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部分
《《天兵在1917》》 · 马口铁 · 2026-07-26
斯大林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第一次觉得某人也不是那么可恶,甚至觉得他们之间也不是完全没有共同语言的。在钢铁看来某仙人之所以要对舰队委员会喊打喊杀,目的只有一个——剑指托洛茨基。
甚至钢铁还觉得某人这一步相当的漂亮,有一石二鸟的嫌疑,可以挤兑托洛茨基,继续为列宁派抢夺军事话语权,还可以狠狠的敲打德宾科和柯伦泰,让他们不敢生出非分之想。
实话实说,钢铁对柯伦泰的感觉并不好,他总觉得这个女人太野心勃勃了,十月革命之后,仗着曾经支持过导师大人是不可一世。如果放任她随意发展,不定哪个时候就要跑出来跟他们抢位置。
不管是对付托洛茨基,还是敲打柯伦泰,斯大林都不反对,前者是列宁派最大的敌人,后者又不是很安分,必须要给他们一点儿颜色。
要不怎么说政治上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呢。斯大林和小斯虽然不对付,但是有导师大人在,他只能跟托洛茨基更不对付。而且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为了消灭掉那些潜在的派系内部的威胁因素,他也不介意跟小斯联手打压柯伦泰——导师大人有左膀右臂就够了,不需要再生出第三只手了!
只能说托洛茨基和柯伦泰是躺着也中枪,李晓峰没打算找他们的麻烦,他只是想消除红军内部的不和谐因素,不能让某些势力过于做大。比如说红海军,尤其是波罗的海舰队的政治地位在十月革命之后太显赫了。
一时间,红海军形成了一个小圈子,在舰队委员会的主导下,针扎不进水泼不进,很独立、很逍遥。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这代表除了他们自己认可的人,谁也不鸟。
历史上黑海舰队就很拽,比如1918年4月29日接到中央的命令从塞瓦斯托波尔突围,真正执行了这道命令的舰船不多,相当一部分舰船原地留在了塞瓦斯托波尔,拱手做了德国人俘虏。之后甚至还有主力舰违抗列宁的自沉令重新返回塞瓦斯托波尔的。
而水兵们之所以敢这么做,无非是有舰队委员会这个机构撑腰,作为被水兵们选举出来的领导者,他们天然的更加倾向于维护水兵的利益,哪怕在某些时候水兵的利益跟整体的利益相违背。
比如历史上1919年的彼得格勒保卫战,当时波罗的海舰队的部分高级军官就要求主动出击,跟英国好好比划比划,从海上反击英国人的嚣张气焰。可是舰队委员会却断然拒绝了这个建议,选择了按兵不动,结果是被动挨打,主力舰马拉号差一点就被英国鱼雷艇偷袭击沉。
为什么舰队委员会会选择按兵不动的策略呢?不客气地说,就是畏敌如虎,他们没有勇气和信心跟英国皇家海军交锋,甘愿当一只存在舰队。
这还不算,当时的波罗的海舰队甚至有一部分人还跟白军走到了一起,充当了尤登尼奇的内应和马前卒。你说说这还是那只十月革命中高举红旗响应革命的伟大舰队吗?
如果不是托洛茨基亲自前往彼得格勒,领导彼得格勒的红军打败了尤登尼奇。恐怕彼得格勒陷落的那一天,这支在十月革命中立下过功劳的伟大舰队要么做尤登尼奇和英国人的俘虏,要么就又一次上演黑海舰队的悲剧。
李晓峰不信任海军,这支部队独立性太强了,为了舰队本身的利益,他们甚至会违抗中央的命令。非常有必要打击他们这种自由散漫的习气,必须要让他们明白,是党指挥枪,不是枪指挥党!
而舰队散漫不听指挥的核心就是那个舰队委员会,虽然军队中的民主看上去确实很美好,但是,很有可能这些民主选举诞生的领导,更多的只考虑小集团的利益。当小集团的利益跟国家整体利益冲突的时候,要牺牲他们的部分利益时,立刻就会炸刺。
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在这个小集团还没有形成气候的时候,一举将其铲除,只有真正的将红海军纳入红军的整体指挥体系,而不是中央或者军事委员会下命令给舰队委员会,然后非得舰队委员会讨论表决通过才能执行。下克上,真心是会玩出火的。
总而言之,李晓峰对付舰队委员会大体上还是出于公心,如果让海军继续向历史上那条老路走,迟早要激怒导师大人,那时候就不是现在这种短暂的疼痛了。
不过某仙人的苦心,导师大人现在不一定理解,不客气地说,某仙人真有点像搅屎棍,到哪哪出事,而且事情还不小。尤其是这回的事儿,导师大人认为这货纯粹是瞎折腾。
不过,水兵的信件给了导师大人一定的触动,倒不是说导师大人被水兵们不通文理却深情的话语打动了,而是导师大人的目光触及到了信件背后的东西。
十月革命中,十月革命后,类似的信件导师大人看过不少,包括水兵的、陆军士兵的以及普通群众的,那时候被他们控诉的对象是旧官僚体系或者旧军官。那时候他们也是用这种咬牙切齿的口吻写下信件,甚至可以说,将人称代词稍微换一换,两个时期的信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一样。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蛋疼和尴尬的局面呢?为什么水兵们几个月之前还在大声为他们选举出来的代表欢呼鼓掌,而现在却咬牙切齿的要求绞死他们?神转折也不过如此吧?
列宁不喜欢这种转折,但他更关注这种转折背后的意义。要说舰队委员会丧尽天良罪恶罄竹难书,他是不相信的。很有可能发生变化的不是舰队委员会,而是那些最普通的士兵。
他们太容易被煽动,太容易不满足,用现在的话说,他们活在自己的梦想当中。当梦想和现实出现分裂和落差时,他们不会自我反省,怀疑是不是梦过于的天真了。他们只会将矛头对准不能帮他们实现梦幻的人,用一种最简单的手段重铸他们的梦幻——那就是换一批新的人。
不得不说,这就是一个怪圈,弄不好就要形成一个死循环。甚至,随着别有用心的人掌握了这种规律,完全可以用美妙的口号打动人心,然后做完全相反的事儿。
而这种可能性,正是导师大人最担忧的,李晓峰这个刚刚前往黑海舰队的人,随随便便的就能让水兵们极大的拥护。那么同样的,别有用心的反革命份子是否也能依葫芦画瓢?如果他们利用水兵的浮躁心理选举上台,然后调转炮口对准布尔什维克和苏维埃,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不得不说,从这方面说,舰队委员会这个机构真心让人蛋疼,它的选举完全不受控制,今天水兵可以让布尔什维克代表上台,明天也可以让他们下台。
导师大人有点理解某仙人想要做什么了,实际上这几个月的执政生涯也让他开始修正之前的一些意见。在革命的初级阶段,民主集中恐怕得先强调集中,太民主了,就成了自由主义和无政府主义,如果任由下面的人随便折腾,工作还怎么开展?
想到这里,列宁有些为难了,否定舰队委员会不合适,人家现在还是榜样,但是放任不管也不行,难阿……(未完待续。)
293各有神通
能让导师大人都觉得头疼棘手的事情,可想而知难度有多大。难在何处呢?难就难在他老人家之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有同志可能说作者你胡说八道,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也不晚嘛!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有什么好为难的?
还是那句话,知易行难,亡羊补牢的道理世人都懂,可是真正能够做到亡羊补牢能有多少?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学生时代大家每每考试结束之后,总是会写个总结什么的,虽然大部分都是被老师和家长逼着写的,但是总结出的经验教训,不管是不是空洞的大道理,比如“学习不刻苦、不认真”之类的,怎么说都有点理儿。
按照亡羊补牢的理论,认识到了错误,就应该改进,可每每到了下一次考试结束,再次总结经验教训的时候还是那么几条。可见,亡羊补牢并不容易。
这还是最简单的学生生活,到了更复杂的社会生活以及政治生活中,亡羊补牢很多时候都成了奢望。每一次的错误所要付出的恐怕是血的代价,甚至一次错误就会葬送掉全部的前程。谁给你亡羊补牢的机会啊!
导师大人这一次也是如此,正是因为他醒悟得太晚,才导致了事情的难办。原因很简单,之前的大会上他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如果那时候他了解了某仙人的用意,就不会只是口头批评德宾科,更不会为舰队委员会说好话,还将案子发回重审。
而正是他做了这两个错误的决定,选择了模棱两可的和稀泥处理手段,让事情变得愈发的麻烦了。如果现在要处理舰队委员会,那么不可避免的就要推翻之前对德宾科的处理,口头上的批评肯定不合适了,这么大的篓子必须有人背锅。而很不客气地说,这丫的正是背锅的最好对象,谁让他是海军人民委员呢!
而很不幸,导师大人之前已经批评过他了,间接的帮他卸掉了相当大的责任。你想想看,之前是导师大人说不追究他的,然后一转脸又要把屎盆子往那货头上扣,这出尔反尔……导师大人也要脸啊!
不光是德宾科这一头麻烦,李晓峰那一头更麻烦,导师大人之前虽然没有说那厮做错了,但意思是很明确的,是要保舰队委员会的,否则也不会发回重审了。现在倒好,某人是正确的,导师大人自打耳光,这让他老人家威信何在?
要不怎么说领导难当了,一个不留神就会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如果列宁是那种比较腹黑,只维护自己权威的领导,这个事儿要处理也简单。那就是维持原判,将某仙人弄回来,换一个其他人去给舰队委员会洗地就成了。
偏偏的,列宁虽然有时候腹黑,但是他毕竟是有追求的领导,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他允许自己犯错,摸着石头过河谁能不犯错?但是搞清楚了其中的名堂,列宁就不允许自己吃哑巴亏了。以他的个性,必然的要纠正这个错误。
“雅科夫,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列宁有个好习惯,当他找不到好办法的时候,会听其他人的意见,尤其是会听左膀右臂的意见。不过他这个时候忽然发问,可真心让斯维尔德洛夫难受,刚才他一直在观察导师大人的脸色,很明显的,他老人家态度忽然发生了变化。但问题是,小斯并没有看到那些水兵来信,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导师大人的想法。这让他怎么谈自己的看法?
顿时,斯维尔德洛夫有些抓耳挠腮,他真心想对导师大人说一句:“不带你老人家这么打哑谜的!”
列宁为什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原因很简单,这并不是错误,他老人家就是故意的。是的,他就是想看看这些水兵来信是不是斯维尔德洛夫串通某人搞出来的。或者说,他还是想搞清楚小斯是不是在这个事儿里扮演了什么不一样的角色。
如果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小斯和某人一手搞出来的,那么导师大人无疑的就要提高警惕了,这说明小斯的集团已经开始蠢蠢欲动,需要重新调教了。
因为列宁实在有些不相信,某仙人能看得这么远,而且还敢如此强硬的跟中央叫板。他了解那个小子,那货只是个表面有原则、有坚持,实际上却最善于投机的家伙。能让他这种投机份子下血本,这得吃多大一颗定心丸啊!
不过小斯的表情打消了列宁的疑问,他确实摸不到头脑,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说明他确实不知情。反之,如果小斯马上就大谈什么现象背后的黑幕,大谈什么水兵自由化的恶果,他就要好好收拾小斯了。
既然小斯不知情,列宁多少能安心一点。不过马上,新的疑问又涌上了列宁的心头,如果小斯不知情,那么这一切某人是怎么看出来的,而且他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决心,一定要做这件事呢?而且做这件事之前他为什么不向小斯和他这个大导师透口风了。
这些问题,列宁想不通,因为在他心中某人在政治上还比较稚嫩或者说幼稚,每每就是靠小聪明过关。像这种长远的严肃的政治问题,应该说他看不到才是。可这货偏偏就看到了,而且还毫不犹豫的开展了行动,这尼玛不科学啊!
不过导师大人也知道,现在不是深究这些问题的时候,等某人回来了再好好收拾他,搞个水落石出不迟。现在还是先解决眼不前的问题,到底怎么处理舰队委员会!
想着,列宁决定不打哑谜了,将一摞信件往外推了推,正准备说:“你们也看一看。”的时候,斯大林这货却突然插嘴了。
“列宁同志,我认为安德烈同志此举应该是有深意的!”
列宁心中一乐,斯大林给他的映像都是沉稳有余而创造性不足,问题出现,有了具体的处理意见之后,可以派他去执行。说白了,这货的思维思考能力跟不上执行的手段,而小斯则在思考方面的能力更高一点。今天这是怎么了,沉默的钢铁也开窍了吗?
列宁倒是乐于看到这种情况出现,如果莽撞的斯大林学会了思考,学会了用细致的手段去处理问题,那意味着他有了极大的提高。而他的提高将给小斯施加更大的压力,迫使小斯不会固步自封。这种良性循环无疑是列宁最愿意看到的,所以他很有兴趣听一听斯大林的意见。
“我认为安德烈同志是经过了基层的实地考察,认识到了基层中广泛存在的问题。”斯大林有些小兴奋的说道,因为导师大人很少能对他露出鼓励的神色,更多的时候是不断的批评和鞭策他,这可是个好现象。
斯大林的回答让列宁有点吃了鸡肋的感觉,这话太空了,不好解读,他只能再用眼神示意钢铁继续往下说。
“基层中最广泛存在的就是反革命的问题,”斯大林信誓旦旦的说道,“尤其是在托洛茨基同志给旧军人大开后门的时候,这种问题就愈发地突出、愈发地严峻了。从黑海舰队委员会的叛变就能看出,敌人的渗透有多么的猖獗,如果不赶紧遏制住他们的……”
列宁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他还以为斯大林能发表一番真知灼见,谁想到这货根本就什么也没搞懂,根本就没有看到隐藏在表象下的问题。
顿时列宁就没兴趣了,肃反什么的他很重视,但是这不意味着他可以为全面彻底的肃反开绿灯,真要那么搞,红军还有个屁的战斗力。旧军官们虽然很不讨喜,但现在真心还离不开他们啊!
所以,在斯大林像个哈巴狗一样,眼巴巴的渴望着主人的表扬时,列宁却什么都没说,而是拍了拍桌上的信件,说道:“你们先看看这些水兵的来信,看完了,我们再讨论。”
斯大林瞬间就明白了,他的发言让导师大人不满意了,难道他猜错了,导师大人不是对基层的严峻形势震惊,不打算轰轰烈烈的肃反?
一时间,钢铁心里有些七上八下,也不敢多说,老老实实的接过了信件就开始看。实话实说,他的文化水平也没有多高,这种基层战士所写的错误百出的信件,让他生出了一丝亲切感。
好在斯大林知道,这不是惺惺相惜的时候,导师大人让他看这些信件肯定有深意,但深意绝对不是冲着文化水平去的。实话实说,斯大林并不是那种反应特别敏锐的人,严格地说他只有中人之资。所以看来看去,总是摸不到风,不知道这些信件中的控诉和批判到底有什么意义。
小斯在这方面确实比他强一点儿,很快他就找到了头绪,半晌他抬起头严肃地对导师大人说道:“列宁同志,舰队的情况很严峻啊!”
那边斯大林还有些不屑:“尼玛,这跟老子的发言有什么区别?老子刚才都没讨到好,你也太没眼色了吧!”
不过事情就是这么有趣,一句话不同的人说出来,就有完全不一样的效果。斯大林说基层问题严重,列宁觉得他没找到重点,而小斯这么说,列宁却知道他发现了问题。
列宁很平静的指示道:“你具体地说一说。”
斯维尔德洛夫点点头,有些忧虑地说道:“从这些来信不难看出,水兵们对舰队委员会是极大不满的……问题是,这些不满的源头和理由却有几分没道理……舰队委员会是他们选出来的,我不相信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舰队委员会就能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斯大林在一边都听傻了,因为他觉得小斯这是疯了,按照小斯的意思,舰队委员会是清白的,那么换句话说某仙人就是说瞎话了。你们真是好哥么?真是一伙的?难道你们内讧了?
在斯大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列宁却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导师大人知道小斯也看出问题的本质在哪了,比较遗憾的是斯大林还糊涂着,这人和人真是不能比啊!
当然导师大人也不能一直让钢铁糊涂着,说不得就得点醒他。经过导师大人的提点,钢铁也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可不是问题很大吗?感情问题不是舰队委员会,而是过于散漫自由化的水兵!
想了想,斯大林不得不承认,这确实值得忧虑,必须得是党指挥枪,如果任由下面的士兵随便的折腾,那谁也受不了。谁知道这帮水兵会不会某一天就站到党的对立面去了,这可是大问题。
而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他立刻也就明白了导师大人刚才为什么表现得那么忧愁。亡羊补牢的事儿,不好办啊!立刻收拾德宾科不光是自打嘴巴,更是会让外人看笑话,可是不收拾他又不好对舰队委员会下手,麻烦啊!
一时间,办公室里陷入了沉寂,三位党内权力最大的人却对一个小小的德宾科没办法,说出去恐怕没人信。
很久之后,斯维尔德洛夫建议道:“这件事恐怕不能操之过急,暂时来看,应该不会引起太大的问题。我建议先冷处理,将安德烈同志叫回来,然后给黑海舰队委员会一个处分……等国内的局势好转了,再处理这个隐患……”
小斯的主意不算太好,但也不算特别坏。有些时候处理不好的问题,那就先别忙着处理,缓一缓,放一放,等合适的时候再说,这未尝不是大智慧。
而且如果选择这个办法,小斯无疑要做出牺牲,至少某仙人是要挨顿批评的。而小斯却很坦荡的这么做了,无疑是从大局出发,为导师大人分忧。
不过此时,导师大人却不喜欢这个主意,甚至不等导师大人说话,斯大林也第一个反对:“这个办法不行!”
说着他看了导师大人和小斯一眼,断然说道:“水兵们的来信已经很明显了,他们不喜欢现在的舰队委员会,如果不处理舰队委员会,怎么向他们交代……甚至,弄不好要引起更大的冲突,到时候就更加不好收场了!”
列宁点点头,这一次斯大林说得很对,麻烦的事情就在这里,某人在黑海做的事儿,很巧妙的让水兵跟舰队委员会对立起来,不处理舰队委员会,水兵们是不干的。可是处置舰队委员会,又等于让导师大人自打耳光,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又是一阵沉默,眼下的局面太蛋疼了,连斯维尔德洛夫都不禁在心里埋怨某仙人——你小子就不能提前通个气吗?
很可惜,李晓峰早就想清楚了,这个事儿提前通气没用。以导师大人和小斯顾大局的作风,最可能采用的就是前面那种什么都不做,暂时搁置矛盾的办法。如果不把他们逼到墙角里,这两位绝对不会痛下决心的。所以,李晓峰是故意不通气,故意造成既成事实,就是要逼他们做一个决断。
“只能处理德宾科!”
良久,斯大林冒出了这句话,他十分坚定地看着导师大人和小斯,说道:“德宾科必须为这一切负责,而且实话实说,他的之前的表现太拙劣了!”
小斯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可是这个节骨眼,不好处理他!毕竟他在波罗的海舰队影响力不小,而且也必须照顾柯伦泰同志的情绪不是!”
小斯很聪明的没提导师大人之前的错误,当时如果导师大人顺势先拿下德宾科,就不会这么被动。说不好听点,哪怕暂时让那个货停职,后面都好处理一点。而现在,只能硬不能软了。
其实,导师大人也知道,到了这一步,只能让德宾科背黑锅,问题是怎么让那货背黑锅才能把不良的影响降低到最小程度,实话实说,这需要相当的技巧。
而在这方面,斯大林就有了发挥的余地,前面说过了,他最擅长的是明确了目标之后的执行问题,在这方面他是一把好手,有些小手段使出来,连导师大人和小斯都不得不佩服。
“列宁同志,您看这么办行不行?”斯大林很沉稳地说道,“现在卢甘斯克方向吃紧,为了消灭掉这群反革命匪帮,很有必要抽调海军的力量去协助战斗……我认为从波罗的海舰队抽调出一个师的水兵,由德宾科同志指挥,让他协助伏龙芝同志剿匪就很好!”
导师大人和小斯对视了一眼,说真心话,他们没想到这个办法,处理德宾科不好办,不处理他似乎也不行。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借口将他支开。把他支开之后,再处理舰队委员会的问题,就简单了。
列宁叹了口气,说道:“就这么办吧!让伏龙芝同志给中央打个电报,就说兵力紧张……嗯,雅科夫同志,你去跟外交人民委员会交代一声,作为新生的人民政权,我们必须关注妇女同志的政治地位,党内有一批很有才干的妇女同志,必须让半边天发挥作用。比如说柯伦泰同志就精通11国语言,可以考虑让她出任驻外大使嘛!”(未完待续。)
294继续折腾
斯维尔德洛夫和斯大林都是聪明人,导师大人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如果直接给德宾科调一个岗位,柯伦泰肯定有意见,最好的办法就是同时将两个人都调走。
反正柯伦泰现在当的那个什么公共福利人民委员也不是啥重要职务,不客气地说这个职务跟钢铁那个民族事务人民委员性质差不多,甚至还不如。
反正这位老大姐是不太满意这个岗位的,也想走导师大人的后门企图换个更有前途的岗位。出国当大使看上去比“部长”的级别要低一点。但是这无疑是挠到了柯伦泰的痒处,她对无聊的公共福利工作没太多兴趣,而对外交工作十分有兴趣。
之前导师大人之所以没让她去外交部工作,主要是担心这个娘么太浮躁,柯伦泰太特立独行了,总喜欢搞一些花样,而这些炫耀的小动作在外交上恐怕是会惹乱子的。而且世界外交史上,也没出现过女大使,所以导师大人才给她寻摸了一个公共福利人民委员。
而现在,必须要调整德宾科,那么就必须要堵住柯伦泰的嘴,否则这个大嘴巴的女人指不定要惹出什么乱子。干脆的让她去国外,让她无力干涉,而且俄国第一个女大使的噱头也够她高兴的了。
搞政治还就是这么复杂,很多事情看上去简单,但是却牵一发而动全身,讲究一个平衡。李晓峰这回的行动在导师大人看来就是操之过急,就是莽撞地破坏了平衡,虽然他老人家暂时拿某人没办法,但是一顿大骂是免不了的。
不过某仙人脸皮厚,只要不撸掉他的官帽子,随便导师大人怎么骂都行。而且这货还觉得做得值得,挨顿骂就搞定了舰队委员会,这笔买卖划得来啊!
实话实说,某仙人心情不错,只不过调整德宾科和柯伦泰的岗位还需要时间,暂时还不能公开最后的结果。不过有一段缓冲时间也是好的,反正黑海舰队还需要重新整合,必须将其中不安定的隐患一一剔除。
李晓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算所有参与了叛乱的旧军官和水兵。水兵一律送往劳改营,军官一律就地枪毙,手段很是雷厉风行。
这还只是第一步,清理完叛乱份子之后,紧接着需要清理的就是乌克兰籍的水兵。虽然并不是所有的乌克兰籍水兵都参与了叛变,但是李晓峰还是认为这帮人靠不住,留他们在舰队中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让他们复员回家能省不少麻烦。
这两件事情都不好做,很容易引起水兵的反弹,好在之前拿下舰队委员会已经让某仙人积累不少声望,而且有艾伯哈特和鲍里斯帮衬着,一切也算是顺利。
“经过对反革命份子的审判以及清退乌克兰籍水兵,现在舰队面临着两千人左右的缺口。”伊万诺夫毕恭毕敬地汇报着相关情况,某人之前用雷霆手段拿下舰队委员会,可是极大的震撼了他,尤其是中央对此还采取了漠视的态度之后,这个铁匠算是明白该怎么做了。
“如果我们想要在四月中下旬开展军事行动,比如夺回罗斯托夫,以现有的人力配置,是不充分的!”
李晓峰靠在办公椅上了,闭着眼睛默默的听着伊万诺夫的汇报没经过肃反和清退乌克兰籍水兵,舰队面临兵力上的缺口,他自然一清二楚,如果不补上缺口,恐怕抽调不出兵力去夺回罗斯托夫。
“我们是否从克里米亚本地招募一些新兵?”艾伯哈特建议道。
李晓峰摇了摇头,招募新兵没啥意义,新兵需要重新训练,而且克里米亚地区少数民族很多,民族问题和宗教问题十分复杂,在这里招募新兵忠诚度很难保证,而且他们的战斗力更是难说。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招募和训练新兵了!”李晓峰沉吟了片刻,说道:“我的要求是四月下旬,最迟不得迟于五月上旬,必须开展针对罗斯托夫的军事行动。这么短的时间里,新兵是靠不住的!”
艾伯哈特有些惊讶,失声道:“你打算还从舰队抽调老兵?我得警告你,舰队经过几次抽调之后,人手已经非常紧张了,再抽调人员,舰船平时的保养维护都无法进行了!”
李晓峰知道老头这话有水分,现在黑海舰队人手确实有点紧张,但也不至于抽调不出人手,就算抽调出了人手,也不会导致舰队瘫痪。老头纯粹就是不希望看到好不容易培养出的水兵去当成陆军使唤,实话实说,真心有些糟蹋了。
不过李晓峰也不能完全不管老头的意见,而且维持黑海舰队正常运转也还是有必要的。好在一早他就有了全盘的计划,只见这厮笑道:“其实舰队的人手是有富裕的……”
某仙人还没说完,艾伯哈特就紧张了,打断道:“哪里有富余,现在根本就是捉襟见肘……”
李晓峰赶紧对老头做了一个手势,让他稍安勿躁,然后才说道:“我检查过舰队的报告了,在舰队的花名册上还有两艘1890年代的老舰,这两艘船已经不具备太多的价值,留下也只是充当港口炮台……”
艾伯哈特立刻就明白了李晓峰打的什么主意,他说的那两艘老舰就是征服王格奥尔吉号和锡诺普号,这两艘前无畏分别于1883年和1889年下水,舰龄都接近三十年,确实不存在太多的价值。而这两艘老舰按照编制却拥有650到670名舰员。经过之前的抽调和调整之后,这两艘船还有千余人的余额。
也就是说,如果让这两艘船直接退役,一口气就能空出一千个名额,瞬间就抵消了三分之一的缺口。
对于这两艘老爷舰,让他们退役,艾伯哈特倒是能接受,反正留着意义也不大,不过接下来当李晓峰继续讲“屠刀”对准罗斯季斯拉夫、三圣徒的时候,老头就有点接受不了。
两舰都是1898年服役的,按照现在的标准来说,虽然已经进入暮年,但并不是完全没有价值。虽然两舰也能压榨出一千多人的名额,但是老头觉得让她们就这么退役还是可惜。
“我觉得没什么可惜的,”李晓峰摇了摇头,“她们已经彻底的过失了,战术价值并不大,保留在舰队里也没过太多的意义。”
其实李晓峰的话一点儿都不假,比如说罗斯季斯拉夫,这船虽然归入战列舰,但说不好听点就是一艘大型装甲舰,主炮口径才254毫米,跟舰队中的其他主力舰根本就不搭调。留下来做什么?
“就算不能直接参加战斗,也可以留下来做训练舰嘛!”艾伯哈特还是企图保留这两艘老舰。
李晓峰想了想,叹了口气道:“暂时退出现役,先封存吧!”
艾伯哈特对这个结果虽然不算完全满意,但也只能接受,多少还是留了点念想,比直接退役要强。
“可是这也仅仅只满足了舰队的人员需求,并不能抽调部队支援陆上战斗啊!”伊万诺夫完全没注意到,说这话时艾伯哈特想杀了他的眼神。
李晓峰笑笑道:“叶夫斯塔菲、圣约翰和潘杰莱蒙号不需要保留全额的人员,按照编制,这三艘战舰还拥有近一千五百人,裁减三分之一,应该能挤出500多人,普鲁特河号不是沉没了吗?再从驱逐舰和炮舰上挤一挤,动员一下各港口炮台和警备部队,应该还能凑出三千到四千人的部队。再加上现有的陆战队,五千人的部队还是有的吧!”
李晓峰这里抽一点,那里调一点,让艾伯哈特心疼得直抽抽,这么搞下来,夺取罗斯托夫的部队是有了,但整只舰队的人员配置也到了相当紧张的地步,几乎是一点冗余都没有了。
“我的总监同志,你也不用给我臭脸嘛!“李晓峰知道他必须安抚一下老头,“现在是非常时期,必须先保证陆地,如果不能消灭叛军,舰队的存在也没有意义了。而且我也不光是把人抽走,你之前想要征兵,也可以嘛!”
艾伯哈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新兵顶个屁用!”
李晓峰笑嘻嘻地说道:“你可以慢慢培训他们嘛!”
“怎么培训,人手都被你抽光了,现在舰队能不能安全出海都是问题,你还让我培训新兵,简直就是开玩笑!”
对此,李晓峰也没办法,其实按照他原本的想法,叶夫斯塔菲和潘杰莱蒙这一批前无畏,一起退役算了,真心没太多价值。黑海舰队暂时只保留两艘玛利亚皇后级无畏舰就足够了。其他的人马通通拉上陆地,先把叛军干挺了再说。也就是看老头脸色不好要爆发,看他的面子才没有下那么狠的刀子。
将抽调人员的事情交给了老头,李晓峰知道老头虽然不太满意,但还是会不打折扣的执行命令,像他这种旧军官,对上级的命令还是很尊重的。
不过抽调人员的事儿不可能一躇而就,得慢慢的调剂,尤其是老头心疼黑海舰队的基业,知道这回上岸打仗恐怕损失不会小,所以是挖空心思的想要把技术性的人才留下,懂炮术的、懂机械的、懂航海的专业人才都被重点保护起来了。被发配去当陆军的大多都是大字不识一箩筐的最基层水兵。
实话实说,这么搞有点歧视的意思,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凭什么有的只能当炮灰,有的却留下做种子?不过人类从来就没有真正平等过,有本事、有能力的人到哪里都会高人一等。虽然老头的做法对普通水兵不公平,但是从长远看对黑海舰队、对海军还是有利的。
所以哪怕是有人看不顺眼打老头的小报告,说老头歧视水兵什么的,但是通通都被李晓峰压下来了。甚至他还暗示伊万诺夫,让他好好照顾一下这些喜欢打小报告喜欢嚼舌头的家伙,最好是优先照顾他们上战场。
解决完了兵员的问题,李晓峰才有时间关照那些准备在黑海舰队搞事的协约国和同盟国,比如土耳其和德国。这两家太恶心人了,明明都跟俄国和解了,竟然还背地里耍阴招。
对这种不老实的货色就必须狠狠地修理,李晓峰是命令艾伯哈特整顿好舰队之后带上全部的主力舰出海,在土耳其沿岸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惩治海盗行动,给刚刚有点活跃到处乱窜的土耳其海军一记闷棍。
当然,真正让某仙人记恨的还是英国人,这帮货才是在背后扇阴风点鬼火的罪魁祸首。如果没有他们的串联,白军和斯科罗帕茨基根本搞不出这么大的场面,如果不给英国人一个教训,连他自己都憋得慌。
不过想要教训英国人也不容易,现在俄国对外关系十分复杂,协约国集团虽然没有承认苏维埃政府,可是他们也没有直接说断绝外交关系,他们的大使和领事依然公开在俄国活动,甚至公开跟反革命和反布尔什维克的阴谋家把酒言欢。
只能说这帮货的脸皮太厚,按照国际惯例,一国的大使要想行使职权是必须递交国书的,而递交了国书也就意味承认了该国政府的合法地位。但是在布尔什维克上台组成了工农临时政府之后,这帮协约国大使根本不闻不问,想都没想过递交国书,甚至这些国家的外交部还公然否认苏维埃政府的合法性。
应该说,这帮子所谓的大使就没有合法性,苏维埃和人民委员会完全可以不承认他们的外交特权。不过不管是苏维埃还是人民委员会暂时还真不敢过于的得罪协约国集团,甚至还寄希望恢复双方之间的正常关系,所以对这帮货的行为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在墙头下不得不低头,不管是托洛茨基还是导师大人在这一点儿上真心不够强硬。在李晓峰看来,正常的外交关系是求不来的,你越是软对他们越客气,他们还越以为你好欺负,是愈发的蹬鼻子上脸。
而且,李晓峰也知道,那帮货在1918年是不会跟苏维埃俄国恢复什么正常的外交关系的,整个20年代对红色俄国的封锁才是主流,如果不是20年代末期,世界性的经济危机爆发,资本需要的新的市场,苏联很难回到国际舞台。
既然如此,真心没必要给这帮货好脸色,该怎么收拾他们就怎么收拾,不递交国书就不承认他们的外交特权,该抓抓该杀杀,直接撵走这群苍蝇就对了。
“英国人还没有答复我的要求?”
伊万诺夫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自然知道某仙人对英国驻辛菲罗波尔总领事馆提了什么要求。可是他觉得这个要求真心不可能实现。
伊万诺夫组织了一下语言,苦笑道:“安德烈同志,我觉得英国总领事馆不太可能答应您的要求,一直以来他们就在暗中支持反革命份子,您让他们交人,不现实。而且……”
说道“而且”的时候,伊万诺夫愈发地吞吞吐吐了,他上任的时候,上级就交代过了,能不招惹英国人,就不要去招惹。因为中央暂时还不想跟协约国集团撕破脸,惹出了外交纠纷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而现在,某人要公然的找英国人的麻烦,这多少让伊凡诺夫有点肝颤,他觉得这位安德烈同志的胆子实在太大了,这种折腾方式他真心陪着玩不起。
李晓峰只是看了这货一眼,他自然知道这货想说的“而且”是什么,当中央的骨头都硬不起来的时候,指望这面的人有骨气,不现实。不过他就是恼火,因为他觉得英国人是看准了这一点,知道就算他们四处搞事布尔什维克也拿他们没太多办法,是有恃无恐。
在某仙人看来这就是欺负人和打脸了,尤其是这一次,几乎是赤果果的打他的脸。他可没有那么好的涵养,被打了脸还不还击。不就是英国总领事馆么,英国大使馆老子都不怕!
“再警告他们的狗屁总领事,限期明天交人,否则老子拆了他的狗窝!”
伊万诺夫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想阻止,可是还没等他张嘴,就看到了李晓峰那张阴沉沉的脸,顿时把想要劝告的话咽了回去。
“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发出了最后的警告,你怎么看,尼古拉?”英国总领事慢条斯理的问道。
尼古拉轻轻地啜了一口咖啡,同样慢条斯理的回答道:“我认为他不敢。”
“哦?愿闻其详。”
尼古拉轻轻一笑:“我仔细地研究过这个人,很多时候他表现得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但是这个人做事其实是很谨慎的。从他之前跟大使先生发生冲突的那一回就能看出,他还是守规则的,不敢随便乱来!”
总领事点点头:“有道理,那么我们继续不理会他?”
尼古拉摇了摇头,“不,得提防他玩阴招。我认为您很有必要向布尔什维克的外交部抗议,警告他们必须保证使领馆的安全,我们不接受任何意外了!”
总领事很疑惑地问道:“这有用?”
尼古拉微微一笑:“你不了解布尔什维克,总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比我们还要官僚。要想遏制住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就必须至上而下的对他施加压力!”(未完待续。)
295你太天真
尼古拉的断言有些太早了,如果是一个月以前,他这下个结论完全没有问题。包括列宁在内的布尔什维克高层,在面临严峻的国内和国外形势时,确实不愿意多事。而且也在积极的做外交方面的努力,希望能让协约国集团放弃对俄国的封锁,赶紧将国家从战争状态过度到和平建设状态。
可惜,事实证明了布尔什维克的忍耐完全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在布列斯特合约达成之后,协约国集团已经制定了全盘的干涉计划,甚至连干涉俄国革命之后的势力范围都划分好了。
法国人将获得乌克兰、比萨拉比亚、克里米亚、和顿巴斯,英国人的地盘是高加索和中亚细亚,日本人则获得了在远东地区拓展势力范围的许可。至于美国人对自己的贪欲包装倒是好一点,没有提什么势力范围,但是每一路白军的活跃都离不开他们的支持,不客气地说,山姆大叔更想获得在俄国的广泛利益。
俄国仿佛完全就是餐盘上的菜,就等着客人们享用了。这种情况下,列强怎么可能恢复跟俄国,尤其是跟布尔什维克的正常关系?
很快的,四月份,捷克军团的突然叛乱就给布尔什维克高层敲响了警钟,尤其是捷克军团叛乱之后,协约国集团公然宣称捷克军团是他们的盟友。
对于导师大人和托洛茨基而言,这意味着什么是再明显不过了——协约国集团根本就不会跟苏维埃俄国和平共处!不过为了留下最后一线沟通的渠道,导师大人和托洛茨基都没有驱逐协约国集团的大使,默默地忍耐着他们的活动。
直到这一次,当黑海舰队的叛乱中明显地出现了协约国集团的影子时,不管是列宁还是托洛茨基都知道,不能继续坐视了。再不引起重视,人家恐怕真要蹬鼻子上脸了。
当然,引起重视并不等于立刻就采取行动,总体而言,不管是列宁还是托洛茨基依然希望克制,不希望激化矛盾,所以只是做了口头上的警告。
对于列强们而言,口头上的警告就等于挠痒痒,如今布尔什维克的警告在他们看来不值得一提,完全不需要重视。他们用成年人对待毛孩子的心态,将布尔什维克的警告当成了擦屁股纸。必须要说明,这种现象不是第一次发生,更不会是最后一次,几十年后的朝鲜,某刚刚站起来的东方大国也做了一样的警告,那一次列强们也没当回事儿。
对待列强,想让他们把警告听进去,最正确的做法就是适时的挥动铁拳,狠狠地砸在他们洋洋得意的脸上,将他们满嘴的狗牙全部敲出来,最好是再往他们裤裆里来一脚。只有被打肿了脸,踹疼了小伙伴,才能让他们的智商和听力恢复到正常水平。
简而言之,跟野蛮人以及强盗,只能用拳头交流。只有用铁拳震慑住了他们,才能获得平等对话的权力。
很幸运,导师大人和托洛茨基都不是那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嘴的主儿,这两位虽然更喜欢讲道理,但是碰上不讲道理的主儿,他们也不任人欺负。
尼古拉的办法完全没有什么效果,英国人通过外交渠道表达了一番警告和愤慨之后,俄国外交人民委员会以及外交人民委员契切林对此的回应是,没有回应。
契切林什么都没说,甚至都没有多搭理英国大使,仿佛是完全不关心英国人的警告以及愤怒。对此,英国人的解读方式却有一点怪。
“布尔什维克是什么意思?”驻辛菲罗波尔英国总领事向尼古拉请教道。
只见尼古拉轻蔑地一笑,很淡定很有把握地说道:“布尔什维克这是害怕了!”
总领事虚心求教道:“何以见得?”
尼古拉啜了一口咖啡,有些得意的说道:“很简单,如果他们态度很强硬的话,就该直接驳斥我们的抗议。但是他们并没有这么做,这说明什么?说明布尔什维克心里没底!”
总领事想了想,认可了尼古拉的说法,恐怕布尔什维克就是没底气,他们就是怕得罪英国政府,否则至少要用嘴炮还击一下。
尼古拉点点头,继续解读道:“布尔什维克这是没底气,但又害怕丢人现眼,所以干脆就装作不知道,用一种鸵鸟的心态来面对问题,真是可笑之极!”
“那我们是否需要加大一点抗议的力度,迫使他们就范呢?”总领事又请教道。
“这么做不妥!”尼古拉摇摇头,“咱们也不能把北极熊逼急了,这群野蛮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咱们见好就收,占了便宜就成了!”
总领事点点头,很惬意地说道:“有道理,不过我真的迫不及待想要看一看安德烈.彼得洛维奇明天的表情了。你说我有没有必要登门拜访呢?”
尼古拉知道总领事是在说笑话,跟这个家伙接触几次之后,就知道,这货胆子不大,以他那个胆儿根本没种打上去看热闹。甚至没有他在旁边出谋划策点醒这个家伙,说不定他就要被某人唬住了。
不过被总领事这么一打趣,尼古拉也不由得想看看某人的笑话了。实话实说,某人坏了他在塞瓦斯托波尔的好事,这笔账他在心里牢牢地记着呢!如今虽然只是占了一个小便宜,但多少也算是出了口气。
带着这点小小的喜悦,尼古拉安然的进入了梦乡,这算是他抵达克里米亚之后睡得最好的一晚,当然,也是最后一晚了。
早上八点,他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了,脚步声,惊叫声,最突出的就是总领事愤怒地吼声。
尼古拉有些迷糊,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但是作为一个出色的间谍,他的警惕心还是很高的,第一时间就从床头柜里掏出了手枪,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到了窗户边,小心的向外张望。
这一眼望去,把他吓了一跳,总领事馆的院子里挤满了荷枪实弹的俄国军人,穿着睡衣的总领事正试图跟领头的军官交涉,但是对方的表情却满是不耐烦,似乎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这里是英国总领事馆!是外交机构,受维也纳公约的保护!”总领事翻来覆去的吼着这几句话,再加上他手舞足蹈的样子,真像一只大马猴。
不过总领事的抗议没有任何用处,甚至带队的军官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他自顾自的指挥着部下:“将房子里的人全部赶出来,注意,其中影藏着反革命份子,要小心他们负隅顽抗……不用担心,根据安德烈同志的命令,如果反革命份子敢反抗,可以就地击毙!开始把!”
随着这个带头的军官一声令下,红军的士兵瞬间就散开了,像水流一样像总领事馆的各个角落渗透下去,不一会儿领事馆内的工作人员以及家属就被赶鸭子一样哄到了庭院里。
尼古拉的耳朵很灵,哪怕是隔得很远,也听见了那个最关键的名字——安德烈。虽然俄国人中有很多安德烈,但是有这么大胆子,敢公然冲进外交使领馆的恐怕也只有唯一的那一个了。
这一刻,尼古拉有些发愣,他想到了昨晚的断言,昨天他还准备看笑话,谁知道某人竟然如此生猛。尼古拉真心想不通了,难道某人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前途,不在乎上级的命令,准备玉石俱焚吗?
不过留给尼古拉思考的时间没多少了,红军士兵正向楼上涌来,如果继续傻站在房间里,结果不会乐观。稍作思考,他立刻开展了行动,从抽屉里拿出伪造的护照以及部分假文件,点燃火柴准备付之一炬。
咚咚咚!
大门被捶得山响,俄国人特有的粗嗓门也不断冒出来:“里面的人听着,立刻开门!”
“立刻开门,否则我们就砸门了!”
尼古拉完全不为所动,心不慌手不抖,飞快的将所有的文件点燃,就在纸张化作一团火焰,就在所有的证据将要被销毁的时候,门外的士兵撞开了大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尼古拉。
“不许动,举起手来!”
尼古拉瞥了一眼已经化成灰烬的假证件假文件,优雅的举起了双手,似乎他面对的不是一群凶恶的士兵,而是一群绵羊。
为首的士兵看了看手里的照片,又看了看尼古拉的脸,笑了:“就是他,抓起来!”
几个士兵一拥而上,瞬间就给尼古拉捆成了粽子,这期间间谍先生一点儿反抗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十分的配合。等他被带下楼押进院子里的时候,总领事先生还在徒劳的浪费口水。
不过等这厮看到尼古拉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顿时又黯淡了几分,不知道是忧心尼古拉被捕,还是埋怨误听了这厮的分析。
“你们凭什么抓我们的人,”总领事先生陡然提高了语调,他指着尼古拉吼道:“爱德华先生是我国的外交官,享有外交豁免权!你们没有权利逮捕他,我要抗议,我要向你们的上级反应,这是赤果果的人身……”
“节约点口水吧,总领事先生!”
就在那厮情绪最激动的时候,李晓峰施施然的登上了舞台,两旁的人群分开一条道路,这小子如众星捧月一般走到了总领事面前,鄙视了他一眼。
“你就是安德烈.彼得洛维奇?”总领事眯着眼睛问道。
“认识我?”李晓峰笑了笑,忽然问道:“这就好办了。昨天我给你们的最后通牒收到了没有?”
总领事却不理会,自顾自说道:“这里是英国驻辛菲罗波尔总领事管,受国际公约保护……”
对这番没营养的话,李晓峰没兴趣听,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尼古拉那边,等那货吧啦吧啦的说完了,他才轻描淡写的说道:“苏维埃和人民委员会当然愿意尊重和遵守国际公约……”
总领事似乎觉得自己找到了靶子,立刻插话道:“既然如此,你怎么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为什么逮捕……”
李晓峰只伸出了一根手指头就制止了这货的聒噪,他带着嘲讽的口吻问道:“Peoplewholiveinglasshouseshouldn’tthrowstone.”
总领事被某人突然冒出来的英语噎住了,因为这句话的意思是“家居玻璃房,切勿乱扔石。”通俗的说,就是你丫自己都是一屁股屎的时候,没资格嫌人家脏。
李晓峰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很简单,你们英国人不是要拿国际公约说事吗?不是以外交豁免权当保护伞吗?但是,别忘记了,外交豁免权和维也纳公约只对确立外交关系的国家有用。拿后世的例子来说,你丫美国人敢去朝鲜唧唧歪歪吗?看看金三不给你丫关笼子里好好劳动改造!
现在也一样,英国政府可没承认苏维埃和人民委员会的合法性,反而一直再说乌法临时政府和刚刚成立的所谓新立宪委员会才有合法性。你丫跟“不合法”政府扯什么外交豁免权不是找抽吗?
也就是布尔什维克之前抱有幻想,不想跟协约国集团彻底闹翻,这才网开一面仍由你丫的闹腾。真看你不顺眼了,一句话就噎死你——咱们没有外交关系,你丫没有外交豁免权。老子也不承认你丫的什么大使馆、领事馆的合法性!
不过作为外交官,第一条就得脸皮厚,第二条就得心肠黑,得有颠倒黑白撒泼打滚的本事。实话实说,唯一不具备此种素质的就是后世和谐国的嘴炮部,经常性的坑自己人,经常扯后腿,还经常站在人家的立场说话。更可怕的是这帮孙子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怨不得屁民给孙子们邮钙片。
至少现在这位英国总领事的基本素质还是合格的:“那是你们的内政问题,我只知道这里是英国总领事馆,受外交公约保护,如果你们不立刻纠正错误,将引起极大的外交纠纷,到时候一切责任由你们承担!”
不过李晓峰也有底气,小斯早就跟他通气了,让他随便折腾,闹出的风波越大越好,所以他也不跟这货打嘴炮,直接就吩咐抓人:“将这里所有非法入境,以及从事反政府反革命活动的外国间谍统统抓走,尤其是这个人!”说着他点了点不依不饶的英国总领事,又补充道:“如果有外国间谍和反革命份子负隅顽抗,可以就地击毙!”
本来英国总领事还准备继续白话,继续扯淡,他可想不到某人如此强硬,如此牛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一群士兵就地按到,捆了个严严实实。
“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勇气!”
尼古拉很骄傲的坐在审讯室里,用一种傲然和超脱的态度目视着李晓峰,仿佛他才是胜利者一般。
李晓峰没有理会他,只是摸着下巴看着这个骄傲的英国佬,他对这个货的骄傲有些莫名其妙,难道约翰牛的脑子都有病,死到临头都搞不清楚状况?
李晓峰没有说话,这让尼古拉更加的骄傲了,他抬着下巴傲然道:“你现在后悔也晚了,不得不说像你这样的傻瓜还真是少见,竟然会冲动蛮干,你能高兴一时,但会后悔一世!”
说到这,尼古拉有些迫不及待的舔了舔嘴唇,有些亢奋地说道:“你完了,再也不会有任何政治前途……说不定,走出这间审讯室之后,就会被逮捕,说不定还会被枪毙和流放……哈哈,这就是你自不量力的下场!”
在这货叨叨的说完之后,李晓峰摇了摇头,道:“这难道就是精神病人欢乐多吗?”
尼古拉愣了一下,眯着眼睛问道:“什么意思?”
李晓峰点了点太阳穴,笑道:“我的意思很简单,你这里有病。都搞不清楚现实了!”
尼古拉讥笑了一声:“搞不清楚现实的是你!你这个……”
李晓峰赶紧制止了这货,他真心没兴趣听疯话,“你以为我是意气用事?蠢货,你们英国人就是太自以为是了,真以为我们会任由你们随便活动,真以为我们不敢翻脸?你也太小看我们布尔什维克了……这么跟你说吧,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尼古拉愣了,脸上写满了震惊。喉头蠕动了几下,才惊叫道:“这不可能!”
李晓峰笑了:“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尼古拉先生,不管你是不是叫这个名字,我只想告诉你,你死定了!”
尼古拉马上就慌乱了,他刚才的骄傲、自负完全粉碎了,他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开始歇斯底里般的挣扎:“不可能,我销毁掉了一切,你们没证据!”
“证据?”
李晓峰笑了,摇摇头站起了身,带着怜悯和嘲讽的口吻说道:“不得不说,你还真是天真,天真得可怜……你以为你销毁掉所谓证据,就万事大吉,我们就拿你没有一点办法……可怜的蠢货阿,你难道不知道在国家机器面前,所谓的证据一点儿都不重要!就像你们伪造证件,假造文件一样,我一样可以伪造一堆堆的证据送你上路……永别了,尼古拉先生,上路之前最好想想还有什么遗言没有,你的时间不多了!”(未完待续。)
296一个配角
四月的顿河已经不是静悄悄的了,春汛期的到来让这条河流充满了生机,咕咕作响的河水光看着就让人那么痛快。
可惜,也就是看着痛快而已,随着捷克军团叛变,整个顿河下游被搅得天翻地覆,刚刚获得了土地的农民不得不中断了春播,看着那些曾经的老爷们继续作威作福。
卢甘斯克西北方向的北顿涅茨克是一个不大的小城市,伏罗希洛夫将自己的司令部就设在在这里。在小城周边活跃着一大批游击队,当然,最多的就是骑着高头大马的红军骑兵。
对于骑兵,伏罗希洛夫是发自内心的喜爱,像他这种屌丝,曾经最羡慕的就是骑着高头大马的贵族老爷,那多帅多酷!所以在第十军的序列中,骑兵无疑是地位最高的。
有地位最高的,自然就有地位最低的。在第十军的序列中,最不受伏罗希洛夫待见的无疑是配备给他的炮兵。对于炮兵伏罗希洛夫毫无兴趣,在他看来这种笨重的大家伙根本就跟不上队伍,只是一群拖后腿的酱油瓶。
实话实说,因为斯大林的关系上面给这货的配备的火炮还不错,包括8门1909年式122毫米榴弹炮和12门施耐德1909年式105毫米山地榴弹炮。这样的火力对于新建的红军来说真心算比较强大了,不过对于不会用的人来说,火力再强大也是空的。
至少指挥这支炮兵部队的军官是这么认为的,在他的眼里伏罗希洛夫就是一个自大的草包,或者还可以加上对军事一窍不通的评语。因为从上次卢甘斯克的惨败中,他看不到伏罗希洛夫有一点儿闪光的地方,当初如果不是他比较机灵,及早的下令撤退,这才仓皇地逃到了斯拉维扬斯克。否则,很有可能这些大威力的火炮已经留给白军了。
米哈伊尔.佩特罗维奇.苏霍伊叹了口气,怏怏地从自己的行军床上坐了起来,又到了白天,这些天的无所事事已经让他乏味之极。他命令勤务兵打来了一盆水,然后开始了一天之中最重要的工作——刮胡子。
作为一个贵族,我们的炮兵少校先生十分注意自己的易容,下巴要刮得干干净净,一点儿胡子茬都不能有。至于嘴唇上面的两撇微微上翘的法国风八字胡,更是要精心的修剪,一点儿不齐都不行,修剪完毕之后还要用特制的发蜡上一遍油,显得那么油光放亮和精神。
实话实说,以前,至少是苏霍伊去法国留学之前,是没有这么多穷讲究的。那时候的他跟普通的俄国贵族一样,带有北极熊特有的粗犷风格。
到了法国苏霍伊才领教到到了什么才叫真正的贵族,跟法国的上流社会相比,俄国的贵族圈简直就是个猪圈,那么原始那么粗犷,那么不堪入目。
不过,苏霍伊的贵族气息还有点嘈杂,不完全是正统的法国风格,法国的优雅华丽的外表下面,还有点英国式的僵硬。没办法,谁让我们的少校先生还在俄国驻英国大使馆当过两年的海军副武官,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约翰牛古板的作风。
不要奇怪,并不是作者我写错了,咱们这一章故事的主角苏霍伊同学确实是个正统的海军军官,甚至他的父亲、叔叔、爷爷和外公也是海军军官。这一家子血管里流淌的是海军的威士忌而不是陆军的伏特加。
当然,我们的苏霍伊同学不管是对威士忌还是对伏特加都无爱,作为一个酒精深度过敏病患,哪怕是格瓦斯里的那点儿酒精都能让他窒息。他平常更喜欢的饮料是英国风的大吉岭红茶,这种略带葡萄清香,口感细致柔和的饮料是他在英国染上的“坏习惯”。
“伊凡,我的军装还没有烫好吗?”对着镜子细致的摆弄着衬衫袖口的苏霍伊有些不满的用带点伦敦腔的俄语询问道。
他那位可怜的勤务兵无比“幽怨”的望了自己的长官一眼,实话实说,对于这个“娘娘腔”的长官他是一肚子的火气。
在伊凡小同志看来,男人完全不需要活得那么细致,外套上有点灰尘,袖扣微微有点歪能有什么影响。那还有那啥,上衣口袋的方巾有必要叠得那么细致吗?长出一点短一点能死啊!
“这个熨斗不好用!”伊凡低估了一句。
苏霍伊望了这小子一眼,忽然冒出一句:“Abadworkmanalwaysblameshistool.”
正在烫衣服的伊凡真想用手摸一下脑门,某人的坏习惯还有喜欢引用一些英国谚语,喜欢卖弄自己有文化。对于这种恶习,他真是受够了。
穿上外套,苏霍伊又对着镜子摆弄了半天,讲心里话,这货是不太满意的。不过条件有限只能将就了,挥了挥手让伊凡走人,这厮蹬上自己亲手擦的皮靴,昂首阔步的走出了帐篷。
为什么苏霍伊同志选择了自己擦靴子呢?因为伊凡的手艺实在无法让他满意,作为一个贵族一个军官,他从爷爷那里获得的教导是——头可断头发不能乱,血可流皮靴不能没有油。总而言之一个军人必须要有风度,哪怕就是死了,也必须JJbombsky。
迈着优雅的步伐,苏霍伊开始了一天中第二重要的工作,巡视自己的营地,并督促士兵们保养大炮,用他的话来说就是Thecobblershouldsticktohisbefore(补鞋匠应守本分)。
在营地里巡视完一圈之后,一般而言也倒了中午,对于我们这位十分讲究的苏霍伊同学而言,这一顿午饭也是上讲究的。最好有精细的小麦面包(白面包)搭配里海的鱼子酱,再来一点点鲜果汁。
当然,现在白面包不会有,果汁什么的也不现实,他也只能就着家里带来的鱼子酱啃列巴,然后顿河的凉水管够。
这一顿午饭消耗不了多少时间,当他十分优雅的擦了擦嘴离开餐桌之后,会回自己的帐篷小睡一会儿。时间一般不长,也就是半个小时到四十五分钟。起床之后,早上那套穿衣服的程序又会重复一遍,而这也是我们的伊凡同志充满怨念的重要原因。
下午,属于苏霍伊最开心的时间,一般这个时候,他会命令士兵们升起炮兵用的观测热气球,到天空去感受一下飞翔的感觉。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Halfaloafisbetterthanone.(有半个面包总比没有好)。
为什么这么说呢?前面说过了,我们的苏霍伊同学是海军军官,而他的专业就是炮术。炮术这玩意儿并不是研究怎么打炮(笑),而研究怎么让炮弹打得更准。
而要想准确地打炮,对观瞄的要求就很高了。老话说了,站得高望得远,为了更清楚的观察弹着点,为了修正误差,最好是站得更高一点。而军舰的主桅虽然很高了,但是对于观测而言,还是不尽理想。到了19世纪末20实际初,随着航空技术的发展,气球、飞艇、飞机的出现似乎解决了这个问题。
比如前面说的,炮兵用的观测气球。当然,一战中,气球什么的都小儿科了,随着飞机这个平台的出现,气球和飞艇很快就过时了。
我们的苏霍伊同学可是见过世面的,从英国回来之后,他的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航空器材上,确切一点说放在了飞机上。在波罗的海舰队他就竭力的主张研发新型飞机,认为新世纪的海战,飞机将要肩负相当重要的角色。
不过这厮人微言轻,而且他的那一套跟大舰巨炮海军不搭调,发展得不算如意。否则他这种有学历、有留学经历,又有贵族背景的大好青年不会快三十岁了还只是一个少校。
在波罗的海舰队,苏霍伊是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战列舰的枪炮官,整个一战的经历几乎是乏善可陈的。二月革命之后,他的日子更是没啥可说的,作为一个有贵族背景的旧军官,第一时间他就被舰队委员会解除了一切职务,只能窝在家里跟几个飞行爱好者一起玩航模。
十月革命之后,苏霍伊的日子是愈发地不好过了,被没收了一切财产的他连航模都没得玩了,一度差点准备逃到瑞典投奔亲戚。好在这货动身之前,托洛茨基抛出了任用旧军官的政策,而且随着捷克军团的叛变,任用旧军官的流程无疑被大大加快了。
苏霍伊对布尔什维克没啥好感。想想也是,换谁被夺走了一切特权和财产都不可能对肇事者有好感。当然,他也对白军没好感,作为一个有留洋经历的年轻人,他的眼界比俄国本土的老古板还是开阔一点儿,知道按照沙俄的尿性,革命是迟早的事儿。觉得那帮货连赤脚上阵的布尔什维克都搞不赢,如今还想翻盘实在太难,没前途!
按照苏霍伊的想法,还是出国,去国外混碗饭吃吧!不过他并没有走成,原因是契卡传讯了他,要求他为红军服务,否则就用反革命罪起诉他。
当时跟他一起被传讯的尼古拉.尤多维奇.伊万诺夫就建议去顿河下游投奔白军。这位沙俄时代的炮兵上将当时还是有点人望的,不少旧军官都响应了他的号召,跑路了。但是苏霍伊却留了下来,乖乖的去红军报道,说实话,在当时这让很多还在观望中的旧军官是大跌眼镜。
那么苏霍伊为什么没有跟着伊万诺夫一起跑路呢?原因有两个,一个是托洛茨基找他谈过话,二导师以独特的忽悠能力让苏霍伊有些五迷三道。尤其是临走之时,还送给了他不少大吉岭红茶,让这货更是心花怒放。另一个原因就更简单了,他是海军军官,跟顿河的陆军们不熟,相对于前陆军跟布尔什维克的不对付,海军对于革命的接受能力还是强一点,不少海军的军官和将领还愿意为苏维埃政权服务。
有了红茶,又有派系的传统,苏霍伊决定先为红军干一干,看看情况怎么样,如果真的情况不对,再跑路不迟。
于是乎,苏霍伊就这么上了贼船,不过让他比较意外的是,他并没有被重新安排在海军服役,而是跟不少波罗的海舰队的水兵一起组成“海军步兵”,千里迢迢从彼得格勒开往了卢甘斯克。
作为炮兵方面的专家和达人,苏霍伊被任命为红十军炮兵旅的团长,负责支援伏罗希洛夫的部队。前面说了,不管是作为技术军官还是旧军官前贵族,粗鄙的伏罗希洛夫他是看不上眼的。尤其是在卢甘斯克的惨败之后,“挑剔”的苏霍伊同学没少在背后挖苦讽刺他们的军长。
不客气地说,苏霍伊的行为近乎于找死,作为内斗内行外战外行的伏罗希洛夫,本来就是很小心眼儿的肃反高手,要搞死一个看不顺眼的旧军官旧贵族实在是太容易了。尤其是,在钢铁为他大开方便之门之后,头一批要清算的名单里一定有苏霍伊的名字。
就在这一天下午,就在苏霍伊结束一天的飞行体验,美滋滋的啃着红薯干喝下午茶的时候,政委带着斯拉维扬斯克本地契卡的工作人员找上门了。
“米哈伊尔.佩特罗维奇.苏霍伊!”
小个子的,有点土耳其血统的政委很严肃地点了他的名字。苏霍伊并不喜欢这个政委,在他看来所谓的政委其实就是布尔什维克对旧军官不信任的产物,就是监军。
尤其是这位政委几乎可以说没上过什么学,对炮兵更是一窍不通。苏霍伊倒不是瞧不起他,而是觉得,既然政委同志你不懂炮兵,那么就应该让更专业的人负责指挥,而不是什么事儿都要插一竿子,还动不动就上纲上线。你这不是瞎指挥么!
反正配合了这一个多月,苏霍伊跟政委是摩擦不断。苏霍伊认为这货不专业乱插手,而政委则看不惯他旧贵族资产阶级习气,反正双方都给了对方最差的评价,几乎是水火不容。
如今政委气势汹汹的打上门来了,苏霍伊知道绝对没好事,甚至他从对方的表情中就品读出了幸灾乐祸的意思。
苏霍伊抬了抬眼,看了看跟在政委后面的两个黑衣人,这种黑皮衣打扮,面色僵硬得跟僵尸差不多的家伙,他自然认识,契卡嘛,他又不是没见过。
苏霍伊尽量用平和的语调问道:“什么事,政委同志?”
不过他的平和换来的则是政委大喝:“谁跟你是同志!米哈伊尔.佩特罗维奇.苏霍伊,你这个旧贵族,该死的剥削阶级,革命的敌人,我们之间的阶级仇恨不共戴天……”
苏霍伊对这套实在没兴趣,他打断了政委继续背台词,问道:“到底有什么事儿,别绕圈子!”
政委似乎还想表现一下自己彻底的革命性,还准备来一段贯口,不过他身后的契卡工作人员显然不想浪费那么多时间,直接宣布:“米哈伊尔.佩特罗维奇.苏霍伊,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你有严重的反革命嫌疑,跟我们走一趟吧!”
苏霍伊的嘴角抽了抽,问道:“具体的罪名是什么?有逮捕令吗?”
两个契卡的工作人员有些不耐烦了,契卡抓人要什么逮捕令?你小子想要拘捕是吧?
顿时两人低喝了一声:“不要废话,你的罪名是很明确的,证据也是相当充分的,是不容你推卸的!”
苏霍伊叹了口气,幽幽道:“那还抓我干什么,直接把我就地枪毙不就得了。”
“你以为我们不敢吗?”
苏霍伊又叹了口气,道:“你们当然敢,谁不知道你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顿时政委就来神了:“死到临头,你还敢挖苦讽刺革命的干部,你真是死不悔改……”
苏霍伊掏了掏耳朵,十分不耐烦地对两个契卡说道:“行了,我跟你们走,这只苍蝇简直烦死人了,快点走,至少我还能落个耳根清静!”
“你……”
政委被气得够呛,看那架势似乎还想冲上来用武力清算苏霍伊的反革命罪行。不过两个契卡可没兴趣久等,直接将苏霍伊拷上带走,今天他们要抓的人还很多呢,哪里有时间浪费。
当天晚上,苏霍伊就被丢进了契卡在斯拉维扬斯克的监狱。按照契卡工作人员的说法,他的反革命罪行将在明天接受人民的审讯,人民将给他最后的裁决。不过苏霍伊自己很清楚,按照之前被枪毙的那些反革命份子的标准,他妥妥的难逃一死,说不定明天审讯结束之后,就要拖出去打靶。
苏霍伊怕死吗?应该说,怕死。没有人不怕死,哪怕是最坚强的最视死如归的军人,当死亡降临的时候,一样会恐惧。不过苏霍伊的情况有些不一样,相对与死亡本身来说,他更害怕的是屈辱的死去。按照苏霍伊家族的祖训,哪怕就是死,也得死得轰轰烈烈,也得死出一个人样。
像一个面团子一样,被人随意揉捏,死了还混一个怂货的坏名声,苏霍伊是不能忍受的。他所拥有的家族荣誉和骄傲告诉他,在明天的审讯中,他要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战士,一个真正的男人,他要给那些企图侮辱和污蔑他的人一记响亮的耳光!(未完待续。)
297救人
让我们暂时把目光从苏霍伊小同学身上挪开,作为本书中还算重要的配角,他暂时没有领便当的危险。因为一贯正确而伟大的仙人同志很快就要去解救他了。
李晓峰离开塞瓦斯托波尔是很保密的,某个晚上,刚刚主持完黑海舰队主要军官的军事会议,这厮带着几个随从乔装打扮轻车简从的就上路了。
不是这货玩什么神秘感,而是他必须要神秘一点儿。按照中央的指示,处理完黑海舰队的事务之后,他应该立刻返回彼得格勒。包括导师大人和斯维尔德洛夫在内的中央领导已经有点不满这货乱折腾了,觉得再放任这个货天高皇帝远的为所欲为,不定还要惹出什么大乱子。
对于离开克里米亚,李晓峰没意见,因为他本来就不想来,惹出这些乱子完全是恰逢其会。彼得格勒还有一把大更加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处理,也不知道芬兰到底是个什么状况,能快点回去他乐意之极。
之所以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原因是他不准备按照中央的命令从走哈尔科夫返回彼得格勒了。来的路上他已经走了一遍哈尔科夫,再走一趟没意思。而且根据他获知的小道消息,伏罗希洛夫和钢铁这对货可是不老实,搞了不少小动作,不出意外的话,托洛茨基派过来的旧军官,恐怕日子不好过。
某仙人正是用人的时候,完全可以乘机挖挖老托的墙角,不求搞过来图哈切夫斯基这样打大牛,弄几个小牛撑场子也可以嘛。
更何况,收获人才的同时,还可以收集一点儿伏罗希洛夫的黑材料,早就听说这位肃反是出了名的草菅人命,早点收集一点儿资料,就算弄不倒他,以后打嘴仗也有用不是。
当然,要做到这一切,必须得保密。斯大林和那货的警惕性不是一般的高,光明正大的去什么也见不到,否则那厮在乌克兰折腾了大半个月,不会一点儿风声都传不到彼得格勒。
“走第聂伯彼得罗夫斯克,然后转车去斯拉维扬斯克,如果有可能,我还想看看白军的情况。”李晓峰小声地对几个随从交代道。
其实这番话只是对一个人说的,那就是伊万.斯捷潘诺维奇.伊萨科夫,此公的名号应该有同志听说过,苏联海军元帅,第一海军副人员委员,库兹涅佐夫的重要助手。海军方面的技术专家,获得过苏联科学院通信院院士学位。
不过在1918年,这位牛人还只是一个K6级副舰长。在这里多一句嘴,在之前的1917年12月16日苏维埃政府已下令取消军衔制度。
苏联红军从1918年2月23日成立开始,至1935年9月22日苏共中央和苏联人民委员会为顺应军队正规化建设而恢复军衔制为止的这段时间之间,苏联没有实行军衔制度,而是实行军人服务等级制度。
当时的红军,列兵没有等级划分,被称之为红军战士或者红海军水兵。从班长、副班长开始,一直到方面军指挥员或者海军、空军总司令,共有K1到K14十四个等级。比如副班长和班长就是K1,方面军指挥员就是K14。
而伊萨科夫的这个K6级别,就相当于副营级干部,换算到海军当中,也就是驱逐舰副舰长或者炮舰、鱼雷艇的艇长。应该说,这个等级并不高,但是等级不高不以为着不重要。至少艾伯哈特和鲍里斯就满重视这个伊萨科夫的,之所以派他跟着某仙人回彼得格勒,到不是让这小子学会抱大腿,而是派他去彼得格勒招募水兵。
前面讲过了,黑海舰队经过整顿和裁撤,有不少缺口。虽然经过某仙人拆东墙补西墙这么暂时糊弄过去了。但是从长远看,如果要真正恢复黑海舰队的战斗力,将海军的传统保持下去,必然要补充人员。
而李晓峰是不同意在乌克兰和克里米亚本地招募新兵的,无奈之下,艾伯哈特只能派伊萨科夫千里迢迢去彼得格勒和莫斯科招人。正好某仙人要回去,这就一起顺路走了。
说起来,伊萨科夫也不是黑海舰队土生土长的军官,在十月革命之前,他一直在波罗的海舰队服役,以海军准尉的军衔在伊贾斯拉夫号驱逐舰上服役。
1918年2月份,当德国为逼迫布尔什维克在布列斯特合约上签字,发起全线狂攻,拿下里加湾的时候。当时驻扎在里加湾和赫尔辛基的波罗的海舰队面临被德军俘获的危险。在列宁的命令下,进行了著名的冰上大撤退。
驻扎在里加湾和赫尔辛基的波罗的海舰队主力,强行破开冰封的海面,撤回了喀琅施塔得。其中伊萨科夫所在的伊贾斯拉夫号驱逐舰就参与了这次著名的行动。之后因为表现出色,他被提拔为伊贾斯拉夫号协长。
再多说一句,著名的冰上大撤退,虽然暂时让波罗的海舰队免除了被德军俘获的危险,但是经过强行的破冰航行,参与行动的军舰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以至于抵达喀琅施塔得之后,黑海舰队的主力只有两艘战列舰、一艘巡洋舰和部分驱逐舰可以正常出海巡逻和作战。
正因为如此,相当部分的波罗的海优秀的军官和水兵都被调上了陆地,充当海军步兵与白军战斗。而且随着苏联内战的规模扩大,这种趋势是愈来愈明显。
以至于到了1919年,当尤登尼奇突然发难,企图夺取彼得格勒的时候,波罗的海舰队的表现是相当的拙劣,甚至还被白军渗透叛变,喀琅施塔得的重要炮台一度就被叛乱的水兵占领。
伊萨科夫算是比较走运的一部分,没有被派去当海军步兵使用,而是留在了海军继续服役,历史上1919年的彼得格勒保卫战,他就曾经参加还立功。
当然,有了某仙人的加入,他的历史轨迹就发生了变化,从波罗的海舰队调到了黑海舰队,在愤怒号驱逐舰上担任鱼雷长。之前愤怒号和无情号用两次漂亮的雷击终结了阿斯克德号和zhutki号,这位算是又立新功。
战斗结束之后,艾伯哈特特意接见了无情号和愤怒号的主要军官,对他们的表现大加赞扬。其中,伊萨科夫就引起了老头的注意。因为这位算是科班出生,有文化。而且在波罗的海舰队有过充足的战斗经历,在满目苍夷的黑海舰队中,伊萨科夫就好比是黑夜中的萤火虫,想不出彩都难啊!
艾伯哈特有了栽培他的想法,而某仙人又知道这位也算是小牛之一,自然乐得顺水推舟。这一路上也时不时的跟伊萨科夫交流谈话加强感情。
不过,实话实说,这一路上的经历不算愉快。尤其是进入了斯拉维扬斯克之后,处于红军和白军对峙的第一线,这里的情况真的是不容乐观。
大量的难民流离失所,田地一片荒芜,尤其是愈演愈烈的人祸更是让人触目惊心。时不时的就能见到在路边被枪毙的所谓“反革命”份子,相当多数都只经过了简单的讯问就被定罪然后处决。整个前线都蔓延着红色的恐怖。
反正在李晓峰看来,第十军的战斗力算是完蛋了,前一阶段的惨败之后第十军本来就士气低落,再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更是人心惶惶,这一路上他就看到了不少逃兵。
“情况很不妙啊!”伊萨科夫面有忧色地说道。
“不是不妙!”李晓峰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他在心里已经问候了伏罗希洛夫家的女性亲属好几次了,按照这货的折腾方式,中央交给他的任务能完成才怪,“这里的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按照李晓峰原本的想法,是不准备跟伏罗希洛夫发生正面冲突的,毕竟前一段他已经惹了不少事儿,这时候再搞出事儿,连导师大人都会发狂吧。
不过红十军的情况实在是太触目惊心了,再不管的话,恐怕要血流成河。
“我们去本地契卡走一趟,不能任由他们胡折腾了。”李晓峰沉着脸一马当先的走在了前面。
应该说,他来得还比较巧,抵达本地契卡的时候,正赶上了苏霍伊同学受审。
“米哈伊尔.佩特罗维奇,你承不承认这些的罪行!”
在一间简陋的小房间里,由法官、检察员和记录员组成的简单法庭正在用极高的效率审理案件。为什么会快呢?因为流程是这样的,“反革命份子”被带进来之后,由检察员进行控诉,然后由法官询问被告是否认罪。
如果被告认罪了,那么狠简单,根据检察员控诉的罪名轻重,做出判决。当然,一般最轻的也是苦役或者终身监禁什么的,更多的则是直截了当的就地枪毙。
有同志马上就会问了,如果被告不认罪呢?
那也简单,法官会认为被告是死不悔改,然后罪加一等。原本判处苦役或者监禁什么的直接就升格为就地枪毙。至于原本就要被处死的,那无非还是一死而已。
简单吧,高效吧?其实还有更简单的,在某些非常时期或者面对非常人物,这种简单的程序都会被再次简化。比如当年处死高尔察克,契卡就只是经过审讯,然后不等上法庭,更没有滥竽充数的法官作出判决,直接就给那货秘密处死了。
今天的苏霍伊还是一如既往的骄傲,虽然再也没有勤务兵帮他打理外套,更没有镜子和剃须刀让他修剪漂亮的小胡子,至于那双锃亮的皮靴,在被关进大牢之前,就被扒走了。
仅仅从外表看,苏霍伊有些狼狈,但是他跟其他那些“反革命”不同,光着脚丫走上审判台的时候,他是气宇轩昂,抬着头昂着下巴,用桀骜不驯的眼光鄙视着法官和检察员。
法官终于被这货惹毛了,怒道:“米哈伊尔.佩特罗维奇,最后问你一次,你认不认罪!”
苏霍伊昂着头冷笑了一声:“Astaffisquicklyfoundtobeatadogwith.(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法官、检察员和记录员都傻眼了,以他们的文化水平俄语书写都是磕磕巴巴的,更别提什么拽英文了。这三位面面相觑的互相看了一眼,六只眼睛中写满了迷惑。
“说人话!”法官怒了,狠狠地拍了一下桌面,结果疼得他直吸凉气。
苏霍伊瞥了他一眼,又丢出了一句:“Fullbeliesmakeemptyskulls.(大腹便便,头脑空虚)”
这下法官真的火大了,又想拍桌子,但是手还疼呢,只得又吼了一声:“你是要顽抗到底是不是?我告诉你,你的行为很恶劣,后果很严重!”
苏霍伊刚想再挖苦一句,谁想到门外幽幽的飘来一个声音:“Athreatenedblowisseldomgiven.(虚张声势,吓唬人而已)”
本来苏霍伊也想说这话的,谁想到有人竟然抢在了他的前面,顿时这货好奇的循声望去。某仙人正摇头晃脑的走进来,一边走还一边看了看法官的肚子,点点头十分正经和严肃地说道:“肚子的确是蛮大的。”
然后他又瞅了瞅法官锅底色的脸,又感叹了一句:“长得也真像个草包!”
法官的脸都气绿了,再也顾不得手掌的疼痛,一边拍桌子一边怒吼道:“你是谁!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挖苦讽刺人民法官,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行?”
李晓峰笑了笑道:“我还真不知道,要不你给我说说?”
李晓峰越是轻松,越是嬉笑怒骂,法官的脸色就越难看,只见他猛地怒击了桌面一掌,大吼道:“卫兵!”
“你就别费那个神了,”李晓峰很随意的说道,“你就是把桌子拍烂了,把手掌拍断了,卫兵也不会来!”
“什么!”大肚子法官惊疑不定的看着某仙人,良久才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晓峰耸了耸肩,道:“路见不平的人。说实话,你这种货色真是拉低了契卡的平均素质,问题很严重啊!”
苏霍伊一听这话,高兴得说道:“这话说道我心里去了!”说完,这货没心没肺的开始大笑起来。
说心里话,李晓峰并不知道苏霍伊是什么人,对他是不是反革命份子也不清楚。只不过刚才在门外,听见这货不断的掉书袋,不断的挖苦法官,这才进来看奇葩的。因为他有些好奇,难道这货真的不怕死吗?
面对李晓峰的提问,苏霍伊很二货的又一次昂起了头,十分骄傲的说道:“Betteragloriousdeaththanashamefullife.(忍辱贪生不如死得光荣)”
李晓峰的嘴角抽了抽,这个二货让他想到了艾伯哈特,至少这两人都有那种军事贵族家庭才有的骄傲,哪怕是死到临头,也不能丢份。
对这种人,李晓峰谈不上有好感,不过也谈不上有恶感。人嘛,多少要有点气节,哪怕是遗老遗少的酸腐气,也比屈膝投降的奴气强。
李晓峰忽然转过头,指着苏霍伊对着检察员问道:“他犯了什么罪?”
检察员还想嘴硬和再警告李晓峰一下,可是马上某仙人身后的警卫二话不说就推开了这厮,将起诉书拿给了某仙人。
李晓峰扫了一眼起诉书,撇了撇嘴:“这都是什么玩意儿!”说着他走到检察员的办公桌前,又翻了翻其他的起诉书,顿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李晓峰为什么会笑呢?原因很简单,这些所谓的起诉书,压根就是一个模板做出来的,不客气的说,就是把被告的名字换了换。大部分罪行都是“通用”的。
李晓峰拍了一下脑门,摇了摇头道:“这也太不专业了,造假都造不好!”
这话让法官和检察员脸上一阵发烧,不过很快,他们就将这点不好意思抛之于脑后,再次警告某仙人:“说话是要负责任的,你这是对人民检察官和人民法庭的污蔑!就是现行反革命!”
李晓峰吁了口气,转头笑道:“就这水平,还污蔑?猪都比你们做得好啊!”
说着,他对身边的警卫吩咐道:“你们去档案室,将所有案卷的卷宗全部接管过来,还有,通知本地契卡的负责人,让他立刻滚过来见我!”
法官和检察员愣住了,刚才他们见某人年轻,不认为他是什么大人物,所以才敢一再的警告。而现在,某人的气场和话头都太大了,隐隐约约有一种王八之气。
“同……同志,你到底是什么人?”法官低声下气的说道,“对我们的工作不满意,你可以提意见嘛!大家都是阶级同志,有话可以好好说嘛!”
李晓峰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Iregardthatmanaslost,whohaslosthissenseofshame.(我认为,人丧失了廉耻就完了)”
“呃?”法官明显地一愣,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陪着小心问道:“您说什么?”
李晓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头对苏霍伊说道:“Itisasmallflockthathasnotablacksheep.(家家难免有败类)Hewhoplayswithfiregetsburned.(玩火者必自焚)”
说完,不等苏霍伊答话,他狠狠地一挥手,命令道:“把这两个恶心的玩意儿捆上,我们走!”(未完待续。)
298仙人来了
北顿涅茨克,红十军司令部。
一个高额头的年轻人正在皱眉阅读一份电报,电报是斯拉维扬斯克契卡发来的。
“克利缅特.叶夫列莫维奇同志,您看看吧。”年轻人信手将电报递给了伏罗希洛夫。
傻大个元帅接过来,第一眼看到安德烈.彼得洛维奇这个名字时,就感到一阵不爽。他和某仙人的仇恨源远流长,十月革命之前就闹得不可开交,为此还受了处分,被赶回了老家卢甘斯克。如果不是后来跟着伏龙芝在击败卡列金的战斗中立下了汗马功劳,估计这辈子就只能当个卢甘斯克苏维埃主席了。
“他怎么来了?”伏罗希洛夫的脸色立刻就垮了。
实话实说,伏罗希洛夫还真有点怕某仙人,原因是人家后台比他硬,如今的职务也比他高。尤其是现在他搞肃反还搞得一屁股屎。真对上了某仙人,恐怕是要被爆出翔来的。
伏罗希洛夫苦着脸问道:“安德烈.亚历山德罗维奇同志,消息确切吗?”
如果李晓峰在这里,恐怕是要吃一惊的,因为这个名字搭配这个宽宽的脑门,意味这位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日丹诺夫。不客气说,这位属于斯大林的顶级亲信,不然也不会当上政治局委员,中央书记。可以说斯大林时期的意识形态完全控制在这位手里。更牛的是,这位的儿子还娶了斯大林的女儿,两人是战友加亲家。
日丹诺夫轻轻地点了点头,信手点上了一根烟,缓缓地说道:“斯拉维扬斯克契卡的同志应该不会撒谎。而且从电报里看,安德烈.彼得洛维奇恐怕是来势汹汹。一上来就查封了所有的案卷,将一大批反革命旧军官都释放了。”
伏罗希洛夫啧了一声,心中觉得一阵憋闷,他这里刚刚按照钢铁的指示开始大规模肃反,好不容易才干出了一点儿“成绩”,怎么就把这个瘟神招来了?
“你是说,他是冲咱们来的?”
日丹诺夫弹了弹烟灰,吐了个烟圈,缓缓地说道:“难道不是吗?”
他跟伏罗希洛夫这种草包不一样,政治方面的敏感性比这个傻大个强了几十倍。之前他可是听斯大林说了,通过他的努力,阻止了某人前往卢甘斯克前线的请求。而现在,某人偏偏就来了,他的目的难道还不明显吗?
“那我们该怎么办?”伏罗希洛夫有点急切地问道。
“还能怎么样?”日丹诺夫微笑着掐灭了烟头,很淡定的回答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这个答复自然不能让伏罗希洛夫满意,在他看来,他跟日丹诺夫加一块,都不是某仙人的对手,只有被强势碾压的份儿。
“就不要做一点儿准备?”伏罗希洛夫小声问道,“要不要先暂停一下肃反,等……”
他还没说完,日丹诺夫就拒绝了,“不需要,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需要改变什么!”
这话好悬没让伏罗希洛夫的眼珠子掉出来,这叫什么搞法?某人来势汹汹准备找咱们的麻烦,多少咱们也得赶紧擦擦屁股,至少也得先暂停手里的小动作吧?你倒好,什么准备都不做,还要维持原状,你这是要把小辫子送给人家抓吗?
日丹诺夫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轻轻掐灭了烟头,走到窗台前背着手说道:“听我的,没事的!”
伏罗希洛夫一脑门子都是黑线了,如果说这话的不是日丹诺夫,换成其他什么人,他恐怕直接抄起马鞭就抽过去了。但是斯大林之前特意交代过了他,日丹诺夫是牛人,政治方面的事情,你个大老粗就听他的,他说怎么搞就怎么搞。
伏罗希洛夫谁都不可不鸟,但是唯独斯大林的吩咐他是不折不扣的执行。行,反正日丹诺夫是您派给我的政委,政治方面的事儿,他说了算!
哪怕是现在,明显的伏罗希洛夫不满日丹诺夫的处置,但还是强忍下了怨气,任由日丹诺夫折腾。不得不说,在这个方面,伏罗希洛夫有点无为而无所不为的意思。
那么,日丹诺夫真是个二百五,是个火烧眉毛了都不急的傻蛋吗?肯定不是,能当斯大林重要的助手,能主管苏联的意识形态十几年,这样的人不可能是傻瓜,更可能是狡猾的老狐狸。
不得不说,开始大力迫害旧军官,开始猖獗的搞肃反时,斯大林和日丹诺夫以及另一只老狐狸米高扬是经过了详细的研究和讨论的,方方面面可能遇到的问题,他们都考虑到了,也都找到了规避风险的手段。
比如,像李晓峰这样的意外因素,他们就考虑了进去。不过当时他们更认为可能来找麻烦的应该是托洛茨基的人,根本就没想到最先打上门的竟然是某仙人。不过也无所谓,实话实说,在日丹诺夫和米高扬看来,相比托洛茨基,某仙人好对付多了。
原因很简单,这一次整人的手段,他们耍得相当高明。结合了红军政治部门和契卡的双重优势,将一切做得天衣无缝。具体的策略就是,由红军政治部门发起控诉,然后由当地的契卡接盘子审讯定罪,两个机构配合起来,换谁来找麻烦,他们都不怕。
为什么这么说呢?举例子来说明吧,比如按照他们原本的预料,要对付的是托洛茨基的人。托洛茨基在军方的影响力来源于最高军事委员会,他派来的人大半是走这个渠道,很有可能就是红军总政治部的代表。
红军总政治部的人来了,能抓下级政委的小辫子,如果对付旧军官是由红十军政治部一手操办,那肯定是一抓一个准,跑都跑不掉。但是现在并不是这么操作的,红十军的政治部只负责提供黑材料,也就是只充当了检察部门的角色。后面的审讯、审判都是当地契卡负责的。
这么一来,红军总政治部还真没法找日丹诺夫的麻烦,说不好听点,他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尽政委检举揭发反革命的义务。审讯和定罪都没经过他的手,你怎么打他的屁股?
当然,如果托洛茨基的人不依不饶的去找契卡的麻烦,斯大林、日丹诺夫和米高扬举双手欢迎,他们恐怕巴不得托洛茨基跟契卡打起来,正好坐收渔人之利。
不得不说,这三个家伙真的很阴险,托洛茨基恐怕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自然,道理是相通的,托洛茨基拿契卡没办法,某仙人也拿红军的政治部门没辙。
日丹诺夫都想好了,某仙人如果来追究责任,那他依然可以推个一干二净,老子只提供了材料,只是在尽义务。审讯、审判都是你们契卡的人一手操办的,跟老子有什么关系?
什么?你指责老子的检举材料有问题,不尽不实?栽赃陷害?嘿,你有没有搞错,谁能保证材料都是真的?要都是真的,那我们政治部自己就动手清算反革命分子了,还要你们契卡多此一举的甄别什么?
反正,日丹诺夫已经想好了怎么踢皮球,把所有的责任都往契卡推,到时候看你李晓峰怎么办?看看究竟是谁坐蜡!
这一招确实很阴险,作为契卡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李晓峰如果否定本地契卡的一切,而且下狠手批判他们,那就等于是在打自己的脸。斯大林完全可以借机打小报告,狠狠地批判契卡的工作方式,让某仙人好看。
实说实说,日丹诺夫有点巴不得某仙人快点到北顿涅茨克来,坑都挖好了,就等着某人跳了。当然,如果某人不来的话,他们也没损失,一样可以高高兴兴地继续肃反。
那么,李晓峰会去吗?当然会去,而且去得还很快。在日丹诺夫收到电报之后的第二天,他就抵达了北顿涅茨克。不过跟日丹诺夫的预料不太相同的是,某人并没有第一时间的打上门找红十军政治部的麻烦,而是首先去打了当地契卡的板子。
跟处理斯拉维扬斯克契卡的方法差不多,某仙人一上来就先从案卷开刀,将所有牵强附会草菅人命的案卷全部否定,直接给当地契卡批得狗血喷头。唯一跟斯拉维扬斯克有区别的是,这回某仙人大开杀戒,直接下令枪毙了当地契卡的负责人。
“你说安德烈.彼得洛维奇这是在搞什么?”
伏罗希洛夫出去躲了一天,就怕某人找他的麻烦。直到得到某人并没有来红十军的司令部找麻烦的消息,才跑了回了。
日丹诺夫也有些诧异,不过总体而言还是比较镇定的,因为他觉得某人不来找他的麻烦,那是因为他还算聪明,知道这个麻烦没办法找。所以才痛下杀手,拿契卡开刀。
“我们的肃反行动,恐怕是要受阻了!”日丹诺夫感慨了一声。
伏罗希洛夫一听,有些着急,他可是跟斯大林打了包票,一定不打折扣的完成任务,现在倒好,肃反才刚刚进入正轨,将将对红十军中的中高层旧军官开刀,怎么能停呢?
“我也不想停啊!”日丹诺夫叹了口气,幽幽地解释道:“但是,安德烈.彼得洛维奇拿下了契卡。不用想,他一定会派亲信来接管本地契卡的工作……没有了契卡的配合,我们要动手就只能用政治部的名头,那时候,托洛茨基要想收拾我们就容易多了!”
伏罗希洛夫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这一段肃反之所以顺利,那是因为双管齐下,如今契卡退出了,他们就是出头鸟。
“而且,”日丹诺夫又叹了口气,“恐怕那个家伙已经把消息泄露给托洛茨基了,很快的,托洛茨基就会派人来查,会死死的盯着我们……稍有闪失,我们就危险了……”
伏罗希洛夫打了个冷颤,托洛茨基的厉害他很清楚,连导师大人都要让三分的牛人,惹毛了他能有好果子吃?上一次斯大林也说了,托洛茨基已经对他极大的不满,这回再撞在他手里,那还不下狠手削他!
想了想,伏罗希洛夫忽然又有点高兴,要肃反那是钢铁的意思,他本人对这个活动并不是十分热衷。而且自打执行钢铁的意志之后,他是提心吊胆,生怕托洛茨基找麻烦。现在能够停下,也未尝不是好事!
伏罗希洛夫的那点小心思被日丹诺夫看得真真的,不过他到没有鄙视这个傻大个,换谁对上了托洛茨基这种庞然大物都会害怕,就是他自己,每一天也是如履薄冰,生怕一不留神就露出了破绽。如今,虽然被迫终止了计划,他也算松了口气。
当然,日丹诺夫也仅仅是松了口气而已,作为斯大林的幕僚和智囊,为主分忧是他的使命。斯大林现在的局势可不算有多好,肃反搞不下去,他们就必须帮着赶紧另想办法。可是,这一时半会儿,又哪里能找到新的突破口啊!
接下来的几天,日丹诺夫基本忽视了李晓峰的到来,他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寻找新的突破口上。不过他完全没有想到,从一开始他就对某仙人做了错误的估计,而且对他们搞出来的那个所谓天衣无缝的计划太自视过高。
李晓峰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更不会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的,这货的报复心很强,端的是睚眦必报。斯大林利用契卡搞事背黑锅,这让他无法忍受!
“安德烈.亚历山德罗维奇同志,出事了!”
当日丹诺夫刚刚抵达办公室准备开始新一天工作的时候,伏罗希洛夫气喘吁吁的闯了进来,那种急迫和惊慌是前所未有的,至少日丹诺夫跟这货搭档了这些日子,是没见过的。
“怎么了?”日丹诺夫有些不悦的问道。
伏罗希洛夫气喘吁吁地说道:“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出手了!”
日丹诺夫皱了皱眉头,问道:“他干什么了?”
伏罗希洛夫深深地吸了两口气,才说道:“他派人将我们的不少政委抓走了!”
“什么?!”日丹诺夫跳了起来,气吼吼地问道:“他凭什么抓人?”
不过话才出口,日丹诺夫就反应过来了,这是说蠢话。人家是契卡,是肃反的主导机构,凭什么不能抓人?
日丹诺夫深深地吸了口气,问道:“他以什么名义抓的人?”
伏罗希洛夫苦笑了一声,道:“反革命罪。”
“啧……”
日丹诺夫觉得蛋疼了,如果某人以别的借口抓人,比如为之前的冤假错案打抱不平什么的,他还可以去讨个说法,将以前就计划好的那一套说辞拿出去打脸。可偏偏的,某人打的旗号是肃反,这尼玛,太膈应人了,简直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日丹诺夫站了起来,在窗前来回的走来走去,他知道,这绝对是某人的报复,甚至还是报复的初级阶段。接下来,人家完全可以将事情继续扩大,恐怕会搞到他和伏罗希洛夫头上。
“不能光挨打不还手!”日丹诺夫很快就有了决定,他语速飞快地对伏罗希洛夫指示道:“你立刻去发动士兵!”
“什么?”伏罗希洛夫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了下去,这尼玛是什么馊点子,让老子带着兵跟某人死过,这是什么性质?
日丹诺夫不满地瞪了伏罗希洛夫一眼,对这个货的政治智商实在是无语之极,他只能费劲地解释道:“不是让你带兵造反,是让你鼓动士兵去找他要个说法,随便抓政委,这是什么性质?一定要紧扣着这一点做文章……只要我们将士兵鼓动起来,就可以反败为胜扭转局面!”
伏罗希洛夫顿时眼前一亮,他的政治智慧虽然差一点,但是脑子还是有的,不得不说这确实是改变当前被动局面的唯一办法。中央现在最怕士兵哗变,只要士兵们闹起来了,某人就吃不了兜着走!
“好嘞!”伏罗希洛夫喜笑颜开的跳了起来,拍着胸脯说道:“我立刻就去……”
不过他的去字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办公室外面传来了一个幽幽的声音:“克利缅特.叶夫列莫维奇同志,你这是准备去哪啊?”
很快,日丹诺夫和伏罗希洛夫就看到了某仙人那张贱贱的笑脸,他十分轻松愉快地踱着步子走了进来,笑眯眯地说道:“是什么事儿,让你这么急啊?”
日丹诺夫和伏罗希洛夫心中一阵忐忑,两人都知道事情不妙,不过还是日丹诺夫反应快,立刻说道:“原来是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同志,军队的情绪有些不稳,克利缅特.叶夫列莫维奇同志正准备去做工作嗫!”
不得不说,日丹诺夫这货很阴,他这是拿话堵李晓峰的嘴。不过某仙人的反应更快,立刻就接了上去:“我正是为这个事儿来的,从我抵达北顿涅茨克开始,就不断的接到士兵同志的投诉,说这里的肃反工作存在着极大的问题,已经激起了极大的愤慨……我这两天专门在处理此事。经过我的侦察和了解,北顿涅茨克确实存在非常严重的问题。你们两位作为这里的军事和政治方面的负责人,我们很有必要开一个紧急会议,商量一下怎么解决这些问题。”
说着,他对着门外的警卫吩咐了一句:“你们把好门,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们开会!”(未完待续。)
299技高一筹
随着警卫毕恭毕敬的将门戴上,日丹诺夫和伏罗希洛夫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他们也不是傻子,明白这是某人准备将他们变相的禁锢起来。
“安德烈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日丹诺夫沉着脸问道。
李晓峰笑了笑,回答道:“安德烈同志,我刚才不是说得很清楚吗?关于如何处理红十军存在的日益严峻的反革命活动问题,我们很有必要坐下来开个会。”
说心里话,李晓峰说这话的时候,感觉有点别扭,以前都是人家管他叫安德烈同志,今天还是第一次他管人家叫安德烈同志。一个屋子里同时出现了两个安德烈,如果再把艾伯哈特那个老头叫来,三个安德烈就可以斗地主了。
这货还有闲心想这些有的没的,可那边伏罗希洛夫就炸刺了:“如果我们不开这个会呢!”
其实,日丹诺夫是准备抢先说话的,他准备找个工作繁忙什么的借口先推辞,实在不行再炸刺。可谁想到伏罗希洛夫却抢在了他的前面,而且这货一上来就是恶声恶气,这么搞似乎不妥。
在日丹诺夫想来,某人完全可以拿伏罗希洛夫的态度说事,直接就上纲上线,那样的话,他们俩还真没话说。因为再怎么说,某人的级别也比他们高,算是上级领导,完全没道理的跟领导炸刺,官司打到政治局去,也是他们吃亏阿。
当时日丹诺夫真想踹伏罗希洛夫一脚,你说你这玩意儿,能不能动动脑子再说话!
“安德烈同志……”日丹诺夫刚刚想弥补,可是某仙人却抢在了他前面,不过和日丹诺夫预料中的什么上纲上线摆上级领导的权威完全不同,某人依然带着微笑说道:“不开这个会,不妥吧?最近一段时间,你们红十军的肃反工作不是开展得轰轰烈烈吗?现在怎么能避而不谈呢?不管是传播先进的工作经验,还是总结教训,都很有必要嘛!”
日丹诺夫可不傻,某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完全听出来了,总结教训可是在传播经验的后面,那么重点就是总结教训。
想到这,日丹诺夫微微的蹙了蹙眉,某人这是来势汹汹啊,一上来就要让他们总结教训,你小子是不是也太猖狂了!
不光是日丹诺夫有这样的想法,伏罗希洛夫更是不爽,这里毕竟是他的司令部,是他的地盘。某人一来就反客为主,强迫着他们总结教训,你这是欺人太甚了吧!
“我们的工作开展得很顺利,获得了同志们的一致赞善,没什么教训可总结的!”伏罗希洛夫用他的大嗓门直接就嚷嚷开了。
这话可是相当不客气,不过日丹诺夫却没有要阻拦伏罗希洛夫的意思,甚至觉得有时候有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老粗挡在前面也是件好事。面对某人的咄咄逼人,就得这么顶!
反正日丹诺夫是准备看笑话了,他要看看某人怎么应付伏罗希洛夫的挑衅,正好也借此探一探某人的底牌和来意。
李晓峰的情绪还是那么稳定,似乎完全不在意伏罗希洛夫的挑衅,迎着大个子的双眼,他缓缓地说道:“真的没有教训可以总结?”
日丹诺夫的耳朵立刻就竖了起来,接下来伏罗希洛夫的答案将关系到事态的发展。不过就他所知,这货一定会强硬的顶回去。
果不其然,伏罗希洛夫瓮声瓮气地说道:“没有!”
日丹诺夫在心中为伏罗希洛夫叫了一声好,在他看来,无论如何,某人不可能无动于衷了,必须要有所表示了。如果再不哼不哈的,伏罗希洛夫完全可以乘热打铁,直接走人,那时候某人的面子就丢大了。
可是事情又一次出乎了日丹诺夫的意料,李晓峰依然没有动怒,甚至没有搭理伏罗希洛夫的意思,反而直接掏出笔记本在上面圈圈写写,边写还边说:“红十军高级指挥员层面存在着严重的家长习气和军阀习气,不善于总结经验教训,自以为是,拒绝听取其他同志的意见……党员干部的基本修养和基本素质很成问题,建议进行严厉地整顿……”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又让伏罗希洛夫和日丹诺夫听得清清楚楚,这厮恐怕就是故意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伏罗希洛夫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似乎想活吃了李晓峰。
李晓峰看了他一眼,又在笔记本上补充道:“尤其是克利缅特.叶夫列莫维奇.伏罗希洛夫同志表现最为明显,问题及其严重!”
伏罗希洛夫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顿时就跳脚了,吼道:“我再问你一次,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晓峰轻轻地合上了笔记本,完全不怕暴怒中的傻大个,淡定地说道:“什么意思?这还不明显吗?帮你们总结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啊!让你们自己总结,你们不乐意,很抗拒。那我也只好代劳了!”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伏罗希洛夫是气炸了,就准备发飙。日丹诺夫一看情况不好,如果真的让伏罗希洛夫首先动手了,那某人有一百个借口收拾他。所以他赶紧的将伏罗希洛夫拦了下来:“冷静,克利缅特.叶夫列莫维奇同志。不要冲动!他就是想激怒你!”
李晓峰翻了翻眼皮,看着日丹诺夫说道:“安德烈.亚历山德罗维奇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想激怒克利缅特同志。从我进门开始,你们的态度就不端正,抗拒自我批评,不容许他人评价你们的工作。这就是你们的党员自我修养?列宁同志之前是怎么教导我们的,要多多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尤其是自我批评!”
李晓峰根本就不给日丹诺夫插话的机会,一口气往下说:“我认为列宁同志说得非常正确,在当前,我们的同志素质参差不齐,尤其缺乏处理实际问题的经验,只有多多的开展自我批评,才能进步……再看看你们俩的态度,骄傲自满自以为是,你们的工作难道真是十全十美吗?连列宁同志都不敢这么评价自己,你们俩何德何能,竟然敢大言不惭地说工作十分完美,还不做自我批评!”
老大的帽子就扣下来了,还扣得日丹诺夫和伏罗希洛夫没脾气,如果再不做自我检讨,那就是跟列宁同志唱反调,那就是自绝于人民,那就是反革命。
李晓峰可不介意给这两个货打成反革命,日丹诺夫和伏罗希洛夫真有这么弱智,他不介意杀鸡儆猴。
日丹诺夫给伏罗希洛夫使了个眼色,提醒这厮不要再炸刺了,再硬顶绝逼会被打成反革命,而且还没处说理。硬顶是不行了,必须改变战术。
立刻,这厮就换上了笑脸,说道:“安德烈同志,你误会了。克利缅特同志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当然要开展自我批评……不过现在日常的工作任务十分繁重,我们的日程排得满满的,有很多紧要的工作等着我们去处理……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另选一个时间开会,我们一定做诚恳的自我检讨。”
日丹诺夫这一招叫以退为进,说白了就是找借口先脱身,好出去发动士兵跟某人打擂台,只要能成功的发动士兵,到时候要做自我批评自我检讨的不定是谁呢!
李晓峰意味深长的看了日丹诺夫一眼,不愧是斯大林身边的智囊,政治水平果然很高,这一招用的天衣无缝。他还真不能拒绝,否则他今天的行为就变成了故意找茬,就算暂时削了这两个混球,斯大林也能帮他们找回场子。
“可以啊!”李晓峰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和颜悦色地说道:“只要能诚恳地认识自身的错误,就是好同志……这样吧,这个检讨会就放在晚上,如何?”
日丹诺夫心里有些小得意,他觉得自己制住了某人,心说检讨会如果放在晚上,那就是老子听你的检讨了。
“没有问题,我们一定抽出时间参加!”他一边笑眯眯地回答,一边给伏罗希洛夫使了个眼色,让这货赶紧出门发动士兵。
伏罗希洛夫心领神会的微微点点头,能让某人吃瘪,他太高兴了,吹着口哨就准备往外走,谁知道他一步还没迈出去,就被李晓峰又拦下了。
日丹诺夫登时就抖起来了:“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晓峰微微一笑,淡定地看了他一眼,道:“不要着急嘛,我的话还没说完!”
日丹诺夫啧了一声,很是不满地说道:“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同志,请你不要耽误我们开展工作好不好,你已经耽误了我们不少时间了!”
李晓峰一句话就堵得他够呛:“什么叫耽误你们的时间,我来找你们难道就是扯淡的,我看你们的态度还是不够端正!”
伏罗希洛夫气的牙痒痒,差点又要炸刺,日丹诺夫赶紧不动声色的拉了他一把,道:“那您就赶紧说吧,还有什么事儿?请您尽量快一点。”
日丹诺夫说要快一点,李晓峰就偏偏要慢一点,他慢悠悠地找了张椅子坐下,再次摊开了笔记本,像作报告的一样说道:“今天我来找你们,主要是为了两件事。第一件事,你们已经了解了,就是开展自我批评和自我检讨的工作;第二件事嘛!”
说到这儿,李晓峰忽然一顿,仿佛是故意卖关子,直到伏罗希洛夫又要爆发,他才说道:“第二件事非常重要,根据群众的举报以及我抵达北顿涅茨克之后的侦察和了解,现在可以断言,红十军内部存在着大量的反革命份子,他们的活动十分猖獗,甚至可以说,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日丹诺夫和伏罗希洛夫都愣住了,完全没想到某人搞的这是哪一出,你这是肯定我们肃反有理?实话实说,他们俩都不认为某人先会有这么好心。
果然,李晓峰下面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在他们心上:“……反革命份子已经渗透到了我们的内部,腐蚀了我们的党组织,侵袭了我们的政治部门,用各种残酷的手段迫害红军的军事专家和指挥员,借此削弱我们的战斗力……这样的行为在红十军是十分普遍和广泛的,再不引起重视,再不采取断然措施,红十军就要变天了!”
日丹诺夫心中咯噔一声,他知道某人这是打的什么盘算了,这一招太狠了,如果不赶紧反驳,那么屎盆子和黑锅他和伏罗希洛夫是背定了。
不过,李晓峰可不会给日丹诺夫说话的机会,“我这可不是危言耸听,根据我掌握的情报和证据,反革命份子已经打算利用红十军发动一次大规模的反革命动乱……他们打算煽动士兵对抗党组织的领导,准备围攻一直努力地跟他们作斗争的契卡机关……他们的行动已经迫在眉睫,为了打击他们的猖獗气焰,从昨晚开始,北顿涅茨克契卡在我的亲自指挥和领导下,已经抓获了一大批现行反革命!”
日丹诺夫和伏罗希洛夫已经是目瞪口呆了,对某人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水平只有敬仰的份儿。按照某人的说法,那些被捕的政委都是反革命,如果他们不赶紧地跟这些反革命划清界限,恐怕后果难料。
当然,作为政治智慧更高的日丹诺夫,他还听出了别的意思,某人这是在暗示他们,他早就知道他们想做什么,想发动士兵闹事是不是?我已经把丑话说前面了,只要士兵闹事,那就是反革命份子唆使的。你们唆使的,那你们就是反革命。敢跟老子玩下三滥的招数,美死你们!
当然,更让日丹诺夫吃瘪的是,某仙人竟然直言不讳地说出来了:“相关的情况和说明,我已经向中央汇报了……从现在看来,士兵同志们对我们开展的肃反行动是十分理解的和配合的。截止到现在,也就是上午九点,没有发生一起哗变……作为红十军的军政领导,你们需要配合我继续开展后续工作,稳定士兵情绪的重担就由你们承担了……我希望你们再接再厉,一定要让士兵同志们听党的指挥……当然,丑话我也说在前面,如果出现了哗变,我首先追究你们俩的责任!”
说完这些,李晓峰一改之前慢吞吞的作风,雷厉风行的收好了笔记本,毫不客气地吩咐道:“安德烈.亚历山德罗维奇、克利缅特.叶夫列莫维奇,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你们不是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开展吗?赶紧行动起来吧!”
日丹诺夫和伏罗希洛夫几乎要吐血了,某人的这三板斧砍下来,他们一点儿招架的余地都没有,各种后门全都被堵得死死的,如果不配合某人开展工作,责任全都在他们头上。
“现在怎么办?”伏罗希洛夫垂头丧气地问道。
日丹诺夫呲了呲牙,说不出一句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配合某人开展工作吧,那肯定是不愿意的,按照原计划煽动士兵吧,弄不好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能让那个混蛋如意!”日丹诺夫哪里吃过这种哑巴亏,心里头那个恨啊,不过太好的办法他也没有,只能说:“给中央打电报,抗议安德烈.彼得洛维奇乱插手!”
这一招管用吗?不管用!在中央他们只有斯大林一个靠山,可能导师大人也有点恼火某人乱插手,但是,某仙人背后还有小斯,而且还有一个吃了大亏的托洛茨基。
尤其是托洛茨基,任用旧军官和旧知识分子是他提出来的,这些人都是他派到部队里去的,可以说老托是对他们寄予厚望。好嘛,这才刚刚开始,日丹诺夫和伏罗希洛夫就阳奉阴违,就背着他搞小动作,都血流成河了。你说老托能不愤怒吗?
“简直是放屁!”老托直接在政治局会议上拍了桌子,冲着斯大林就是一通咆哮,“派往红十军的军事专家和指挥员,十个里面有九个被打成了反革命,我就想知道,难道所有的反革命都跑到红十军去了?为什么其他的部队没有这么高的比率,就是这个打仗一塌糊涂的克利缅特.叶夫列莫维奇觉得部队里的反革命多?”
斯大林不说话,只是闷头抽烟,因为导师大人之前已经警告过他了,别跟老托硬顶,你这事儿弄得太扎眼了,今天无论他怎么骂,你都忍着。如果你不听,激怒了托洛茨基,那货撂挑子的话,老子第一个收拾你。
斯大林装聋作哑,这让托洛茨基有种一拳打空了的憋气感,他倒是想乘着这个机会好好地说一说这个事儿,一定要揪出几个靶子好好的打一打。至少要让如斯大林一样的混球知道,他托洛茨基的人不是好欺负的。现在可好,场内就他一个人跳得欢,就他一个人在批判,有点唱独角戏的意思。那个别扭啊!
而列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让托洛茨基发泄不行,让这货过分的发泄也不行,反正某人已经严肃地处理了红十军的那些政委和当地的契卡,也算是有交代了。(未完待续。)
300一个人的战斗(上)
米列罗沃是卢甘斯克通往莫斯科铁路线上的一座小城,在1918年的4月,这里成了红军和白军对峙的最前线。两军以小城作为分界,北边属于红军的天堂,南边属于白军肆虐的地狱。
从卢甘斯克失陷的那一天起,这里就成了拱卫莫斯科的最前线,在城外的顿河大草原上,红军和白军绞杀在一起,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枪声从来都不会停歇。
“营长阁下,”一个挎着马刀的哥萨克气喘吁吁的冲到了一个大胡子老头面前,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军礼,很急迫地说道:“根据游骑兵的侦察,赤匪的兔崽子又出来活动了!”
大胡子老头捋了捋胡子,很有气势地瞧了这个哥萨克一眼,有些不悦地说道:“拉夫尔,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作为一个骑兵,马靴上不能有一点儿泥……瞧瞧你的靴子,都脏成什么样了。跟那些步兵泥腿子有什么区别,这简直就是在丢我们骑兵的脸!”
这个叫拉夫尔的哥萨克脸上抽了抽,虽说骑兵擦靴子是最基本的技能,但是也得分场合不是。在尼玛顿河这个大泥潭里,刚擦亮的靴子只要出门转一圈就沾满了泥。如果要时时刻刻保持靴子油光放亮,那要么一整天不出门,要么时时刻刻拿擦鞋布伺候着吧!
如今军情紧急,隔三差五的就要跟红军的游击队交火,哪有那么多时间打理靴子?
反正拉夫尔对这个传统,也对他们的营长是不以为然的,尤其是对后者,他是一肚子的意见。也不知道上级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一个古怪的老东西,一天到晚就知道折磨下面的人。
瞧瞧他的那些规矩,每周必须洗一次澡,上岗的时间不准喝酒,要时刻注意军装和仪容。这些也就算了,更他妈操蛋的是这老头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圣人,不准抢劫、不准虐待俘虏、不准找水灵灵的乌克兰妹子发泄一下。尼玛。这是当兵还是出家?
反正拉夫尔以及跟他要好的几个军官对老头是一肚子意见,按照这种搞法还不如直接去投红军呢!只有那些被共产主义荼毒的苦行僧才有这么些怪规矩!
“把情况告诉团长了吗?”大胡子老头打断了拉夫尔心中的吐槽,后者点点头,道:“团长说了,让我们出击,将那些兔崽子撵走,不能让他们再继续破坏铁路了,否则咱们永远都得困在这个满是淤泥的鬼地方……”
老头摆了摆手,打断了拉夫尔的怨言,虽然他本人对顿河下游的气候和交通状况也不满意,但是他认为身为军人,最重要的就是服从。
“备马,十分钟后我们出击!”
红军的游击队是哥萨克们首先要清理的对象,这些比老鼠还要狡猾的小东西会从任何角落渗透到白军的后方,他们会破坏铁路,炸毁路基,最不济也能在晚上骚扰得他们睡不好觉。
尤其是这些兔崽子们一个比一个油滑,从来不正面交锋,打一枪就换一个地方,那真是跑得比兔子还快。用步兵去对付他们,根本是费力不讨好。在经历过一连窜的挫折之后,白军的头头脑脑们想通了,还是让四条腿的去追这些两条腿的吧!
哥萨克骑兵被分出了一部分,留在重要的交通节点上,只要发现了红军游击队活动的踪迹,他们就会立刻出击,用骑兵的速度撵上和消灭他们。
不过大部分哥萨克对这个工作牢骚满腹,自认为高人一等的他们,根本就不愿意当“苍蝇拍”使唤。有个风吹草动就得跑来跑去,很多时候累的半死却屁也没捞着。他们还是更喜欢杀人放火抢劫嫖娼,那种日子才是哥萨克所向往的。
而且,退一步说,和步兵一样老老实实呆在营房里休息不也很好吗?至少不会这么累。什么时候高贵的骑兵反而成了步兵泥腿子们的马前卒了。
在拉夫尔的部队里,唯一对现在的状况感到满意的恐怕只有他们的老头营长,这个老家伙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精力,只要一跨上马背就跟人来疯和精神病一样,总不得消停。难道这个老东西将下半身的精力全面灌注到肢体里去了,否则一两个月没有开荤,还不上火?
在拉夫尔轻蔑地的眼神里,大胡子老头一拐一拐的走到了马前,然后一个漂亮的翻身,就上了马背。对此,拉夫尔心里也忍不住吐槽:“你丫的明明腿脚利索,装什么瘸子!”
“出发!”
随着大胡子老头中气十足的一声嘶喊,几十匹马儿带着他们的主人猛地的蹿了出去,四蹄翻滚带起一蓬蓬的泥土,很快就消失在地平线下。
这一次,拉夫尔的运气不错,不像之前的几次,赶到事发现场的时候,红军游击队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烂摊子让他们收拾。这次,红军游击队被巡逻队撞了一个正着,虽然经过短暂激烈的交火基本上将巡逻队干挺了,但是他们也丧失了宝贵的逃跑事件。
“举刀,冲锋!”
一马当先的大胡子老头抽出马刀,挽了几个刀花之后,一夹马腹,如离铉之箭一般向红军游击队冲了过去。
拉夫尔没有那么傻,他可是很爱惜自己的小命,带头冲锋这种蠢事是压根不会做的。他更愿意等红军游击队撤退的之后,再去逞威风,打扫战场这种活动才是他的最爱。
这也是他最反感老头的地方,以前,他大可以一挥马鞭让士兵们去冲锋,他可以溜溜达达的在后面跟着,也可以干脆原地不动。等战斗分出胜负,他可以从容的选择是上去痛打落水狗还是调转马头逃命。
可是在老头的麾下这一套就不管用了,按照老头的命令,军官必须带头冲锋,还必须冲在最前面。否则,战斗结束之后,轻则挨一顿鞭子,重则被踢出连队。
这种破规矩对军官们来说,自然是一肚子的意见,他们也有想过让老头滚蛋,或者干脆打他的黑枪。可惜的是,这老头的来头太大,据说还是什么伯爵,跟几个高层的关系相当的不错。打他的黑枪,让上面发现了,那肯定免不了掉脑袋。
反正军官们对这个该死的老头子是恨得牙痒痒,巴不得红军早一点干掉他,有他在他们就没有好日子。所以每次在老头带头冲锋的时候,所有的军官都心有灵犀的选择慢几步,故意把老头晾出去,就是想让红军结果他。
可是,不知道是红军的枪法太差,还是老天爷瞎了眼,就是不收这个贼老头。明明这货冲在最前面,但是往往一场战斗下来,后面的人要么丢命要么挂花,这老头连毛都伤不着一根。这让拉夫尔很怀疑,难道子弹真是长眼睛的?
这一次冲锋跟以前一样,老头一马当先,还真有点万军之间取上将首级的气势,而他们后面跟着的拉夫尔他们,就显得漫不经心出工不出力了。当老头冲进敌阵,左右开弓,砍了两个脑壳之后,拉夫尔一帮孙子才姗姗来迟。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这股游击队就彻底崩溃了,接下来的程序无非是痛打落水狗而已。以前的拉夫尔很喜欢这种活动,但是现在,看着活蹦乱跳的老头,他一肚子都是火气。
他在心里诅咒了一句:“该死的老东西,你怎么不死呢!”
被拉夫尔诅咒的老头不光没有一点儿要蹬腿的意思,一场战斗下来,他反而显得神清气爽,嘴唇上的两撇大胡子一翘一翘的,显得那么精神。
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杀气,坐在马背上,他掏出了上衣口袋里的怀表,深情地望着里面的照片,似乎在祈祷又似乎在忏悔。
旁边的拉夫尔远远地望着老头,脸上露出色眯眯的表情,当然,不是这位好那一口,谁也不会想跟五六十岁的老头子搞基。他眼馋的是老头的孙女,自从见过老头手里的全家福之后,这位对老头水灵灵的孙女是起了色心。
实话实说,对于这种绝色,任何男人都不可避免的会动心。比如我们的主角李晓峰同学,这位也早就被安吉丽娜小姐的美艳所俘获了。
在北顿涅茨克一幢普通的民居里,某仙人很平静的向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发问了:“找到了那个老头子?”
“有一点眉目了,根据您提供的线索,我在米涅罗沃附近发现了他的踪迹,”雅科夫赶紧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报纸,递给了某仙人,“您看看吧!”
报纸上的内容没啥可说的,白军办的报纸,上面的消息无非说自己多么正义多么高大,今天收复了多少城市,明天又击毙了多少赤匪。总而言之,吹牛说大话的居多。
不过这张报纸上的头版头条有些不一样,讲述的是某哥萨克骑兵的战绩,配文的照片上,李晓峰费了一点儿劲在边缘角落里找到了某个老不休。
“还真有点像哥萨克了。”李晓峰对老头的大胡子吐槽了一句,然后抬起头来问道:“你联系过他没有?”
雅科夫露出了苦笑,十月革命胜利之后,他就被某人的特科收编了,作为最早一部分前往乌克兰活动的特科情报员,在捷克军团叛乱之后,他打入了白军内部。
实话实说,当时的雅科夫准备大干一场的,不过让他比较郁闷的是,顶头上司派下来的第一个任务不是搞军事情报,而失去寻找一个糟老头。
当时,雅科夫真有些无语,觉得自己真是大材小用。不过他却不敢有什么怨言,毕竟某仙人可是帮他报了大仇,而且还给他妹妹安排了一条正经出路。别说让他去找一个糟老头,就是去找条狗都无所谓。
“没有,”雅科夫摇了摇头,“您吩咐过我,不要暴露身份。所以我只是暗中关注赫姆斯特拉先生的动向。”
李晓峰点点头,很满意雅科夫的谨慎,“好了,这个任务到此结束,你不用再关注老赫姆斯特拉先生了……你有新的任务,这是你的新身份!”
说着,某仙人丢了一只牛皮纸袋给雅科夫。后者茫然的接过来看看了,问道:“我不用继续潜伏在白军中了?”
“没那个必要了。”李晓峰轻松地说道,其实一开始他就对白军的情报没啥兴趣,安排雅科夫潜伏在白军里,主要还是为了找到老赫姆斯特拉,如今人找到了,雅科夫自然要发挥更重要的作用了。
“这就是你今后的身份,”李晓峰点了点牛皮纸袋,“你的任务是想办法接近伏罗希洛夫,最好是取得他的信任……我的要求是掌握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要掌握他跟斯大林之间的联系……”
雅科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心中却是十分震惊,他很清楚某人跟斯大林、跟伏罗希洛夫之间的矛盾,这是安排他打入敌后啊!
“没有紧要的情况,你不要跟我联系,只管迎合和讨好那个傻大个,”说到这,李晓峰忽然一顿,问道:“你的骑术怎么样?”
雅科夫脸上抽了抽,回答道:“很不错。”
李晓峰点点头,道:“那就好,记住,原来的雅科夫从今天开始就不存在了,你现在的身份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子弟……”
聆听了李晓峰的交代之后,雅科夫小心翼翼的离开了,对于这次的任务,他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恐怕不是开始一段新的潜伏生涯,而是凤凰涅槃一般的重生,从今天开始,他的过去将烟消云散,而他的未来却笼罩在一片迷雾当中……
在雅科夫开启新生的时候,老赫姆斯特拉结束一天的操劳,回到营房之后,他几乎是立刻就瘫倒了。作为一个六十出头的老年人,每天骑马与砍杀可没有那么容易。
每一天执行完任务之后,他觉得浑身就像散了架一样,这可和他之前在家里玩COSPLAY完全不一样。那时候,“战场”上发生的一切都是设定好的,他只需要照本宣科的背台词走台步,然后就可以享受胜利的喜悦。
而真正的战场上,一切都是无法预计,你不知道敌人会什么时候出现,也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人,甚至也无法保证自己身边的战友都像COSPLAY的同伴一样勇敢。
战场可不是过家家,会流血,会死人,是从来不相信眼泪的。这几个月的战斗生涯,让老头有种筋疲力尽的感觉,几乎每一天他都在咬牙硬撑,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是的,老头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累过,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多的则是心灵上的疲乏。参加白军之前,他有憧憬过自己的军旅生涯。在他的梦幻中,战场是男人展示勇气和智慧的场所。每一个军人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哪怕是互相敌视的对手,可以在战场上打生打死,但是当战斗结束之后,胜利者要给予失败者必要的尊重。
可以说,在老头的设想中,战场其实就是绅士和贵族们展现自己风采和骄傲的场所。不是真实的情况,却完全跟老头的估计不沾边。
当老头真正上了战场,真正近距离接触战斗之后,那些梦幻一样的东西立刻就坍塌了。这里没有充满绅士风度维护军人荣誉与骄傲的军官,白军的军官他接触得更多的是三种,一种贪生怕死有便宜就占,另一种极大凶残近乎于毫无人性,而第三种就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过且过。
不光是军官,士兵更是让老头头大,那种只有梦中才有的英勇无畏的士兵根本就不存在,灰色牲口们需要军官鞭打他们,踢他们的屁股才会采取行动。而且一旦遇到挫折,士气会在一瞬间崩溃。这时候除了督战队的子弹,没有什么能重新让他们冷静。
总而言之,对这支军队上上下下,老头都失望透顶。尤其是军纪,这支部队简直就是翻板的土匪,他们更乐于抢劫、更乐于杀戮老百姓、更乐于奸淫妇女。什么理想什么保卫祖国驱除赤匪,统统都只是口号。
老头虽然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以大欺小倚强凌弱,这样的事情,他既看不惯也不愿意做。可是每每当他义正言辞的控诉这些丑恶行径,并向上级发出警告的时候。他那些曾经的好朋友对此却不屑一顾,甚至还反过来劝告他,俄国的军队本来就是这个样子。而且现在是什么非常时期,为了维持部队的稳定,适当的放松军纪是可以理解的。
这种狗屎一样的解释和借口,老头真心不能接受,可是他人微言轻,除了约束自己的部下,他根本改变不了太多。就比如今天,当他浑身酸痛昏昏欲睡的时候,营房外面陡然传来了尖锐的惊叫声。
“怎么回事!”
老头一个轱辘就爬起来了,怒气冲冲一脚踢开了拉夫尔的房门,尖叫声的源头就在这里。当他看清楚房间里的状况时,老头是怒发冲冠七窍生烟!(未完待续。)
301一个人的战斗(下)
老头乍听到那声尖锐高亢和女高音差不多的声音时,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下面的人公开违背他的命令,在偷偷摸摸的奸淫妇女。对于这种行为老头是无法忍受的,这才怒气冲冲地冲上去一脚踹开大门。
不过,当老头看到房里的情况时,那真是七窍生烟!甚至那一刹那他都想动手插瞎自己的狗眼了。因为屋里发生的这一切实在是太恶心,太反胃,几乎让他三尸神跳。
那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呢?说起来也简单,以拉夫尔为首的一帮军官正在搞基,这群货正企图爆菊一个小可怜。这个小家伙正是下午被俘虏的红军游击队员,十五六岁的他,看上去眉清目秀,有点像邻家的小妹妹。
不想正是他这副“伪娘”的长相被拉夫尔一群色中恶魔看上了,准备乘着老头睡着了,干那恶心事儿。谁能想到这小子的抵抗竟然如此激烈,一不留神就让他挣脱了,这才喊了那惊天地动鬼神的一嗓子。
“基督耶稣,圣母玛利亚!”
老头脑门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作为一个虔诚的教徒,这种亮瞎狗眼的场面简直让他无法忍耐,一不留神就爆了粗口。
“你们这群杂碎!”
老头立刻就怒发冲冠了,扬起马鞭就冲了进去,挥鞭如雨将拉夫尔一群败类抽得鬼哭狼嚎。
“我要枪毙,不,立刻吊死,不,立刻烧死你们!”
老头气得都哆嗦了,胸口急速起伏,一颗心都要蹦出来。狠狠地打了这群败类一顿之后,他犹自不解气,下令将拉夫尔等人捆起来就地枪毙。
“营长阁下,”副营长劝道,“这个事儿……啧。虽然他们的行为不可饶恕,但是,枪毙了他们,咱们连里的军官就被一扫而空了……这还怎么打仗?”
老头其实也就是一时气愤。等他稍微冷静一点儿之后,也发现不能这么干。真把拉夫尔等人都枪毙,虽然解气,但是连队怎么办?如今大战将近,总不能没有军官吧?
不过要说把他们都放了吧。老头看了看几个光着腚缩成一团的军官,没由来的又觉得恶心,这也太便宜他们了。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老头气咻咻地说道,“每人打五十鞭子,关三天的禁闭!”
说完,老头不管副营长继续求情,丢下一句:“立刻执行!”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这个夜晚注定了不平静,连队的驻地响起了一连窜的鬼哭狼嚎,拉夫尔等人什么时候受过这个罪。五十鞭子几乎让他们痛不欲生,对于老头他们是更加的嫉恨了。
“老东西,小爷记住你了。”拉夫尔趴在行军床上疼得直抽抽,在他的背上一条一条都是暗红色的鞭痕,勤务兵正小心翼翼给他上药。
实话实说,五十鞭子能够造成的伤害远远不止这么一点儿,如果往死里打,如今趴在行军床上这批人,估计十有八九都挺不过去。这一点点红肿和淤血根本就是手下留情。
当然,像拉夫尔一样人是不懂什么叫手下留情的。他们有的只是满腔的怨恨。
“我艹你姥姥的,老子这辈子还没受过这么大的罪,凭什么打小爷,老子犯了什么罪过……尼玛。不就是找点乐子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另一个也随声附和道:“就是,妹子不让玩也就算了,连搞个娃子也要挨打,这尼玛算什么?管得也太宽了吧!”
拉夫尔是一针见血的做了最后的总结:“哥几个,我算是看明白了。有这个老东西一天,咱们就要吃一天的亏……这日子算是没法过了!”
“你打算什么办?要不咱们申请调离?”
“调离?”拉夫尔冷哼了一声,阴沉沉地说道:“凭什么让咱们走,这就是老子们的队伍,要滚也是老东西卷铺盖滚蛋!”
立刻几个军官附和着点了点头,纷纷认为应该让老头滚蛋。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呢?道理很简单的,白军的队伍完全都是拼凑起来的,都是对布尔什维克不满的旧军官带着旧部造反的集合体。对于他们来说,手底下的大头兵就是根本。离开了自己的部队,那就只有任人调遣得分,哪里还有发号施令的机会?
这年头手里有枪的才是大爷,让他们放弃枪杆子去当光杆司令,这帮货怎么可能答应?
“那你说怎么办?”
拉夫尔冷笑了一声,小声说道:“老东西不仁义,不给咱们活路,那咱们就豁出去,弄死他!”
这一声出来,其他几个军官吓了一跳,他们可是知道老头的关系很硬,搞死了他恐怕是不好交代的。这是他们一直敢怒不敢言的重要原因。
“瞧瞧你们那怂样!”拉夫尔火了,挖苦道:“有什么好怕的,只要咱们上下一心,做得巧妙点,让上头找不到把柄,能有什么风险!”
“你说得简单,”立刻就有人表示反对,“你今晚也看到了,副营长都跟老头是一路的,怎么搞?弄不好赔了夫人又折兵,反而把咱们的性命送掉了!”
“你懂个屁!”拉夫尔唾了他一脸,冷笑着反问道:“你真以为副营长跟老东西是一路的?”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拉夫尔笑得愈发的阴险了,“副营长是拿老东西没办法而已。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老东西拦着他老大的财路了,他能高兴?副营长跟咱们一样,是怨声载道,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这话确实不假,白军本来就是造反起家,丧失了俄国彼得格勒和莫斯科等工业区的支援之后,所有的开支都要自筹。大到枪炮子弹,小到粮食衣物,每一样都得自己去弄。比如说军饷,士兵可以拉壮丁不给钱,但是对于阔惯了的前沙俄时代的职业军官们来说,没有军饷他们怎么过日子?
指望白军上层搞钱?现在可不是历史上的1919年,有财大气粗的协约国老板们发工资。没有外援纯粹自给自足的白军,得想尽一切办法战地征调——说白了就是去抢。
随着白军高层对战地征调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面的军官们节操是蹭蹭往下掉。从一开始的扭扭捏捏不好意思。到后来的正大光明,抢劫几乎成了白军军官们最热衷的活动。谁不喜欢这种光明正大捞票子的活动?不是喜欢是傻子。
可以说,白军上上下下的军纪是相当的烂,是一天比一天烂。尤其是后期随着战场上的不断溃败。大部分的白军,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主要心思都放在了抢劫和奸淫上,一度弄得远东地区的梅毒大肆蔓延。
比如说,老头的副营长就是一个喜欢捞钱的货色。以前。当老头还没有上任的时候,抢劫获得的金银钱财近三分之一都落入了他的荷包,那叫一个富得流油。可是随着老头上任,他的收入是大幅度的萎缩,近期更是支不付出。
就像拉夫尔说的,副营长不喜欢老头,确实是敢怒不敢言。实际上不光是军官阶层,就连普通的士兵,都不见得喜欢老头。白军是一只没有理想的军队,更多的人想的是怎么混吃混喝过日子。战地征调虽然大头都被军官收走了,但毕竟还有点小头留给士兵,而且还有白嫩嫩的妹子可以玩,小子日可是很滋润的。
可是,随着老头上任,没有了抢劫的收入,严禁玩妹子,更可怕的是,打仗的时候还得真枪实弹的玩命。那啥,真把咱们白军兄弟当成救世主。当成任劳任怨的PLA了?
可以说,理想满满有些天真的老头已经将部队上上下下都得罪遍了,只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导火索。矛盾就会立刻爆发,直接将他炸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当老头呼呼地睡大觉的时候,他恐怕不知道,那些军官已经鬼鬼祟祟的聚集在一起开小会,商量着怎么解决他这个大麻烦。他还一点儿都不知道灭顶之灾即将来临。
几天之后,当老头又一次带领部队出击清剿游击队的时候。针对他的行动立刻就开始实行了。
“副营长,你带一个连从侧面迂回过去,截断赤匪的后路,抵达预定位置之后,给我们一个信号!”说着,老头挥了一下马鞭,“剩下的人原地休息,积攒体力,战斗开始之后我们要一口气将解决掉所有的赤匪……”
在战斗打响之前,老头按照一贯的习惯,开始做最后的祈祷和忏悔。虽然杀的是所谓的赤匪,但不管怎么说都是杀人。作为一个虔诚的信徒,哪怕是杀死被魔鬼迷惑的同类,老头都认为有罪,需要忏悔。
不过今天,情况有点不一样,当他单腿跪地吻着手里的十字架时,隐约的能感到有几束恶意的眼光在盯着他,可是在他抬头观望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刚开始,老头以为是自己太敏感了,可是等他闭上眼睛时,这种感觉愈发的强烈,带得他的心脏也开始不安分的跳动。很迷信的他认为这不是什么好兆头,立刻的他重新跳上了马背,开始仔细地审视自己的处境。
是战斗计划有纰漏?还是错误的估计了赤匪游击队的兵力?
老头一条一条将潜在的危险排除了,直到他偶然间注意到拉夫尔恶意满满的眼神——难道危险来源于自己人?
实话实说,老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甚至下意识的就想排除这个可笑的念头。哪怕他看不惯军官们的作为,但他始终认为,这只不过是弄坏一盆汤的老鼠屎,只是个别现象。他为之服务的军队一定也必然还是代表了正义与俄罗斯未来的王师。
老头暗自安慰着自己,告诉自己那不过是神经过敏,最好不要胡思乱想。不过比较搞笑的是,哪怕老头念经一样要催眠自己,但是他的思维却不可避免的要跑偏,要乱想。以至于最后连他自己都烦了!
“营长阁下,副营长发信号了!”
就在老头无比纠结的时候,传令兵提醒他注意信号。老头抬头看了看袅袅升起的三颗红色信号弹,实话实说,这会儿丫有点犹豫,考虑要不要放弃。
不过马上他就把这个念头抛之于脑后,作为一个军人他不能这么儿戏。仅仅因为心神不灵就放弃战斗,这要是传出去那就是大笑话。好面子的他绝不接受这种结果!
一秒钟之后,老头抽出了马刀,高高的举了起来。鼓起中气大喝一声:“上马,出击!”
仓啷啷马刀出鞘,漫山遍野的喊杀声在马蹄践踏声的配合下,奏响了最雄壮的马刀舞曲。和以往一样,老头依然是一马当先的冲锋在前。他的英勇和无畏在卑鄙小人的阴险笑容衬托下。显得那么悲壮。
老头挥舞着马刀左右突杀,激烈的战斗和血腥的气味让他暂时忘记了之前的感觉,他全身心的投入到搏杀当中,每一次挥刀都要带走一条生命。
随着战斗的深入,他的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血迹,血液甚至随着他皮靴的鞋尖一点点滴落在顿河泥泞而肥沃的土地上。
当然,老头也不可免的会觉得累,随着他挥刀的频率慢慢下降,渐渐地,他感到了吃力。如果不是胯下的马儿托着他,此时他恐怕会直接瘫倒在地。
好在,让老头十分欣慰的是,随着他的冲锋,赤匪很快就崩溃了,他们三五成群丢盔弃甲地撒腿就逃,如果没有意外,他将又一次赢得胜利。
“留下一个排打扫战场,剩下的人跟我追击!”老头有些气喘吁吁地命令道。
按照他的计划,仅仅击溃赤匪是远远不够的。必须是全歼这股赤匪才算功德圆满,他必须在赤匪冲破副营长的阻拦之前,赶上去将他们包围消灭!
狠狠地打了两下马鞭,老头像一阵风一样向前追击。在前方,副营长的部队正在堵截赤匪,他似乎只需要冲上去,就能拥抱胜利。
战斗似乎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下马构筑了一道散兵线的副营长正在挨个的将赤匪点名,每一声枪响都代表他们跟胜利更近一步。至少老头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就在他终于撵上赤匪的尾巴。又一次拔刀打开杀戒的时候,意外的情况发生了。按照常理,此时副营长不应该再射击了,他应该重新带队上马,配合主力一起收割最后的残敌。
但是这一次,副营长并没有这么做,他和他手下的士兵,仿佛完全没有看到跟赤匪搅在一起的老头,甚至零散的射击还变成了整齐的排枪。
枪响之后,子弹收割的不仅仅是“赤匪”的性命,连带着老头都中招。第一轮的排枪之后,老头的羊皮军帽就被子弹带走了,如果这粒子弹再低一点,恐怕被带走的就不仅仅是军帽了。
信手砍倒了一个企图抵抗的赤匪之后,老头抬起头望了副营长的方向一眼。他认为这大概是意外,就在他想提醒一下副营长,让那厮不要再乱放枪的时候,第二轮的意外又一次发生!
这绝不是意外!
老头有时候虽然天真,但是并不代表他傻,他能够感受到第二轮的排枪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如果他再不采取行动,第三轮、第四轮排枪之后,他恐怕就不会如此幸运的继续立在这里。
“停止射击!”老头嘶声力竭的吼了一声,而对此的答复是又一轮的枪响,这一次他的右臂中了一枪,差点一个趔趄跌下了马背。还在他马术不错,一拧腰稳住了身形,然后立刻打马就逃。
“蠢货,继续射击!打死那个老东西!”那一边副营长扯着喉咙就喊开了。对他来说,如果老头背后中弹被打死,可是不太妙,不好交代。必须在他转身之前将他干掉!
可惜,事与愿违,在危机的关头,老头的动作实在是太敏捷了,他胯下的马儿就像跳起了优雅的华尔兹一样,一抬腿就转了过去,然后四蹄翻飞,一溜烟的跑了。
老头努力的压低身形,用左手和双腿控制着方向,右臂像脱臼了一样垂在那里。此时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赶紧跑,跑得越快越好!
也就是在这时候,老头才发现,刚才最后的冲锋中,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冲出了队列,其他的士兵似乎并没有跟他一起冲锋。顿时,他的感觉更糟糕了,因为他想到了——要他老命的恐怕不止副营长一个,其他的那些军官恐怕跟副营长是一伙的!
不得不说,这层明悟来得太晚了,因为在他的对面,以拉夫尔为首的军官正在命令士兵瞄准他,随着拉夫尔高举的右手重重的落下,密集的弹雨就将老头淹没了。
马儿一个趔趄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巨大的惯性将老头猛地甩了出去,一连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老头觉得自己的身子骨都被颠散架了,剧烈的疼痛撕扯着他的神经,耳边传来的只有拉夫尔等人歇斯底里的狂笑和吼声:“继续射击,不要停!”(未完待续。)
PS: 鞠躬感谢尤文图斯和秒杀土豆同志!
302幡然悔悟?
当老头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行军床上,似乎之前的那些遭遇不过是一场噩梦。不过当他试图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上的零件都不听使唤了。
老头觉得自己从脖子以下都失控了,为什么用失控而不用瘫痪呢?因为老头还有一点常识,瘫痪的话,脖子以下应该什么感觉都没有。而现在显然不是这种情况,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被窝里的温度,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胸口被绷带勒得喘不过气来,还可以感受到膀胱里的水分已经极大充满,这么说吧,他快要憋不住了!
这种感觉无疑是相当糟糕的,任何一个成年人都不喜欢尿裤子,但偏偏的他无论怎么努力也不能站起来,甚至都不能动一动小手指。
“来人啊!来人啊!”
老头最后才想起,自己虽然不能动,但还能发声不是。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是被人救了,只要呼救,一定会有人来帮他解决问题的。
一连喊了好几嗓子,直到老头不敢再喊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再用力呐喊的话,真心就憋不住了。
木门嘎吱一声响了,老头赶紧的朝那边望去,正要求救,但是话到了嘴边,他硬给憋回去了。原因是推门进来的这位军帽上顶着一个大大的红五星。这样的标志白军可没有!
实话实说,老头从醒过来开始,一直认为他是被“自己人”救了,心中多少还有点感慨——这年头好人还是存在的,白军内部也不是一无是处。
而现在的情况等于给他了狠狠一嘴巴,自己人白军要做掉他的老命,而敌人红军却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尼玛,这算什么?所以,当时老头就无言了,只能傻傻地看着来人,那模样就跟见了鬼一样。
“老同志,你有什么要求?”瓦西里和颜悦色地问道。
老同志?这个称呼让老头一阵无语,他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叫过,在彼得格勒的时候更多的人管他叫老爷或者老先生,而在白军中,更多的人在背后叫他老头子或者老东西。一时间老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愈发地呆滞的望着进来的瓦西里。
“老同志?老同志?”
直到几声急促的呼叫将老头唤醒,他张了张嘴,满不是滋味的问道:“呃,我为什么不能动了?”
瓦西里笑了,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实话实说,这么纯洁的笑容老头很久都没有看到过了,以前在彼得格勒的时候,只有他的宝贝孙女能露出这样的笑容。而到了白军之后,更多的是干笑、奸笑、淫笑和苦笑。
这种笑容让老头的思维一下子就脱缰了,直到瓦西里再次将他唤醒:“老同志,你没事吧?安德烈同志吩咐了,你伤得太重,为了防止你弄破伤口,他用了一点特殊的手法固定住了你的身体。”
老头有些疑惑地问道:“安德烈同志?”
“对啊!”瓦西里理所当然的说道,“就是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同志。昨天就是他将您救回来的。”
安德烈.彼得洛维奇这个名字勾起了老头的回忆,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跟那个小混蛋他做过一笔交易,用天使一般的女儿换回了一条跛腿。不过自打去年离开彼得格勒之后,他几乎就把那个混蛋给忘记了,也不知道安吉丽娜现在还好不好。
老头可是很清楚,根据他的了解,旧贵族和资产阶级在布尔什维克那里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就他家那个成分,都够枪毙了。现在想一想,老头觉得当初做的有点鲁莽,应该带着安吉丽娜和她母亲一起走的。
不过这种后悔只是一瞬间,立刻的老头又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从他的遭遇来看,恐怕带着安吉丽娜投奔白军也不算什么好主意。以安吉丽娜的容貌,恐怕会被拉夫尔一样的人渣惦记的,那时候只怕更危险。
想了想,老头在心中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当时的做法是不是正确的。不过经历了一场大难,他终于体会到了一点亲情的温暖,他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呢?让他来见我!”
瓦西里笑了笑,道:“请您不要着急,安德烈同志正在开会,会议结束之后,他会来看望您的。现在您还有什么别的事儿吗?”
老头的老脸顿时一红,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需要……需要方便一下……”
“没问题。”瓦西里很快就拿来了床用尿壶,还很贴切的为不能动弹的老头对准了部位。说实话,老头真心觉得尴尬。
不过解决了生理上迫切的需求,让老头多少能缓一口气了,很快他的脑子就被新的问题塞满了,他很想知道是怎么获救的,他可不认为某仙人能掐会算,算准了他要经历这一遭,才特意去救他的。当然,老头更想知道的是家里的情况,不知道他那个花花公子儿子和安吉丽娜如今怎么样。虽然他以前一点儿都不重视这两个人,但真正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之后,老头发现自己的想法有了变化。
从早上一直等到晚上,如果不是看护他的瓦西里态度和蔼可亲,老头一定会发飙。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某人救了他,但他对某仙人的火气却越来越大。
一直到晚上八点,当弯弯的月亮挂上中天的时候,李晓峰才出现在老头的床前。
“哟呵,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安德烈同志,能见到您还真是三生有幸啊!”一见到某人,老头就忍不住开嘲讽了。
不过李晓峰并不是特别在意,老头是什么尿性,他太了解了,这货就是个老不休、老混蛋,他从来就没指望过从老头嘴里能听到人话。
当然,嘴上李晓峰可不会吃亏,立刻就反讽了回去:“这不是传说中的赫姆斯特拉伯爵阁下吗?这是怎么了,马失前蹄摔折了一身的老骨头?”
“啧啧!”不等老头说话,这货又继续挖苦道:“骨头断了也就断了,您老身上的枪眼儿可是不少,这是被人误当成兔子给打了?”
老头气的七窍生烟,可是身体不能动弹,拿某人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能用一副吃人的表情恶狠狠地瞪着某仙人。
某仙人依然不在意地松了松肩,嬉笑道:“你可真够行啊,一言不发就离家出走,丢下安吉丽娜和她妈妈看家,这兵荒马乱的,我该说您没心没肺呢?还是说您人傻胆大呢?”
换做以往挨了这种挖苦,老头一准的爆发了,可是偏偏这回某仙人捏住了他的痛脚,之前他正为这个决定后悔呢,被攻击了自然没法还击。
沉默了片刻,老头动了动嘴唇,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安吉丽娜他们还好吗?”
老头的表现让李晓峰有些意外,以前他对老头的看法就是——这丫的就是一老混蛋,还是完全没人性的那种。而刚才老头懊悔的表情又不像是装出来的,这是怎么了?大彻大悟了?
看着老头的可怜样,李晓峰一时都不好继续挖苦他了,撇了撇嘴说道:“安吉丽娜和她的母亲都没事儿,我都安排好了。”
老头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微点了点头,又问道:“维克多呢?”
李晓峰似乎看到了火星人,老头对他那个不争气的花花公子老儿子一直可是没有好颜色的,认准了这个儿子是家族的奇耻大辱,怎么这是撞邪了?
“他可不算太好。”李晓峰嗯了一声,解释道:“我安排他去接受劳动改造了,以他的个性放出来反而容易惹事……你也知道,现在可不比从前了。”
“你做的没错。”老头感叹了一声,然后忽然就陷入了沉默,一双老眼泪光闪闪,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样子的老头让李晓峰愈发地觉得别扭了,实话实说,他更愿意跟以前犯浑的老头打交道。至少那时候大家可以互相算计、互相利用,而现在老头表现得像个思想者了,长辈的责任感和气质一回来,李晓峰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了。
良久,这厮也只憋出了一句:“行了,你也别想这么多。过几天跟我一块回彼得格勒,安吉丽娜一直很担心你……而且你也年纪一把了,别学年轻人玩什么建功立业了,实话实说,你这把老骨头更适合混吃等死安度晚年……”
老头对李晓峰的话没什么反应,整个人都像得了老年痴呆似得,显得那么沉默。这种状态让李晓峰愈发的觉得如坐针毡,不知道该怎么跟老头打交道了。只能随手解开了老头身上的禁制:“行了,你也早点休息,这两天我事情比较多,没那么多时间照顾你,有什么要求对外面的瓦西里吩咐,他是我的通信员,会帮你办好的。”
说完这些,李晓峰逃一般的离开了老头的病房,没办法,感觉太怪异了,让这货浑身不舒服。甚至他怀疑这一次的重伤是不是伤着了老头的脑袋瓜,否则能表现得如此“失常”?
老头这回确实伤得很重,李晓峰赶到的时候,老家伙只剩下最后半口气了,如果晚来那么几分钟,老头直接就见上帝去了。也就是他这个仙人神通广大,能给老头抢救回来,换做别的大夫,直接就命令送火葬场了。
李晓峰觉得尴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老头,其实老头又何尝不尴尬,又何尝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某人。要知道他老人家出门的时候可是雄纠纠气昂昂,下定决心干出一番功业的。可谁能想到最后却倒在了自己人的黑枪下,如果不是某人搭救,真算是客死异乡尸骨无存了。
作为一个非常要面子的人,老头那个害臊啊。尤其是听了某人对安吉丽娜一家子的安排,老头愈发的不好意思了,因为这些是一家之主,也就是他应该做的,可是他都做了些什么?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老头挣扎着就让瓦西里推着他离开了病房,他真心害怕某人又来看望他,所以干脆躲远点。
“瓦西里,我这是在哪?”老头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街景,劫后余生让他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这里是米列罗沃。”
“前面那些又唱又跳的是做什么?”
“那是政治部的文工团到前线慰问演出。”
这可是让老头觉得新鲜,虽然以他的专业眼光来看,这些歌舞的水平真心不能算多高。放在从前,他鸟都不会鸟,反而会觉得这种演出太粗俗。而现在他却能停下脚步,和那些围观的“赤匪”一去驻足观赏,甚至还给出了一个不错的评价。
“什么叫不错?很一般啊!”
在老头说不错的时候,有人给出了不同意见。
“舞蹈缺功夫,高音又上不去,剧情太脸谱化公式化……”
老头扭过头去,打量着这个挑剔的看客,第一眼他对此人的评价就是——这是一个贵族。是的,作为一个老牌的贵族,老头对识别同类还是很内行的。不用看衣着,光是看气质,他就知道眼前这个留着法国风八字胡的家伙是个贵族,还是头衔比较高的那种。
苏霍伊其实也是闲着无聊,出来透透气,之前很幸运的被某仙人搭救之后,尤其是在某仙人了解了他在航空技术尤其是对于飞机的看法之后。他的命运立刻就发生了极大的转折,反革命的罪行肯定是被平反了,而且某人直接解除了他炮兵团长的职务,让他跟着一起回彼得格勒。
对于能够离开烂泥潭一样的顿河,苏霍伊自然十万分高兴。海军的军官多少都有点骄傲,让他们到陆地上当泥腿子,真心是不乐意的。更让苏霍伊满意的是,某人对于航空技术非常的重视也非常的了解,在专业上太投契了。
这种感觉让苏霍伊不是一般的舒畅,多少年了,连海军内部的技术军官都没有几个看得起飞机,觉得航空技术将改变战争的形势。他就像鸡群中的仙鹤,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而现在不光有人欣赏他、理解他,甚至愿意资助他的研究。他奶奶的,士为知己者死,还留在炮兵干什么,玩气球?去他的蛋吧!
苏霍伊高高兴兴地被某仙人就忽悠走了,按照他的想法最好是立刻就飞回彼得格勒,赶紧的开始研究开展工作。可是某人却比他想象得还要忙,一路上走走停停,让我们的飞行达人那个郁闷啊。
苏霍伊是实在呆不住了,出来透一口气,半吊子的表演他当然看不上眼。想当年留学法国的时候,红磨坊里的高档货早就养刁了他的眼光,这种抵挡的玩意儿,自然是看不上眼。
当然,苏霍伊同学也不傻,人和人的欣赏水平是不能比的,这种水平的表演对于下面的小兵兵来说就相当于过年了。所以,他虽然心中不屑,但不会傻到说出来。
不过,当老赫姆斯特拉说出那句不错之后,这货就忍不住了。为什么呢?很简单,就像老头能一眼看出苏霍伊是贵族,他也能一眼就瞧出老头的贵族派头,那种气质真心是很独特的,在这群小兵中就是鹤立鸡群。
苏霍伊想当然的认为,作为一个贵族,老头应该和他一样,有着挑剔的审美眼光和审美情趣,这种粗鄙的玩意儿,也就是无聊的时候瞥一眼。
可是老头看完表演之后说了什么,竟然说这种程度的表演还不错。顿时,苏霍伊就发自内心的开始鄙夷老头了,认为老头太跌份太丢脸,简直就是贵族圈的耻辱。一时没忍住,批评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苏霍伊嘴上是痛快了,可是立刻就犯了众怒,看表演的士兵一个个对他怒目相视,那恶狠狠地的表情就像发现了阶级敌人一样。
在众人的怒视下,苏霍伊也知道不妙,顿时夹着尾巴狼狈地逃跑了,说心里话,这场面还真有点大快人心的意思。
老头和瓦西里都没把这当一回事儿,该干嘛干嘛,一个上午走走停停的像观景一般。不过等中午回到驻地的时候,迎头又撞上了苏霍伊同学。
这厮还有点不依不饶,特意走到老头面前强调道:“上午的表演就是很一般,艺术性差了一大截,充分说明了你的欣赏水平有问题!”
老头被这货给逗笑了,这么认死理儿的家伙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反正闲着也无聊,那就谈谈吧。
只见老头笑道:“不是我的欣赏水平有问题,而是你不懂得欣赏!”
“什么?”
苏霍伊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作为一个见识过法国歌舞的达人,他认为自己有骄傲的资本,今天竟然让一个粗鄙的老头鄙视了,怎么肯罢休?
“道理很简单,”老头愈发的像个哲人了,是侃侃而谈:“你欣赏的只是技术性的美,优雅的舞姿和悦耳的唱功固然很美。但是跟之前那种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意的演出相比,还低了一个层次……那才是最纯粹、最自然的,不加任何修饰的美!”(未完待续。)
303无题
当李晓峰回到住所时,惊讶地发现苏霍伊和老头聚在一起言谈甚欢,那股亲热劲头隔着三里地都能问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李晓峰疑惑地问瓦西里。
瓦西里也蒙在鼓里,虽然下午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了,但是说真心话,以他的文化素养真心搞不懂这两人谈论的什么美学话题,更搞不懂谈论美学怎么会扯到战争和军事上去。对于某仙人的询问,瓦西里只能茫然的摇了摇头。
李晓峰走进了两步,打算听一听这一老一小到底在聊些什么,不过他的到来很快就惊动了老头,面对某仙人的时候,老家伙总是不自觉的感到别扭。
“咦,怎么了?伯爵,继续往下说啊……”
作为技术宅的苏霍伊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某仙人的存在,而且就算注意到了,他也不太以为意。甚至还可能把某人也拉进来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大讨论。
“原来是安德烈同志。”果然,见到某仙人的时候,苏霍伊流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很高兴地指着老头说道:“你来得太是时候了,真没有想到在乌克兰能遇到两位对航空技术如此了解的专业人士……对了,这位伯爵先生是您的长辈吗?难怪您对航空技术如此了解,原来是家传啊!”
李晓峰的脸立刻就黑下来了,滚你的家传,谁家摊上了这种要命的老爷爷都是祸害,没看见赫姆斯塔拉家族都要完蛋了吗?
当然,李晓峰最在意的还不是这个,他更在意苏霍伊说的什么老头对航空技术很了解,没听说过啊?想到这,他向老头投去了狐疑的眼光。
老头被某人瞪得有些不快,虽说他老人家缺德的、没溜的事情干了不少,乍一看也真像个纨绔子弟。不过实话实说,他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作为一个残疾人,上天剥夺了他运动方面的天赋,但同时也给了他一颗睿智的大脑。
老头的学历不低,正牌的彼得格勒国立大学的毕业生,后来在家赋闲的时候又有大把的时间读书学习,可不客气的说,论理论知识,某仙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如今竟然被一个后辈鄙视了,老头的傲气顿时就上来了:“我可是在世界航空杂志上发表过专业的论文,甚至还亲手设计和建造过一架小型飞机!”
这话不尽不全,老头发表过论文是真的,设计和建造过飞机也是真的。只不过后来这架飞机第一次试飞就摔了个粉碎,试飞员一命呜呼,让老头陪了大笔的钱财。据说是因为老头的设计有相当严重的问题,被业内的专业人士称之为不适合载人飞行。
看着像小公鸡一样骄傲的老头,李晓峰一阵无语,不过这也让他了解了老头的另一面。
“哦,你还有这本事?”某仙人笑了一声,然后转头对苏霍伊说道:“那么,让伯爵先生当您的助手,怎么样?”
苏霍伊对此完全没有意见,在航空工业十分落后的俄国找一个专业的助手确实有点难,如果有老头配合他,他的信心就更足了。
“那太好了!有伯爵阁下帮忙,我很有信心在今年内组建一支海军航空兵。”
眼瞧着苏霍伊又要滔滔不绝,李晓峰赶紧制止了他,现在弄一只海军航空兵有什么意义?就如今飞机的性能,干啥啥不成。按照他的规划,苏霍伊的任务是做好早期的研究和探索,为今后发展航空母舰、发展舰载飞行器打基础。
所以他赶紧纠正道:“我并不需要您立刻就打造出一只大规模的航空兵力量,对于现在的俄国来说,这还太奢侈了……我更希望您在技术和航空兵运用理论方向进行突破,做先期的研究……摊子不要铺得太大,但是必须要有创造性的突破!”
实话实说,对这个结果苏霍伊并不是特别满意,不过现在他也没办法要求太多,能有这么个机会就不容易了。而且某人诚恳的态度也像是做事的人,他只能在心中叹了口气,希冀地向老头问道:“伯爵阁下,您会来协助我吧?”
李晓峰倒是希望老头能一口答应下来,对于这个喜欢打仗爱惹是非的老爷爷,他也没有太好的处置办法。总不能把老头跟他儿子一起关进劳改农场吧?要知道安吉丽娜的妈妈对自己的丈夫必须进行劳动改造就很有怨言,还是安吉丽娜帮着做工作才稳定丈母娘的情绪。这要是给老头再扔进去,那绝逼的后院要着火。
可是又不能放任老头不管,如果仍由老家伙自己折腾,让他继续跟着白军混,迟早要出大事,反正这一回就有够凶险的。而且传出去了,安吉丽娜和他还难免坐蜡,要是被斯大林一伙知道,指不定要给他黑出翔来了。
反正,之前李晓峰是很头疼怎么安排老头,按照原本的想法,只能给老头圈养起来。而现在,如果能给老头找个事儿干,似乎也不错?
只能说,李晓峰想得有点简单了,老头属于那种老顽固,做出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会来的主儿。在离开彼得格勒之前,老头就下定了决心跟白军干,至死不渝。虽然这几个月的经历不算痛快,而且差点还送掉了老命,但想让他转变,很难!
“我拒绝!”老头一口就回绝了这个提议,“我是绝对不会为邪恶的布尔什维克服务的!”
李晓峰有点蛋疼了,反问道:“邪恶的布尔什维克,你可是刚刚被邪恶的布尔什维克拯救了老命!”
老头像个小孩子一样扭过头去,气鼓鼓地说道:“那是因为你认得我,换成不相识的人,你会有这么好心?哼!”
李晓峰又是一阵无语,不过老头也不算说错了,换成不相识的白军内讧丢掉了性命,他只会拍手称快,救个鸟啊!
不过老头这种不合作的态度还是让他感到不爽,顿时挖苦了一句:“就算我们再邪恶也比你们强,你们呢?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竟然还会内讧打黑枪……按照这个标准,你们算是恶贯满盈了吧?”
老头的胸口在急速起伏,估计气的够呛,偏偏的他还没办法反击。因为某人说的这一切,都是他亲眼目睹过和经历过的,想要矢口否认,自己那一关就过不去。但是老头又不愿意就此认输,他可是要强要脸的人,被一个后辈这么打老脸,实在是无法忍受。
顿时这货就吼了一嗓子:“那也比你们共产共妻强!”
李晓峰好悬没乐出来,共产共妻,尼玛,他笑了笑,道:“共产有,这我承认,不过共妻您亲眼看见了?嗯,据我所知,你们白军对这方面倒是很开放,经常性的开群P大会,梅毒肆虐得很严重吧?”
说到这,某人又补充了一句:“估计您也参加过吧?”
老头一张脸都气红了,天地良心,作为一个虔诚的教徒,在这方面他确实是比较保守的。当年很多人都奇怪,两性关系上很保守的老头怎么会生出一个善于播种的儿子。
“放屁!”老头怒吼了一声,“老子行得正,坐得直!”
李晓峰又笑了,继续恶心老头:“那估计是您不好女色,看来您属于喜欢断袖的那种,听说这方面你们那边更加开放?你老是攻还是受啊?”
老头好悬没喷出一口血,如果不是因为腿上有伤,一定要跟某人立刻就地决斗,这简直是对他人格的玷污。
不过李晓峰却依然不放过他:“怎么样?我说的这些可是有确实证据的,您说我们共妻可完全是造谣。两相比较之下,您觉得谁更邪恶?”
应该说,这些道理老头都懂,平心而论他所见所闻的那些恶心事儿,比某人说的还要恶心一百倍。但是,从内心来讲,他无法接受布尔什维克的理论,更无法接受布尔什维克接受德国的要挟,让好好的一个大俄国变得四分五裂。
李晓峰耸了耸肩,道:“让俄国变得四分五裂的不是我们布尔什维克,而是前沙皇政府,从他们卷入这场无望的世界大战开始,俄国的未来就被固定了。”
“狡辩!”老头轻蔑地哼了一声,“战争固然带来了恶劣的影响,但是跟德国人媾和,在卖国的布列斯特合约上签字的是你们!你敢否认这一点吗?”
李晓峰笑了,“这有什么好否认的,我们确实在布里斯特合约上签字了,不客气地说,布列斯特合约也确实是个相当苛刻的卖国合约。”
一听这话,老头立刻就来神了,喋喋道:“你看,连你自己都承认了,这还不够邪恶吗?!”
“当然不邪恶!”李晓峰自信的一笑,道:“布列斯特合约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是我们赶紧从这场无望的战争中抽身的策略而已。你知道什么叫策略吗?”
不等老头回答,李晓峰自顾自地说道:“我们的策略就是先从世界大战中抽身,集中全力解决国内的矛盾……只有安定了内部,俄国才有未来!”
老头鄙夷地嘲笑道:“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无论你怎么说,也改变不了卖国的既成事实!”
李晓峰摇了摇头道:“什么叫既成事实,你以为布列斯特合约真的能执行下去?你以为德国人真能打赢这场世界大战?这么说吧,当德国人战败的时候,也就是布列斯特合约被废止的时候……我个人认为这不需要太久了,也许是今年年底,也许是明年……”
老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辞,虽然他很想一厢情愿的认为这不过是某人在忽悠,但是理智却告诉他,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这让老头一时间有些无言。
这一点,李晓峰也看出来了,他说道:“我们的计划是用布列斯特合约争取时间,如果有这宝贵的半年到一年的时间能够稳定国内的局势,在德国崩盘之后,我们才有能力去收回失去的一切……而现在,不客气的说,是你们在乱折腾,找麻烦。你们才是在为协约国集团肢解俄国做贡献,你们卖国才叫卖得一个彻底!”
老头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似乎还想继续争论,不过李晓峰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跟老头继续争吵下去,他站起身来,做最后的发言:“你可以不同意,也可以继续跟我做口舌之争。不过这有什么意义?今后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我们可以拭目以待……”
说到这,他稍微顿了顿,放缓了语气:“您的年纪也不小了,经过这一次的折腾难道还看不穿?白军到底是个什么德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别在为一群不值得卖命的混帐效力了,那没有意义,而且很危险……安吉丽娜也希望您能平安的回家!您好好考虑考虑吧,苏霍伊的建议不错,我可以为您保留那个职位!”
李晓峰说完就出去了,留下了老头独自思考。这一夜老头是辗转反侧,想了很多,也思考了很多,以至于第二天跟某仙人碰头的时候两只眼睛跟熊猫一样。
“您考虑得怎么样了?”李晓峰尽量温柔的问道。
老头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
李晓峰只得又道:“我今天就要返回彼得格勒,您……”
老头伸手制止了他往下说:“我对你说的那些没兴趣,我不会为你们服务的,我现在只想回家!”
这个结果李晓峰当然不算满意,不过至少打消了老头继续混白军的想法,也只能回去之后慢慢做工作了。
就在李晓峰考虑怎么让安吉丽娜和未来的岳母去做老头工作的时候,老头自顾自地又说话了:“当然,如果苏霍伊先生在航空方面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让他来请教我,对于他这种大好青年,我很愿意解囊相授!”
老头那副不要脸的样子,让李晓峰很那啥,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好像是老子求你帮忙一样。现在他算是明白了,昨天晚上老头根本就是矫情而已,就是放不下那张老脸,就是觉得丢面子。
真是老小孩!李晓峰想了想,也懒得跟老头较真了,只要这位能乖乖的回去,安心的过日子,也算是皆大欢喜。再怎么说人家辈分也高,让一点就让一点吧!
回程的路上,李晓峰的心情不错,这一趟出来解决了三大问题,黑海舰队的隐患算是消除了,间接的也警告了伏罗希洛夫,最后还能把让人无语的老爷爷找回来,算得上是功德圆满。
不过某仙人的好心情也仅仅是在回程的路上,抵达彼得格勒开始,一连串的坏消息就全涌上来了。首先,被导师大人抓进了办公室,被骂了一个狗血喷头,算得上是唾面自干。更糟糕的是,这回连小斯都没帮忙说好话,还帮着导师大人一起批评他。某人心中的郁闷就别提了。
这还是其一,其二,也是最糟糕的,是芬兰的局势极大的恶化了,在获得了瑞典和德国的支援之后,曼纳海姆的部队接连打了几个胜仗,一扫之前几个月的颓势,隐隐约约有了反攻赫尔辛基的势头。
当然,糟糕的并不在于芬兰白军的雄起,糟糕的是,中央对于芬兰的局势竟然还持有谨慎乐观的态度。认为之前库西宁的失败不过是意外,不过是轻视了反革命力量的小挫折。不管是导师大人还是小斯和斯大林都认为,以芬兰工人阶级和赤卫队的军事力量,只要端正态度,就可以打垮曼纳海姆。
李晓峰对此是极不赞成的,在他看来芬兰的局势已经到了关键的节点,很有可能在四月底或者五月上旬就爆发最后的决战。如果库西宁跟历史上一样被打得丢盔卸甲,狼狈的流亡俄国,那么他在芬兰布置的一切都有流产的可能。
“列宁同志,我觉得有必要支援一下芬兰的同志,他们接下来的战斗,关系到我们北大门的安全,如果芬兰白军获得胜利,那我们在芬兰的所有布置都白费了!”
列宁对此不置可否,而是转头问斯大林:“库西宁和芬兰的同志有要求我们给予支援吗?”
斯大林摇了摇头,道:“暂时没有更多的要求,库西宁同志只是要求武器的援助,他对芬兰赤卫队充满了信心,有把握打一个翻身仗!”
列宁缓缓地点点头,说道:“既然芬兰的同志有信心,那么我们就不要过多的插手,让芬兰的驻军拨出一部分武器弹药支援库西宁同志,嗯,最好做得隐蔽一些,最近我们跟德国的外交关系有些紧张,不能过多的刺激德国人。”
导师大人一边说还一边瞪了李晓峰一眼,这让某仙人有些莫名其妙,跟德国外交关系紧张,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还别说,真有关系,某仙人让艾伯哈特带着黑海舰队狠狠地折腾土耳其海军,小弟被教训了,让德国人有些丢面子。而且德国人正在谋划一次“最后的战役”,准备抢在美国大兵登上欧陆之前,打垮法国和英国远征军,这也需要土耳其得到配合,所以必须要敲打俄国人,免得俄国人生出了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而这一切正是由某仙人搞出来的,你说导师大人要不要瞪他。当然某仙人脸皮厚,被瞪了也无所谓,而且他更在意的是芬兰的情况,对库西宁他可不看好,认为有必要提前做好干涉的准备……(未完待续。)
304有漏洞?
叶戈罗夫这个月算过得十分充实,离开了红军总司令部政治部门,让他大大的松了口气。负责甄别旧军官真心不是个好工作,说不好听点真是吃力不讨好。
为什么这么说,以前就讲过了叶戈罗夫本人也算旧军官,让他这个旧军官去鉴别曾经的同僚,怎么说都觉得别扭。而且很为难的是,这些被鉴别的军官今后的前途完全可以说他说了算。一语定生死,这种权力虽然听起来很爽很牛逼,但实际操作起来鸭梨山大阿!
可怕的不光是鉴别工作本身,更可怕的是,这个工作还有被找后账的可能。叶戈罗夫虽然兢兢业业的开展工作,但是他也不可能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自己甄别出来的旧军官就没有一个有问题的!
这个谁也保证不了!因为人性太复杂了,不排除有善于伪装、隐藏得很深的反革命份子混进来,也无法保证此时不是反革命的旧军官会不会今后变成反革命。
人性善变,你能看穿一个人十年八年之后的走向?谁也不可能有这种火眼金睛的本事,就算换某仙人来一样是白搭。更何况是没有仙术的叶戈罗夫?
而且反革命这玩意儿怎么界定,还真心没有一个可以操作的标准。很多的时候,在苏联时代,是不是反革命不取决具体的行为,而是取决于政治的需要和上级的意图。
而这种状况更是让负责鉴别工作的人鸭梨山大。万一通过鉴定的人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反革命,那找谁说理去?弄不好就要追究“鉴别错误”的责任。
叶戈罗夫虽然是个军人,但是对政治并不是完全一窍不通,好歹也在社会革命党混过,政治是怎么回事儿,他还是有所了解的。所以之前当某仙人邀请他加盟的时候,他之所以会答应,也未尝没有逃离红军总政治部的意思。
而现在,他对这个决定是非常满意的。边防警察部队虽然乍一听不像是正规部队,而且人数也不算太多,但是却让他卸下了沉重的包袱。他可以全副身心的去关注军事问题,而不是提心吊胆的担心政治是否正确。
这种简单轻松的工作氛围让他十分惬意,或者说是有点乐不思蜀。直到某仙人忽然找到他。
“什么?你要让部队在一个月内做好战斗准备?”叶戈罗夫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没错。”李晓峰重重的点点头,借此说明他确实是非常认真的。
“这不可能!”
叶戈罗夫陡然提高了嗓门,在他看来某仙人简直就是在开玩笑,边防警察部队才刚刚组建,连组基本的军事训练都没有结束,这时候上战场?这不是开玩笑,是什么?
李晓峰叹了口气道:“我知道训练工作还没有结束,但是芬兰的局势很不妙,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必须早作准备!”
叶戈罗夫皱了皱眉头,他好歹也算是红军的高层,虽然辞去了红军总政治部的工作,但还是有不少老关系在红军中的。按照他了解到的情况,芬兰的局势似乎没有某人说的那么糟糕,难道有内幕消息?
“没有什么内幕消息!”
李晓峰自然要摇头否认,他的内幕消息来源于穿越者的优势,他就是知道库西宁这货不给力,迟早要被曼纳海姆打得落花流水。
“我不看好库西宁和他的赤卫队,他和他的部队不是曼纳海姆的对手,尤其是在德国人公开支援芬兰临时政府之后,库西宁很可能要吃亏!”
叶戈罗夫想了想,作为一个职业军人,主观上的论断他是不太相信的,他更愿意通过推演来衡量战斗的胜负。
他问道:“曼纳海姆的部队大约有多少人?”
李晓峰想了想回答道:“近十万人。”
“库西宁的赤卫队呢?”
“也差不多是这个数量。可能稍微超过曼纳海姆一点。”
叶戈罗夫看了某仙人一眼,实话实说,局面在他看来是五五开,反正大家的部队都是仓促集合起来的乌合之众,谁也不敢说谁的战斗力更高。
实际上李晓峰也知道叶戈罗夫想说什么,他叹道:“我承认双方在兵力上可能差不多,甚至库西宁还有一定的优势。但是,曼纳海姆毕竟是正规的科班出身,在战场指挥能力上,他超出库西宁太多了。而且……”
说到这,李晓峰稍微一顿,压低了嗓门说道:“从他调教红鹰团你就能看出,曼纳海姆在调教士兵上也有一套,更何况他还有瑞典志愿军和德国军事顾问的帮助,而库西宁呢?他有什么?”
叶戈罗夫愣住了,如果这么比较的话,库西宁确实没啥优势,军官实在是太重要了,否则布尔什维克也不用搞什么任用旧军官政策了。
叶戈罗夫摸了摸下巴,缓缓地说道:“这么说的话,曼纳海姆确实更有优势,不过这种优势也不是决定性的。按照我的估算,场面应该会陷入僵持,可是你为什么觉得库西宁输定了?”
李晓峰又叹了口气,幽幽道:“因为还有德国远征军的存在,如果德国远征军抵达芬兰,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叶戈罗夫吃了一惊,问道:“德国人真的会派遣远征军前往芬兰?不是听说从六月份开始,他们准备在西线发动大规模的攻势吗?这种时候怎么可能抽调兵力去别的战场?”
李晓峰很想对叶戈罗夫说:“你太想当然了。”历史上,布列斯特合约签字之后,应该说,德军完全可以避免两线作战,完全可以将东线的军队全部抽调往西线。但实际上,德国人做得很小心,并没有完全相信布列斯特合约,而是在东线依然留了将近百万大军,就是防备布尔什维克忽然反水。对德国人来说,从东线的百万大军中抽调一两个师前往芬兰,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叶戈罗夫的脸色不是太好看,他很清楚,一两个师的德国正规军能在芬兰起多大的作用。不客气地的说,一个标准的步兵师就足够打垮库西宁的部队了。
他阴沉脸,问道:“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边防警察部队要去芬兰作战,很有可能真正要面对的敌人是德国人?”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从某仙人那里获得了肯定的答案之后,叶戈罗夫算是明白了某人为什么要打造一支火力极端强大的边防警察不对了,原来根子是防备德国人。不过明白归明白,但是叶戈罗夫却觉得不一定管用。
为什么?装备再好,也得人来操作,边防警察部队纸面上的火力是足够强大了,但是如今的这些新兵蛋子却不一定能将强大的火力优势发挥出来。跟久谙战阵的德国军队相比,这方面的差距太大了。
李晓峰也只能安慰这位未来的苏联元帅,“红鹰团已经驻扎在芬兰了,他们也将配合我们同德军战斗,必要的时候,我会向列宁同志和军委申请动用芬兰的驻军,应该能跟德军打个平手吧?”
叶戈罗夫心说这也仅仅是聊胜于无,红鹰团虽然厉害,但人数太少,而且实话实说,这支部队战斗经验也不算丰富,只是在十月革命前后打过几场顺风仗。打顺风仗和打逆风仗是完全不一样的!
至于芬兰的驻军,实话实说,叶戈罗夫没做太大的指望,他可是知道中央对于德国的态度,基本上不大可能让红军重新跟德军发生正面冲突!
见叶戈罗夫的脸色不太好看,李晓峰也只能安慰和打气,“我们还是拥有相对优势的,背靠彼得格勒工业基地,我们不用担心补给的问题,而德国人是跨海作战,并且我们拥有芬兰的无产阶级支援,人心所向……”
实话实说,李晓峰有点脸红的,因为所谓的人心向背很扯淡,如果这个真心管用,历史上库西宁就不会输了。所以他赶紧又找了个更好的理由:“而且我们的火力配置十分强大,只要……”
他还没说完,叶戈罗夫就瞥了瞥嘴:“安德烈同志,我必须提醒您,我们的装备优势只存在于纸面上,实际上部队的换装速度慢得……这么说吧,我们绝大部分战士还没有见过他们将要使用的武器,你觉得我们在这方面真有优势吗?”
李晓峰不说话了,讲心里话,他对换装速度也不满意,但是也没有太多的办法,北方工业的产能限制摆在那,每个月能生产出的合格武器有限,而且按照原本的计划,边防警察部队介入芬兰内战应该更晚一点。
可是谁让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让库西宁太不给力呢?
“看来必须见一见德国人了。”
李晓峰感叹了一声,为今之计也只能尽可能的维持芬兰红军和白军之间的平衡,让他们多相持一会儿。不能让德国人太早的参合进去打破平衡。
“安德烈先生,对于您的指责我感到莫名其妙?”阿基莫维奇煞有介事的说道,“您是代表您个人,还是代表贵国政府?”
阿基莫维奇可是知道,布尔什维克对他们干涉芬兰内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完全是一门心思的优先解决俄国国内的问题。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敢干涉芬兰内政。而现在某仙人竟然跑来抗议,这里面的味道有些怪啊!
李晓峰不动声色地说道:“我以什么身份发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贵国是否引起了重视!”
阿基莫维奇现在打官腔的水平是水涨船高,滴水不漏地说道:“名不正则言不顺,您不表明立场,怎么能让我国政府引起重视呢?”
李晓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那你们就别引起重视,就当我什么也没说……不过丑话说前面,如果在芬兰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破坏我们两国和谐邦交关系的事件,那后果你们自负!”
“啧!”
阿基莫维奇还真怕某人这种不阴不阳的威胁,如果某人真在芬兰捣乱,还真没什么办法应对。就像之前某人猛打土耳其的脸,将黑海舰队拉出来耀武扬威。这种事儿某人做得出来。
“您到底想让我国政府做些什么呢?”阿基莫维奇语气放缓了,“请你必须搞清楚,我国政府是应芬兰合法政府的请求,去帮助和支援他们。按照贵国政府和芬兰政府达成的协议,贵国无权干涉芬兰政府的意志!”
李晓峰看了他一眼,这种官腔谁不会打,他也会:“我国政府十分关注芬兰的局势,对于那里发生的混乱十分忧心……现在的情况显示,芬兰临时政府的所作所为,严重的威胁了我国侨民的人生自由和人生安全……在芬兰爆发了一场日益严峻的人道主义危机,从人道主义立场出发,我国必须关注芬兰的情况,决不允许芬兰临时政府继续肆意残害民众以及迫害俄国公民!”
阿基莫维奇目瞪口呆的望着李晓峰,从他的表情不难看出,对于某仙人的胡说八道,他有多震惊了,此刻他恐怕在心里吐槽——尼玛,这也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正话反着说,反话正着说,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不正是政客和国际大流氓们一贯的嘴脸吗?比如在后世,美帝肢解南联盟的时候,大吼的是人权高于主权,是防止人道主义危机,一手让科索沃公投独立。而等到了乌克兰内乱,克里米亚要投入毛熊的怀抱时,话就反过来了,变成了主权不可侵犯,大呼什么国际法遭到践踏吧啦吧啦的。
讲心里话,真心是臭不要脸。当年科索沃公投的时候,国际法和主权到哪去了?感情对于国际流氓们来说,人权和主权到底谁重要,完全只取决于自己的国家利益。
而现在李晓峰只不过学着拿来用用,你们德国佬不是说是受芬兰合法政府的邀请,是合法的干涉么?这种伪善的外衣谁不会穿,老子去管芬兰的事儿,就是维护人道主义,是维护俄国侨民的利益,不行?!
阿基莫维奇自然不能说不行,但是他还是必须强调:“您说的这些情况,我闻所未闻,我觉得您是被误导……”
他还没说完,李晓峰不由分说地就打断了:“这不是误导,也没有人能误导我。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高度关注芬兰发生的人道主义危机,不排除采取进一步激进应对措施的可能!”
阿基莫维奇坐蜡了,如果某人就是死咬着这一点,他还真没办法,谁让某人太牛逼呢?他苦笑了一声:“那您究竟想表达什么?我国政府已经决定应芬兰临时政府的邀请派遣远征军去维护和平,这是不容改变的!”
李晓峰笑了一声:“既然如此,我也可以通知你,因为对芬兰爆发的人道主义危机高度关注,俄国人民已经自发的组织了志愿军,将前往芬兰防止人道主义危机继续蔓延!”
阿基莫维奇啧了一声,某人这种不安套路出牌的无耻手段,实在让他应接不暇,志愿军?这是什么狗屁玩意儿?
“这无助于解决芬兰的混乱!”阿基莫维奇强调道。
“那你们派遣远征军就能解决芬兰的混乱?”李晓峰嘲笑了一声。
阿基莫维奇只能再次强调道:“我们是应芬兰合法政府的邀请……”
李晓峰冷笑道:“我们也是应遭受非人折磨和残害的芬兰人民以及俄国侨民的邀请,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去平息混乱!”
阿基莫维奇实在被逼得没辙了,他只得苦笑着问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安德烈先生,你究竟有什么要求?”
李晓峰瞥了他一眼,道:“我的要求是确保终结芬兰的人道主义危机,确保俄国侨民的合法利益,贵国的军事行动不得超越东经28度,否则我国将采取断然措施维护芬兰人民和俄国侨民的利益!”
“东经28度?”
这个要求不光让阿基莫维奇诧异,连带着德国大使米尔巴赫也觉得很怪异。不过当他摊开地图找到那条经线穿越的区域时,这位大使有些明白某人的来意了。
东经28度以东基本就是芬兰和俄国的边境线,这条经线正好给维堡市留下了一定的纵深。考虑到某人和布尔什维克在维堡市地区的利益,这种要求为了什么几乎是一目了然的。
“俄国只是想确保他们在芬兰的利益,无意大规模介入芬兰的内政!”米尔巴赫很轻松地说道。
“您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答应?”阿基莫维奇小心翼翼地问道。
米尔巴赫很淡定的说道:“能不能答应不归我们管?不过我认为首相不会反对。”
阿基莫维奇又问道:“为什么?拿下整个芬兰不是对我们更有利吗?”
米尔巴赫笑道:“暂时不需要太招惹俄国人,惹急了他们,他们不管不顾的一定要介入芬兰的问题,反而更麻烦……嘿嘿,不如先稳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