚历山德罗维奇同志,你不能再干坐着了,赶紧想想办法吧!”
伏罗希洛夫本人是没主意的,眼下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日丹诺夫了,虽然这位之前的馊主意差点坑死了他,但如今不是埋怨的时候,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得齐心协力自救啊!
“你不要着急!”日丹诺夫闷头抽烟,一根又一根,他面前的烟灰缸里满满的都是烟头,可见这位如今有多愁了。
“事情不是没有婉转的余地!”
良久,日丹诺夫才冒出这么一句话,顿时就被伏罗希洛夫当作救命稻草了:“你说吧,该怎么办?上刀山下火海,我全听你的!”
日丹诺夫重重地吸了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报喜!”
“啥米?”
伏罗希洛夫以为自己幻听了,尼玛,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还报喜?报丧还差不多,大哥、大叔、大爷,俺的亲爷爷呀,你能不能靠谱一点儿?
“你不懂!”日丹诺夫顺手又点燃了一根烟,随着他用力一吸,烟头显得那么红那么亮,“在军事上我们是捅了大篓子,但是在政治上我们并没有失败!”
伏罗希洛夫心道:“我还真是听不懂,军事不是服务于政治的吗?怎么到您这里却分开了?那啥,你小子该不会是忽悠我,让我傻乎乎的去报喜,好让我一个人背黑锅吧?这不成!”
要说伏罗希洛夫这个货完全没脑子吧,他有时候又有点小聪明,但你说他大智若愚吧,每每这货却净干蠢事,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家伙了。
“报喜是没问题,咱们两个一起署名。”
说这话的时候,伏罗希洛夫死死地盯着日丹诺夫,只要他露出一点儿别样的表情,大个子就会断然否决这个建议,并且发誓以后一定要跟日丹诺夫划清界限再不来往。
日丹诺夫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没问题,这么大的便宜让你一个人独占,我还不乐意呢!”
便宜?尼玛还独占?
伏罗希洛夫当场就在心中骂娘了,对日丹诺夫的精神状况产生了极大的担忧,觉得这个家伙该不是被吓傻了吧,否则能说出这种蠢话?
日丹诺夫很淡定的弹了弹烟灰,道:“我前面就说了,你不懂!现在看来,你果然是什么也不懂!”
伏罗希洛夫见日丹诺夫似乎不像是说疯话,也不像是开玩笑,想了想,请教道:“那你得给我说清楚,不然蒙在鼓里,我睡觉都不踏实啊!”
“很简单。”日丹诺夫突出了一个漂亮的烟圈,笑道:“军事上的失败一点儿都不可怕,重要的是在政治上取得胜利。只要后者胜利了,前面的失败就是毛毛雨了!”
伏罗希洛夫依然听不懂这种高深的“黑话”,那个抓耳挠腮啊!
面对这货的丑态,日丹诺夫笑了:“别着急,听我慢慢解释……我问你,你知道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在这场平叛战争中的地位和意义吗?”
不等伏罗希洛夫回答,日丹诺夫就自顾自地说道:“白匪军叛乱的核心就是顿涅茨克,他们是从这里起家的,我们完全可以说这里是白军的大本营……”
伏罗希洛夫插了句嘴:“问题是,它不是……”
日丹诺夫制止了他,断然道:“你不要管它是不是,重要的是,我们要大肆宣扬顿涅茨克的军事和政治地位,要让其他人觉得顿涅茨克有那么重要!”
伏罗希洛夫瞪大眼睛问道:“然后呢?”
日丹诺夫笑了:“然后?然后就简单了,既然顿涅茨克拥有如此重要的军事意义和政治地位,那么收复这座城市自然值得大书特书,值得极大表扬了……作为收复顿涅茨克的英雄,我们俩的地位就不用多说了吧?”
伏罗希洛夫开始明白了,很快的他眼前一亮,但紧接着瞬间又黯淡了下去,这货垂头丧气的说道:“你这个主意……啧,这么说吧,能糊弄普通人,但是糊弄不了列宁同志他们,尤其是托洛茨基,那个家伙视咱们为眼中钉,怎么可能让咱们占这种便宜?而且还有那个该死的安德烈.彼得洛维奇,那小子一直等着看咱们的笑话,这回咱们又撞在枪口上了,还不往死里……”
日丹诺夫又叹了口气,幽幽道:“我说了,你不懂!”
伏罗希洛夫都想哭了,还有什么不懂的,你丫的就是想忽悠,就是想文过饰非,这种把戏老子又不是没玩过。问题是,此一时彼一时……
“确实是此一时彼一时,”日丹诺夫白了这货一眼,笑道:“你说的那些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列宁同志不会追究我们,托洛茨基不敢追究我们,而安德烈.彼得洛维奇也不好追究咱们的责任!”
“为什么?”伏罗希洛夫虚心的请教道。不过他可没想到,日丹诺夫一开口就给他吓趴下了:“很简单,这个篓子太大了!”
看着伏罗希洛夫张口结舌的样子,日丹诺夫有些得意,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才说道:“这个篓子太大了,出了事,第一个受牵连的就是约瑟夫同志,毕竟咱们是他的人,他不会也不能眼睁睁地看见咱们掉坑里不管。而列宁同志只要照顾约瑟夫同志的面子,也不好往死理发落咱们,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一体的……只要列宁同志想为咱们开脱,托洛茨基就不敢步步紧逼,他也只能顺水推舟……至于安德烈.彼得洛维奇,他敢忤逆列宁同志的意思吗?”
说到这里,日丹诺夫大笑了一声,拍了拍伏罗希洛夫的肩膀,傲然道:“所以我才说你不懂,现在你明白了吧,只要我们能在政治上找到自圆其说的借口,中央是不会过于的为难咱们地!”
伏罗希洛夫想了想,还真是日丹诺夫说的这个理儿,顿时转忧为喜,乐颠颠地说道:“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既然如此,我立刻着手大造舆论?”
日丹诺夫摇了摇头道:“首要的不是大造舆论,而是尽快跟约瑟夫同志取得联系,将情况如实的告之他,然后我们才能开展行动。”
伏罗希洛夫真有些佩服日丹诺夫了,像他这样的大老粗就只想着自己保命了,根本就没想过斯大林的感受。而日丹诺夫这货的政治敏感性还真是不一般的高,首先就想到了斯大林。可不是么,如果没有斯大林在,如果斯大林跟他们的关系不好,如果斯大林不是列宁的左膀右臂,他们断然难逃此劫。所以,优先让斯大林做好准备,取得斯大林的谅解,这才是保命的关键。否则,斯大林直接将他们哥俩放弃了,那时候找谁哭去?
伏罗希洛夫想了想,觉得他对这方面确实不内行,这种需要脑子又需要手段的工作还是让更擅长的人去做吧,“我同意,除此之外,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不知觉的,伏罗希洛夫用上了敬语,可见他是有点儿佩服日丹诺夫了。
日丹诺夫笑道:“哪里哪里,咱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谈不到什么交代。就是有些事情还是要特别注意一下的,比如米哈伊尔同志的态度!”
伏罗希洛夫心中又是一惊,他刚才光顾着高兴了,完全把伏龙芝那一头给忘记了,作为他们的顶头上司,伏龙芝的态度也是非常的重要的。万一伏龙芝恼火他们的小动作,那一样有的是小鞋给他们穿!
“米哈伊尔同志也必须尊重中央的意见吧?”伏罗希洛夫小声的说道。
日丹诺夫摇了摇头,道:“就算他能尊重中央的意见,但那也不等于他会高兴。他完全可以将咱们一脚踢走……你应该知道,约瑟夫同志之所以这么看重咱们,最重要的就是军事工作的能力!”
什么军事工作的能力完全就是扯淡,伏罗希洛夫很清楚,他唯一能被斯大林看重的也就是这点儿兵权了。没有了军事指挥权,对军队的影响力大大下降之后,他在斯大林那里的地位自然也会下降。
如果真的触怒了伏龙芝,那货恼火之下,直接让他卷铺盖滚蛋,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啊!
“啧,”伏罗希洛夫表情很纠结,问道:“怎么样才能取得米哈伊尔同志的谅解呢?”说着,他像自问自答似的,说道:“要不,咱们亲自去向他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日丹诺夫朝电话机努了努嘴,“你又不是没看见米哈伊尔同志刚才的态度!他已经把话都撂下了,不能让他满意的话,去找他等于自取其辱!”
伏罗希洛夫脸色顿时黑了,喃喃道:“这可怎么是好……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说着,他苦着脸问道:“要不,让约瑟夫同志帮咱们说说情,让米哈伊尔同志高抬贵手?”
“那不现实!”日丹诺夫想了想说道:“为今之计,咱们只能这么办!”
伏罗希洛夫问道:“怎么办?”
“尽快拿下卢甘斯克,然后向卡缅斯克方向追击,不惜一切代价追上白军,黏住他们!”
伏罗希洛夫原本还以为日丹诺夫有什么好办法,正准备洗耳恭听呢。谁想到日丹诺夫所谓的办法竟然……竟然就是没有办法。白军如果那么好追,他早就去追了,问题是真心追不上啊!那群货跑得比兔子还要快,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抵达卡缅斯克,正向白卡利特瓦方向逃窜呢!以他对白卡列特瓦的了解,就那点儿兵力,根本就无从阻挡白军。结果很明显,那就是他们永远也追不上白军!
“你不要说得太绝对了!”日丹诺夫摇了摇头,道:“白卡列特瓦不是那么好打的,米哈伊尔同志亲自在那里坐镇,而且有顿河作为依托,只要炸断桥梁,多少也能延迟白军的动作,只要我们的动作足够快,应该还是能赶上去的!”
伏罗希洛夫却没有多少信心,他觉得:“赶上去又能怎么样,米哈伊尔同志的主力不到,以我们的兵力根本无法吃掉捷克军团和克拉斯诺夫,去了也是白搭!”
“你果然还是不懂!”日丹诺夫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去不去是咱们的态度问题,咱们要是不去,不执行米哈伊尔同志的命令,那错误就在咱们;但是,咱们按照他的命令,去了。那态度首先就端正了,至少在中央看来咱们还是在积极纠正之前错误的。而且,说不客气点,能不能歼灭捷克军团和克拉斯诺夫,对我们来说一点儿都不重要。没有达成中央交代的任务,那头疼的将是米哈伊尔同志,作为总指挥他的责任最大,咱们只不过是连带责任而已!”
太阴险了!
这就是伏罗希洛夫对日丹诺夫现在的看法,这个家伙完全是把政治这档子事儿都看穿了。就像日丹诺夫所言,会战失败,没能歼灭白军,那么最头疼的将是伏龙芝。作为战役的总指挥,责任的大头全在他那里。而他和日丹诺夫虽然也犯了错误,但是只要鼓吹收复顿涅茨克的“伟大”政治和军事意义,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正面英雄形象,哪怕导致战役失败的关键责任在他们这边,中央也不能痛下杀手。
这么看的话,果然是军事上的失败不如政治上的胜利,就算胜仗打得再多,也抵不上政治上的永远正确。在这一刻,伏罗希洛夫是真的懂了,政治永远比军事重要,作为一个将领可以不懂军事,但是绝对不能不懂政治!
甚至,伏罗希洛夫暗暗地下定了决心,今后一定要赶紧提高政治水平,否则以后被人玩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嗫!
“全线追击,告诉先头部队,限令在明晨之前拿下卢甘斯克!完不成任务,让他们提头来见!”
在伏罗希洛夫气势汹汹的下达了对卢甘斯克的必取令的同时,白卡列特瓦的伏龙芝也见到了气势汹汹扑过来的白军。
白卡列特瓦这座城市的地形是比较有意思的,不光有顿河的干流穿城而过,同时顿河的两条支流也流经这里。整座城市被分成了三块,其中顿河西岸为第一块,这里将直面白军的兵锋。
然后就是顿河东岸,这一部分有铁路桥跟西岸沟通,这一块是伏龙芝重点防御的区域,如果东岸和西岸同时失守,那就意味着白卡列特瓦完了。
至于被另一条支流分出去的南部城区,伏龙芝不太重视这一块,或者说想重视也兵力不够,除了下令炸毁东岸南部城区跟西岸连接的公路桥,在这一片他只放了少数部队。
当然,这些防御布置完全是针对季捷里赫斯的捷克军团的,在顿河北岸还有克拉斯诺夫的白军需要阻挡,一旦他突破鲍里斯在Dyadin村的防线,那么克拉斯诺夫就可以直接从陆地上进攻白卡利特瓦,那时候伏龙芝就是腹背受敌。
甚至还有一种更极端的可能,克拉斯诺夫很有可能不管捷克军团的死活,直接越过白卡列特瓦,从白卡列特瓦支流上的克鲁京卡渡河东逃。
一旦克拉斯诺夫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伏龙芝基本上就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军逃之夭夭。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伏龙芝断然将他最好的部队放在了克拉斯诺夫面前:
“彼得巴普洛夫团接替鲍里斯顾问的陆战队防守Dyadin村,我的要求是不惜一切代价阻击克拉斯诺夫,在主力部队抵达战场之前一定要将他挡住!”(未完待续。)
319便宜是不好占的
彼得巴普洛夫团跟克拉斯诺夫是老相识了,十月革命时期双方就在顿河流域进行过一场血战。也正是那一战,彼得巴普洛夫团打出了威风,重伤卡列金,导致那厮在逃亡路途中死亡,这才有克拉斯诺夫接位。
不客气的说,双方是冤家路窄。不过在Dyadin村,顶住了克拉斯诺夫几天狂攻的是鲍里斯的陆战队。不论哪个时期,俄国的海军部队都比陆军战斗力要强,哪怕是当今一片混乱的时候,鲍里斯和他的小伙子也让红军兄弟部队和白军领教到了什么叫战斗精神。
激烈的战斗中,Dyadin村几乎被夷为平地,原本绿绿葱葱的松树林变成了火与烟的地狱,以村子教堂为中心方圆一公里之内,都是一片焦土。
残垣断壁、被炸断的树木和残破的尸体随处可见,红军和白军争夺着每一个弹坑,每一堵破墙,每一寸土地上都爆发过激烈的战斗。
其激烈程度连从军多年的鲍里斯都感到震惊:“我的指挥所设在一个还算完好的地窖里,头顶上的枪炮声从来就没有停歇过,短短三天的时间,我已经换了七个通信员,有四个已经长眠在这片泥泞的土地上了,其他两个躺在离我几米远的‘医务室’里接受着极其简陋的治疗,可怜的阿廖沙,他才十九岁,他还有极其漫长的人生,一想到他今后的岁月都只能在黑暗中度过,我就感到撕心裂肺……”
“克拉斯诺夫这个狗娘养的,我发誓如果抓到他的话,一定将这个王八蛋塞进粪坑里呛死……这个混蛋竟然对俄国人使用毒气,我艹他奶奶的,只有卑鄙的德国人才会使用这种残酷的武器……我恨毒气,四分之一的小伙子都遭受了毒气的荼毒,一半以上失去了战斗力,另一半因为防护不及时去了天堂……天堂中也许没有毒气,也许这是个解脱!”
克拉斯诺夫为了杀开一条逃跑的通路,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了,他惨无人道的向Dyadin村发射了大量的毒气弹,光气、芥子气和路易氏气几乎覆盖了整个村子,给村民和红海军陆战队造成了重大杀伤。
如果不是战场风向的突然改变,再加上一场及时雨,鲍里斯和他的小伙子们恐怕是凶多吉少。当然,克拉斯诺夫的暴行也激起了陆战队士兵们的极大愤慨,一个个咬牙硬拼,硬是一步不退,死死的顶住了白军的狂攻。
这其中诞生了许许多多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甚至这些英雄大多数都是无名英雄,倒不是说他们的名字被忘却了,而是大部分的陆战队员都血洒疆场,战后余生的十不足一。对他们来说,那场战斗是记忆中最深的伤疤,没有人愿意提起。记录红海军英雄事迹的更多的是白军,作为敌人,红海军小强一般的战斗力给他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安东是一个极其普通的白军士兵,当时的战斗中,他的连队负责从北面向村内攻,为了冲上那片坡地,他们付出了减员四分之一的代价。原本以为登上坡地之后,后面的战斗将会轻松一点,但是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冲上那片被炮火摧毁的林间坡地之后,噩梦开始了,红海军陆战队依托房屋和林木将他们打得稀里哗啦,一个班或者一个排冲进去之后,就仿佛是投入大海里的石子,激不起多大的浪花。
安东回忆道:“我跟着班长匍匐着向村子里爬,之前进去的兄弟基本都完了,红军陆战队的枪法太好了,他们躲藏在废墟里、躲藏在树林中,甚至装成尸体。一旦我们进入他们的地盘,就会遭到十分精准的杀伤。就在我眼前,老乡伊里奇的头盖骨被一粒子弹掀开了,红的白的溅了我一脸,我吓坏了……”
“事后证明伊里奇的死不过是一个开始,随着我们越深入,红军陆战队的狙击手就愈猖獗,攻入村内不到一百米,我的步兵班就只剩下我、班长和另外两个兄弟了,我们缩在一起瑟瑟发抖,谁都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动弹一下。”
“好在二连的兄弟很快跟上来了,在他们的支援下,进攻总算有了一点起色。只要有风吹草动,我们就会疯狂的开枪,直到打完弹仓里最后一颗子弹。当然更好的办法是扔手榴弹,这个东西天生就是为巷战准备的,不过很可惜的是,配发给我们的数量远远跟不上需求……”
“在二连的帮助下,我们向前扫荡,一遍又一遍的清查每一幢房屋,每一个弹坑,躺在地上的死人不管是穿什么制服的都一律先补枪再说……战斗打得很艰难,红军抵抗得很激烈,战斗到现在,我还没有见到过一个红军主动投降,换做我,早就屈服了……晚上九点,在上面第三次使用毒气弹之后,我们终于彻底的占领公路以北的村庄,按理说我应该高兴,应该松一口气,但是我的心情却十分的沉重……当我们将村北红军最后的据点团团包围的时候,当我们猛攻了两回都被无情的击退之后,当我们又准备使用毒气的时候,防守这幢建筑的最后一名红军摇摇晃晃的走出来了……”
“我们都愣住了,以为他要投降,说实话,像他这个样子我认为也只有投降了——他一只眼睛已经瞎了,鲜血正从纱布中渗透出来,左手也完全看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团裹得严严实实的纱布,用仅存的右手拄着步枪一点点往外挪动。”
“我这辈子也忘不了当时的情景,这个伤兵昂首挺胸大摇大摆的走到了我们面前,就在我们以为他要投降的时候,他狠狠地将手里的步枪摔成了一堆碎片,然后抬起头用仅存的一只眼睛望着我们,从容不迫的说道:‘我没子弹了,而且我已经杀够你们了,现在,请你们送我去我的战友那里……’。”
“我以前一直不相信有不怕死的人,但是在那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这样的人,他们视死如归,他们永不妥协,永不投降。面对这种拥有钢铁意志的人,我们能赢吗?这并不是一个问题,因为我很清楚的知道,我们输定了……两天以后,我选择了投降,既然我不可能战胜这些比钢铁还要坚强的人,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向他们投降!”
类似的例子不止一个或者两个,在Dyadin村,红海军陆战队用血肉之躯铸成了一道钢铁长城,牢牢地坚守着最后的防线,直到彼得巴普洛夫团赶到接应他们。
鲍里斯和他最后剩余的小伙子是被抬出战场的,可以说哪怕他们躺在担架上都能吓白军一个哆嗦。面对这群最坚毅的战士,彼得巴普洛夫团上下给予了十二万分的礼遇。经过两天急行军才赶到战场的他们,完全忘记了身体的疲劳,纷纷抢着去搀扶、去抬这些最无畏的战士,似乎只要跟他们握握手,只要摸摸他们,就能获得无上的勇气。
彼得巴普洛夫的到来让克拉斯诺夫大失所望,就在他即将拿下Dyadin村,即将获得自由的时候,这群不请自来的人用机枪和刺刀将他的部队重新赶出了Dyadin村。
这样的场景克拉斯诺夫太熟悉了,在米列罗沃他就不止一次领教过红军增援部队的厉害,面对着如狼似虎的彼得巴普洛夫团,他不禁想到:“难道这里又是一个米列罗沃?”
抱有类似想法的人不止克拉斯诺夫一个,在两百多公里之外的沙赫特,从南线逃跑的白军也遭遇到了红海军的顽强阻击,不过在那里的战斗敌我力量更加悬殊,也进行得更加惨烈。
抵达沙赫特的红海军大约有一个营,这点部队完全是艾伯哈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之前他们轻轻松松的夺回了沙赫特,不过还没等他们感叹完自己的好运,就到了大约万于名白军的围攻。
这可以说是真正的遭遇战,指挥这个临时营的海军上尉只来得急向艾伯哈特发了半截求援电,然后战斗就无情的爆发了。仓促应战的红海军官兵在潮水般涌过来的白军面前,显得那么渺小和无助,他们几乎是用自己的身躯在阻挡敌人前进的步伐!
仅仅两个小时,他们就打完了所有的弹药,而且伤亡过半,面对白军最后的狂攻时,只能用刺刀和工兵铲同敌人搏斗,血腥的肉搏战之后,除了少数几个重伤晕死过去的士兵之外,该营伤亡殆尽。
从沙赫特碾过去的白军,分成了两股,一股北上企图同季捷里赫斯的主力汇合,另一股如惊弓之鸟直接向伏尔加顿斯克方向逃去。
“沙赫特失守了?”
获知沙赫特战斗经过的伏龙芝直接就拍了桌子:“红十军这群混帐!克利缅特打的是什么鬼仗!”
七窍生烟的他目光落在了另一封电报上,那是伏罗希洛夫和日丹诺夫发来的报功电,整片电文用一种洋洋洒洒的语气描绘了红十军收复顿涅茨克的盛况,用一种几近恶心的语调描绘着根本就不存在的大捷。
两封电报摆在一起,伏龙芝觉得是那么刺眼,那么让他恶心,他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党内的同志,但是对于那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他忍无可忍了。
“电告中央,将我们这里的实情如实的汇报上去。我决不能容忍这种无耻的行为,一定要为在卡缅斯克、Dyadin村和沙赫特阵亡的红海军将士讨一个公道!”
伏龙芝的电报第一时间就摆上了政治局的案头,包括列宁在内,五位大长老重来还没有见过伏龙芝如此的愤怒过,不客气地说,那是怒发冲冠了。
整篇电文将红十军和伏罗希洛夫骂了一个狗血喷头,伏龙芝不止一次的用无能、愚蠢的字眼形容那位大个子将军。那种咬牙切齿的情绪都能从电文中透出来。
列宁没有说话,因为在一个小时之前,他刚刚才收到另一封电报,那封电报正是被伏龙芝评价为蠢货的那个人发来的,收复顿涅茨克当然是个好消息,作为白军叛乱的策源地,这里确实有相当的政治意义。收复这里让中央的脸上是相当的有光。
收到这封电报的时候,列宁还挺高兴,觉得不靠谱的伏罗希洛夫终于打了一个翻身仗,终于争了口气。甚至导师大人觉得如果这位能尽快乘热打铁再收复卢甘斯克的话,不介意发一枚红旗勋章给他。
但是,伏龙芝的来电,让之前的喜悦顷刻间化成了泡影,收复顿涅茨克的喜悦跟放走捷克军团和克拉斯诺夫的主力相比,就像一泡臭狗屎。最最让他老人家气愤的是,某个王八蛋还将这泡屎包装成了可口的蛋糕,只有等咬上去的时候,才知道圈圈你个叉叉啊!
中央面临一个选择,是大张旗鼓的宣扬收复顿涅茨克的伟大胜利呢?还是严厉惩处伏罗希洛夫的失职呢?实话实说,这需要相当的政治智慧。
“白军和捷克军团的主力完全压在了Dyadin村、白卡利特瓦一线,我军在这一地区的防御是比较薄弱的,因为红十军的失职,没有为我军主力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可以说在顿河西岸歼灭白军的计划已经几乎不可能实现了……”
托洛茨基的语气相当的沉重,是人都听得出他对红十军的痛恨,如果伏罗希洛夫就站在他面前,恐怕老托会毫不犹豫地拔枪打死这个王八蛋。
但是,偏偏的,托洛茨基知道他不能这么做,他首先是个政治家,不能像愤青一样处理问题。打死了伏罗希洛夫有什么用?能重新扭转战场上的被动局势?
不可能的,托洛茨基很清楚,这场会战恐怕要落空了,一旦白军越过了白卡列特瓦,那内战将向长期化和持久化的方向发展。这种情况下,党内更需要的是团结,是共度难关,而不是互相拆台。
而且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他还觉得不光不能处罚伏罗希洛夫,还必须为这个混蛋唱赞歌。为了鼓舞士气,为了消除未能合围白军的不利影响,非常需要一个大捷,一个重大胜利,而现在的顿河下游战场,唯一的大捷也只有伏罗希洛夫捡的那个便宜。
“我们应该早作准备,既然在顿河流域歼灭白军变得不可能,是否考虑在顿河和伏尔加河之间歼灭白军呢?”
列宁心情是沉重的,他跟托洛茨基想得差不多,当前形势下不可能追究伏罗希洛夫的责任,甚至还必须表彰这个蠢货。尤其是这个蠢货还出自于他的门下,可以想象他老人家有多愤怒、有多恶心。
但是,他也是政治家,首先要考虑全局,既然托洛茨基都不打算追究那个蠢货了,他自然不能坏了老托的一番心意。
他问道:“在察里津方向,我们有多少部队?”
“不是很多。勉强能够守住察里津……”
这个答案让列宁很为难,这么看的话,察里津也是个摆设,指望在这里打歼灭战似乎不现实啊!
托洛茨基忽然说道:“德宾科的海军部队已经调往了莫斯科方向,按照原定的计划,他们将参加乌克兰的平叛行动,我觉得现在完全可以将他们先调往察里津,加强那里的防御!”
“就这么办!”列宁表示同意,甚至批示道:“告诉铁路局的同志,让他们多做工作,用最快的速度将德宾科的海军部队运往察里津。”说到这里按导师大人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现在看来,我们唯一靠得住的也只有海军了!”
这句话有隐射和打脸的嫌疑,可见此时的导师大人对伏罗希洛夫是多么的失望。当然,他老人家也没有忘记表扬表现好的人:“授予黑海舰队红旗勋章,授予参加黑海舰队参加Dyadin村、卡缅斯克和沙赫特阻击战的全体指战员红旗勋章,让真理报做一个专题,鼓励全军向红旗黑海舰队学习!”
这时候斯大林忽然插了一句嘴:“那收复顿涅茨克该怎么宣传呢?”
列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让共青团真理报负责宣传红十军的战绩就足够了!”
斯大林还真是不知趣,或者说他一定要不知趣,为了保住伏罗希洛夫和日丹诺夫这两颗重要的棋子,他只能硬着头皮问道:“那么该如何表彰红十军呢?”
列宁又看了他一眼,连傍边的斯维尔德洛夫都能清楚的从他老人家的双眸中看到熊熊的火焰了。沉默了片刻,他才说道:“战斗还没有结束,谈对红十军的表彰还太早了……这样吧,顿河下游的战斗结束之后,开一个中高级指挥员培训班,让克利缅特同志好好进修,以便将来更好的为红军服务!”
斯大林的脸唰的就白了,导师大人的意思太明确了,等于是说:“你丫的还敢跟老子要什么奖赏?赏你两个大耳刮要不要?简直就是不要脸,老子现在是不方便处理那个蠢货,但不等于就会不秋后算账!”(未完待续。)
320豁出去了
斯大林虽然有想过导师大人不好糊弄,在此之前他也尽可能的为伏罗希洛夫和日丹诺夫大造舆论,甚至都拐弯抹角的给托洛茨基带话,希望这位高抬贵手,为此他都准备付出一定的政治代价了。
但结果出来的时候,斯大林还是忍不住失望,虽然伏罗希洛夫和日丹诺夫的政治生命保住了,但是他们无疑是恶心坏了导师大人。而导师大人如果不喜欢一个人,那么无论这人的水平再高再有能力,恐怕前途也很有限。
此时,斯大林不禁在琢磨,这一次的应对方案真的是对的吗?说不定让那两个货吃一顿排头,以导师大人的脾气,过了这阵也就好了。而现在看似安全上岸,但是后患无穷啊!
不过就算斯大林后悔也晚了,谁让有些人要自作聪明来着,没听过一句话吗?吃亏才是占便宜。
且不提纠结的斯大林,让我们重新回到顿河下游,在这里发生的战斗还在继续,哪怕中央已经有了要坏菜的思想准备,但是局势还是以比他们想象得要快的速度在恶化!
白卡利特瓦西岸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季捷里赫斯的军队以猛虎下山之势一直平推到了顿河岸边,如果不是艾伯哈特的舰队用猛烈的炮火将他们压回去,弄不好这些一心逃命的捷克匪徒已经游过了顿河。
参谋们不断地向伏龙芝诉苦:“我们的兵力太少了,到处都是漏洞,根本就没有预备队!”
伏龙芝却不为所动,因为他很清楚,参谋们之所以会不断的叫苦,根本原因就在中央发来的那个模棱两可的电报上。从电文中不难看出,中央的战役决心已经动摇了,因为伏罗希洛夫这个蠢货的关系,中央对能否挡住克拉斯诺夫和捷克军团的兵锋没有多少信心,开始倾向于另起炉灶,准备考虑在察里津方向围歼白军了。
伏龙芝一点儿都不喜欢中央的新设想,因为他的主力已经南下,正沿着沃罗涅日—罗斯托夫铁路向南急行军,而放弃当前的计划,转而去察里津方向歼灭白军,那就得重新部署,得让部队转向坦波夫—察里津铁路线。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意味着不少部队要重新掉头,弄不好铁路线将变得一片混乱!
更糟糕的是,一旦放弃了白卡利特瓦,白军逃跑的路程几乎只有红军转道绕路的一半,能不能追上敌人都很难说。更有可能的是,敌人顺顺利利地攻下察里津,然后高高兴兴的拍拍屁股继续向东逃跑。那时候就不要想打歼灭战了!
哪怕只有这一点顾虑,伏龙芝都会坚决反对中央调整作战计划,更何况伏龙芝的顾虑还不止这一点。行军打仗士气最重要,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经过前面的宣传和鼓动,战士们卯足了劲要在顿河流域歼灭白军。现在倒好,打了一半说不打就不打了,战士们会有什么想法?会不会觉得在做无用功?会不会觉得这是泼他们冷水?
怎么能让摩拳擦掌想要为战友复仇的战士们寒心呢?至少伏龙芝是不能的,而且作为红军成立以来所发动的第一场战役,就用虎头蛇尾收场,这实在说不过去啊!
伏龙芝绝不是一个愿意向困难妥协和低头的人,哪怕在旁人看来中央已经准备好台阶让他下了,就应该顺水推舟。但是他不这么看,放过捷克军团和克拉斯诺夫后患无穷,必须咬紧牙关在顿河下游打一个歼灭战,哪怕不能将其全歼,也要歼其大部,让他们再也无法形成气候!
不过此时的伏龙芝是孤独的,几乎没有任何人赞同他继续打下去,连他的高参们都有了收手的意思,这让他很苦恼。
“米哈伊尔同志,米哈伊尔同志?!”
连声的呼唤惊醒了伏龙芝,抬头看去,叫他的是布柳赫尔,这位有些残疾的指挥官正虎视眈眈的望着他,双眸中精光逼人!
“瓦西里.康斯坦丁诺维奇,你怎么来了?”
伏龙芝有些奇怪,这会儿布柳赫尔的部队应该防守南岸城区,怎么丢下防区跑到司令部来了,难道南岸也失守了?
“不是的,”布柳赫尔很镇定地说道,“我的部队牢牢地控制南岸,誓与南部城区共存亡。我来找您是因为听到了不少传闻!”
伏龙芝皱了皱眉头,问道:“什么传闻?”
布柳赫尔看着伏龙芝的双眼,很严肃地说道:“我听说中央准备放弃白卡利特瓦,准备调整部署,在察里津打歼灭战?”
“啧,”伏龙芝心头的火苗子立刻就燃起来了,中央的电报是绝密,除了他的司令部根本就没有向外传达,而现在,本应该是绝密的消息竟然泄露了。不用说,就是他的司令部这里泄密了!
顿时伏龙芝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吼道:“是谁在乱嚼舌头!”
不等被吓了一跳的参谋人员有所反应,伏龙芝又怒吼一声:“彻查!一定要给我把这个长舌妇找出来,军事纪律还要不要了!通知政治部……”
布柳赫尔赶紧拦住了他:“米哈伊尔同志,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澄清事实!基层的同志们都被这个消息影响了,大家觉得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伏龙芝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可见此时他有多么愤怒,就在这时候,指挥海军作战的艾伯哈特也来了,刚刚进门就问道:“为什么我听到有传言说要撤退?这时候怎么能够撤退,我们必须守住白卡利特瓦,不然以前付出的代价不都白费了!”
伏龙芝太阳穴上的青筋砰砰的跳,他的胃里更是如翻江倒海一般难受,强忍着那种如火灼一般的感觉,他用尽全力说道:“给中央发电,我强烈地反对放弃白卡利特瓦,强烈地反对修改战役决心……我的部队将坚守白卡利特瓦,哪怕最后只剩我一个人,也不能放走白军!”
参谋们的脸色很不好看,伏龙芝这是要玩命了,他们很不理解明明还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要选一条死路呢?
参谋不明白,但是伏龙芝明白,古往今来在战场上从来都是狭路相逢勇者胜,谁首先崩溃,谁就是输家,而且输了第一次,就会输第二次、第三次。伏龙芝不想输,更不想一输再输!
“慢一点,”伏龙芝叫住了急匆匆传达命令的参谋,在对方希冀的目光中斩钉截铁的说道:“给我准备好广播,我要亲自向全城的战士宣布这个决定!从现在开始,只准坚持战斗,不准轻言逃跑。告诉各级政委,从现在开始执行战场纪律!”
伏龙芝的坚持和果断给了逃跑撤退论当头一棒,在他的亲自督促下,防守白卡利特瓦的红军,再没有一个人想过撤退,更不敢想逃跑,每一个红军战士都知道,除了死战到底,再也没有别的路可走!
“我们的兵力确实不够!”
鼓舞士气和坚定决心是一方面,但是正视问题也是很有必要的,白卡利特瓦方向的守军满打满算,加上彼得巴普洛夫团也就是两个团的兵力。而在他们的正面有差不多十万白军,兵力上的空前差距简直是触目惊心!
布柳赫尔问道:“我们的主力还要多久才能赶到战场?”
伏龙芝苦笑一声道:“最乐观的估计也需要48小时,甚至更长!”
48小时对普通人来说可能就是短短两天而已,但是对于一场战役而言,48个小时足够决定一切了。
哪怕是主张坚决顶住白军的布柳赫尔也知道,以他们这点人马顶48小时是不现实的。他想了想问道:“红十军现在到了什么位置?”
伏龙芝听见这个番号就不爽,带着一丝厌恶的语气,说道:“克利缅特之前来电说他们正在猛攻卢甘斯克……当然,所谓的猛攻是不是打了折扣,那就很难说了……”
布柳赫尔和艾伯哈特一阵沉默,让整个战役坏菜的就是红十军,就是伏罗希洛夫,如果这货实打实的执行了命令,眼下断然不会如此的被动!
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木已成舟覆水难收啊!
布柳赫尔忽然对艾伯哈特说道:“总监同志,您的海军能不能冒险前往卢甘斯克,想办法运一批援兵过来?”
艾伯哈特苦笑了一声,这个办法他想过了,为了全歼白军他已经豁出去了,问题是之前炸毁了卡缅斯克的铁路桥,断裂的桥面堵塞住了航道,没有办法通行啊!
布柳赫尔苦笑了一声,这还真不能怪艾伯哈特,如果不炸毁铁路桥,让捷克军团和克拉斯诺夫会师,那问题更大,现在好歹还有一条顿河隔着,让他们形不成合力,多少压力还是小一点。
“米哈伊尔同志,能不能让察里津方向的兄弟部队想想办法,让他们抽调一点兵力来支援我们?”
“我试过了,”伏龙芝捂着胃闷闷地说道,“但是那边邓尼金也闹腾得厉害,本来他们的兵力就少,抽调不出多少来支援我们。”
布柳赫尔长叹了一口气,眼下的情况就是补一幢四处漏风的破屋子,原本还想拆东墙补西墙,可是真正动手的时候才发现,能拆的墙早就拆完了,再拆房子就塌了!
良久的沉默之后,艾伯哈特忽然将烟头往地上一扔,狠狠地踩了两脚,断然道:“我立刻去动员黑海舰队,争取再凑一点兵力……”
伏龙芝和布柳赫尔都知道,战役打到现在,黑海舰队已经被抽调了无数次,以老头现有的人力配置,除了两艘无畏舰,其他的主力舰几乎被抽调一空了,再抽黑海舰队就真的成了一个空架子了。
实话实说,伏龙芝和布柳赫尔非常感动,军种之争从来都是存在的,而在最关键、最艰难的时刻,都是红海军的兄弟伸出了援助之手。没有他们的无私帮助,根本就坚持不了这么久。
如果还有一线可能,如果还能从其他方向抽调出一点儿兵力,伏龙芝和布柳赫尔都不愿意接受艾伯哈特的好意,但是现在,真心是没有办法啊!
患难见真情,此时此刻,伏龙芝对艾伯哈特充满了感激之情,以前他也觉得旧贵族、资产阶级不可能跟无产阶级一条心,对于中央任命一个有大贵族背景的高级军官管理黑海舰队是颇有微词的。就像斯大林之流担心的那样,伏龙芝也怀疑红军是否还能保持纯洁性。
但是经过这些日子的了解,以及患难与共的并肩作战,伏龙芝转变了看法,虽然老头的一些贵族习气他依然看不顺眼,但是却不会再怀疑老头的忠诚度。尤其是经过了刚才那一幕之后,哪怕是再挑剔的人都说不出一个坏字!
货比货得扔啊!看看伏罗希洛夫那个王八蛋,他的成分和出身都好吧?老革命、老党员、老部下,却在关键的时刻掉链子、拖后腿。而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想到那个货的所作所为,伏龙芝就气得胃疼。
当然,胃疼的不止是伏龙芝一个,被他咒骂的伏罗希洛夫不仅仅胃疼,他的肝疼、胆疼、心更疼!
原因很简单,在卢甘斯克,他打得很艰难!其实一开始还好,季捷里赫斯虽然跑路很积极,但也不算完全缺德,还是留下了一定的部队防守卢甘斯克,毕竟顿涅茨克还有部队没到不是?
可是,这股防守卢甘斯克的部队士气并不高,见主力都颠了,士兵们是士气全无,一个个是巴不得赶紧跑路才好。所以伏罗希洛夫的骑兵仅仅用了一次冲锋,就让守军彻底的崩溃,然后就望风而逃了。
如此轻而易举的就击溃了白军,见收复卢甘斯克在望,伏罗希洛夫很是得意,带着显摆的心情,他给中央和伏龙芝分别发了电报,大言不惭地说:“我红十军即将收复卢甘斯克,之后将按照中央的指示英勇的向东追击扫荡……我军有十足信心击溃捷克叛军!”
是的,这场微不足道的胜利让伏罗希洛夫瞬间就膨胀了,觉得捷克军团也不过如此,上一次输给他们,恐怕更多的是轻敌大意了。甚至这货还打算打一个翻身仗!
不过伏罗希洛夫的信心来得快也去得快,打季捷里赫斯无心恋战的殿后部队,他就像痛打落水狗,而遇上了从顿涅茨克北上逃命的白军,他的角色立刻就调过来了,轮到他被痛打落水狗了。
一点儿都不夸张,当两眼通红的白军一波又一波的向他疯狂进攻的时候,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知道不断的将手里的骑兵丢出去反冲、硬顶,而城市特殊的环境又极大的限制了骑兵的冲击力,狭窄的街道让马儿撒不开腿,林立的建筑又让步兵获得了天然的庇护所。
伏罗希洛夫的骑兵就像陷入了泥潭一样,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意义。在他夺回卢甘斯克不到两个小时之后,他又一次丢掉了这座城市。
“进攻!立刻发动进攻!”伏罗希洛夫在他的野战指挥部里大吼大叫,对骑兵今天的表现万分不满,“枪毙带头撤退部队的军事指挥员和政委!红十军不需要胆小鬼!”
几个悲剧的可怜虫就成了伏罗希洛夫发泄愤怒的靶子,实话实说,不是骑兵部队不够勇敢,而是这个傻大个的指挥有问题。一开始为了尽早赶到卢甘斯克,为了尽早的夺回这座城市,并追上逃跑的捷克军团。伏罗希洛夫带着机动能力最强的骑兵一马当先的冲了过去,抵达卢甘斯克之后,因为敌人无心恋战,给了他错误的信号,导致这个蠢货忘记了,骑兵并不适合防守,这才被打了一个落花流水。
如果伏罗希洛夫不那么急躁,不那么冒进,也不让骑兵骑马打巷战。等待后续的步兵跟上来,完全不会让卢甘斯克得而复失。但是他这样的人从来不会反省,只要出了茬子,他更习惯于追究他人的责任。说真心话,他这样的人更像官僚,而不是真正的军人。
伏罗希洛夫知道他非得拿下卢甘斯克不可,之前他已经捅了大篓子,让上头对他一肚子意见,如果不能赶紧戴罪立功,恐怕官帽子不保。反正斯大林已经严词警告了他,如果不想被明升暗降的话,就必须赶紧自救,就必须马上打胜仗!
于是乎,卢甘斯克就变成了挑逗公牛的那一方红布,而化身为愤怒公牛的伏罗希洛夫不管不顾的就硬往里冲,围绕着这座城市,白军和红十军展开了激烈的争夺,一时间血流成河!
“我不要听什么伤亡报告!”伏罗希洛夫对着听筒一通咆哮:“火车站必须在今天中午十二点拿下,哪怕晚了一秒钟,我都会枪毙你……听明白了没有,枪毙你!”
刚刚挂断电话,铃声又响了,伏罗希洛夫抓起听筒又是一通咆哮:“没有大炮,没有!钢筋混凝土工事?我不管,你就是用牙啃用手刨都得给我攻下来……炸药?也没有!你还有一个小时,对!就是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我必须看见红旗插上市政厅的穹顶!否则你就不用来见我了!”(未完待续。)
321煎熬
激战在顿河下游的平原上继续,伏罗希洛夫的部队在不管伤亡对卢甘斯克狂攻了一天之后,总算夺取了半数城区。不过离他完全占领这座城市还有不小的距离,因为顿涅茨克方向还有白军源源不断的涌过来,每每刚刚击退一批白军,马上新的白军又到了,一时间红十军陷入了苦战。
其实苦战神马的伏罗希洛夫并不是特别在乎,实事求是的说,这个人除了没有什么军事才华,打仗还是很勇敢的,身先士卒在他这里并不是玩笑。每每在战斗最艰苦也是最艰难的时候,这个大个子都能亲自带头冲锋,他的行为至少是能鼓舞士气的。
不过伏龙芝要的却不是什么苦战,他需要红十军赶紧去攻击季捷里赫斯,拖住他的手脚,使其不能全力的向白卡利特瓦进攻。这就需要伏罗希洛夫不仅要夺取卢甘斯克,还要求他向卡缅斯克方向发动进攻。
为了完成伏龙芝交代的任务,占领火车站,部分打通了交通线之后,伏罗希洛夫立刻抽调了近一个旅的兵力向卡缅斯克方向进攻。
“尼古拉.布勃诺夫同志,我要求你的部队迅速的向卡缅斯克进发,尽快打通交通线路,探明捷克军团的动向,有可能的话,尽快向他们发动进攻!”
听完伏罗希洛夫一番喋喋不休的唠叨之后,踏着蒙蒙细雨,尼古拉.布勃诺夫的部队出发了。不过在尼古拉.布勃诺夫看来,上级的命令归命令,自己的部队能有多少分量他心里还是清楚的。打头阵的第一骑兵团战斗力倒是可以期待,但是通往卡缅斯克方向的八十公里征途上遍布泥泞、丘陵和沼泽。顿河下游雨季糟糕的路况无疑会大大降低骑兵的冲击力。
之前行军路上的教训已经让尼古拉.布勃诺夫明白,在困难的地形上作战,往往还是步兵更加靠得住。问题是,喜欢骑兵的伏罗希洛夫在塞给他一个骑兵团之后,却抽走了他原本管辖的一个步兵团,他的旅兵力配置就变成了一个骑兵团外带两个步兵营,最要命的是没有任何火炮!
这样的兵力配置让尼古拉.布勃诺夫一肚子都是意见,但是他又不敢跟伏罗希洛夫抱怨,开战以来,掉脑袋的军事指挥官不止一个两个,尼古拉.布勃诺夫可不想变成下一个。
一路向前,尼古拉.布勃诺夫尽可能的收拢队形,防止一个不查就撞上了白军主力,否则,以他这点兵力也就是肉包子打狗份。不过,让尼古拉.布勃诺夫意外的是,深入白军的控制区域之后,他的部队并没有遭到预料中的激烈抵抗,反而走得很舒舒服服。
不过在越过了诺沃汉尼卡这个小镇子之后,轻松的状态就不翼而飞了,白军的殿后部队陆陆续续开始登场。越过该镇没多久,尼古拉.布勃诺夫就发现自己前进的路上已经满是刚刚布置好的雷区和狙击手。
当然,最让人头疼的还是糟糕的路况,刚刚经过清晨小雨洗礼的道路让骑兵们苦不堪言,隔三差五的就有车辆陷在泥潭里动弹不得。留给车夫的选择一般只有两种,要么将车上的物资换到另外的车辆上,要么就原地坐等,眼睁睁的看着主力部队远去。不过谁能保证,等主力离开之后,不会有捡软柿子捏的白军冲过来呢?
离开诺沃汉尼卡大约五公里之后,尼古拉.布勃诺夫真正的麻烦来了。
“捷克叛徒已经依托前方的小土丘紧急构筑了三条呈对角线的战壕,兵力不下一个连!”
侦察兵为尼古拉.布勃诺夫提供了第一手的情报,还没等尼古拉.布勃诺夫发愁,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轰鸣巨响,放眼望去,突前的骑兵队列已经炸开了一个口子,几个可怜虫和他们的坐骑已经倒在一片血泊当中。
尼古拉.布勃诺夫厉声问道:“怎么回事?是踩了地雷,还是敌人的炮击?”
“不……不清楚。”侦察兵战战栗栗地回答。
多年的战斗经验告诉尼古拉.布勃诺夫,该死的捷克人一定拥有炮兵的支援。他猜得一点都没错,在他前方有2门37毫米法国皮托炮把守着道路,按照季捷里赫斯的命令,他们将为主力看好后门。
不过尼古拉.布勃诺夫也算是有水平,遭遇炮击之后,他并没有盲目的将部队投入战场,而是暂时收整队形,后退构筑防线。在搞清楚了捷克人的兵力配置情况之后,尼古拉.布勃诺夫果然的让步兵在正面吸引捷克人的注意力,然后让骑兵从侧翼穿插过去,打了捷克人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战斗取得了胜利,但是尼古拉.布勃诺夫对前景并不看好,他在日记中写道:“情况很糟糕,除了恶劣的道路和讨厌的天气之外,捷克人的阻击阵地往往会给我造成极大的麻烦。必须承认这些捷克人是勇敢的,毫不惧怕牺牲,但同时他们的组织却是相当的混乱,缺乏有效隐蔽,对炮兵的运用尤其拙劣。在炮位转移过程中,这些捷克佬的操作手法是如此的粗糙,以至于我的机枪子弹往往能先于他们之前达到下一个目的地,唯一让我揪心的就是他们的兵力,这是对我们来说绝对值得警惕……”
待在白军构筑的战壕里舒舒服服的饱餐一顿之后,尼古拉.布勃诺夫的部队再起征途,一个上午的小雨让道路变得更加泥泞不堪,但真正堪忧的是捷克军团构筑的道道防线,每前进一步都会遭到激烈的抵抗。
对于这一切,尼古拉.布勃诺夫只能恶狠狠地咆哮道:“这些该死的捷克佬,没完没了的挡住我的去路,最可恨的是还要让我带着一群无用的骑兵在泥地里打滚……(轰隆一声巨响)怎么回事?又是捷克佬的炮兵,该死的,为什么我们就没有炮兵!”
尼古拉.布勃诺夫的抱怨是非常有道理的,因为伏罗希洛夫不重视炮兵,不愿意带着这些笨重的累赘,红十军在整个战役期间都要面对没有火力支援的窘境。在白军炮火的杀伤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傍晚时分,在泥地里滚了两天的尼古拉.布勃诺夫被一座小城挡住了去路,只要能夺下莫洛多瓦迪斯克,就意味着他离卡缅斯克只有一半的路程了。
顾不得身心疲乏,尼古拉.布勃诺夫指挥部队立刻就投入了战斗,他决心像之前一样,再次洞穿捷克人的防线,将眼前的这块拦路石踢得越远越好。
不过当进攻打响之后,尼古拉.布勃诺夫立刻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对,这回他遇上的似乎不是捷克散兵游勇,他的进攻部队瞬间就被守军的凶悍火力吞没了,一个连丢进去,回来的不超过十个人。
更可怕的是,敌人的炮火也变得更加凶悍了,再也不是小口径的步兵炮小打小闹,而是实打实的重炮,一轮炮击下来地动山摇,地上的弹坑足有两米深!
尼古拉.布勃诺夫很不走运,正好碰上了缓慢转移中的捷克军团配属的重炮群,因为道路泥泞的关系,它们被急于逃命的季捷里赫斯丢在了最后面,也算是错有错着。
在敌人重炮的轰击下,尼古拉.布勃诺夫继续向前攻击的信心动摇了,他很清楚,眼下算是孤军深入,一旦背后的卢甘斯克有闪失,他将面对腹背受敌的局面。
夹心饼干的滋味可不好受,感觉芒刺在背的尼古拉.布勃诺夫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滋味,要是在这种进退维谷的尴尬境地熬下去,后果实在不堪设想,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给伏罗希洛夫打了一个电报之后,尼古拉.布勃诺夫马上命令自己的队伍原路撤退,希望能第一时间跟捷克军团脱离接触,他也做到了,因为即将到来的黑夜让捷克人也放弃了乘热打铁的想法。
如果冒昧的对这次失败的军事行动做一次事后诸葛亮,其实从打临危受命开始,尼古拉.布勃诺夫便缺乏信心,他的行为更像是尽人事听天命。虽然一度进展顺利,但尼古拉.布勃诺夫始终没有改变悲观的看法。
而且他当时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若是拼尽全力向卡缅斯克方向猛冲,不及伤亡打下莫洛多瓦迪斯克也是有可能的,但结果呢?
伏罗希洛夫要的可不是仅仅打下莫洛多瓦迪斯克,他要的是追上捷克军团的主力,黏住他们,为伏龙芝减轻压力。不客气地说,以尼古拉.布勃诺夫那点拼凑出来的可怜兵力,完成这项任务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有可能的是,尼古拉.布勃诺夫追上了捷克军团主力,发动进攻之后被捷克人瞬间击垮,然后一口吞得干干净净。
尼古拉.布勃诺夫非常清楚这一点,看看前面捷克军团的架势吧,再掂量掂量他手头上那点兵力,稍有不慎就是自取灭亡。为了不做无谓的“冤死鬼”,尼古拉.布勃诺夫自然不会对这场注定失败的战斗有热情。他更多的是敷衍了事得过且过,甚至不客气地说,连伏罗希洛夫也是这种想法!
很简单的道理,伏罗希洛夫又不是不知道捷克军团的主力有多少人马,以尼古拉.布勃诺夫那点兵力,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但是,他又不得不去碰一碰石头,原因就是放跑了捷克军团导致战场形势变得急剧恶化的正是他。
为了减轻责任,也是为了端正态度,伏罗希洛夫必须摆出一副要纠正错误的态度。怎么纠正态度呢?就像之前日丹诺夫告诉他的,赶紧向前进攻,赶紧去找到捷克军团的主力,去打他一家伙。不管打不打得过,先摆个样子也好嘛!
这就才是伏罗希洛夫仓促向卡缅斯克方向投入兵力的根本原因,可以说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尼古拉.布勃诺夫不可能完成任务,所以接到尼古拉.布勃诺夫撤退的电报之后,他也就是不痛不痒的批评了几句,完全没有之前攻打卢甘斯克时的杀气腾腾。
也就是接到电报的同一时间,伏罗希洛夫给伏龙芝和中央分别发去了电报,腆着脸说自己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了莫洛多瓦迪斯克,希望前面阻击克拉斯诺夫和捷克军团的部队发扬革命牺牲精神,坚持到底,还说什么他的部队一定会尽快的赶到战场云云。
“莫洛多瓦迪斯克?”
伏龙芝在地图上找到了这个城市之后,直接将伏罗希洛夫发来的电报揉成一团丢进了废纸篓。莫洛多瓦迪斯克离卡缅斯克都有四十公里,离白卡利特瓦还有100公里。而且这一百公里路程上到处都是白军,他再快能快到哪去?
伏龙芝一眼就看出了伏罗希洛夫的真实意图,这个混球就是想撇清责任而已。甚至伏龙芝很怀疑伏罗希洛夫到底有没有部队抵达莫洛多瓦迪斯克。就算有,也许只是一个连一个营呢?
伏龙芝算是看清楚了伏罗希洛夫的本质,所以他才会对这封电报如此的不屑。自从那个货捅了大篓子之后,他已经完全不相信那货说的任何话。坚守白卡利特瓦的希望不在红十军,而在红海军!
在战斗最艰难的时刻,在白军成群结队的强渡顿河的时候,是艾伯哈特的海军及时赶到战场,用大炮轰,用船身压,这才打退了捷克人。之后,老头又将舰队最后的兵力动员起来,从牙缝里拼出了近一千人送往白卡利特瓦。可以说如果没有黑海舰队的及时援手,白卡列特瓦早就完蛋了!
在河对岸,季捷里赫斯对情况很不满意,他原以为拿下白卡利特瓦不过是小菜一碟,以为白卡利特瓦的守军就像伏罗希洛夫的红十军一样,会拱手将城市送给他。
但是几天的狂攻下来,红军的顽强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两天下来,赤匪的战斗力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仅仅在顿河西岸我的部队就牺牲了近千人,这超过了之前一个月战斗损失的总和……”
不过季捷里赫斯还是认为自己能拿下白卡利特瓦,他自负地给马萨里克回电道:“阁下,再过两天,不,就在明天,我的部队将占领白卡利特瓦东岸!”
按照季捷里赫斯的命令,在新的一天刚刚天亮时,连番炮击喷出的烟雾宣告了狂攻开始,占有绝对兵力优势的捷克人自傲的认为,他们有足够的底气,完全可以抛弃突然袭击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他们要大大方方的和红军来一场“骑士”对决。
不过艾伯哈特的炮舰和驱逐舰也不是吃素的,迎着捷克人的炮火,他们争锋相对的开展反击。你炸老子的工事,老子就干倒你一幢房子,你拆我一堵墙,我就轰平你的屋顶。
炮火的对射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捷克人获得了骑士的荣誉,但是却没讨到一点便宜。就像之前鲍里斯曾说过的,跟海军玩打炮?你丫就是找虐!
正面硬攻不起作用,季捷里赫斯立刻就改变了策略,再也不讲什么骑士精神了,白天用炮火和小股兵力骚扰红军,到了晚上,就突然多路出击偷渡顿河袭扰红军!
布柳赫尔的回忆录为我们描绘了当时的情况:“捷克人开始没日没夜的骚扰我们,轰鸣的炮声和连绵不断的枪声让人在任何时间里都难以入眠。看看艾伯哈特总监,可怜的老头已经被折腾得神经衰弱了……”
很显然,季捷里赫斯打算用这种精神上的持续施压来摧毁红军的意志,紧接着便是致命的最后一击。效果应该说不错,来看看这封伏龙芝派给列宁的电报:“列宁同志,我不知道小伙子们还能坚持多久,也许后天,甚至明天就可能是最后的日子……小伙子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他们打得棒极了……最后我必须向您通报一下部队的伤亡情况,截止今日18时,总共有58名军官和3135名士兵阵亡或是失去了战斗力……”
电报全文里,伏龙芝提都没有提主力部队什么时候赶到战场,因为他也不知道主力什么时候能赶到!糟糕的天气极大的阻碍了行军速度,数十万红军战士哪怕是拼尽全力,也无法改变糟糕路况的牵绊。
“南下部队必须再快一点,”战场上的伏龙芝睡不着觉,战场下的列宁也一样睡不着觉,此时导师大人两眼都是血丝,胡子拉碴,这让本来就很削瘦的他显得愈发的狰狞了,“前线的将士们在用生命阻挡白匪军,每一分每一秒都要付出惨重的伤亡……我们不能让他们的伟大牺牲变得没有意义!”
不过这个时候,鼓舞人心的话说再多都没有用,现实摆在那里,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就在政治局会议室里一片愁眉不展,一片死寂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列宁同志,加米涅夫同志要求同您会面!”(未完待续。)
322搅屎棍登场
加米涅夫?
这个名字现在对很多党内的同志来说,都显得陌生。不少人听到这个名字第一反应恐怕会是,加米涅夫还活着?然后第二反应是,这货还有脸在党内混?
是的,随着十月革命取得胜利,加米涅夫和季诺维也夫等于被钉上了耻辱柱,尤其是前者,几乎是典型的反面教材。至少季诺维也夫这个货已经拐弯,改邪归正了,而这个货一直还在坚持唱反调。
列宁下意识的就不想见这货,他本来就已经够烦的了,实在没心情听加米涅夫喋喋不休的念叨什么和平大计!
是的,内战爆发的时候,已经被彻底边缘化的加米涅夫似乎找到了第二春,没完没了的在报纸上发表一些不合时宜的文章,假惺惺地哭喊着什么同室操戈、什么祸起萧墙,甚至还炮制出了一个俄国人不打俄国人的口号。
反正这货嘶声力竭的哭喊只有一重意思,那就是十月革命导致了内战,而这正是他反对十月革命的根本原因,现在唯一让俄国恢复和平的方法就是放下武器,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判,争取建立一个新的联合政府。
而他加米涅夫愿意充当中间人,愿意不辞辛苦去跑腿,为了和平为了俄国人民,累死他一个幸福千万人。
列宁有想过跟白军、跟社会革命党、孟什维克妥协吗?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对于加米涅夫鼓吹的这一套,他是相当反感的,就差没直接让这货滚粗了。
所以第一时间列宁就拒绝道:“你去告诉他,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更不想见他!”
不过托洛茨基去阻拦了一句:“还是见见他吧,这个当口他冒出来,恐怕是有原因的!”
列宁啧了一声,想了良久,才道:“那我就去见见他,看看这块石头是不是一如既往的冥顽不灵!”
加米涅夫心情不错,虽然他活动的大本营是彼得格勒,但是因为他的独特的政治立场,使得他跟孟什维克关系不错,双方联络很密切。所以,第一时间就知道了顿河下游的事儿。而那里焦灼的战况,让这货大喜过望,他觉得这是一个让他重新回到政治中心的好机会!
立刻的,他直接就来找列宁,他相信在困难的局势下,列宁应该不会再坚持那种不可理喻的强硬,应该会敞开耳朵听取正确的意见了。
“坐吧!”列宁很冷淡地指了指办公室里的沙发,问道:“急着见我,是有问题要反映吗?”
列宁冷淡的语气让加米涅夫一阵不爽,不过为了东山再起,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他觉得只要自己促成了和平,今后谁是大爷还很难说呢!
“是这样的,”加米涅夫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听说顿河下游爆发了一场惨烈的激战,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这两个形容词列宁都不喜欢,不过为了搞清楚加米涅夫的来意,他强忍着不快,说道:“红军确实在顿河流域剿匪,怎么了?”
怎么了三个字充分说明了导师大人眼下的心情,可是加米涅夫这个货只想着自己的那一摊事儿,就没听出来,还傻乎乎地撩拨他老人家。
“列宁同志,我一贯的态度您是清楚的。我一贯坚持和平建国的方略,只有沟通对话才能互相谅解,用武力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从十月革命开始,我们的党就走向错误的激进路线,试图用暴力改变现状……而结果呢?顿河和乌克兰发生的一切充分说明了,以暴制暴不是上策,滥用暴力只会让暴力更加的泛滥,这就是一个无穷无尽的恶性循环,现在,是到了纠正这个错误的时候……”
列宁真想拂袖而去,这都是些什么屁话,扫帚不到灰尘会自动离开吗?跟武装到牙齿喊打喊杀的敌人去谈和平,无异于与虎谋皮。你这个混蛋看来果然是冥顽不灵死不悔改,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向资产阶级屈膝投降!你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列宁冷冷地就发问了:“怎么纠正错误?”
加米涅夫迫不及待地说道:“立刻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双方开展对话,用谈判解决问题!”
其实加米涅夫太着急了,也太迫切了,因为刚才列宁根本就没说完,在“怎么纠正错误”这个问题后面,其实还有一句话:“又纠正什么错误!”
可是加米涅夫抢着发话,就给列宁打断了,甚至他自己心里还得意呢!他觉得列宁这是服软了,是变相的向他投降了。给这货美得鼻涕泡都要乐出来了!
他喜滋滋地说道:“列宁同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在革命的初级阶段,犯错误也是有意义的探索嘛!我认为只要积极主动地纠正错误,那就是好同志!就值得表扬!”
列宁差点没笑出声来,心道:“尼玛,你小子这是喝多了还是吃错了药?哪我就认错了?真是想瞎了你那双眼!”
列宁正准备三两句话让这货滚蛋,乘早少丢人现眼,托洛茨基却忽然闯进来了。跟列宁的冷淡不一样,老托显得很热情,亲热的招呼道:“加米涅夫同志,很久不见啊!最近还好吗?不要因为一时赌气就不参加组织生活了嘛!大家都是同志,有不同意见是正常的……我一向是是主张应该允许党内有不同意见存在的!”
列宁的脸抽了抽,不知道托洛茨基这是玩哪一出,尤其是想不通他对没羞没臊的加米涅夫那么客气干什么。像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就应该直接用棍子打出去,还TM容许他发表不同意见,我勒个去,老托你这是要疯?
托洛茨基很隐蔽的给了列宁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然后继续热情的招待加米涅夫,那亲热的样子,让外人见了恐怕还以为他跟加米涅夫是好基友呢!
“加米涅夫同志,对于你提出来的,用和平的手段解决争端,我是赞赏的。但是我也有一个疑问,首先挑起内战的是白匪军以及社会革命党和孟什维克,哪怕我们布尔什维克一再的做工作,一再报纸上喊话,对于和平的建议他们是充耳不闻。在我看来,要想赢得和平,他们首先就要改变态度,您怎么能够确定,他们有争取和平的愿望呢?”
加米涅夫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迫不及待地说道:“我一直跟孟什维克和社会革命党有联系……”才开了一个头,他立刻就意识到不妥,赶紧改口道:“我一直都想方设法的跟他们对话,不断地对他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经过我不懈的努力,现在总算取得了突破,打开了一扇窗户!”
加米涅夫自顾自地说得高兴,完全没有发现列宁和托洛茨基正隐蔽地交换眼色,这两位才是真正的好基友,随便几个眼色就搞清楚了对方的意思。
明白托洛茨基想干什么的列宁,干脆不说话了,因为他实在是看不惯加米涅夫的嘴脸,生怕一开口就给把事情搅黄了。既然托洛茨基不怕恶心,那就让他虚与委蛇吧!
托洛茨基笑眯眯地问道:“哦?你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做了这么多的工作,值得佩服。那么具体取得了什么样的突破呢?”
其实加米涅夫也是在扯淡,他跟孟什维克和社会革命党有交流不假,但是完全称不上什么突破。他们和布尔什维克之间的分歧依然如天堑一般,这货顶多也就是慷他人之慨,背着中央答应了一些条件,玩的就是两头忽悠的把戏。
加米涅夫有些得意的看了列宁一眼,真不知道他从哪来的骄傲。只见他有些兴奋地说道:“我有把握说服他们回到谈判桌上,也有把握说服他们放弃进一步的军事行动!”
托洛茨基想了想,问道:“需要中央付出什么?”
加米涅夫都开始摩拳擦掌了,很兴奋地说道:“很简单,首先是承认上一次立宪会议的合法性,其次是承诺解散工人武装和放弃布列斯特合约……”
加米涅夫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他就没注意到,仅仅是开头的这两条,不管是列宁还是托洛茨基都不可能答应,更别说后面零零种种的一大堆苛刻的条件了。
不过托洛茨基依然很淡定,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他对这些苛刻条件的轻蔑。只听见他很平和地问道:“那他们将作出哪些承诺呢?”
加米涅夫还以为托洛茨基被他说动了,喜滋滋地说道:“他们将承诺暂停军事上的进攻行动,将承认我们的党的合法地位,允诺在今后的联合政府中保留我们的合法席位……”
托洛茨基干咳了一声,因为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觉得加米涅夫的神经一定是出了问题,否则能说出这种疯话?白军有狗屁的军事进攻,就算顿河合围不成功,红军整体实力也是占据绝对的优势,大不了重新组织重新规划,追上去再痛殴白军就是了。他奶奶的,你们有什么资本在这里挑三拣四和大言不惭?
尤其是什么承认布尔什维克的合法地位和保留合法席位,这是托洛茨基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老子们现在主导一切,当家作主,用得着你们承认?用得着你们施舍?这话让老子来说还差不离。
反正托洛茨基是肯定了一点,加米涅夫的脑子里果然全是石头,这种狗屎的条件只有疯子才会答应,也只有完全没有脑子的人才会当着他和列宁的面说出来。
托洛茨基在心里鄙视了加米涅夫一番,但嘴上却说道:“你确定能让白军暂停军事行动?”
加米涅夫拍着胸脯说道:“完全没有问题,只要中央答应上述条件,我以人格担保,白军将暂停一切军事行动!”
托洛茨基和列宁又对视了一眼,最后由托洛茨基说道:“中央不可能全盘答应他们的条件,一部分条件过于苛刻了,中央不可能接受!”
加米涅夫有些不高兴,他刚要说什么,托洛茨基又道:“我们的意见是,先停火,然后进行谈判,用谈判解决问题!”
加米涅夫这个货完全是胳膊肘往外拐了,他有些不高兴地说道:“这些条件都是我费了很大的功夫才说服他们同意的,如果不答应,谈判根本无法开展!”
托洛茨基心说:“中央要是答应了这些狗屎条件,还谈个屁的判啊!”但是明面上他却笑道:“如果这样的话,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谈判的基础了。中央不会接受这些要挟,只有先停火再谈判,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方法!”
加米涅夫很有些不高兴,列宁这时候也开口了:“我完全同意托洛茨基同志的意见,先停火再谈判,这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如果他们不答应,那我们就继续打下去好了,看看到底是谁消灭谁!”
加米涅夫急匆匆的走了,忙着为和平谈判大业奔波去了。他绝对没想到,他才刚刚走出列宁的办公室,列宁和托洛茨基不约而同地开始嘲笑他。
“这个加米涅夫,你说他是不是疯了?这种狗屎一样的条件也敢说给我们听。他难道还搞不清楚现实吗?”
列宁轻蔑道:“他不是搞不清楚现实,而不是不愿意放弃那种根深蒂固的偏见,不愿意承认无产阶级武装斗争的正确性……他得了软骨病,根本就站不直,只能跪着当狗!”
对于列宁的评论,托洛茨基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随声附和,因为加米涅夫毕竟曾经是列宁的左膀右臂,是列宁曾经最亲密的战友和助手。列宁批评他甚至骂他都没有问题,那是列宁派系内部的事情。但是他这个外人如果多嘴多舌,恐怕就有打脸的嫌疑了。
托洛茨基将话题兜了回去,问道:“他有能力说服白军暂停军事行动,用谈判解决问题吗?”
列宁哼了一声,轻蔑道:“以我对他的了解,可能性不大。十月革命之后,他也是自作主张跟铁总谈判,结果你都看见了。我认为这一次他依然是一厢情愿,不管是社会革命党、孟什维克还是那些旧军官,是不可能放弃他们的既得利益的!俄国的现实决定了我们之间只有一方能够生存下去!”
列宁的断言是掷地有声,从长远看,他的判断也是基本准确的。但是在当前,他确实有点小看加米涅夫的能力了。好不容才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加米涅夫自然不会轻言放弃。
他使出了浑身解数去打动社会革命党和孟什维克,将忽悠大法发挥到了极致,竟然争取到了一个还算合理的条件——用谈判解决分歧。
“停战呢?”
托洛茨基其实对谈判神马没有兴趣,他之所以陪着加米涅夫磨牙,主要的目的就是想先停战,只要能忽悠捷克军团和克拉斯诺夫停止军事行动,那么就可以为红军主力赢得时间。只要将那群货包围了,最后是打是和就要看他高兴了。
加米涅夫一本正经地说道:“萨文科夫先生说了,如果不接受他们的条件,就不能停战。”
托洛茨基撇撇嘴道:“不停战,谈判有什么用?”
加米涅夫赶紧说道:“当然有用,完全可以通过谈判达成共识,然后自然而然的也就达成了停战的目的。”
顿时托洛茨基就没兴趣了,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是吗?”
“当然,”加米涅夫倒是兴致勃勃,对谈判的前景无限看好,甚至还主动请缨:“我愿意充当谈判代表,亲自去乌法跟萨文科夫先生交换意见,我相信……”
托洛茨基看着搞不清楚状况的加米涅夫,又好气又好笑,挖苦了一句:“那就赶紧行动起来吧!我们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加米涅夫可没听出来这是气话也是在挖苦他,顿时屁颠屁颠的站起身,夹着公文包高高兴兴地走了,临走时还不往向托洛茨基保证:“我一定不辜负中央的期望!保证完成任务!”
“托洛茨基同志,加米涅夫这是怎么了?”
李晓峰走进托洛茨基办公室之前,跟加米涅夫打了一个照面,当时那货可是骄傲得昂起了下巴,各种白眼、各种鄙视全扔给了某仙人。
李晓峰就纳闷,死狗一样的货色也能翻身?难道老托许诺给这货什么了?
“不用管那个蠢货!”托洛茨基想起某人也觉得败胃口,赶紧直接进入了正题,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李晓峰抽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托洛茨基,说道:“根据我得到的情报,芬兰白军将联合德国干涉军开展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其目的是一举打垮库西宁同志的赤卫队……我认为有必要警告库西宁同志要警惕敌人的突然袭击。而且,是否可以让芬兰赤卫队尽量避免同敌人进行决战呢?”
托洛茨基皱起了眉头,不可思议地问道:“为什么要避免决战?据我所知,这一段时间,库西宁同志用我们援助的武器武装了大量的工人群众。芬兰赤卫队的力量得到了飞速大。在这时候一鼓作气跟敌人决战,一劳永逸地解决芬兰问题不是很好吗?”(未完待续。)
323出兵芬兰
对于托洛茨基的提问,李晓峰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知道一旦进行决战,库西宁将一败涂地吧?
当然,从内心来说,李晓峰巴不得库西宁失败,只有这货失败了,他在芬兰的布置才能起作用。但问题是,败也有败的方式,库西宁你就算要败,多少也得多争取一点儿时间不是?
现在才四月底,你好歹坚持到五月末或者六月初不是?边防警察部队的装备真心还没有凑齐,你丫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吧!
眼瞧着库西宁现在有作死的企图,李晓峰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往死路上走。可暂时导师大人不关心芬兰,他自己在芬兰又使不上劲,只能找托洛茨基,让二导师帮忙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打消库西宁作死的企图。
显然,托洛茨基也没有意识到芬兰的局势有多危险,他和列宁的认知差不多,甚至还盼着神马一战定乾坤。那啥,确实能一战定乾坤,不过那种乾坤您是完全不可能喜欢的。
“你认为库西宁同志不应该决战?”
托洛茨基很快就从某人的表情中看出他的真实来意了,换做另外一个人有这种想法,托洛茨基恐怕会嗤之以鼻,说不定还挖苦嘲笑一番。
但是某人不一样,这一位情报准确率高得惊人,说捷克军团要跑路,那是立刻就实现了。这回说库西宁要坏菜,不会也是一语成谶吧?
李晓峰只能耐着性子说:“我之前已经提醒了中央好几次,库西宁同志太急躁太冒进了,他过高的估计了芬兰赤卫队的战斗力,太轻视他的对手……随着德国干涉军抵达芬兰,敌我双方的实力已经发生了根本性质的改变,此时不管不顾的进行决战,只会让敌人高兴!”
托洛茨基挑了挑眉头,问道:“你认为库西宁同志该怎么做呢?”
李晓峰很严肃地说道:“我认为库西宁同志应该避免马上决战,而是尽量同敌人相持对垒,削弱敌人的锐气,并且借机锻炼芬兰赤卫队,增加他们的战斗力……”
托洛茨基愕然地问道:“这样能够打败芬兰白军,能够打败德国干涉军?”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库西宁没那么大本事,而且李晓峰也不希望他获胜。
“这样库西宁能为我多争取一点时间!”李晓峰实话实说,“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去装备和训练边防警察部队,一旦事态恶化,才能保住维堡一线!”
托洛茨基饶有兴趣地看着李晓峰,实话实说,他对某仙人的感觉很复杂,这小子之前坏过他的事儿,但是也帮过他。而且每每这货还能干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就比如芬兰的事儿,托洛茨基能听出某人对库西宁一点儿都不看好,似乎认定了库西宁必然会失败,而且他竟然已经在盘算库西宁失败之后怎么维护俄国在芬兰的利益了。
对李晓峰的判断托洛茨基不敢全盘相信,十月革命的胜利已经证明过无产阶级能够通过武力夺取政权并保卫革命的果实。而且俄国的经验推广到芬兰之后,效果也是不错的。现在就断言芬兰革命必将失败,似乎有点太过于耸人听闻了。
并且对于致力于推广不断革命论的托洛茨基来说,也不希望看到某人的预言变成现实,他要的可不是确保俄国在芬兰最低限度的利益,而是希望看到一个苏维埃芬兰耸立在欧洲大陆之上。
托洛茨基需要芬兰这个榜样,只有这样才能推广和证明他的不断革命论是正确的。所以对于某人未战言败的做法,有些不喜。
“会不会是你低估了芬兰同志的战斗力呢?”托洛茨基缓缓地说道,“得到我们武器支援的芬兰赤卫队早已是今非昔比……”
托洛茨基吧啦吧啦说了一堆,其核心思想还是不相信李晓峰的预测,对此某人很是无奈。
“如果被我言中了呢?”他反问道,“如果芬兰的局势真的恶化了,我们怎么办?”
托洛茨基叹了口气,问道:“那么,安德烈同志,你到底需要我做什么呢?避免决战是不可能的,箭在弦上不能不发!”
李晓峰失望了,之前他找导师大人,也是这种答复。抱着一线希望上托洛茨基这碰碰运气,还是一样。他怏怏地叹了口气道:“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几天之后,五一国际劳动节,这个原本对布尔什维克无比重要的日子,原本应该欢庆无产阶级翻身解放当家作主的节日,一条噩耗震惊了布尔什维克中央——赫尔辛基会战中,库西宁的赤卫队被击溃,首都赫尔辛基被芬兰白军重新占领!而且白军正在乘胜追击,有向东、向北发展的迹象。
这真心不是什么好消息,尤其是对托洛茨基而言,这对他的不断革命论是一大打击,尤其是想到之前某人的预言,他心里真不是滋味。
“顿河下游的会战不顺利,芬兰又出了状况,一旦芬兰白军伙同德国干涉军消灭了芬兰赤卫队,那就意味着我们北大门完全失守!”托洛茨基语气严峻的在政治局会议上做报告。
列宁忽然问道:“库西宁同志现在在哪里?”
托洛茨基撇了撇嘴,道:“带着少数部队他突出了包围圈,正在撤往维堡市的路上。”
列宁憋着一口闷气,又问道:“他还有多少部队?”
托洛茨基的表情很难看,嘴唇抖了抖,叹道:“他同绝大部分部队失去了联系,而且在一片混乱当中,他也搞不清楚还剩多少部队。在来电中,他强烈地要求获得支援……”
这说明情况就不是一般的糟糕了,库西宁都不知道他自己还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他的部队都在哪里。可以说芬兰赤卫队已经被完全打散架,完全被击溃了。
列宁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支援?我们拿什么去支援他,之前就一再提醒他,要警惕德国干涉军,要谨慎。可他呢,竟然冒冒失失的抢先发动进攻,这不是胡闹么!”
列宁这话有马后炮的嫌疑,库西宁在进攻之前是征求了中央意见的,当时中央对此是持有谨慎乐观态度,虽然提了列宁说的那些,但并没有反对进攻。
导师大人似乎也发现了这时候说这话没意思,又道:“我们现在还能抽出部队去支援库西宁吗?”
托洛茨基摇了摇头道:“驻守彼得格勒的第八军虽然可以抽调一部分部队,但是德国人很有可能不满……”
德国人的态度就像一根刺牢牢地卡住了列宁等人的咽喉,如果直接派兵干涉,那么德国人很有可能不干,但是不支援库西宁,芬兰又会全盘崩坏。
就在五位大长老都十分头疼的时候,更恶心的事儿发生了,一封电报把列宁气坏了。
“混帐!”列宁重重的将电报拍在了桌上,可见他有多生气,“芬兰临时政府要求我们驻扎在赫尔辛基的海军立刻撤离!”
托洛茨基惊讶道:“之前关于驻军协议不是还在谈判吗?他们难道准备直接撕毁协议?”
列宁冷冷地说道:“他们不光是要撕毁协议,还想一口吞并掉我们驻扎在赫尔辛基的海军!他们竟然要求我们的红海军官兵离开军舰且不得携带任何武器从陆路返回彼得格勒!”
这些要求确实很荒唐,斯大林第一个就忍不住了:“不能答应!怎么能够把武器装备留给资产阶级的走狗!”
钢铁很冲动地吼道:“既然他们想要打仗,那我们就迎战好了。我相信红海军的官兵一定能够维护国家的荣誉!”
“我也相信这一点。”斯维尔德洛夫打断了他,坦然道:“但问题是,芬兰白军是狗仗人势,仗着德国人在后面给他撑腰,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斯大林不服气道:“难道就让他们为所欲为?”
捷尔任斯基叹了口气,道:“德国公海舰队占领里加湾之后,可以完全控制住芬兰湾。我们驻扎在赫尔辛基的那支小舰队就算强行出海,也没有好结果……”
一时间会议室里又沉默了,五个大长老脸色都很难看,他们都能想到芬兰临时政府就是故意的,就是要让红海军乖乖滚蛋,就是要让他们出丑,这才能显现出他们的能耐。
终于,列宁打破了沉默:“鉴于当前的形势,我们不能跟德国人翻脸。”
斯大林忍不住了,急道:“列宁同志,可是……”
列宁痛苦地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可是,驻扎在赫尔辛基的红海军孤悬海外,一旦发生冲突,我们没有办法去支援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消灭……我们的战士是宝贵的,不能这么无谓的牺牲掉!”
说到这里,列宁重重地吸了口气,断然道:“但是我们也不会拱手将武器交给白匪军,电告赫尔辛基的红海军将士,将军舰自沉,破坏掉军火库,摧毁一切武器装备。我的要求是一枪一弹都不能留给白匪军!”
随着列宁的命令下达,赫尔辛基基地的红海军展现出了悲壮的一幕,少数几艘停泊在赫尔辛基的驱逐舰、潜艇和鱼雷艇第一时间降下军旗,打开通海阀,几分钟之后它们就消失在了海面上。岸防炮台的炮兵们纷纷向他们之前还精心保养的大炮身管里塞入了炸药,随着轰隆隆的爆炸声,这些让人生畏的武器变成了一堆堆废铁。
相同的场景还发生在军火库和弹药库,就在芬兰临时政府得意洋洋的等待着俄国人低头的时候,猛烈地爆炸让他们大惊失色。
几个小时之内,赫尔辛基海军基地就变成了一堆破烂,再也没有一艘军舰浮在水面上,所有的岸防火炮全部完蛋,军火库和弹药库更是被火焰和爆炸笼罩。将破坏命令贯彻得十分彻底的红海军士兵,甚至还摧毁了赫尔辛基造船厂。
作为芬兰境内技术实力最强的造船厂,赫尔辛基造船厂之前承担了俄国海军驱逐舰、潜艇的生产,将其摧毁之后,芬兰的造船工业一瞬间就回到了原点。
“混蛋!”获知这个消息的斯温胡武德直接就掀翻了办公桌,大声嚷嚷道:“为什么没有阻止俄国佬,为什么不早点开展行动!”
再多的为什么也改变不了赫尔辛基海军基地被破坏的现实,斯温胡武德原本准备狐假虎威讹诈一批海军舰船使用,如果成功了,这将极大的提高他的政治声望。可俄国人的行动却等于直接抽了他一嘴巴。
“不能放过这些破坏芬兰国家财产的匪徒!”斯温胡武德气咻咻地吼道,“逮捕他们,审判他们,最好是枪毙他们!”
只能说斯温胡武德已经是歇斯底里了,他将全部的怒气全部发泄在了放下武器的红海军官兵身上,如果不是有几个头脑清醒的幕僚阻止他,一件惊天血案在所难免。
获知这一消息的列宁立刻就做出了指示:“立刻照会芬兰大使!让他们立刻释放我红海军官兵!”
斯维尔德洛夫愁眉不展地说道:“外交人民委员会已经提出了最强烈地抗议,但是芬兰人仗着有德国人撑腰,气焰很嚣张。据说他们准备起诉我们的将士。”
列宁暴怒道:“那就照会德国大使,让他们看好自己的狗!”
德国人的态度呢?德国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好鸟,他们巴不得在芬兰和俄国之间制造矛盾和冲突,最好是让这两个国家隔三差五就大打出手,这样他们才能最大限度的削弱俄国以及控制芬兰。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列宁在政治局扩大会议上说道,“德国人就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为了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很有可能还会继续制造矛盾和冲突。可以预见,芬兰的局势将持续恶化!”
说到这,他微微一顿,很忧虑地说道:“一旦芬兰白军占领了维堡市,我们很有可能无法继续从国外购买粮食……我认为必须加大对芬兰社会民主党的支援,必须将白军和德国鬼子挡在维堡之外!”
“我同意!”托洛茨基表示支持,不过他也提出了问题:“不过在怎么支援库西宁同志这个问题上,我们必须慎重。必须采用一种不授人口实,让德国人无话可说的方式达成这一目的!”
捷尔任斯基想了想说道:“我认为还是仅仅支援武器比较好,容易操作,而且以芬兰社会民主党的群众基础,可以很快重整旗鼓!”
托洛茨基却表示反对:“之前我们也支援过大批武器给库西宁同志,也很快武装起了一支大军。但是实战证明,没有经过专门训练,没有职业军官指挥的赤卫队,根本不是德国干涉军的对手……而且,此时库西宁同志也没有多余的时间重整旗鼓了,白军和德国鬼子的兵锋已经是迫在眉睫。我们必须用更加直接的方式去支援他们!”
说到这,托洛茨基提高了声调,断然道:“我们应该向芬兰派遣军队,协助库西宁同志打击敌人!”
列宁却不赞同:“这么做固然可以帮助库西宁同志,但是极可能导致我们和德国鬼子之间的正面冲突。在波兰、里加方向,还有近百万德国鬼子,一旦战争重新爆发,我们将内外交困!不能冒这个险!”
就在大伙一阵无语的时候,斯维尔德洛夫忽然说道:“我之前跟安德烈同志交流过这个问题。他对此倒是有独特的见解!”
此时,不管是列宁还是托洛茨基其实都有点不想提某仙人,因为某仙人的预言让他们有点面上无光,如果之前听取了某人的意见,情况说不定就不会如此恶劣了。
不过这两位也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很快就放下了那点儿尴尬,问道:“他有什么意见?”
斯维尔德洛夫清了清嗓子说道:“安德烈同志认为,仅靠库西宁同志的武装力量已经无法完成革命,芬兰的事态已经到了我们必须出兵的程度了。”
列宁皱眉道:“可是德国……”
小斯赶紧说道:“安德烈同志认为要避免授人口实,可以双管齐下,第一,组织志愿军,不以官方名义出国作战;第二,积极地促成芬兰社会民主党和临时政府之间的和谈。”
托洛茨基眼前一亮,抚掌笑道:“这两个办法好,一个以民间的民意操作,另一个以官方的立场说话,既避免了我们被动,还可以缓解库西宁同志的燃眉之急……可以一面稳定战局一面帮助库西宁同志重整旗鼓,太好了!”
办法确实是很好,但问题也不是没有。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这支志愿军抽调哪只部队充当,而且由谁去指挥。
托洛茨基主张由红八军充当志愿军,由图哈切夫斯基去指挥。斯大林则觉得这是一个立功的好机会,要求亲自上阵。斯维尔德洛夫推荐的是某仙人和边防警察部队,觉得办法是某人想的,而且现成的部队都有,由他去执行最好不过。
一时间这三人谁也不让谁,争得面红耳赤天昏地暗……(未完待续。)
324麻烦多
科沃拉大约处于东经27度左右,离某仙人划定的红线非常的近了。而且这座小城位于赫尔辛基和维堡两座城市的中间线上,有铁路线将维堡和赫尔辛基连接起来。不客气地说,这里就是维堡的门户,如果丢掉了科沃拉,那么维堡也将岌岌可危!
库西宁撤退到科沃拉的时候,手下的残兵败将不满万人,而且部队的士气一落千丈,说不好听点就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以这群惊弓之鸟一般的赤卫队,要想反败为胜,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实际上库西宁心中已经将“几乎”给抹掉了,他也知道的部队就不可能反败为胜。所以在撤退到科沃拉之后,他三番五次的给苏共中央发电报、写信和捎口信,哭着盼着导师大人发兵来救他。
库西宁觉得导师大人和布尔什维克是不会见死不救的,如果他完蛋了,那俄国的北大门就完全敞开了,其中的风险有多大,用屁股都能想到。
库西宁对此很有信心,当然他关心的是,导师大人将会派多少兵力来拯救他,以及派谁来指挥这支救援部队。
库西宁当然希望导师大人派来的人越多越好,最好一口气派个十几万人,直接帮助他将白军和德国鬼子推下海。当然,他也知道这种想法更多的是意淫,俄国有多忌惮德国他一清二楚,在四面楚歌之下,导师大人不可能冒着重新跟德国开展的危险来全力的支援的。
库西宁知道,支援部队的规模可能不会很大,最多也就是帮助他稳定战局。不过能稳定战局对他来说就已经非常理想了,只要俄国人能挡住白军和德国鬼子的兵锋,他就有时间重整旗鼓,就可以东山再起。
所以,对于导师大人会派谁来指挥增援部队,库西宁就无比的上心了,他当然希望能有几个跟他关系好的人一起合作。那将极大的减少他的麻烦,他希望是斯大林亲自来,他和这位实在太谈得来了。
之前库西宁跟斯大林来往的电报中,钢铁也向他透露了类似的意思,钢铁同志似乎有打算来芬兰刷怪,最好是取得力挽狂澜的战功。最近一段时间,因为顿河下游的被动,斯大林可是很坐蜡。
库西宁当然欢迎斯大林,甚至觉得如果斯大林主动请缨,以他的威望和权势,还不是小菜一碟。甚至库西宁已经开始着手欢迎斯大林了。
“找一个阴静一点的住所,约瑟夫同志最不耐烦喧哗和吵闹了……嗯,这个庄园就不错……还有,一定要准备好最好的烟丝,有古巴进口的那种吗?”
库西宁的全副精力都投入到了欢迎斯大林的工作上,那真是事必躬亲和一丝不苟,甚至连床褥子垫多厚他都要亲自过问。
而就在这种紧张的忙碌中,还有“不开眼”的人来打扰他的工作:“奥拓.维里格里莫维奇同志,按照您的命令,我给北方工业公司下达了最后通牒,命令他们限期交付足够的武器,但是被他们无情的拒绝了!”
库西宁没好气地看了秘书一眼,实在是不够烦的,一点点小事都做不好。他哼了一声问道:“你没有告诉那个资产阶级贵族小姐,我是代表芬兰人民以及芬兰社会民主党在给她下命令吗?”
秘书老老实实地说道:“我说了,但是她根本就不理会我们。”
库西宁很是恼火,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北方工业公司那里碰钉子了,几个月之前革命刚刚爆发的时候,他就试图去接管这家资本家的企业,但是却遭到了迎头痛击,对方竟然不鸟他,就差没直说让他滚蛋了。
当时,为了给这家不知天高地厚的企业一点颜色看看,他发动了公会和苏维埃,准备双管齐下,夺取这家企业。谁知道才刚刚发动起来,他就挨了当头一棍。布尔什维克通过共产主义联络处给他捎话了,让他立刻停止一切行动。
虽然布尔什维克中央没有说不停止行动后果会怎么样,但是库西宁当时还是被吓了一跳,尤其是紧接着数千装备精良的雇佣军抵达维堡,开始接管包括北方工业公司和其他几家企业的防卫工作时。库西宁知道,他犯了一个大错误,连对方的后台都没搞清楚,就盲目出手,实在是不可原谅。
很快他通过斯大林的关系知道了北方工业的后台老板,一个年轻得不像话的毛孩子。像这样的毛孩子他以前是不放在眼里的,入党还不满一年,算个毛啊!
但是,如果这个毛孩子背后站着的是斯维尔德洛夫和列宁,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反正搞清楚某人有多牛逼之后,库西宁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幸亏他还没采取过激举动,否则这不是捅了马蜂窝么!
反正从那一次之后,库西宁对北方工业和维多利亚是绕路走,惹不起他还躲不起了?一连几个月,也算是相安无事。但是随着他这次惨败,随着他连裤衩都输干净了。输红了眼的库西宁是开始不惜一切代价准备翻盘。
要翻盘,首先就得有军队,得有武器。自然而言的库西宁又一次将主意打到了北方工业公司上。他觉得,现在已经到了危急存亡之秋,为了挽救芬兰的革命,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既然如此,从资本家的工厂里搞一点武器算什么?以革命的名义什么不可以征调?
而且库西宁觉得,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出于大局的考虑,恐怕就连导师大人都只能默许他的做法,至于那个小屁孩,导师大人都不吭气,他算老几?
库西宁带着这样的想法就朝北方工业伸手了,当然,他做得很聪明,没有像上一次那样打着国有化的旗号明抢,而是打着为了革命的旗号让北方工业支援武器。
当然,他肯定会狮子大开口,他要的那个数量肯定是北方工业无法接受也无法满足的。然后接下来,他就师出有名了,你丫的不支援革命,难道不该收拾吗?
不得不说,库西宁的想法很好,大的算盘也很精,但是他没有考虑到一件事,那就是北方工业公司并不是砧板上的鱼肉,它可是有武装力量保护的!
库西宁并不是没想到这一点,而是他认为红鹰团是布尔什维克的军队,是服从于党的领导,应该不会向着外人,而且没有导师大人的命令,红鹰团也不敢轻言动武。
但事实给了他重重的一耳光,只见他的秘书哭丧着脸说道:“按照您的吩咐,赤卫队准备去接管工厂,但是遭到了红鹰团的拦截,更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竟然敢开枪……奥拓.维里格里莫维奇同志,去接管工厂的同志们伤亡惨重啊!”
“啧!”库西宁先是吸了一口凉气,红鹰团的反应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不过马上他就勃然大怒,拍了一下桌子:“给列宁同志发电报,强烈地控诉红鹰团的暴行,一定要严惩凶手!”
库西宁又一次想当然的认为,列宁为了顾全大局,会照顾他的情绪,他就没想过,事情完全不是那样的。
“中央的要求是,一定要确保维堡以及拉多加湖沿岸的安全,务必确保粮食进口渠道的安全。全权授权你,采取一切必要的行动维持芬兰的稳定!”
当斯维尔德洛夫代表政治局向李晓峰宣读这项命令的时候,某仙人心里其实是不太爽的。之前几天,他上上下下磨破了嘴皮子,可谁都对他的警告无动于衷,如今倒好,芬兰变成了一个烂摊子,却要他去力挽狂澜。
尼玛,力挽狂澜也是需要时间的,如此仓促之下让他带领没有接受全部训练,甚至连武装都没有凑齐的边防警察部队去芬兰,那有什么意义?又有什么用处?
斯维尔德洛夫却没有管某仙人的脸色,自顾自的继续宣读命令:“中央任命叶戈罗夫同志为俄国人民志愿军总司令,任命图哈切夫斯基同志为副总司令,任命你为总政委兼后勤司令部司令员……中央要求志愿军必须于五月十五日之前抵达维堡,协助库西宁同志和芬兰赤卫队恢复芬兰的和平和自由……”
这项任命其实也是和稀泥和大折中,属于列宁派和托派之间的妥协产物。应该说大家伙还能接受,唯一可能表示不满的斯大林,中央也另有任命。那货被任命为新组建的西南方面军总政委,协助西南方面军总司令伏龙芝开展剿匪工作。
李晓峰对这种看上去皆大欢喜的安排并不满意,但是他也知道这无从拒绝,而且小斯也不希望他拒绝。
“仅靠边防警察部队和红鹰团,不足以稳定芬兰的局势。”李晓峰决定先说困难。
斯维尔德洛夫点点头,道:“中央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决定从红八军中抽调一个师增强志愿军的战斗力,另外这个师将由图哈切夫斯基指挥!”
李晓峰自然知道斯维尔德洛夫最后那句话想强调的是什么,无非是说要对图哈切夫斯基客气一点,这货是托洛茨基的人。李晓峰到没有想过对图哈切夫斯基不客气,虽然这位当国防部长的那几年,在建军计划上是干了不少脑残的事儿。不过总体而言,论军事能力可以甩他几条街。
对于有本事的专业人才,李晓峰还是佩服的,至少不会像钢铁那么去迫害。有图哈切夫斯基这种高手在,他可以轻松不少。
就在李晓峰“不情不愿”的跟小斯商讨着最后的细节时,导师大人突然把他叫了过去,直接就将库西宁的抗议电扔给了他。
李晓峰真是莫名其妙,中央对北方工业公司早就有了安排,库西宁却一直不依不饶的要打歪主意,而且还恶人先告状打小报告,真是他奶奶的忍无可忍。
他气呼呼地就说道:“库西宁这是在无理取闹,谁给他权力去给北方工业公司下指标,而且还是狮子大张口,这摆明了就是居心不良!”
他看了看导师大人,见他老人家没什么反应,顿时就更加恼火了:“我强烈地要求驳斥他的胡说八道,严厉地警告他,让他不准再乱插手!”
列宁脸上的表情愈发地纠结了,看了某仙人良久,才叹了口气道:“之前,雅科夫同志推荐你去总揽芬兰的军事工作,说你最熟悉那里的情况,而且不管是红鹰团还是边防警察部队都是你一手带出来的,由你去指挥最合适。当时也有不少同志也支持他的意见,但是最后我却认为你不太合适,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李晓峰撇撇嘴道:“我不熟悉军事指挥工作,没有指挥大部队作战经验,而且我的脾气不太好。”
列宁点点头,道:“你说的这些都对,但是并不确切。谁一生下来就会打仗?米哈伊尔同志还没有你的文化程度高,还没有你了解军事,但是我却放心他独当一面。因为做总司令,远远不止打仗这么简单,不懂军事可以有参谋帮助你,但是不懂政治,不照顾大局,这就很要命了。”
说着,列宁叹了口气,又道:“你的脾气是太臭了,又喜欢惹事。而这回是出国作战,虽然我们有很多同志认为芬兰还属于俄国,只是暂时的独立出去了。可是我要说,既然我们已经承认了芬兰的独立和自主,就必须尊重芬兰兄弟政党的权威,不能用对待国内同志的方式去跟他们打交道!”
“外交无小事,”列宁很沉重地说道,“尤其是现在,我们的政权还很不稳固,甚至可以说岌岌可危。在这种情况下,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强!”
眼瞧着李晓峰还不服气,列宁又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知道库西宁是有点无理取闹,也知道他在打什么小算盘。可是,他毕竟代表的是芬兰,有些时候必须让着他一点。”
李晓峰真心是觉得不爽,可是导师大人的一番苦心他又必须谅解,沉默了片刻,他闷闷道:“行,我尽量克制。但是对于北方工业以及其他几家企业,我是不可能任由库西宁胡来的。这涉及到了粮食进口渠道的问题,我不能拿粮食问题开玩笑!”
列宁笑了:“这一点中央也明白,粮食进口渠道的畅通和安全始终处于最重要的地位。从某种意义上说,确保芬兰革命的胜利,也是为了保护粮食安全。中央不会拿这个开玩笑的,只要你在其他方面让着库西宁同志一点,稍微迁就一下他,中央会坚定不移的在这个问题上给你撑腰!”
李晓峰悠悠地叹了口气,说道:“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就没问题了。”
列宁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李晓峰的肩膀,勉励道:“这样就好,尽快的去芬兰开展工作,一定要确保我们北大门和粮食进口渠道的安全,重要意义我就不多说了,祝你胜利归来!”
当李晓峰即将启程前往芬兰的时候,顿河下游的激战也进入到了尾声,在白卡利特瓦方向,红海军以及彼得巴普洛夫团以极大的毅力依然在坚守,在白军的后方,数以万计的红军正在疾驰而来。
战斗完全变成了一场和时间的赛跑。白卡利特瓦守住了,白军完蛋,反之,红军的战役企图将完全落空。
“敌人转变了进攻重点!”
面有菜色的布柳赫尔满眼都是血丝,原本就有些削瘦的他如今只剩一把皮包骨头了。作为在场的指挥官当中战斗最久的一个,他根本就是在咬牙硬撑。
“从昨晚开始,敌人加强了对我南部城区袭扰,一度在岸边建立了防御支撑点……我的部队已经没有预备队了,如果敌人继续加强对我的攻击,很有可能防线将会崩溃!是否可以考虑,这是敌人准备从南部城区打开东逃的突破口?”
伏龙芝的脸色也不比布柳赫尔好多少,患有胃病的他,这些天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也没有按时按点吃过饭。严酷的战斗环境将他本来就不多的食欲挤压得干干净净。
现在他说话的声音都显得有些中气不足:“暂时还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你的猜测。没有铁路线的支持,以敌人的规模,很难快速从容的东逃。就算敌人攻陷了南部城区,难道他们就敢甩开膀子直接逃跑?”
艾伯哈特也没有了之前贵族的仪容,军服皱巴巴的像咸菜,嘴边的胡子上更是沾满了灰尘和油渍,一双老眼周边全是眼屎,他很疲惫地说道:“很有可能这是敌人在声东击西,故意猛攻南部城区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一旦我们转移了防御重点,他们再强攻西部城区。这种把戏可能性更大!”
布柳赫尔想了想,也觉得这种可能性更大,不过他还是很担忧:“如果不加强南部城区的防御,一旦失守,我们的防线就有了裂缝,敌人如果从南部城区向北进攻,那条支流可是无法挡住他们的步伐,那时候北部城区就危险了!”
实际上艾伯哈特和伏龙芝都知道这很危险,但是,他们却没有办法。仗打到这个份上,连司令部的炊事班和警卫连都拉上了一线,哪里还有兵力去加强南部城区的防御?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牙苦撑,能撑多久就算多久……(未完待续。)
325精神病人欢乐多
加米涅夫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乌法,他满怀信心准备用三寸不烂之舌在谈判桌上说服社会革命党。但是真正当他同萨文科夫直接接触之后才发现,他真心是拿热脸贴冷屁股,人家根本就对谈判没什么兴趣。
“要用谈判来解决当前的危机,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萨文科夫气势汹汹地说道,“那就是你们布尔什维克必须解散非法武装,必须恢复立宪会议的合法权威,并立刻纠正在布列斯特合约上犯下的错误。只有纠正这些错误,我们才会打开和平之门!”
加米涅夫对萨文科夫的态度很是不爽,当然,不爽的真正原因不是这位提出的条件让石头不可接受,而是萨文科夫没有请他坐下来,还表现得很轻蔑很咄咄逼人。这让石头的自尊心很受伤害。
“我不这么认为!”加米涅夫也开始了讨价还价,“这些问题都可以放在谈判桌上讨论,只有开始谈判,只有停止战争,我们才能心平气和的解决问题……而像您这样,大喊大叫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萨文科夫其实也就是想给加米涅夫一个下马威,就是想占领一点心理上的优势,说白了还是为了讨价还价。
他立刻又提出了新的条件:“想要谈判可以,你们布尔什维克的非法武装必须立刻离开乌克兰,立刻撤出高加索地区,只有你们撤军了,才能开始谈判!”
加米涅夫也不是完全傻,立刻就道:“让我们撤军可以,但是你们也必须立刻放下武器,遣散所谓的志愿军!”
“这不可能!”
萨文科夫怎么会同意这种条件,不客气地说,他跟托洛茨基打的算盘一样,都是打算通过谈判化解本方当前的被动,如果能让红军撤离顿河下游,不管是捷克军团还是克拉斯诺夫不都安全了么?如果能不战则屈人之兵,他萨文科夫的政治声望绝对会水涨船高,那时候党内谁还敢跟他炸刺!
各怀鬼胎的人自然是说不拢,加米涅夫和萨文科夫根本就是鸡同鸭讲,打了几天的嘴炮之后,双方都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不可能说服对方!
如此一来,两人谁也没有兴趣继续谈下去了,萨文科夫干脆不再见加米涅夫,而石头在联系其他熟人也没有任何结果的情况下,只能怏怏地离开了乌法。
“加米涅夫同志,我们去哪?回彼得格勒吗?”
加米涅夫当然不会就这么灰溜溜的返回彼得格勒,这么回去了只有被笑话的份,他的政治生涯可就是在此一搏,如果不能促成和平,他就算是歇菜了。
“去白卡利特瓦,我要去亲自做捷克军团和克拉斯诺夫的工作,我相信一定能说服他们!”
加米涅夫能做到这一点吗?反正没人看好他,而且战场上的形势正悄然发生着变化。随着红军主力逐渐赶到战场,哪怕人数不是很多,但是他们的到来还是给伏龙芝注入了一支强心剂。看到了希望,他更加顽强的在白卡利特瓦坚守,哪怕是南部城区已经失守,哪怕是季捷里赫斯正在逐渐蚕食他最后的防线,但是他依然在咬牙坚持。
而对季捷里赫斯来说,情况就不是很妙了,虽然红军的主力还没有完全赶到,但是不好的苗头就已经出现了,白卡利特瓦的巷战还是看不到一点儿希望,如果不能彻底消灭伏龙芝的守军,他的部队根本无法放心东逃。
在北面,大股的红军已经隐隐压迫过来,跟他一样被堵在当场动弹不得的克拉斯诺夫已经不止一次的要求他立刻北渡顿河,两军汇合之后从陆上向白卡利特瓦发动总攻。
对此,季捷里赫斯嗤之以鼻,北渡顿河有什么好处?他的部队在顿河以南至少还能直接攻打白卡利特瓦,而克拉斯诺夫呢?那个蠢货还被挡在白卡利特瓦外面,被一个可笑的小村子拦住了去路。
季捷里赫斯可没有兴趣帮那个蠢货搬开拦路石的意思,他反而要求克拉斯诺夫立刻南渡顿河,跟他的主力一起攻打白卡利特瓦。当然,克拉斯诺夫也没有同意,那货觉得南渡顿河更加危险。
季捷里赫斯也觉得危险,他甚至有想过撤回卢甘斯克,回乌克兰发展。可是伏罗希洛夫的红十军这几天像吃了春药一样,上蹿下跳,不断的骚扰和袭击他的后方,恐怕就算撤退的话也避免不了一场血战。
说形象一点,季捷里赫斯现在真是进退两难,就像风箱里的耗子。在这种十分艰难的情况下,自认为是救世主的加米涅夫赶到了现场。他首先会见了伏龙芝。
“米哈伊尔同志,我受中央的派遣,前来调解和化解争端。我的任务就是用和平的手段来终结这场毫无必要的流血冲突,我希望你能够积极地配合我的工作……”
伏龙芝被搞糊涂了,这几天他几乎是夜不能寐,一门心思的在布置防御和战斗计划,想的都是怎么坚持,怎么全歼敌人。怎么一眨眼冒出了个臭虫?那啥,石头同志,你确定不是在说胡话?中央什么时候决定跟敌人妥协了?
“十月革命之后的残酷现实让中央恢复了清醒!”加米涅夫大言不惭地说道,“经历了一连窜的失败,中央已经深刻认识到了在客观条件不成熟的情况下开展无产阶级武装斗争是错误的,现在正在积极的纠正之前的错误!”
天知道加米涅夫是怎么得出这么一个结论的,反正伏龙芝是不太相信的,前天中央才任命他为西南方面军总司令,任命斯大林为总政委,还发布了一个紧急战场动员令,怎么到了你石头嘴里,中央就准备改弦更张了?
“您有中央的命令和介绍信吗?”伏龙芝强打起精神,问道。
加米涅夫依然很拽,很高傲的就递给了伏龙芝一叠文件。都是什么呢?就是离开彼得格勒的时候,他从托洛茨基那里强要来的所谓证明文件,一个是委任他充当全权谈判代表的委任状,另一个是相关的说明和介绍信。
伏龙芝前前后后翻了几遍,也没看到中央否定十月革命,否定武装斗争路线的文件,更没有看到要他配合加米涅夫开展工作的要求。
应该说,伏龙芝人还是不错的,他给加米涅夫这种老同志留了点面子,只是说:“加米涅夫同志,中央委托你当谈判代表不假,但是其他的相关事宜并没有做出说明,也没有给我下达任何这方面的命令。你看是不是先回彼得格勒,落实一下中央的精神之后,再开展工作呢?”
加米涅夫什么时候把伏龙芝放在过眼里,他觉得伏龙芝连中央委员都不是,当年只配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口号。什么时候,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顿时这货就拽起来了,很不客气地说道:“你这个同志办事怎么拖拖拉拉的?一点主动精神都没有呢?你就是这么干革命的?我告诉你,我是代表中央来的,我带来了中央的最新指示,你必须立刻、马上和不打折扣的配合我开展工作!”
伏龙芝心里一阵好笑,心说:“我刚才是给你留面子,你倒好,狗咬吕洞兵不识好人心,反而对我指手画脚。难怪从二月革命胜利之后,你就一路走下坡路,就你这水平,就你这德性,我呸!”
伏龙芝这些天本来就被军事问题折腾得够呛,早就是一肚子的火气,如今被加米涅夫一通无理取闹,顿时就找到了发泄的渠道,当时就挖苦了那货一句:“那你准备让我怎么配合啊!”
再次强调一点,伏龙芝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充满了挖苦和嘲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加米涅夫就愣没听出来,大概是这个二逼完全活在他的世界里,根本就分不清好赖话了。
所以这货还自以为伏龙芝被吓住了,准备积极配合他开展工作了,顿时单手叉腰一挥手,很有气势地说道:“首先要做的就是停战,只有停止战斗才能赢得和平……我要求你的部队立刻停止一切军事行动!”
咳咳……
伏龙芝差点没被呛死,他原以为加米涅夫的神经已经够那啥的了,但真心没想到这货能说出这种疯话。停止战斗?尼玛,老子倒是想停战,问题是白军答应吗?你丫搞搞清楚,是他们在进攻好不好!
加米涅夫却完全不像要讲道理的意思,拍了一下桌子:“我不管谁进攻谁防守!我对此没有任何兴趣!而且现在追究到底是谁打的第一枪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想要结束这场错误的战争,唯一的方法就是主动的释放善意,释放和平的信号……所以,我们先停止军事行动是非常有意义,也是不容商量的!”
伏龙芝已经瞠目结舌了,他觉得加米涅夫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完全就是脑洞大开了,他很想对这货说:“那个什么,您最近是不是停药了?”
不过前面说过了,伏龙芝是一个很厚道的人,如此尖酸刻薄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只得又叹了口气反问道:“我们停止作战,白军乘势狂攻怎么办?”
加米涅夫不悦地哼了一声,怒道:“我都说了,我们首先要做好自己的事,连自己的事儿都没有做好,就没有资格指责别人……我最后再强调一次,我不管敌人怎么样,我只要求你立刻停止一切军事行动!”
伏龙芝刚想说话,这货又咆哮着补充了一句:“不用再废话了,你只需要执行我的命令,配合我开展工作就好了!以你的水平也就只能做这点事儿了!”
伏龙芝厚道并不等于可以任人欺负,可以任由加米涅夫胡闹,他这个人不发火则已,一旦爆发了,那也是天崩地裂!
“你给我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伏龙芝先来了一个狮子吼,然后紧接着就是当头一棍:“作为中央任命的西南方面军总司令,你给我听清楚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能发号施令……你想跟敌人和谈,没有问题,那你就自己去,但是在敌人没有停止军事行动之前,我的小伙子是不会放下武器的。听明白了没有!”
“你……你……”
加米涅夫被这一通抢白给噎住了,结巴了半天,才怒道:“你要公然违抗中央的命令是吧!”
伏龙芝白了这货一眼,冷笑道:“中央给我的命令很明确,在顿河下游歼灭白匪军!你如果对此有异议,可以去向中央咨询,我相信中央会很乐意告诉你他们的真实意图是什么!而现在,请你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妨碍我指挥战斗!”
加米涅夫气得直哆嗦,“你这是什么意思!”
伏龙芝恶狠狠地瞪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的意思很清楚,那就是请你滚出我的指挥部!”
加米涅夫被卫兵请出去的时候,手舞足蹈不断的挣扎,不时的大叫着:“米哈伊尔,你这混蛋!你不执行中央的命令!我会检举揭发你的,啊,你给我等着!”
加米涅夫会死心会放弃么?想想也不可能,像他这种没羞没臊的人才不会放弃,他只会变本加厉的开展倒行逆施的活动。在伏龙芝这里碰了钉子之后,这货越过了伏龙芝,开始找伏龙芝的下级,准备说服他们支持他那个狗屎主张。
对此,几乎全部军官对这货都不屑一顾,有样学样,跟伏龙芝一样让他滚蛋,其中尤以布柳赫尔的反应最为激烈,他直接派卫兵扣押了石头,然后打电话给伏龙芝,要求将这货以扰乱军心罪就地阵法。
伏龙芝其实也挺无语的,对加米涅夫的奇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当然,枪毙这个货是不行的,虽然这货被边缘化了,但老关系还在,杀了他无法跟中央交代。
“将他赶走,不用搭理他就行了!”
按道理说都混成这德行了,加米涅夫应该醒悟,但这位依然不依不饶充满斗志,觉得红军的这群军官都是野蛮人、都是战争贩子,中毒太深,已经无法挽救了,竟然将主意打到了艾伯哈特头上。
这货大概是觉得艾伯哈特是旧军官、又是贵族资产阶级,应该比红军的土豹子军官好说话。那艾伯哈特是怎么应付这个货的呢?那就是客客气气的听他说完屁话,让后极大高兴的派船将这货送到了顿河西岸白军的地盘。
老头当时是这么对他说的:“加米涅夫先生,我十分赞赏您为了和平作出的努力,但是现实是捷克人和克拉斯诺夫首先破坏了和平,只要您能说服他们停止军事行动,我立刻响应您的号召马上停战!”
老头郑重的拍了拍这货的肩膀,万分严肃地说道:“为了俄国的和平,就请您辛苦这一趟,我相信您一定能够说服他们的……”说着老头依然十分严肃地对卫兵说道:“赶紧把白旗给加米涅夫先生准备好!白匪狗杂种的子弹可是不认人的!”
被丢到了顿河西岸的加米涅夫简直恨死了艾伯哈特,他一开始还以为这个老头是好人,谁知道这个老头简直是蔫坏啊!坑死他了!
加米涅夫战战兢兢的打着白旗在废墟中艰难前行,不要说枪声和爆炸声,只要有风吹草动都能给这货吓一个哆嗦。好在很快他就被白军发现了,几个凶神恶煞的白军士兵捆着他就送到了季捷里赫斯的司令部。
“谈判?”
季捷里赫斯上上下下打量了石头一眼,一开始他还以为是红军撑不住了准备投降呢。谁想到竟然是什么狗屎的谈判?
“怎么谈?”季捷里赫斯问道。
加米涅夫很想说解开绳子咱们坐着慢慢谈,但是瞥了瞥季捷里赫斯的脸色,似乎不大好看,他也不知道捷克人是否有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传统,为了生命安全着想,还是老实一点儿为妙。
加米涅夫努力地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您想怎么谈都可以。不过我的建议是,我们双方先停止一切军事行动,然后……”
然后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季捷里赫斯就先火了,一拍桌子怒道:“然后老子就被你们包围了,那还谈个屁啊!”
加米涅夫干笑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说道:“如果您不满意这个方案,那我们也可以边打边谈,我的虽然不太赞赏这种做法,但是只要能够开启谈判,不就是一个良好的开始么?”
季捷里赫斯哼了一声,狐疑地再次大量了加米涅夫一番,他有些搞不清楚红军的意图了,难道对方真的想谈判,而不是缓兵之计?
想了想,他心中一动忽然说道:“要谈判也可以,你们的部队首先撤离白卡利特瓦一线,我们双方脱离军事接触之后,再谈判不迟!”
加米涅夫可不知道季捷里赫斯打的是什么鬼主意,他很天真的认为这个办法不错,怀着满腔的兴奋,他再次渡过顿河,准备去向伏龙芝通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未完待续。)
326攻守异位
加米涅夫自以为将为俄国带来和平,将结束这场毫无意义内战,带着季捷里赫斯所谓的最后条件,他兴冲冲的闯进了伏龙芝的指挥部。
此时的石头,整个人已经亢奋了,他亢奋的挥舞着记录着季捷里赫斯条件的支票,用发飘的嗓音尖声说道:“米哈伊尔同志,你看好了,我带来了和平,真正的和平!”
伏龙芝皱了皱眉,刚才乘着加米涅夫去谈判的时间,他跟中央取得了联系,总算是搞清楚了这位石头同志到底是玩的什么花样。讲心里话,获知事情真相之后,他都觉得加米涅夫可怜。
这个可怜虫被托洛茨基耍得团团转,根本就不知道他所谓的努力,根本就只是二导师的缓兵之计。而且就现在的情况看来,还是不成功的缓兵之计。如今恐怕只有这个傻瓜自己还蒙在鼓里,在他那二逼的世界里畅想着什么和平和停战。
伏龙芝不动声色的接过了纸片,扫了一眼之后,直接就揉成了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加米涅夫怒了:“米哈伊尔,你……”
伏龙芝很淡定的递给了他另一张纸片,上面传达的是中央的最新指示——按照原定计划开展行动,坚决在顿河下游歼灭克拉斯诺夫匪帮和捷克叛军!
加米涅夫揉了揉眼睛,不能置信地说道:“这是假的,我来的时候,中央说了……”
伏龙芝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这就是中央最新的指示,如果白军不投降,那么就坚决地歼灭他们!”
加米涅夫却没有听进去,失魂落魄地喃喃道:“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假的,假的!”
伏龙芝愈发地觉得这个货可怜了,决心让他死个明白:“经过一周的艰苦跋涉和急行军,我们西南方面军的主力红一军、红五军和红十二军前锋已经抵达了米列罗沃,正朝顿河沿岸压过来。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将……”
伏龙芝是一片好意,是想让加米涅夫明白当前的局势,好让他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可是他完全就没有想到,这位中毒太深,已经完全陷于个人的世界不可自拔。
只见加米涅夫怒吼一声,咆哮道:“胡说八道!对这种背信弃义的做法只能让我感到十分的羞耻,既然中央有争取和平的决心,就应该断然放弃一切军事行动,打着和平的幌子麻痹敌人,背后却做偷鸡猫狗的事儿!太无耻!”
伏龙芝好一阵无语,觉得这货确实该吃药了,从头到尾就是您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好不好。白军有停止过军事行动?你这是好赖不分了!
对于这种白痴,伏龙芝再也没有兴趣搭理,挥挥手,希望这货赶紧的从他眼前消失。不过加米涅夫却没有这种自觉,他一把扯住了伏龙芝的袖子,咄咄逼人地说道:“米哈伊尔同志,我警告你,必须停止一切军事行动,乘着还没有铸成大错,我们还有机会改正!”
伏龙芝厌恶地瞥了他一眼,甩开了他手,就像甩开一坨臭狗屎一样,冷淡地说道:“我不知道中央的决定有什么错误,反倒是你,一直在为破坏和平、反对工人阶级的匪徒说话。你这种态度简直就不像一个布尔什维克,真正需要悬崖勒马和幡然悔悟的是你!”
说着伏龙芝推开了加米涅夫,头也不回的走了,当不死心的加米涅夫试图再次追上去的时候,伏龙芝厌恶地下达了命令:“将加米涅夫同志带下去,不要让他妨碍我们围歼白狗子!”
随着伏龙芝斩钉截铁的这句话,随着西南方面军主力赶赴战场,战局顿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之前还不可一世发动狂攻的白军遭到了迎头痛击,克拉斯诺夫的部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压缩到了顿河岸边。
崩坏的局势下,这位一直要求季捷里赫斯北渡顿河配合他的将军再也顾不得什么了,第一时间就抢了一条独木舟在红海军的炮火干扰下第一个南渡顿河逃命。
克拉斯诺夫侥幸逃过了河,可是他手下的两万大军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在红一军的正面打击以及黑海军舰队的不断干扰之下,几乎没有多少人能活着渡过顿河。
一位在顿河沿岸被红军俘虏,之后在劳改营熬过了漫长5年时光的白军少尉康斯坦丁回忆了自己在战场上所经历的最残酷的一幕:
“……阵地周围回响着炮弹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咔嗒咔嗒的机枪声,空气中充斥着滚滚浓烟和飞扬的尘土……炮弹引爆一瞬间的强光不时的刺激着我的神经,面对红军排山倒海一般的狂攻,我的牙齿都在颤抖……”
“我所负责的阵地还算不上前沿,离营指挥部和收纳伤员的地方不太远,但一眼就能望见前方平面上红军大炮发言时的道道红光。很无奈,我不知道除了马上低下脑袋和祈祷之外还能干点什么……”
“……失望和疲倦刻在了每个人脸上,耳边不时还能听到伤兵们凄厉的惨叫。我亲眼目睹了阵地前沿一个下半身被炸烂的伤员独自蹒跚地向伤员收纳处爬去的场景。没有人敢去帮助他,红军的炮火将我们的阵地犁了一遍又一遍,在一次猛烈爆炸之后,那个可怜的家伙永远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
“……不断有逃兵三三两两从我身边走过,按照上级下达的战场命令,作为连长,我应该毫不犹豫地枪毙他们。但在那时,我忘记了那个命令,我很理解他们,如果我不是连长,我也一定会跟他们一起逃跑!”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第一线防御阵地已经全部失守了,23.5高地也被红军占领了。我的好朋友尼古拉少尉告诉我,克拉斯诺夫将军已经和他的参谋班子一起逃到了顿河南岸,我们被无情的抛弃了!”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我显得浑浑噩噩的,直到营长的传令兵在炮弹和子弹横飞的情况下一头撞进我的掩体,才将我惊醒。说实话,我很佩服他的勇气,并同时也为他捏了一把汗。他带来了营长的命令:‘带上你的连,去把23.5高地夺回来,营长要我告诉你,你的连已经是全营最后的希望了,赶快执行命令!’。说完,他扭头便离开了,而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这位英勇的传令兵。”
“说实话,我个人对反击是持怀疑态度的,之前二连和三连已经尝试过好几次了,除了丢下满地的尸体和伤兵狼狈撤退之外,什么意义也没有。我十分怀疑就我手头的这几十号人,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但命令就是命令,很快我就集合了连所有的人,不用我多说,大家伙也都明白该干嘛。就在我们整理行装准备慷慨赴死的时候,突然间不远处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我的眼睛马上跟随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找到了已经被熊熊烈火包围的营指挥部。那种程度的爆炸之下,没有人能逃出来。不过我必须要忏悔,当时我想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为战友和长官报仇,而是由衷的松了口气,营长完蛋了,再也没有人能命令我去送死了……”
康斯坦丁所在的连队在顿河北岸“坚守”了一夜,在天亮之后又将面对红军新一轮山呼海啸一般的狂攻。掩护进攻部队的机枪打得战壕里的白军始终无法抬头,只能盲目的将步枪举过头顶扣动扳机,或者不顾青红皂白乱扔手榴弹。这种毫无意义的抵抗只持续了十分钟,当康斯坦丁打完了配枪的子弹之后,立刻选择举白旗投降……
红一军的狂攻效果是十分显著的,第一天的战斗中就将克拉斯诺夫的部队压缩和分割包围在顿河岸边,接下来需要的只是慢慢的收紧包围圈,一点点的将白军吞下去。
不过,为此红一军也付出不菲的代价,红军新兵战士们勇则勇已,但是战斗经验实在过于的缺乏,很多情况下都付出无谓的伤亡。当然,比起伤亡报告,更让新上任的西南方面军总政委和后勤总司令斯大林头疼的是弹药的消耗问题。
红一军在第一天的进攻中,就几乎打光了所有的炮弹,机枪子弹的消耗更是一个天文数字,为此斯大林不得不紧急向莫斯科方向求援,要求兵工厂立刻加班加点全负荷开工,要求铁路工人不惜一切代价恢复交通线路。
为此,列宁不得不号召所有的党员、团员以及工人开展星期天义务劳动,要用十二万分的热情去满足前线迫切的需求。
当然,打垮克拉斯诺夫的部队还是具有相当重要意义的,顿河北岸白军的崩溃,意味着白军再也无法直接威胁白卡利特瓦,意味着在Dyadin村硬顶了克拉斯诺夫五天的彼得巴普洛夫团可以松一口气了。
同时,对于捷克军团来说,克拉斯诺夫集团的覆灭,预示着灭顶之灾也即将降临在他们头上。心急火燎的季捷里赫斯在当天下午强令部队对白卡利特瓦发动最后的狂攻,寄希望打通这个节点,好跳出包围圈。
不过得到友军支援的红海军部队士气高昂,在最艰难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放弃白卡利特瓦,更何况是在即将拥抱胜利的时候?
在红军的顽强阻击下,捷克军团所谓的最后狂攻更像是敷衍了事,将近一周的狂攻,让他们的锐气被极大削弱,而且进攻总比防守伤亡要大。几天的狂攻下来,捷克人已经付出了近六千人的伤亡,此时此刻,他们也打不动了!
当天傍晚,当白卡利特瓦守军打退了捷克人最后一次象征性的进攻之后,伏龙芝在他的日记本上自豪地写道:“在五月八日的黄昏来临之前,当最后一个白匪军被赶出我们的阵地之后,我就已经知道了,胜利必将属于我,属于伟大的布尔什维克和苏维埃!”
进攻无望,季捷里赫斯知道留给他的选择已经不多了,为今之计似乎只能向南方,向沙赫特方向逃跑了。不过想要逃出升天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西面的伏罗希洛夫终于搞定了卢甘斯克,带着红十军已经压了过来。在顿河北岸,刚刚击溃克拉斯诺夫的红一军和红五军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强渡顿河,兵锋直指卡缅斯克。几个方向都被红军牢牢纠缠住,让季捷里赫斯根本无法放手逃跑。
“……必须尽快的跟赤匪脱离接触,我要求各部队尽快向卡缅斯克方向收缩,驻守卡缅斯克的部队立刻开始修筑工事……我们若想逃离这个地狱,就必须精诚合作,就必须团结!我们将用卡缅斯克拖住赤匪,我们要打一场轰轰烈烈的巷战!”
“我要求所有的人都名副其实地投入到防御作战中去。要求每一个人都不准后退,坚守每一道战壕、每一个弹坑和每一个掩体。哪怕防线被赤匪突破,也应当留在自己的战位上用一切手段跟赤匪搏斗……军队的荣誉就在于保卫住委托给我们的每一寸土地,捷克斯洛伐克在等待着我们履行自己的义务!”
尽管卡缅斯克的部队在争分夺秒的抢筑工事,尽管季捷里赫斯的号召也是那么铿锵有力,但实际上捷克军团从指挥官到基层士兵,几乎每个人都在想着该怎么逃跑,期盼着从这个人间地狱里被拯救出去。
而在他们的对面,伏龙芝所考虑的事情就完全相反了,他将要尽一切努力合围和歼灭捷克人。实际上他已经察觉到了季捷里赫斯的企图,为了“留住”捷克人,伏龙芝选择了在准备并不充分的情况下发动进攻,只有进攻,只有黏住捷克人,才能将其全歼!
五月九日早上七点,一阵急促的炮火准备之后,红一军从北面开始强渡顿河,兵锋直指卡缅斯克,而与此同时,支援白卡列特瓦的红十二军,以及从卢甘斯克方向压过来的红十军,也在同一时间发动了狂攻。
伏罗希洛夫的红十军很快就取得了战果,在顿河畔顿涅茨克(这个城市似乎就叫顿涅茨克,顿河畔是我加进去的,以此区别乌克兰的那个顿涅茨克。该城离卡缅斯克相当的近,两座城市几乎就是背靠背。)红十军官兵很快就发现,战斗似乎远没有他们预料得那么残酷,很多看似坚固的阵地一个冲锋便拿了下来,甚至不少捷克人精心构筑的街垒和阵地早已是空空如也!
原因很简单,防守该城的捷克军队已经逃跑了。他们一股脑的涌进了卡缅斯克,在那里,季捷里赫斯会用步枪、机枪和刺刀让他们重新回到战场。
不过战斗也不会永远一帆风顺,季捷里赫斯早已为红军设置了一道坎,他的亲密助手哈姆西克上校带领精锐部队在卡缅斯克城内筑造了坚固的防御工事,早已是严阵以待。
哈姆西克的日记中写道:“在卡缅斯克,我已经按计划重新部署了所有能找到的部队,很多部队的建制已经被完全打乱了,我不得不重新集结和分配他们。俄国人很快就跟上来了,并且试图在当天(五月九日)就攻下我的阵地。不过我相信我有能力让这些该死的俄国佬吃瘪,我会用事实告诉他们,想占领卡缅斯克,除非我死了!”
果然,首先碰钉子的就是红一军,在海军舰船的掩护下,他们没费什么劲就渡过了顿河,渗透到卡缅斯克城内之后,激烈的战斗旋即开始。
哈姆西克的部队以逸待劳且准备充分,兵力不够且战斗经验不够充分的红一军先头部队很难撼动捷克人的阵地。双方激战了一个上午,红一军先头部队损失较大,时至午后一时,僵持的战场上出现少有的宁静,双方都在等待,都在积蓄力量,恰在此时有趣的一幕发生了。
哈姆西克上校拿起扩音喇叭语带讥诮地用他那生硬的俄语喊道:“赤匪们,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是的,是的!再也不用怀疑,你们已经被团团包围了。你们可以做的最明智的事情就是放下武器成为阶下囚,我会宽恕你们的!”
哈姆西克虽然嘴上可以图一时之快,但等红一军主力抵达战场之后,形势立刻对他不利起来。不久之后,在做了相当程度的激烈抵抗之后,哈姆西克的部队被分割包围……他所在据点第一个遭到狂攻,一番激战之后,他孤身一人向包围圈外突围(其他的捷克人选择了放下武器投降),当他光着脚丫子在泥泞的土地上埋头狂奔的时候,紧跟在在他背后的是一梭子机枪子弹,然后他就死了。
对于季捷里赫斯来说,他的集团命运将取决于两件事:一是卡缅斯克能守多久,如果它过早的陷落,他可能跑不了多远,第二件事就更简单了,那就是他的部队能跑多快。
其实季捷里赫斯还忘记了一条,那就是伏龙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逃跑,除了在正面狂攻卡缅斯克之外,红十二军的一只部队也在快马加鞭的向沙赫特方向狂奔!(未完待续。)
327卡缅斯克的末日
季捷里赫斯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他报以了莫大希望的卡缅斯克防线已经变成了一个破筛子,更不知道红十二军正在朝沙赫特方向狂奔,他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些了,只是一门心思的埋头逃跑。
对于跑路季捷里赫斯还是有一手的,除了让哈姆西克死守卡缅斯克之外,他将手头每一个师都留下了一个团作为殿后部队,交由另一个嫡系罗西斯中校统一指挥。包括菲利特少校的第101团,梅耶中校的202团和克劳上尉代理指挥的独立骑兵团。
看上去两个步兵团加一个骑兵团,这也就拼凑出了一个师的兵力,用一个师来殿后似乎是很好很强大。不过这些所谓的团只存在于纸面上,捷克军团的编制本来就跟当时的标准步兵师有差距,按照当年的标准,一个捷克军团的“师”仅仅相当一个旅,以此类推,所谓的团恐怕更像是营级作战单位了。
比如菲利特少校的101团,在5月9号居然只剩下了300名尚能作战的士兵,202稍微好一点,大概还有500多人,克劳上尉的独立骑兵团真正的骑兵只剩下了两个连,其余的500多骑兵坐骑被季捷里赫斯抽调走了,他可是还有很多家当要拉的。
也就是说,罗西斯手头的兵力满打满算也就是1500多人,好在大部队跑路的时候,将不少重武器遗弃给了他,唯一的问题是弹药缺乏,以及顿河泥泞的道路让这些笨重的家伙变得非常不好伺候。
罗西斯的士兵不得不利用现有的一切资源(克劳上尉的两个骑兵连)来拖动那一门门沉重的火炮,经过相当长时间的的艰苦努力也不见什么特别效果之后,罗西斯不得不扔掉了大部分用不着的火炮。
罗西斯的第一个危机出现在5月11号凌晨,202团的一个连因为没能做好隐蔽工作,在空旷的原野上遭到了红军骑兵正面冲击,全连官兵非死即伤,像兔子一样撵出了阵地,完全被击溃了。以至于罗西斯不得不亲自组织人马进行反冲锋,才将红军骑兵赶走。
伴随着11日黎明的到来,稍事休整之后的红军部队再度吹响了进攻号角,失去夜幕掩护的罗西斯只能且战且退。不断有炮弹落在捷克人周围,克劳上尉一个连的马匹在猛烈炮击之下变成了一堆碎肉块。如果不是罗西斯还有点炮兵,用最后的一点儿炮弹回敬了对手,多少打掉了对手的气焰,否则,他那点可怜的骑兵部队将被轰成渣滓。
情况很糟糕,罗西斯面前的红军越来越多,以至于这位中校怀疑卡缅斯克是否已经失守。事实也是如此,与此同时卡缅斯克的捷克军队迎来了他们最后的时刻,哈姆西克上校已经阵亡,城市的大部分据点都被红军占领,只有小股捷克军队在苟延馋喘……
沃尔夫是当年经历了卡缅斯克战斗的老兵,多年以后他对当年的情景依然记忆犹新:“不断能听到红军的炮击声,但我心中却出奇的平静,抓紧这个难得的机会我准备打了一个盹,这能缓解一点饥饿带来的不适……主力撤退的时候将大部分粮食都带走了,昨晚我们唯一的食物就是一个小圆面包,而且从军需官当时表情我不难看出,他的意思很明确,这就是最后的口粮,如果想要吃饱肚子,那你就必须自己想办法。”
“其实也没有什么办法可想,从1917年开始俄国就缺粮,战争爆发之后,卡缅斯克的居民又想尽一切办法将口粮藏了起来。此前军需官已经枪毙了不少不愿意交出口粮的俄国佬,但是搞到的粮食非常有限。不过我的运气不错,搜刮了一家的地窖之后,竟然找到了几个土豆和一小袋烟丝。我小心翼翼的将这些宝贝藏进了裤裆里,我才不想跟其他人一起分享这一切嗫!”
“由于头脑里思绪纷繁,我连盹也没打成,地窖入口处连长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在张望,他不是在警惕俄国佬,我们对俄国佬毫无兴趣,这几天已经杀了够多的俄国佬了,现在看见他们就觉得烦……连长和我们大家都在焦急等待撤退命令,我们已经在这个鬼地方坚守了一天一夜,现在我们只想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撤退的命令怎么也等不来,连长不断地命令通信员给上级发电,但是上头总是让我们多坚持多努力,发扬什么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对这一切我只想破口大骂,并竖一根中指给那群混蛋看看!”
“上午十点,俄国人恢复了大规模进攻,重炮和迫击炮的炮弹再次雨点般地降临在我们头上,很快我就听到了密集的机枪射击声,然后是我们的部队软弱无力的还击声。身在地下室的我们,没有人想钻出去战斗,直到连长挥舞着手枪将我们赶出去……”
“中午十二点,不断的有坏消息传到营部,随着时间的流逝,交战的嘈杂之声也越来越清晰。红军已经离我们很近了,如果不想被俄国人瓮中捉鳖或者被丢进来的手榴弹炸死,最好赶紧离开地窖。连长将我们集中起来,结果发现我们的连竟然只剩下区区15个人(也可能是16个?)。我们在营长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钻出地窖来到街道的一处转角上,然后飞速地往火车站的方向跑去。这时候天空又开始变暗,似乎是要下暴雨了。黑漆漆的云头低得让人烦闷,只有周围正在燃烧的房屋所印出的亮光能给我们照亮道路……”
“撤退的途中,我们跟一队清剿的红军不期而遇,在他们的火力杀伤下,我觉得死亡是如此的近。可谁能想到天无绝人之路,三营的一小队士兵出于意料的出现在了红军的背后,一通猛冲猛打之后,我们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跟三营的残兵汇合之后,我们勉强能编成一个排,在连长的带领下,我们决心再也不等什么上级的撤退命令。因为我们都意识到了,那道命令是不可能有的,我们决心突围!我们大喊大叫冲出了掩体,并用手中的武器向敌人猛射——我们已经完全忘记了弹药紧缺这档子事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向前冲,不断地向前冲!”
卡缅斯克的守军即将迎来末日,而罗西斯的部队情况也不好过,之前被红军骑兵打得灰头土脸的202团再次迎来了考验。梅耶中校带着他最后的120名士兵和5挺重机枪负责断后,在红军的不断冲击下,罗西斯也撑不住了,他选择了撤退。而梅耶中校的任务就是暂时拖住红军的步伐,为他争取逃跑的时间。
当然,罗西斯比季捷里赫斯厚道一点,不像那位忽悠卡缅斯克守军一样忽悠202团。罗西斯并不指望202团死守,区区上百人就是想守也守不住,他只要202团稍微争取一点儿时间而已。
不过倒霉的梅耶中校真心是不够走运,他原本只想做做样子稍微抵抗一下红军,结果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十倍的红军团团围住,这个可怜虫就是想逃都逃不掉了!
密密麻麻的红军将梅耶中校的残存部队围了个水泄不通,在当天下午两点,梅耶中校向罗西斯发了最后一封电报之后就杳无音讯了。被俘亦或者全部阵亡,反正这支捷克部队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人记得他们存在过,也没有人在乎他们存在过。
当天傍晚,罗西斯的人马好容易才跟红军脱离了接触,在这难得的休息时间里,捷克人依然是坐立不安。当夜色渐渐变黑之后,周围的枪声又开始此起彼伏了,所有的人都怀疑:“难道是红军追兵赶上来了吗?太恐怖了!”
不久之后,红军的机枪开始发言了,哒哒的枪声让罗西斯不得安宁,被惹恼了的他决心跟红军决一死战,因为他很清楚,一旦被红军追上就等于只能听天由命了。
正当罗西斯调遣士兵布置防御工事的时候,机枪声忽然又从相反的方向传了过来。罗西斯马上意识到了这只是红军游击队打伏击的开场白。
手榴弹不断的在空中飞来飞去,时不时还有机枪从草丛和树林里探出头来进行一阵猛烈的狂射,到处都是爆炸的闪光。最先中招的就是停在路旁的几辆马车,它们很快就变成一团团火球,此后不断有暴露的捷克人遭到冷枪偷袭。
黑暗之中,恐慌很快就在罗西斯的部队中蔓延开来,但幸好还有一些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老兵,他们借助爆炸的闪光迅速地在一些重要的地点安置了有效的机枪火力点,挽救并稳固了局面。
毕竟罗西斯遇上的只是红军的游击队,度过初期恐慌的捷克人在黎明之前控制住了形势。不过心神不灵的罗西斯还是决心尽快离开这个让他难以安心的鬼地方,在12日拂晓之前,他带着部队风风火火的继续向南逃跑。
有必要再次提一下沃尔夫,在连长带领下,他们竟然奇迹般的从卡缅斯克包围圈中突围而出,狂奔了一夜之后,当清晨的阳光照射到一路溃败而来的他们的脸上时,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一些人精神几乎崩溃。
一些士兵丢掉了他们手中的武器,跪在泥泞的道路上扬天欢呼,而另一些士兵则对着天空猛烈的射击,直到打完枪膛里的所有子弹。每一个人都像精神病人。
在当天稍晚些时候,沃尔夫追上了罗西斯队列最后面的骑兵,泥泞的道路让这些本来速度应该最快的人儿变成了跛子,甚至相当一部分骑兵直接丢弃了难以伺候的坐骑,高一脚低一脚的用双腿逃命。
对于饥肠辘辘的沃尔夫来说,被遗弃的马儿成为他最好的回忆:“马肉的滋味还不错,实话实说,当你饿了两天之后吃什么都香。我们像蝗虫一样将那匹可怜的畜生啃成了一堆白骨,意犹未尽的连长甚至又杀掉了一匹马,然后又是一通狂吃……”
吃饱喝足之后,沃尔夫继续回忆道:“我们丢弃了所有的一切,除了自己的小命和背上包裹里的马肉,当你有了饥饿的体验之后,你才会明白什么东西最重要!在一片森林和公路交汇的地方我们又遭到了敌人的袭击,不过这已经不能让我们引起恐慌或者别的什么,多遇上几次你就习惯了。一阵猛烈而又急促的交火之后,那些讨厌的红军游击队又消失了。我们又有六个人受伤,路旁的房子和那一片片的松树林成了伊万们最好的掩护……”
仗打到这个份上,结果可以说已经决定了,在卡缅斯克附近,成建制的捷克军队几乎已经不复存在,只有三五成群的捷克人在做着最后的抵抗。随着阵地一点点陷落,那些原本已经几乎绝望的士兵们开始变得更加的消沉。
对于很多人来说,死亡已经让他们彻底的麻木了,接替哈姆西克指挥战斗的加拉塞中校看了身边最后的150余名士兵一眼,他的任务就是将这些人从直径不到500米,几乎没有任何依靠的包围圈里带出去,连中校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会成为现实,但他必须进行尝试。
卡缅斯克的房屋大部分是木质结构,根本无法抗拒炮火和机枪,往往一颗炮弹掉下来,压死压伤一大片,仅有的一个地窖被用来安置伤员。
看着那些在战火中煎熬的捷克士兵,满嘴胡须、憔悴的脸庞再加上麻木的眼神,这个世界上恐怕很难再找出比这更绝望的表情了。食物是最大的问题,饮用水也极度缺乏,哪怕仅仅在500米外就是顿河,但是没有人能跨过红军的火力封锁将水带回来。
没有水,伤员们的伤口无法及时清洗,许多士兵的嘴唇也已经干裂,少数从当地居民酒窖里搞到的伏特加此时此刻都变成了宝贝!
等待了一天,依然没有撤退的命令,甚至根本都联系不上季捷里赫斯。绝望的情绪四处弥漫,个别意志薄弱的士兵因为无法抗拒巨大的压力,举枪自尽了。
加拉塞中校知道这样的情况维持不了多久,12号晚上10点,他召集了所有的军官道指挥部,下达了突围的命令。
当时与会的这些人中,只有切赫少尉一个人活着离开了俄国,他的回忆中对突围计划是这样描写的:“中校把我们所有人分成了两路,每路大约70人左右,向东和向南两个方向同时突围。中校自己将负责带领西南方向的突围部队,而我则被安排在了他的突围部队里。中校留给我们的最后一句话是——‘小伙子们,祝你们好运!对了,别忘了带上伤员!’”
凌晨两点,加拉塞中校打响了突围的第一枪,两路捷克军人按计划分头突围。最初的进展之顺利连捷克人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们非常轻松地突破了红军的包围。从睡梦中醒来的红军士兵甚至都来不及拾起身边的步枪就一命呜呼了。
不过突破了红军的包围圈之后,捷克人的好运气就到头了,城外到处都有游击队和巡逻队在活动,步枪和机枪子弹从四面八方向狂奔中的捷克人袭来,往往一梭子机枪子弹就能撂倒一片捷克人,切赫少尉对此的回忆是:“这就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屠杀!”
很快,灾难就降临在加拉塞中校头上,他被一具尸体绊倒在地,红军的子弹很快就将他彻底钉在了泥地上……继续这样大规模的集群突围显然是自取灭亡,捷克人很快就分成了两三人的小组,开始各自逃命,但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被尾随而来的子弹打翻在地,仅仅只有切赫少尉和他的传令兵冲出了这片噩梦般的区域。
由于活着逃出卡缅斯克的捷克人寥寥无几,而且都不愿意去回忆那一段可怕的经历。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新成立的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国不喜欢这段捷克军团参与俄国内战的“光辉历史”,所有的当事人被强令不得谈及这一切,要谈也只能谈在协约国的帮助下,新生的捷克斯洛伐克未来一片光明,美好幸福的生活就跟新闻联播里一样。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跟加拉塞中校和切赫少尉一样不走运,比如前面提到过的沃尔夫和他的小伙伴们。甚至更走运的人也不乏存在,向东突围的那一拨捷克人,在遭遇到红军的集火杀伤之后,立刻就举手投降了。
十几个人被红军捆成了粽子,就在这群可怜虫以为难逃一死的时候,被一名红军政委突击审讯之后,这批可怜虫的绝大部分都被当场释放了!
原因相当的搞笑,因为这位政委认为这些捷克人大部分都是无产阶级的阶级兄弟。既然红军的信条是为全世界无产阶级谋福祉,就是要解放全世界受压迫的无产阶级,那么自然不能迫害这些被帝国主义流氓送到俄国做炮灰的阶级兄弟!(未完待续。)
328战斗吧!大笨鸟(上)
内务部边防警察部队航空研究所成立于1918年4月。成立之初,整个部门只有四个人,米哈伊尔.佩特罗维奇.苏霍伊和赫姆斯特拉伯爵先生以及他们的勤务兵。除了拥有一间40平米的办公室之外,这个部门可以说寒酸至极。
每一天苏霍伊的工作就是在勤务兵的帮助下将自己收拾得一尘不,然后同伯爵先生一起前往某仙人的办公室,要人员、要设备以及要钱。
“你们又来了!”李晓峰不由自主的摸了一下脑门。
这些天来对这两位每天必到,而且到来之后必然要这、要那的伸手党十分无语。他也不是有意拖延故意不给这两位足够的人员、资金和设备。
主要问题是,在列强之中,航空工业最不发达的就算是俄国了。从列强范围看,仅仅强于日本,跟美国一个档次。甚至很快美国就要凭借良好的工业基础超越。再加上战争的影响,想要凑齐苏霍伊需要的那一切真心是需要时间。
而且实话实说,李晓峰最近非常忙,作为俄国人民志愿军的政委和后勤司令,他要管的事情太多了,跟叶戈罗夫和图哈切夫斯基商讨军事计划,跟彼得格勒的铁路局和各大工厂扯皮,忙得他都要四脚朝天,哪有多余的时间管航空部门的这点破事儿。
苏霍伊和伯爵老头也不说多余的废话,每天都听某仙人倒苦水说废话,他们也腻味。两个人什么也不说更不抱怨什么,找了一张沙发就开始围观某仙人,意思相当的明确,不给我们所需要的一切,就不走了。
李晓峰摇了摇头,抓起电话例行公事一样询问,不过今天跟以往不同,电话那头没有抱怨更没有诉苦。反而是给了他好消息。
放下电话,李晓峰抬起看了那两个二货一眼,笑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上头决定把你们需要的飞机和飞行员拨过来。你们可以去接收了!”
苏霍伊欢呼一声,二话不说扭头就准备走,倒是坏坏的伯爵老头多了一个心眼,问道:“拨给我们什么飞机?有多少?”
苏霍伊也立刻收住脚,小狗一样望着某仙人。那期待的表情太萌了。
李晓峰干咳了一声,道:“你们也知道,绝大部分飞机和飞行员要么处于封存状态,要么抽调到前线去了。我费了很大的功夫才给你们要到了四架飞机。”
“才四架?”苏霍伊很有些失望,四架飞机能干什么?怎么验证他的战术思想?
“已经不少了!”李晓峰试图说服他,“有两架伊利亚.穆罗梅茨呢!这可是我们最好的轰炸机了!”
苏霍伊的脸色顿时就变了,虽然李晓峰确实没有撒谎,伊利亚.穆罗梅茨重型轰炸机刚刚诞生时是俄国乃至全世界来说都算是一流的重型轰炸机。
这种翼展装有4台150马力发动机的大鸟是后来航空界大名鼎鼎的西科斯基的作品。1913年5月13日,西科尔斯基亲自驾驶原型机进行试飞,并获得了圆满成功。在装备4台100马力发动机。在飞行高度122米时,达到了104公里的速度。
而且伊利亚.穆罗梅茨也是第一架拥有封闭驾驶舱和客舱的飞机。该机后被官方正式命名为“俄罗斯勇士号”。该机不但有宽敞的封闭式座舱,还设有一个装有暖气设备的“客厅”,里面放着一个桌子和几把藤椅。其奢华程度是在欧洲那些天作被地当床的土鸡飞行员所不可想象的。
作为世界上第一种专门设计和生产的轰炸机,伊利亚.穆罗梅茨轰炸机E型装有37挺机枪,最多可以载弹800kg,机身内部有炸弹舱,并且首次采用电动投弹器、轰炸瞄准具、驾驶和领航仪表等一些当时很先进的轰炸导航设备。
当时伊利亚.穆罗梅茨也算是高大上了,不过苏霍伊却一点儿都不喜欢这种大鸟。这种慢吞吞的笨鸟最大航速才127公里每小时,38米巨大翼展的它在越来越快。越来越先进的战斗机面前,生存能力实在值得怀疑(不过历史上只被击落过一架)。
苏霍伊不想要一只大笨鸟,作为一个资深海军军官,他深知水平轰炸机基本上很难对军舰。尤其是航行中的军舰产生威胁。而且这个年月的航空炸弹威力实在太小,除非是运气逆天,否则很难重伤被重甲包裹的军舰。
苏活更想要的是鱼雷机,和准头完全没有保证的航空炸弹比起来,鱼雷无疑更准杀伤力也更大,一到两枚鱼雷就能重创或者击沉一艘装甲巨舰。如果有足够的鱼雷机。他有自信摧毁一切军舰,哪怕是碰上了超无畏也不在话下!
李晓峰满头都是黑线,1918年耍鱼雷机?你丫的确定没跟我开玩笑,这年头除了牛牛的索普威斯“杜鹃”投入了生产,哪里还有什么鱼雷机?问题是俄国已经跟协约国闹翻了,怎么可能买得到杜鹃!
不过说到这儿,不得不多提一句,提起海军航空兵,提起航母,一般人首先想到的就是美帝。如果再把时间限制在二战,更多人也只会再加上一个小日本,轰轰烈烈的太平洋大海战太吸引眼球了。什么珍珠港、什么中途岛、什么珊瑚海、什么马里亚纳猎火鸡。
就仿佛当年只有这两家才是玩航母、玩海航的大行家。实际不然,论对海军海空兵和航母派理论的贡献,排第一的应该是牛牛。早在一战,确切一点说是1916年,牛牛就有了类似偷袭珍珠港的想法。
莫里.休特海军准将在1916年就提出了一个颇具想象力的计划,他建议建造8艘直通甲板航空母舰,搭载121架鱼雷轰炸机对停泊在威廉港的德国公海舰队实施猛烈空袭,直接将公海舰队摧毁在巢穴当中。
这个当年还很新颖的作战设想立刻就得到了新任大舰队司令贝蒂的赞同和支持。尽管当时英国海军造船厂早已超负荷运转,产能十分紧张,但是由前任大舰队司令杰里科海军上将主持的委员会仍然最大努力地推进了休特的计划。
建造了新型鱼雷轰炸机(索普威斯“杜鹃”),改进和建造了“百眼巨人”、“鹰”和“竞技神”等航空母舰。如果不是德国在1918年11月宣布战败投降,比塔兰托和珍珠港早二十多年的海空奇袭将首先由英国人实现!
“我知道暂时没有合适的鱼雷轰炸机,但这正是我们努力的方向不是吗?”苏霍伊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们应该立刻就开始研制一款新型鱼雷轰炸机。这样才能跟上世界潮流,才能实现我的战术构想!”
李晓峰对小胡子狮子大开口的要求,愈发地无语了,就俄国现有的技术力量和经济工业能力研究个蛋的鱼雷轰炸机啊!而且就算现在立刻开始研制。也赶不上趟不是?
当然,他也知道像苏霍伊这样的唯技术宅,只能顺毛摸,如果跟他硬顶,这货没准就要撂挑子了。
所以他只能笑眯眯地解释道:“新型的飞机我们自然要研制。但是就算立刻开始研究工作,飞机也不能明天就走下绘图板,我认为你应该先利用现有的飞机练练手,做一些前期验证工作……”
苏霍伊却火了,不依不饶道:“验证个屁啊!我能用水平轰炸机去验证发动鱼雷进攻吗?”
李晓峰依然不动气,笑道:“不能用鱼雷攻击敌舰确实很遗憾,但你完全可以先验证一下对港口设施的打击……”
费了一大堆口水,李晓峰才说服了这个愤愤不平的小男人,让他暂时稍安勿躁,先去研究打击港口设施。不过李晓峰也觉得很有必要搞一款鱼雷轰炸机了。一战结束之后,协约国干涉俄国革命的时候,皇家海军可是都打到了喀琅施塔得,气焰不是一般的嚣张。
而波罗斯海舰队,因为冰上大撤退以及内战抽调兵员的影响,战斗力下降得相当厉害,仅靠半跛腿的波罗斯海舰队去跟皇家海军对打还真不能讨到好。如果空军拥有鱼雷轰炸机或者俯冲轰炸机,说不定能让英国大吃一惊!
想了想,李晓峰给莫斯科特别监狱下了一道命令,让暂时被迫研究摩托化雪橇的西科斯基换换口味。以这个家伙的水准,设计一款跟杜鹃差不多档次的鱼雷轰炸机不算太难吧?
当然,这只是一条路,对别人来说搞到杜鹃恐怕不容易。但是对某仙人来说,直接可以在聚宝盆里买,虽然价格不便宜,买一架两架山寨还是能接受的。
且不提李晓峰在那边想办法解决鱼雷轰炸机的问题,先说苏霍伊和伯爵老头,这两个家伙虽然在某仙人的办公室撒泼打滚没羞没臊的当伸手党还嫌飞机不好。但实际上。这两个家伙心里头还是挺高兴的。
天天在办公室窝着,或者围观某仙人,说实话真心很无聊。伊利亚.穆罗梅茨虽然不能满足投射鱼雷的要求。但是总算是飞机不是,多少算能飞不是?
想当初在乌克兰的时候,苏霍伊连炮兵用的观测气球都玩得不亦乐乎,更何况是货真价实的飞机呢!只能说这个家伙被老不休的某伯爵老头带坏了,学会耍心眼了。
“伯爵,我们去飞行吧!”苏霍伊拍了拍身后的大家伙,兴致勃勃地说道:“只有在天空,你才能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自由。上天一次之后,你就会爱死了这种感觉的!”
赫姆斯特拉却不像某人那么兴奋,虽然航空方面的书籍他没少看,算得上理论深厚,但是真心没坐过飞机,更没有上过天。虽然之前陪着苏霍伊玩过两次气球,但是那个安全性比飞机要高。反正看着眼前破破烂的大鸟,他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不过老头并没有拒绝,更没有表现出一丝害怕的意思,他就像陪着女友看恐怖片的男生,努力地装出一副心宽胆肥毫不在乎的样子。
穿戴好了飞行皮夹克,戴上了飞行帽,当老头钻进狭小的机舱,闻到机油和汽油味时,愈发地觉得难受了。他紧紧地靠着舱壁,别过头不看玻璃窗外的世界,手里仅仅地握着十字架。祈祷平安。
而二货苏霍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老头的不安,叨叨不绝的讲述着他对飞行是多么热爱,分享着那些最惊险的空中故事。那样子真像故意讲鬼故事吓唬小萝莉的怪蜀黍。
发动机带动螺旋桨飞快的旋转,巨大的推力带动这架四吨半重的大鸟慢慢地离开了地面。越飞越高,越飞越快。在苏霍伊的操纵下,伊利亚.穆罗梅茨向着大海的方向进发。
二十世纪初期的飞机真心坐着不舒服,发动机的轰鸣声让你什么都听不见,机油和汽油的味道让你隐隐作呕。更糟糕的是,赶上了气流湍急,忽上忽下不比坐过山车的感觉差多少。
反正在升空之后,赫姆斯特拉不光没有像苏霍伊说的舒服一点儿,他越来越难受了,以至于都不敢张嘴,他很担心只要张嘴恐怕就会忍不住要吐苏霍伊一脸……
而驾驶着飞机很愉快的苏霍伊根本也没有意识到老伙伴的不舒服,为了让老头彻底的爱上飞行,他不断的做出类似急转或者横滚之类的高难度动作。
你懂的,本来就快吐出来的老头被这么一弄。真心连脸都绿了。他用最后的毅力的紧逼着双唇,午餐都已经涌到嗓子眼了!
玩了一会儿之后,有点二的苏霍伊觉得老伙伴不说话,很无聊。只要在空中,他就不自主的管不住这张嘴,不说点什么,他都觉得不会飞行了。
“伯爵,我告诉你。上一次我飞行的时候,就目睹了一个傻瓜一头撞上地面的场景……啧啧,那个惊心动魄啊!轰的一声。飞机就散架了,等我们再找到那个白痴的时候,你猜怎么的,那个蠢货都变成一团肉泥了……法医后来告诉我。那个白痴浑身上下的骨头全碎了,脑浆子和大肠都搅成一团……”
呕……
老头再也忍不住了,张嘴就喷了苏霍伊一脸,什么意大利通心粉啊,红菜汤啊!还有一股子大吉岭红茶的味道。不知道某个喜欢喝茶的衰男对以茶洗面有什么感想。
接下来的这段路程对苏霍伊来说就很难受了,这是1914年生产的老掉牙轰炸机。没有厕所,没有黑丝空乘小姐为你打理呕吐物,不出意外的话,苏霍伊只能忍耐身体上被胃酸浸泡食物散发的酸腐气继续这场飞行体验。
当然更让苏霍伊郁闷的是,一起起飞的另一架僚机半路出了机械故障,半道就转回去了。这让他准备验证一把攻击港口设施的计划遭到了沉重地打击。
而另一边,吐完之后,老头觉得舒服了不少,虽然他依然不敢看窗外,但是没有某个喋喋不休的长舌男在耳边聒噪,心情舒畅不少。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老头的心安定了,当你习惯了这种上下不着的滋味之后,恐惧感会降低不少。
飞了大概一个小时之后,老头收起了十字架,慢慢的开始欣赏窗外的景色,波光粼粼的大海,蓝蓝的天空,确实让人感到舒心和自由。
胆子大了许多的老头凑到苏霍伊耳边大叫到:“我们还要飞多久?”
一开始苏霍伊还以为老头又想吐他脸上,赶紧地闪避,直到老头大声嚷嚷出来之后,他才稍稍放心了一点,没好气地解释道:“就快到莫西内岛了!”
莫西内岛是芬兰湾中的一个小岛,离彼得格勒大约是一百公里左右,苏霍伊的计划是用实弹攻击岛上靶场的假目标,为此他专门在带上了12枚的50公斤航弹。
没过多久,莫西内岛出现在了视野当中。苏霍伊围着小岛转了两圈,好容易才将靶场设置的目标识别出来。压了压操纵杆,他一点点降低了飞行高度。
当投弹手用瞄具套住了目标之后,在苏霍伊的命令下,开始了第一轮攻击。随着机身一轻,四枚航弹瞬间就被扔了出去,不过它们的准确度真心是差强人意,弹着点离目标有十万八千里远,差一点就飞出靶场落到前方的小村子里了。
苏霍伊撇撇嘴,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高空水平轰炸没有任何意义,什么也打不中!”
赫姆斯特拉却觉得新鲜,他拍了拍苏霍伊的肩膀,大喊道:“再来一次!”
苏霍伊满足了老头的愿望,又一次进入攻击航线,再一次甩出了四枚航弹,不过跟上次一样,依然是离题千里。
可老头却像是上瘾了,从空中看爆炸,感觉就是不一样,他又大喊道:“再来一次!”
不过这一次,苏霍伊却没有实现他的愿望,对他来说,再来十次都没有意义,高空轰炸实在太蛋疼了,根本就不可能准确地打击任何目标。他不准备浪费炸弹,推了推操纵杆,他喊道:“不用了,再试下去也是浪费!节约一点弹药……乘着还有油,我们去海上多逛一会儿吧!”
不能继续看投弹,让老头觉得遗憾,但是能从空中欣赏海上的美景也是一种享受,继续向西飞行了一个小时之后,他拍了拍苏霍伊的肩膀指着海面说道:“那些是不是德国军舰?”(未完待续。)
PS: 感谢苏霍伊同志再次友情客串,感谢很给力的尤文图斯和秒杀土豆同志再次打赏!
329战斗吧!大笨鸟(下)
施梅尔策单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捏着一封信,对着舷窗仔细的阅读。这封信他已经读了无数遍了,但每一次重新阅读的时候,他总能找到新的体验。
小玛莎已经会走路,汉斯也越来越像一个大哥哥了,多么想吻一吻这两个小天使啊!
施梅尔策盯着照片看了许久许久,直到一个急促的声音将他从想象中唤醒:“马塞尔,马塞尔!”
他陡然打了一个激灵,望了一眼自己的朋友舒斯特尔,茫然地问道:“什么事儿?”
舒斯特尔叹了口气道:“来了个讨厌鬼,舰长让我们上天去赶走它!”
所谓的讨厌鬼就是敌机,他们这些飞行员习惯于称之为讨厌鬼,因为它们的到来总是打扰他们难得的休闲时光。
施梅尔策小心翼翼的将家书和照片收好,换上全套飞行装具之后登上了甲板。斯图加特号是1905年代的走下绘图板的柯林斯堡级轻巡洋舰。到了1918年,这艘三千吨级的老舰已经被德国海军改造成了水上飞机母舰。
此次随舰队出航,是它完成改造之后的第一次航行,任务除了为德国远征军补给舰队护航之外,就是运输一批飞机前往芬兰。
吊车将施梅尔策的座机丽莎缓缓地放入大海,这种AlbatrosW.IV水上战斗机是他的最爱,在东线战场上他已经和丽莎一起取得了两个战斗成果,如果今天的运气够好或者够糟的话,他可能会取得第三个战果。
随着螺旋桨缓慢而有力的开始转动,丽莎载着施梅尔策一颠一颠的向前滑动。今天天气不错,海上风浪很小,这对于水上飞机飞行员来说是个好消息,否则,他们可就有得罪受了。施梅尔策记忆最深刻的那一次,是去年的12月,同舒斯特尔一起驾驶FF.33e水上飞机进行一次战术侦察的时候。巨浪差一点就将他们吞噬掉。
施梅尔策冲着另一边驾驶另一架AlbatrosW.IV的舒斯特尔比了一个手势,作为老搭档,他们其实用不着比手势,都知道在何时做何事。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手势或者眼神。
随着机身轻轻一震,施梅尔策很飘逸地脱离了水面波浪的干扰,说实话这种感觉很妙,虽然战斗机飞行员每次升空执行任务都意味着有风险,但是在这些风险因素之外。飞行的感觉让他很爽很舒畅。
围绕着斯图加特号兜了两个圈子,享受了一番飞行的乐趣之后,施梅尔策开始搜索那个打扰他休息的讨厌鬼。一般而言,在这一片海域,唯一可能出现的就是俄国空军。不过随着布列斯特合约签订,两国解除交战关系之后,就算碰上了俄国空军也不一定意味着战斗,很有可能人家也是例行公事在这片海域转转。
所以,施梅尔策很放松,盘算着赶紧驱走那个讨厌鬼之后。回去继续看信。当然,放松不等于放松警惕,作为一个军人,施梅尔策始终保持着警惕性。因为之前上级也警告过他们,北极熊不喜欢他们干涉芬兰的事务,很有可能采取一些低烈度的骚扰手段。
对所谓低烈度的骚扰手段,施梅尔策嗤之以鼻,在他看来打仗就是玩命,不管是用刀还是用枪,只要动手了就称不上什么低烈度。他的信条是不动手则已。一旦动手就往死里打,不干掉对方决不罢休,让狗屎的低烈度见鬼去吧!
施梅尔策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讨厌鬼,那是一个大家伙。跟它比起来,他的丽莎简直就是一个小可爱了。稍微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施梅尔策就知道他的对手是谁了,除了俄国人制造的那种傻大笨粗的呆头鹅伊利亚.穆罗梅茨还能是谁?
这架笨笨的飞机正在他们舰队上空不断的盘旋,似乎是在进行侦察。它表现得很规矩,没有做出什么挑衅行动。至少和施梅尔策两个月前见过的那个俄国飞行员相比,它飞得很老实。
上次,施梅尔策碰到的那个蠢货可是很能折腾,围绕着他的丽莎不断上蹿下跳,做出各种挑衅的举动,比如隔空做鬼脸、比中指神马的。
施梅尔策绝对不是一个好脾气,作为一个军人,他难免火气会比较充足一点。面对北极熊的侮辱,他断然选择了开枪射击,机枪子弹将那个白痴的机尾打成了马蜂窝,看着那个蠢货带着一脸惊恐之色晃晃悠悠一头栽下去时,施梅尔策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他很“大度”地原谅了这个俄国冒失鬼……
如果苏霍伊知道离他一百来米远静静伴飞的德国飞行员是个暴脾气杀手的话,他一定会尽快离开这支舰队。对于笨笨的伊利亚.穆罗梅茨来说,没有战斗机护航直接跟敌人交手,基本上就等于被猎火鸡了。
但是,这个小胡子并不知道这一点,在他看来德国飞行员表现得很克制,并没有要攻击的意思,既然如此,他可以仔细的侦察一下下面这支德国舰队的去向。
从航向来看,德国人似乎准备去赫尔辛基,再看看舰队的组成,两艘驱逐舰和两艘巡洋舰带着六艘慢吞吞的货轮。这应该是给德国远征军运输补给,也可能是送给芬兰临时政府的礼物。
不过这些物资不管是给谁的,对俄国来说都不是好消息。苏霍伊可是知道某仙人正在忙活出兵芬兰的事宜,如果能干掉这些运输船,就等于减轻了志愿军的压力。
当然,苏霍伊没有傻到立刻对这些运输船发起攻击,那是脑残行为。因为首先这些船只挂的是德国国旗,他如果傻乎乎的冲下去攻击,恐怕是要引起国际纠纷的。虽然他也不喜欢布列斯特合约,但是布尔什维克很看重那个条约,暂时还没有毁约的意思。如果他去捅了这个马蜂窝,那么等待他的恐怕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这还是其一,其二就是,他的弹仓里只剩下四枚50公斤的航空炸弹,这点弹药都不够给人家挠痒痒的。更何况之前的实弹演习已经证明了一点,水平轰炸精度低得吓人,他更有可能将炸弹丢进海里炸鱼。对德国人恐怕没有丝毫杀伤作用。
苏霍伊叹了口气,对身边的赫姆斯特拉说道:“伯爵,我们再逛两圈就返航,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通知安德烈!”
老头很想下去干一家伙。对于跟德国人干仗他有十足的动力,比如他现在很想架起机枪扫射海面上的那些船只,虽然他也清楚这么做杀伤力微乎其微,但他就是不喜欢德国佬。
当然,老头也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就他们这单枪匹马的,恐怕只要稍微露出敌意,就会被旁边虎视眈眈的两架德国战斗机打成筛子。他虽然不怕死,但也不想就这么喂鱼。所以对于苏霍伊的提议,他只能怏怏地表示同意。
苏霍伊压了压操纵杆,准备飞得更低一点,好看个清楚。但是他并不知道这个举动会带来一场灾难,如果他知道那么一定会避免这么做。
当苏霍伊压低高度准备仔细观瞧的时候,天空中的急脾气施梅尔策不耐烦了,他已经陪着俄国蠢货飞了十几分钟。虽然俄国佬表现得很老实,没有敌意,但就是不愿意离开。
尤其是施梅尔策觉得对方已经侦察得很仔细很充分,完全应该回家的时候。这个讨厌鬼竟然还是不走,甚至还压低了高度,圈圈你个叉叉的,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你这是准备蹬鼻子上脸吧!
之前已经说过了,施梅尔策绝逼不是一个好脾气,也许对待老婆孩子他会很温柔。但是对付俄国北极熊,他更倾向于用机枪说话。
只见施梅尔策一个俯冲,瞄准伊利亚.穆罗梅茨的尾巴就开火了,机枪子弹呼啸着就同苏霍伊的座驾打了一个招呼。
应该说。这是一个警告,虽然有几发子弹擦伤了伊利亚.穆罗梅茨机尾,但是并没有造成致命的伤害。施梅尔策还是想让俄国佬知难而退,准备用机枪追着他们的屁股,将他们撵出这片海域。
不过这突然的攻击却把苏霍伊和赫姆斯特拉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生出了一个念头——德国人要动手了!
苏霍伊不敢大意。赶紧拉起飞机,准备闪人,而他后面的赫姆斯特拉动作则更快,操起一挺机枪就还给了施梅尔策一串子弹。
“德国小丁丁,吃我一枪!”
老头嘴上的两撇大胡子都翘起来了,双眼之中更是冒出了兴奋的火花,他等这个机会太久了,一边开枪,他一边朝施梅尔策比了一个中指。
这个举动无疑是落进汽油桶里的一颗火星,暴脾气的施梅尔策在心头吐槽了一句:“北极熊果然都是一个狗屎样!”
在这个念头闪过去的一刹那,他扣动了扳机,航空机枪喷射着火舌,撒出了一片弹雨。
叮叮当当。
子弹准确地击中了伊利亚.穆罗梅茨的机身,坐在老头旁边的投弹手捂着脖子就倒了下去,鲜红的血液从他指缝中涌了出来,不到一分钟这个可怜的孩子就咽气了。
同伴的死亡以及血腥气的弥漫,让老头愈发地疯狂起来,抱着机枪他大吼大叫不断地跟施梅尔策对射。一时间天空中除了轰轰作响的螺旋桨声就是老头的嚎叫声。
还别说,老头的战吼还真有点作用,他射出的子弹在丽莎号的机翼上留下了一串弹孔,有几枪甚至是擦着施梅尔策的头皮飞过去。
对施梅尔策来说,这么疯狂的枪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那种悍不畏死的作风让他都有一丝肝颤。想了想,他一侧操纵杆,一个滚转绕到了伊利亚.穆罗梅茨的另一侧,准备避开那个老疯子,从另一面逼进然后打烂这只笨鸟。
不过他太小看了苏霍伊的飞行技术,他操纵着飞机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每一次当施梅尔策准备射击的时候,总能千钧一发的避开。
“简直比泥鳅还要滑溜!”
施梅尔策骂了一句,然后耐心的跟对方纠缠。他相信就算对方的飞行技术再好,那架笨笨的大鸟也不可能一直这么“灵活”下去,只要对方露出一次破绽,他就有自信能抓住机会。
施梅尔策的估计是对的,苏霍伊确实是在超水平发挥,为了求生他爆发了。愣是将笨重的老鹰飞成了麻雀。不过这是不能持久的,就算他本人可以一直这么开挂,可老旧的伊利亚.穆罗梅茨却经不起这种折腾。
连他自己都能清楚的听到,在老疯子歇斯底里的大吼中。隐隐约约可以听见有金属和木料的断裂声,虽然飞机暂时还没出什么问题,但是谁也不能保证,这支大鸟会不会下一秒钟就空中解体。
就是这么一愣神,苏霍伊的动作稍微慢了一点儿。就露出了破绽,不过首先抓住这个破绽的是施梅尔策的好基友舒斯特尔,他占据了有利的射击阵位,抢先开火一举中的!
噗呲、噗呲、噗呲几声之后,又一个机枪手倒在了血泊当中。赫姆斯特拉能看到,他原本蹲坐的舱壁上被子弹凿出了几个窟窿,太阳光正透过孔洞射进来,让稍显昏暗的机舱里变亮了许多。
老头火大了,一次又一次看到小伙子倒在他眼前,这极大的刺激了他的神经。怒喝一声,他操起机枪向舒斯特尔射出了报复的子弹。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弹壳叮叮当当的落在机舱地板上,发出一阵阵悦耳的声音。但此时,这种声音更像是死亡的前奏,激烈的对射中,机舱一侧被打成了蜂窝煤,一台发动机抖动了两下之后断然选择罢工,不断有机枪手哀嚎着倒下去。一起上天的七个人,仅存苏霍伊蜷缩着身子驾驶飞机,以及癫狂的老头在倾泻弹雨。其余的五个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正在死去。
不过受伤的也不仅仅只是俄国人,舒斯特尔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机头的发动机冒出滚滚黑烟,坐在他的位置,甚至能看到发动机舱里隐隐约约透出来的火苗子。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飞行员,他很清楚自己的座驾完蛋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跳伞!
另一边,施梅尔策也看见了好基友遇到的麻烦,不过除了为他祈祷之外,施梅尔策却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帮助他。忧心忡忡的他,一时间都忘记了苏霍伊和赫姆斯特拉,忘记了射击,全副心思的观察了好基友的动静。
舒斯特尔的运气不错,随着一朵降落伞在天空中绽开,施梅尔策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到肚子里。马上的,他就将所有的火气发泄在苏霍伊和赫姆斯特拉头上。
机枪子弹就跟不要钱似得向他们泼过去,每一秒钟都能听到中弹的声音,赫姆斯特拉就像一只蠢笨的鸭子,不断地在机舱里闪来闪去。
“还击!该死的,赶紧还击!”苏霍伊暴怒地吼道,因为就在前一秒钟,他面前的风挡被打成了碎片,寒冷的海风一股脑地吹进来,几乎让他眼睛都睁不开。
他觉得造成这一切的根本是老头枪法太臭和太不给力,怎么能够停止射击呢?这不是束手待毙么?
“你以为老子不想开枪么!”老头怒吼了一声,抱怨道:“这该死的机枪没子弹了!”
“那你赶紧换弹带啊!”
在这两个活宝互相抱怨声中,老头跳舞一般的换好了子弹,当机枪重新发言之后,施梅尔策也只能暂避锋芒。不过他刚才的攒射是彻底地激怒了苏霍伊,这个二货脑子里一种叫理智的东西被一脚踢出了脑洞,疯狂他的扭转机身,笨拙地试图追逐施梅尔策的丽莎号。
双方在空中纠缠在一起,不时地互相对射一番,激烈的空战从高空打到低空,长时间的狗斗看得落在海中等待救援的舒斯特尔目瞪口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疯狂的轰炸机驾驶员,那种操纵飞机手法简直就是在自杀。他很疑惑,这架笨重的伊利亚.穆罗梅茨到底是什么材料制造的,居然经得起这样的折腾。以至于他开始修正一直以来对俄国货的鄙视,如果他的座驾也能像这么结实该有多好!
激烈的空战终于进入了尾声,施梅尔策的战斗机毕竟还是单薄一些,不像伊利亚.穆罗梅茨那么皮实。在赫姆斯特拉的疯狂扫射下,他的丽莎号发动机猛地一震之后,就彻底的停止了工作,然后一头栽进了大海当中。
不过施梅尔策无疑是幸运的,首先触海的是丽莎号的浮筒,而不是机头,而且高度也比较低,这使得坠海的冲击力比较小。这么说吧,他落下来的时候更像是迫降而不是坠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