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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天兵在1917》》 · 马口铁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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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良心,真不是胡编的,水星纪念号之所以大家没听过,只能怪万恶的翻译。同一艘船译法不同,就会产生极大的误会。最明显的例子就是美国海军的奋进号航空母舰,是不是也很陌生?其实一点儿都不陌生,这货就是企业号。

只不过当年翻译的人员半吊子,给直译成企业了。水星纪念号的情况也类似,换个名字大家就认识了。在红海军序列中这艘船叫共产国际号,也就是直译的所谓帕米亚特.梅尔库里亚号。

为什么要多扯这一段历史呢?不完全是凑字(笑),为了让大家了解一下海军的传统,也是为了吐槽一下万恶的翻译(耽误了我大量的时间)。这艘帕米亚特.梅尔库里亚号很有必要重点说明,因为它的存在是非常有意义的!

历史上叫帕米亚特.梅尔库里亚这个名字的军舰在黑海舰队历史中有好几艘,确切的说,按照沙皇的许诺,只要有俄罗斯海军存在,就必须有一艘帕米亚特.梅尔库里亚号,或者说水星纪念号!

原因很简单,在1829年5月14日,当时的第一代水星号(装备有18门火炮的双桅帆船)与土耳其海军两艘战列舰相遇(分别拥有110门和74门火炮)。应该说实力相差非常悬殊,简直就是一边倒。

不过战斗的结果却让人碎了一地的眼镜,英勇的小破船水星号以弱胜强,经过四个小时的激战,将土耳其战列舰击退了!

当水星号第二天与舰队主力汇合的时候,船身破损22处,主桅损坏16处,帆缆破损280处以上。更让人惊奇的是,这艘的竟然还有战斗力!

经此一役,水星号获得了悬挂乔治船尾旗和俄国海军将永远有一艘船被命名为“水星纪念”号的荣誉(帕米亚特其实是俄语纪念的意思)。

再多说一句,俄国海军需要永远存在的舰船不止“水星纪念”一艘,还有一艘“亚速纪念”号,这也是一艘有传奇历史的名舰。在1827年的纳瓦里诺海战中,亚速号战列舰一举击沉了敌方的五艘舰船,其中包括土耳其海军旗舰。

一支军队,不管是陆军空军还是海军,其实最重要的就是这种传承的战斗精神,一个光荣的称号往往就能凝聚一片军魂。如果一只军队没有了军魂,那就真是战5的渣渣了。所以,还是把帕米亚特.梅尔库里亚号称之为水星纪念才是正确的,否则很容易搞出某些历史笑话,比如常凯申、比如门修斯。

言归正传,这一代的水星纪念号是一艘排水量6600吨的老式防护巡洋舰(1907年服役),最高速度23节,拥有12门152毫米火炮。同级舰一共4艘。

其中水星纪念是四号舰,同级三号舰卡古尔号也跟她一同在黑海舰队服役(三号舰卡古尔原名叫奥查科夫,实际上四号舰也就是水星纪念原本才叫卡古尔。不过1905年刚刚服役的奥查科夫号发生了兵变,俄国海军认为名字不吉利,给改成了卡古尔,而到了1917年临时政府又给整回了奥查科夫这个名字。原本的四号舰因为名字被占用了,才改成了水星纪念)。

总体而言,到了1918年,水星号是一艘略显老态的军舰了,在黑海舰队,跟他一个档次的防护巡洋舰还有两艘,分别就是阿斯克德和卡古尔。说起来也是巧,这三艘防护巡洋舰几乎有着同样的技术性能。

其中阿斯克德号跟著名的瓦良格号差不多,都有漂亮的四烟囱,完全相同的武备,航速上阿斯克德号快一点,23.8节。至于水星纪念和卡古尔,前面说过了,同一批是四艘,被称之为博加蒂尔级(或者翻译成勇士级),这一批是三烟囱。

不过别看少一个烟囱,但是不管是瓦良格还是阿斯克德,或者是水星纪念号,其实应该算同一批战舰。都是按照相同的技术要求,统一招标建造的。

之所以被分成三个不同的级别,原因是,这一批船是俄国海军向不同国家不同的船厂分别订购的,比如说博加蒂尔号和阿斯克德号分别出自德国的伏尔坚造船厂和克虏伯造船厂。而瓦良格则是美国克郎普造船厂的产品。真正俄国制造的只有水星、卡古尔和奥列格(海军上将造船厂出品,服务于波罗的海舰队,1919年12月11日,与著名的亚速纪念号一起损失)。

所以,如果阿斯克德和水星纪念之间爆发了战斗,那将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好戏!

当然,这一切李晓峰并不知道,在驱逐舰无情号和愤怒号的掩护下,编队以18节的航速高速驶往敖德萨。必须说,黑海真心是个不大的澡盆,从陆上由塞瓦斯托波尔前往敖德萨得绕一个大圈,而走海路,满打满算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儿。

正是因为黑海太小,这里的海战也有偶然性和突然性的特点,两支舰队弄不好就会一头撞上,如果不能抓紧时间消灭掉敌人,很有可能弱势的一方会掉头逃回母港,那时候真心是没法追的。

而这也是为什么不管是艾伯哈特也好,还是后来的高尔察克也好,虽然掌握了黑海的制海权,但始终无法彻底的消灭土耳其的舰队,每每拿速度快的戈本号一点儿辙都没有。因为每次戈本号一旦发现情况不妙,掉头就逃回了伊斯坦布尔,在海岸炮台的掩护下,以黑海舰队的那点儿实力,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不得不说,在这个小澡盆里,想要轰轰烈烈地打一场类似于日德兰海战那样的大海战,真心是太难。不光是这两支大舰队可能摆不开,更是因为土耳其海军不配合。渣一样的土耳其海军要啥没啥,如果不是有地利的优势,早就被毛熊爆菊了。

对于刚刚回到指挥岗位的艾伯哈特来说,这一趟出海还是很愉快的,1916年被迫离开黑海舰队的时候,他可没想过有重新回来重新登舰的那一天。站在水星纪念号的舰桥里,望着前方茫茫的黑海,一时间他感触万分。

“当四十个冬天围攻你的朱颜,在你美的园地挖下深的战壕,你青春的华服,那么被人艳羡,将成褴褛的败絮,谁也不要瞧……你的美的用途会更值得赞美,如果你能够说:‘我这宁馨小童将总结我的账,宽恕我的老迈……’这将使你在衰老的暮年更生,并使你垂冷的血液感到重温。”

艾伯哈特深情地吟诵了起来,不知觉的他的眼眸已经是泪光闪闪。不过对于老头忽然来的这么一段,舰桥里的水兵们却不太理解,一个少年水兵好奇地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同伴,问道:“这是什么诗?”

后者虽然认得几个字,但是对这种纯文艺的玩意儿是一窍不通,他摇了摇头向身边的政委问道:“政委同志,这是什么?”

好在政委多少有点文化,啧了一声回答道:“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当然,政委没忘记在心头补充一句:“腐朽的资产阶级旧贵族,这个时候吟什么诗,娘么作风,不像个军人,难怪当年被撤职……”

如果艾伯哈特能听到这个政委的心声,估计要爆发的,不过他的感概和感情立刻就被人为的转移了。契卡的头子伊凡诺夫面色煞白的扶着海图桌大口大口的吸气,不管是他的脸色还是隐隐发抖的双腿都说明了一件事儿——这孙子晕船了。

确实,天气不算好,海浪比较大,而且雾气蒙蒙,连前方几海里远的无情号和愤怒号都看不太真切,只能看见两艘驱逐舰烟囱里冒出滚滚的黑烟。

“安德烈.艾伯哈特先生。”伊万诺夫像蚊子一样叫了一声。

倒不是伊万诺夫晕得太厉害,没有中气,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前沙皇的狗腿子,虽然此人已经是海军总监,但是他身上那浓郁的贵族范实在是亮瞎狗眼。让他叫此人一声同志,真心是别扭,可是直呼其名似乎又不妥当,毕竟某仙人这个大领导似乎很看重这个老头,他必须给予必须的尊敬。

“我们这么做真的合适吗?毕竟……”伊万诺夫有些欲言又止,不过他很快就被艾伯哈特打断了,“你不需要管合不合适,你需要的是不打折扣的执行命令!”

老头似乎一点儿都不愿意谈伊万诺夫纠结的那个问题,他中气十足的向航海长问道:“还有多久才能抵达敖德萨?”

“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三个小时!”

“很好!”

艾伯哈特满意地点点头,他能从这一点判断出水星纪念号以及无情和愤怒号的情况不错,长时间的高速航行对锅炉和轮机可是一大负担,如果没有良好的养护,这三艘战舰坚持不了多久的。

从这一点看来,两场革命虽然对黑海舰队的影响不小,但还没有完全让舰队散架,有了这一层保证,艾伯哈特对于后面的战斗也多少能放心一点。

艾伯哈特转头看了一眼面有菜色的伊万诺夫,摇了摇头,一看这货就是陆上的旱鸭子,一点儿风浪都经受不住,如果让这货继续呆在舰桥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吐了。

虽然老头在海军服役了几十年,呕吐的场面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叫事儿,早就习惯了,不习惯也在海军呆不下去。但是,他依然不想让伊万诺夫破坏了舰桥里的空气和良好的氛围,呕吐这玩意儿有时候也会传染的。

“你们两个,把伊万诺夫同志扶回舱室,让他去休息!”老头毫不客气地对之前好奇他吟诗的两个水兵命令道。

那两位愣了愣,看了看边上不远处的政委,直到后者点点头,他们才上去将伊万诺夫这货扶走。

“我还能坚持的。”伊万诺夫言不由衷的拒绝。

不过艾伯哈特可不答应,“行了,你不是海军,不用硬撑!抵达敖德萨之后,你还有重要的工作要干!”

伊万诺夫其实也是客气一下,作为当地契卡的负责人,他多少要给自己挣点脸面,不过艾伯哈特说得殷切,他也乐得顺水推舟。

当伊万诺夫离开之后,舰桥里的气氛似乎变和谐一点儿了,伊万诺夫带来了不少压力,有他在,不管是水兵还是那位负责的政委,都觉得不自在。

艾伯哈特饶有兴趣的看了这个政委一眼,问道:“你是舰长?”

“不,我只是政委,不过暂时由我负责指挥!”

艾伯哈特又问道:“舰长呢?”

政委撇了撇嘴,道:“因为有反革命嫌疑,被契卡逮捕了。”

艾伯哈特哦了一声,识趣的没有追问这个问题,难怪刚才这帮人看伊万诺夫不自在,原来根结在这里。

艾伯哈特忽然问道:“你是哪所海军院校毕业的?”

那政委脸上抽了抽,半晌才回答道:“我没有念过军校……”

艾伯哈特震惊了,不可思议地问道:“那怎么会让你负责指挥军舰?这不是开玩笑吗!”

政委脸上似乎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虽然没有念过军校,但是在波罗的海舰队服役过,之前是阿芙乐尔号的航海长。”

“哦,那还好!”

艾伯哈特松了口气,他刚才还真担心遇上个外行,那这趟出海还真没办法弄了。航海长怎么说也是技术军官,让一个懂行的负责指挥也不算太离谱。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艾伯哈特不断的问东问西,尽可能的从政委那里多套一点口风。毕竟对于一个指挥官而言,最重要的是知己知彼,虽然暂时不能知彼,能做到知己也算凑合。

中午十分,当水星纪念号慢慢的接近敖德萨的海岸时,艾伯哈特总算结束了“盘问”,倒不是老头已经知道了他想知道的一切,而是敖德萨港内的情况很不乐观。

虽然离得还很远看不真切,但是从港内各处弥漫的黑烟来看,情况很糟糕,艾伯哈特正想下令做好战斗准备,那位被他小瞧了的政委却抢先发话了:“让同志们做好一级战斗准备!”

随着命令被传递下去,水星纪念号的各炮位瞬间开始忙活起来,水兵们穿好救生服,收拾好各种缆绳,准备好灭火器材,拆掉炮衣,提弹机开始将甲板下弹库中的弹药提上甲板。

各种口令有条不紊的开始执行,艾伯哈特很满意这种井井有条的气氛,虽然不算是尽善尽美,但很显然这位政委的领导能力还是合格的。

“做得不错!”老头破天荒的表扬了一句。

不过那位政委却没有什么表示,他的双眼牢牢地锁定着敖德萨的方向,开始亲自操舵。

在一片薄雾当中,水星纪念号侧舷的8门152毫米火炮已经遥遥的瞄准了敖德萨方向,只要有任何异动,就会断然发动攻击。在这一片诡异的平静中,只有电报室里传来滴滴答答的信号声。

“政委同志,无情号来电!”

这个声音吸引了艾伯哈特的注意力,没等他有所表示,政委已经抢先命令道:“念!”

“我舰已与巴拉诺夫海军大尉号取得联系……今晨三时许,以阿斯克德号为首,包括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号和撒肯海军中校号在内的三艘舰船发生哗变……在白军和反革命份子的控制下,三舰击毁了普鲁特河号并重创了康特拉琴科少将号之后,仓皇逃出了敖德萨!”

这自然不是个好消息,突然爆发的哗变似乎预示着黑云压境,但是对艾伯哈特来说,却是松了口气。离开塞瓦斯托波尔的时候,他接到的任务是平息这场哗变。不然舰队委员会也不会派出一艘主力巡洋舰加两艘比较新的无情级驱逐舰前往敖德萨,区区运送李晓峰一个人用不着这种大排场。

舰队的主要任务是平息叛乱,消灭一切反革命份子。相对次要的任务才是运送某仙人。而对于艾伯哈特来说,平息叛乱首要的得搞清楚到底是谁叛变了——是普鲁特河号呢?还是阿斯克德号呢?

来之前,艾伯哈特一直在忧心这个问题,他最怕的就是搞不清楚敌人是谁,否则,他都不敢安心入港。而现在,这个问题解决了,他只需要搞清楚敌人在哪里就行了。

“据港口炮台反应,阿斯克德号带领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号和撒肯中校号向东北方向驶去了,可能是前往尼古拉耶夫!”

艾伯哈特点点头,断然命令道:“通知无情号和愤怒号,转舵尼古拉耶夫方向!”

那位政委愣了愣,问道:“那船上的契卡同志,怎么办?他们的任务可是去敖德萨……”

艾伯哈特一挥手,不耐烦地说道:“弄一艘交通艇给他们,我们的任务是消灭反革命敌人,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未完待续。)

281战斗开始

瓦连京打了个喷嚏,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昨天晚上在冰冷的海水里泡了十几分钟,上岸之后又激烈地战斗了一个多钟头。等他反应过来冷的时候,全身上下几乎已经麻木了。也就是毛熊种族属性中带有寒冷抗性,否则,他恐怕得大病一场。

虽然感冒了,但是瓦连京觉得昨晚的付出还是值得的,如果不是他撞破了敌人的伪装,然后又果断开枪。不然,绝不仅仅是阿斯克德号夹着尾巴逃跑那么简单!

政委也说了,从阿斯克德号昨天的反应来看,他们已经处心积虑的谋划了很久,要做的恐怕也不仅仅是夺船而已。阿斯克德开炮之后,敖德萨城内立刻就有反革命份子开始响应,他们成群结队的向市政厅、邮电局以及舰队委员会的所在地发起攻击,战斗一直持续到上午十点。

如果阿斯克德号不是仓促起事,如果让他有了充分的准备,事情可能变得完全不一样。如果让这些反革命份子夺取了港口所有的舰船,那么他们完全可以呼应城内的同伙,在军舰的炮火支援下,敖德萨的赤卫队根本就不是对手。那时候,反革命份子完全有可能夺取敖德萨!

瓦连京由衷的感到庆幸,因为他的仔细而识破了敌人的伪装,迫使敌人提前起事,使他们功败垂成。政委说了,这一次要给他记首功。功劳什么的瓦连京并不是特别在乎,他更希望得到的奖励是入党——他想成为一个光荣的布尔什维克!

不过这件事儿,政委一个人说了不算,不过他已经答应做瓦连京的入党介绍人,并且告诉他,以他平时的表现和这次功绩,足够入党了!

瓦连京美滋滋地憧憬着入党的光荣时刻,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但是,这不等于他已经忘乎所以已经飘飘欲仙了。每当他抬起头看到坐底的普鲁特河号,看到那些负伤的战友时,他兴奋的心情就被泼了一盆凉水。

虽然挫败了反革命份子的阴谋,但是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当高昂的,普鲁特河号毕竟是一艘老掉牙的军舰了,跟“新锐”的阿斯克德号比起来,她就像一个牙齿都快掉完了的老奶奶。短暂而激烈地炮战中,普鲁特河号被命中十几弹,船身中部到处都是弹孔,浓烟和火焰伴随着爆炸声从这些孔洞中不断迸发出来。

直到最后,当锅炉舱猛地一震,浓密的黑烟带着一大团橘色的火焰从烟囱里喷出来,一直冲到近百米的高空。剧烈地爆炸之后,火焰顺着烟道往上涌,整个船身中部都是一片火海,甲板在高温的炙烤下一点一点的“爬”了起来。

大火在船身中部不断肆虐,在高温的烘烤下,水兵们丢弃了冬季的毛料大衣,赤裸着上身同火魔斗争。虽然他们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是普鲁特河号实在是太老了,而且作为一艘已经沉没过一次的军舰,她的舰体结构十分脆弱,最关键的是消防设施根本就跟不上!

阿斯克德号的炮击不光击毁了普鲁特河号的锅炉,连备用的发电机也被一起摧毁。没有了电力,水泵根本无法工作。全舰官兵只能依靠几台老掉牙的手摇水泵跟大火搏斗。

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火势无法控制,愈演愈烈,当弹药库也将被波及的时候,政委下令打开了通海阀,并且往弹药库注水。冰冷的海水虽然阻止了火焰的蔓延,但同时也毁掉了普鲁特河号的生命。不出意外的话,这艘老舰将不会被第二次打捞修复,因为她已经完全没有价值了,她接下来的命运很可能是就地解体重新回炉。

以前,瓦连京对于在普鲁特河号上服役是很有微词的,这艘拉掉牙的外国军舰不能让他感受到一丝身为海军的荣誉,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恨不得直接画圈写个拆字才好。

可是现在,当真正要与这艘老爷舰告别的时候,瓦连京竟然有了一丝不舍。普鲁特河号就算再老,也是一艘军舰,身为海军,如果连座舰都没有了,那还算个什么海军?漠然的,瓦连京有些哀伤,对于今后的军旅生涯很是茫然。

在瓦连京四顾茫然的时候,外海上冒出了几团青烟,似乎有船只正准备靠港。顿时瓦连京将那点小小的惆怅抛之于脑后,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难道是阿斯克德号去而复返?

这个念头让瓦连京很是紧张,如今港内一片混乱,而且随着普鲁特河号沉没,港内几乎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抵御那艘巡洋舰。就在他准备提醒政委的时候,后者有些轻松地走了过来:

“水星纪念号带着无情号和愤怒号赶过来了,这应该是他们准备入港。”

瓦连京瞬间就轻松了,有了水星纪念号,而且无情号和愤怒号也是比较新的新式驱逐舰,有他们在应该能遏制住阿斯克德号了。不过瓦连京并没有想到,情况远远比他想象得要复杂,因为艾伯哈特要对付的并不仅仅是阿斯克德号和两艘老式驱逐舰。

阿斯克德号逃往尼古拉耶夫方向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在尼古拉耶夫附近的海面上,还有另外四艘被叛军劫持的军舰正在等待着阿斯克德号——钻石号轻巡洋舰、两艘老式勇敢级驱逐舰以及一艘老掉牙的炮舰顿涅茨克号。

在这些舰船汇合之后,叛军的力量就变成了7艘,包括一艘一等防护巡洋舰,一艘轻巡洋舰以及4艘驱逐舰和一艘炮舰。从数量上说,是大大的超过了艾伯哈特的舰队,几乎要强一倍有余。

当然,仅仅是数量上强而已。在质量上就很难说了,比如说那艘钻石(Almaz)号,名义上是轻巡洋舰,但实际上这船也就三千吨出头。速度也不快,最大航速才19节,火力上更是弱的可怜,三千吨的船竟然只装了4门75毫米火炮和8门47毫米火炮,简直就对不起这副身板。

用俄国史学家涅克拉索夫的话来说,这是一艘非常轻的轻巡洋舰。实际上这艘钻石号更像是皇家游艇标准号的代替品,算是皇家座舰,主要的任务是用于检阅。当然比较神奇的是,这艘游览参观船竟然参加过对马海战,而且竟然侥幸逃到了海参崴,不得不感叹其命大。

更有意思的还在后面,比钻石号的排水量几乎小一半的那艘顿涅茨克号炮舰,纸面上的武备却比钻石号强大得多,拥有两门老式35倍口径203毫米主炮,1门35倍径152毫米副炮。不客气地说,如果把这哥俩的武备换一换,可能更合适。当然,顿涅茨克是一艘1890年服役的老舰了,最大航速也才13节左右(在1918年估计最多也只能保持8到10节的最大航速了,船太老了)。

至于剩下的那几艘驱逐舰,勇敢级是参加过对马海战的老式驱逐舰了,排水量才350吨,航速更是只有可怜的25节左右,武器装备就更不用说了,弱得一塌糊涂。

说句不好听的,叛军的这四艘驱逐舰加一块都没有艾伯哈特麾下的两艘无情级驱逐舰大。也就是说,去除掉这些纸面上的水分,双方的实力应该还是半斤对八两。

艾伯哈特只要能解决掉阿斯克德号,剩下的那些老爷船根本就不在话下了。不过解决掉阿斯克德号谈何容易?水星纪念和阿斯克德也是半斤对八两,技战术性能几乎完全一样,谁想收拾谁都不容易。

而另一边无情号和愤怒号虽然很强大,但是叛军毕竟船多,四艘老式驱逐舰加上钻石号和顿涅茨克号也够他们啃的。哪一边都没有必胜的把握,鹿死谁手非常难说!

艾伯哈特的编队从西向东行驶,依然是无情号和愤怒号打前锋,水星纪念号殿后,保持着15节左右的速度搜索前进,下午时分,将将抵达奥恰科夫附近海域的时候,两只舰队迎头相撞了。

此时,天公也比较作美,微微的清风将海面上的薄雾吹开,一轮红日在云间若隐若现。几乎在同一时间,双方都发现到了对方的存在,这预示着一场激战在所难免。

“给他们发电报!”艾伯哈特很轻蔑地说道,“告诉他们,立刻缴械投降!”

不过还没等电报员将劝降电发出去,收电员倒是先收到了对方编队指挥官发来的电文。

“这里是海军少将加拉宁,我代表外国唯一合法有效政府——乌法临时政府授予我的权力,黑舰队的所有官兵及船只都必须接受我的调遣……我命令你们立刻停船!”

“加拉宁少将?”艾伯哈特微微一笑,不过站在他旁边的政委却能从老头的笑意中看出一丝轻蔑的意味,马上,艾伯哈特转头问道:“加拉宁什么时候晋升为少将了?海军部的傻瓜竟然让这个蠢货升官,简直是瞎了眼!”

政委撇撇嘴并没有说什么,虽然他是从波罗的海舰队调过来的,但是跟水兵们的接触中,没少听他们讲过舰队指挥官们的种种恩怨。关于艾伯哈特和这位加拉宁少将之间的矛盾和冲突,他也有所耳闻。

在黑海舰队中,加拉宁少将,应该说那时候还只是上校,当时的加拉宁上校是黑海舰队之前的旗舰叶夫斯塔菲号的舰长(玛利亚皇后号服役后取代了叶夫斯塔菲的旗舰地位)。当时,加拉宁就一直跟艾伯哈特不对付,对这位司令长官的每一道命令都有异议,总是试图用自己的意见去取代舰队司令的意见。

当然,如果加拉宁上校真有两把刷子,能发表一些比较正确的意见,艾伯哈特也不介意广开言路。问题就出在,这货就是个半瓶醋,每每给出一些自杀性的意见,还总是自以为高明。

比如,在之前有提到过的戈本号与黑海舰队的萨利赫角之战中,在一片浓雾敌情不明而且测距完全错误的情况下。这位加拉宁上校就想当然的强烈建议艾伯哈特变纵队为横队,认为这么做的话不管戈本号从哪一边冒出来,都能够顺理成章的转舵抢占T头。

不得不说,这货太自以为是,太想当然。当时的情况是,戈本号离艾伯哈特的编队不超过10公里,以戈本号的速度,随时都可能在舰队转向重新编队之前杀过来。那时候转向和编队没有完成的黑海舰队恐怕只能挨打没法还手,弄不好整个队形都会崩溃。

实际上同样的教训不是没有过,在对马海战中,罗杰斯特文斯基就在接敌之前轻率的变换过队形,结果导致整个舰队一片混乱。而轻率鲁莽的加拉宁上校当时的所作所为就是在复制罗杰斯特文斯基的错误,并且还是不依不饶的一再要求变换队形。

好在当时的艾伯哈特有担当,坚持了正确的做法,没有轻率的转向,保持镇定,等到戈本号从浓雾中冲出来的时候,立刻就给了戈本号当头一棒(那场海战中戈本号就吃了这一炮,而且也是这一炮粉碎了苏舜的信心,让他主动撤退)。

在萨利赫角海战之后,对于这位喜欢大嘴巴,喜欢乱发表意见,喜欢扯淡的加拉宁上校,艾伯哈特自然是没有好感的,虽然不至于将这伙踢出黑海舰队,肯定也不会重用的。

之后,双方的关系越来越差,几乎是水火不相容,直到艾伯哈特走人之后,这位加拉宁上校才引来第二春。当然,艾伯哈特也没有想到,双方竟然会再次相遇,而且相遇的时候竟然是敌对关系。不过艾伯哈特恐怕会很高兴这位加拉宁少将是他的敌人,因为这个坑爹的货是出了名的猪队友。

和艾伯哈特的心情差不多,加拉宁也是比较愉快的,虽然十月革命之后,一度他的日子比较艰难,作为拥护临时政府的死硬派,他早早的被舰队委员会剥夺了指挥权,被囚禁在敖德萨混日子。

一度这货也是比较悲观的,但谁想到天无绝人之路。昨晚,康斯坦丁用假证件和假文书将他从大牢里放了出来,虽然在登上阿斯克德号的途中出现了一点儿小意外,但最后的结果是他顺利的破笼而出,而且还搞到了一只规模不算太小的舰队。

和艾伯哈特一样,重新回到指挥岗位的加拉宁是非常兴奋的,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大干一场,想要向乌法临时政府表明自己的能力。如果能赢得一个开门红,他这个海军少将说不定就会变成海军中将甚至是海军上将。

所以,当前出侦察的钻石号发电报说遭遇了另一只舰队之后,加拉宁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大干一场,显然这只舰队很有可能就是舰队委员会派来消灭他的,不管是为了升官发财还是为了生存下去,他都必须解决掉这个敌人。

再说,钻石号发来的侦察结果也比较理想,这支舰队规模不大,只有三艘舰船。而他的实力则是对方的一倍,似乎是稳稳地吃住了对方。

于是,在发完那封电报之后,加拉宁第一时间就下令加速:“全速前进!不能让敌人跑了!”

是的,他脑海里有一种印象,他的实力更强,而且他也是正儿八经的海军少将,是职业加专业人士。而他的对手不光实力弱,而且只是一群半吊子的造反水兵。论指挥能力,他自信可以甩对手八条街。

现在,加拉宁唯一担心的事情只有一件,如果把敌人吓跑了怎么办?这么好的开门红不能就这么放弃了!所以,他没有做太多的思考,就决定赶紧加速冲上去,一定不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阿斯克德号的四个烟囱里喷出了浓厚的黑烟,这是匆忙加速燃烧不完全的证明。随着一对螺旋桨快速有力的旋转,推动着舰身划破海浪急速前进。

随着阿斯克德号开始加速,护卫着她的四艘驱逐舰也开始跟随加速,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衬托着编队最后面那艘顿涅茨克号炮舰显得愈发的老迈。这艘速度本来就不快的老爷舰很快就被扔在了后面,孤零零得像被驱逐出狼群的孤狼。

这种做法是有问题的,作为一只舰队,应该整齐划一的开展行动,而急于建功的加拉宁根本就顾不了这么多了,在他看来,顿涅茨克号本来就是凑数的,就算编队里没有他,一样可以轻松消灭掉对手。

飞快的加速的不仅仅只有阿斯克德号和那四艘驱逐舰,处于编队前导,充当耳目作用的钻石号也开始疯狂的加速。想当年的对马海战,钻石号也是凭着一口气冲出包围圈,逃出生天,而今天她依然在重复那一幕。

接敌之后,当无情号和愤怒号结队向她冲过来的时候,钻石号选择了最正确的做法,转舵后撤。以她那单薄的火力,在战场上根本就没多大作用,最多也就是给对方挠痒痒。而且他留在战场上还会妨碍后面的主力,很有自知之明的钻石号选择了围观打酱油,等分出胜负了,不管是逃跑还是去打落水狗,那时候她才有再次出场的机会!(未完待续。)

282驱逐舰出击

随着钻石号转舵后撤,她后面的两艘驱逐舰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号和撒肯海军中校号直接就对上了气势汹汹冲过来的无情号和愤怒号。白军与红军之间的第一场海战即将由驱逐舰之间的战斗拉开帷幕。

虽然说是驱逐舰之间的战斗,但实际上这场战斗实力对比是有明显差距的。无情号和愤怒号属于1913年以后才服役的新式快速驱逐舰,正常排水量在1100吨左右,满载排水量“高达”1300吨(有的达到了近1500吨)。

而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号和撒肯海军中校号虽然也叫驱逐舰,但是排水量不过600多吨,而且属于1907年的老舰了。就像上一章说过的,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号和撒肯海军中校号加一块才抵得上一艘无情号。

航速上双方的差距就更加明显了,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级驱逐舰最大速度只有25节,而无情级驱逐舰普遍能跑到34节甚至35节。不客气地说,论速度无情号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号套圈。

武器装备上差距也是相当明显的,无情级拥有3门102毫米主炮,五座双联装18寸(457mm)鱼雷发射管。而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级则只有一门120毫米主炮以及一座三联装鱼雷发射管。前者在火力投放密度上简直可以秒杀后者。

真实的战斗情况也差不多,四艘驱逐舰刚刚相遇,无情号和愤怒号就利用超高的航速抢先占据了有利阵位,6门102毫米火炮疯狂地向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号和撒肯海军中校号倾泻弹雨,一时间,后者前后左右八个方向都有冲天的水柱腾起,场面十分壮观。

面对被动的局面,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号和撒肯海军中校号也试图还击,但无奈火力太过于单薄,两门可怜的120毫米主炮虽然口径略大,可是在单位时间上的投射能力上,被甩开了几条街。而且因为面朝太阳的关系,耀眼的的阳光极大的干扰了炮手的瞄准,射出的几枚炮弹只能说是象征性的还击。

这种糟糕的局面在另外两艘老式勇敢级驱逐舰zhivoi号和zhutki号(我懒得翻译舰名了,太蛋疼了)加入之后也没有明显的改善。这两艘老掉牙的过时驱逐舰比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号和撒肯海军中校号还要弱,每艘只装备有一门75毫米主炮以及两枚18寸鱼雷,说不好听点,这丫的比鱼雷艇强得都有限。

尤其是在无情号和愤怒号占据了鱼雷发射阵位,一口气射出近20枚鱼雷之后,四艘老掉牙的驱逐舰瞬间就是斯巴达了。20呈扇状分散开来的白色线体覆盖了四艘老旧驱逐舰的航线。任何一枚都能让这些满载排水量不到一千吨的小不点飞上天。

面对密集的鱼雷威胁,四艘老旧驱逐舰瞬间就慌乱了,原本的队形立刻就崩溃了,打头的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号猛地一个左满舵开始躲避,而跟在他后面的撒肯海军中校号却选择了右满舵,两个小伙伴选择了分道扬镳。

而跟在他们后面的两艘勇敢级驱逐舰应对更加拙劣,胆大包天的zhivoi号选择了向敌人冲锋,编队最后面那艘zhutki号则直接转舵逃跑。

不过zhutki号的运气实在是不好,如果想要逃跑的话,战斗开始的时候他就不应该选择加入,那时候他还有逃跑的可能性。而在无情号和愤怒号发动了强大的鱼雷攻势之后,在一片“雷海”当中,想要全身而退,实话实说,对舰长操舵的水平要求相当之高!

很可惜,zhutki号的舰长根本就不具备这种高超的操舵艺术,他的船就像一只笨拙的鸭子,刚刚僵硬的转过船身,一枚鱼雷就正好命中了他的菊花。

当时的场面相当的震撼,用后世的话来说,zhutki号的翔都被爆出来了!一股惊天的水柱带着zhutki号的半截舰尾以及螺旋桨飞上了天空,高度相当的惊人。而zhutki号的前半截船身就像一匹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马儿,猛地向前冲了出去。

剧烈的爆炸之后,zhutki号“骄傲”得昂起了头,用屁股朝后平沙落雁的姿势快速的拥抱了黑海的海床。

从zhutki号中雷,到沉没,仅仅只用了两分钟,包括那位操舵技术很不怎么样的船长在内,整个zhutki号上的近七十条好汉,逃出生天的不过三脚猫两三只。

不过在战场上,哪怕是zhutki号的小伙伴们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关心这条不走运的驱逐舰。好不容易闪过一片鱼雷之后,不管是英勇冲锋的zhivoi号还是劳燕分飞的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号和撒肯海军中校号都面临极大的危机!

随着他们的队形崩溃,无情号和愤怒号没有选择见好就收,射完鱼雷之后,没有按照一般的惯例转舵撤出战场重新装填鱼雷,而是选择了猛地插入战场中,将剩下的三艘白军驱逐舰分割开来,准备将其各个击破。

最先倒霉的就是zhivoi号,这艘350吨的老式驱逐舰之前英勇地穿越了“雷海”,用莫大的勇气去挑战强大的对手。可是实力上的鸿沟并不是勇气就能弥补的,几乎是刚刚接火,他就被无情号和愤怒号的弹雨打蒙了。

两轮齐射之后,愤怒号首先开胡,102毫米榴弹准确地击中了zhivoi号船身中部的鱼雷发射管,让一群刚刚调转发射管瞄准准备放雷的水兵瞬间就变成了水鬼。紧接着无情号也取得了战果,在zhivoi号的锚仓上凿了一个窟窿,打坏了锚机。

当然,zhivoi号也不会坐以待毙,虽然势单力薄,但是他也在尽可能的还击,75毫米主炮虽然没有取得战果,但是5门三磅速射炮凭借着射速快的优势,还是给愤怒号留下了几道伤疤。

在zhivoi号被愤怒号和无情号围攻的时候,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号和撒肯海军中校号也知道情况不妙,如果不赶紧上前支援,以zhivoi号的小身板根本就挨不了几轮老拳的。

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号反应最快,一边调整航向,一边尽可能的支援zhivoi号,只不过他的支援显得相当的无力,就凭那一门120毫米炮想取得战果,实在太难。只能算是聊胜于无,至少能让无情号和愤怒号的水手们分分心。

总体而言,在战斗的第一回合,无情号和愤怒号取得了开门红,击沉敌舰一艘,并且打乱了敌人的阵型,保证了正赶往战场的水星纪念号免受白军驱逐舰的骚扰。

让我们暂时先缓一口气,慢慢的等一等这场海战的真正主角水星纪念号和阿斯克德号登上舞台。现在,他们离舞台中心还有一段距离,我们先去塞瓦斯托波尔,那里的好戏也要开始上演了。

得知李晓峰已经离开塞瓦斯托波尔之后,尼古拉并没有立刻就开展行动,对于他这种谨慎之极的人来说,李晓峰走了并不代表就安全了,谁知道他是真走还是假走,万一那厮故布疑阵,在海上绕一个圈子又回来了呢?

在没有获得李晓峰确切的动向之前,尼古拉依然倾向按兵不动,他要等敖德萨的消息,只有当某人抵达了敖德萨,他才会露出狰狞的獠牙。

不过尼古拉能等,不意味着斯科罗帕茨基也能等,之前他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如果不是尼古拉一再让他克制,他早就爆发了。现在,他觉得已经完成了调虎离山,这个时候就应该分秒必争赶紧行动,怎么能够继续等待!

“我不等了!”斯科罗帕茨基恼火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什么玩意儿,你们谁愿意等,谁等!反正我是不等了!”

尼古拉眉头动了动,他觉得眼下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们的任何选择都会决定行动的成败,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应该沉住气!

“那不是沉住气,你是胆小怕事!”斯科罗帕茨基轻蔑地哼了一声,挖苦道:“之前你说不引走安德烈.彼得洛维奇不能行动,行,我答应了你,付出了极大的损失将他引走。而现在那家乳臭味干的小子已经走了,你又说什么要沉住气,怎么沉住气?等他回来?”

末了,他大声嘲笑道:“你就是个没种的胆小鬼,你不敢做,那我就自己来……我要让你看看,我们乌克兰汉子是怎么做事儿的!”

说完,斯科罗帕茨基拔腿就准备往外走,这时候尼古拉忍不住了,最后一次警告道:“斯科罗帕茨基先生,如果你贸然开展行动,那么我们之前的约定就全部作废!”

斯科罗帕茨基回头恶狠狠地盯着尼古拉,表情像足了一头恶狼。作为在夹缝中生存的乌克兰弱小势力,他处处要看人脸色,没有德国人的支持就已经让他摔过一个大跟斗了,如果现在跟协约国也闹翻了,那是真心没办法混了。

但是,让斯科罗帕茨基继续这么无聊的死等下去,他又不甘心,他害怕错失机会,为了这次的计划,他已经将所有的本钱全部押了上去,实在是输不起。

就在尼古拉和斯科罗帕茨基用眼神交锋的时候,藏身处的大门猛地被推开了,一个人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然后立刻被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给吓傻了。

尼古拉不动声色的挪开了眼神,淡定地问道:“什么事?”

来人咽了口吐沫,磕磕巴巴地回答道:“刚刚跟钻石号取得了联系!”

斯科罗帕茨基立刻问道:“他们怎么说,成功了吗?”

来人脸上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占领尼古拉耶夫的计划失败了,钻石号带着zhivoi号、zhutki号驱逐舰以及顿涅茨克号炮舰逃离了尼古拉耶夫……”

斯科罗帕茨基露出了懊恼的神色,钻石号那边都是他的人,原指望还能占领尼古拉耶夫,谁想到也失败了。他有些不高兴地问道:“那钻石号现在在什么位置?”

来人一五一十地说道:“他们已经同阿斯克德号汇合,按照预定的计划,将驶往塞瓦斯托波尔协助我们开展行动,但是……”

这人还没说完,斯科罗帕茨基又懊恼的拍了一下桌子:“就他们那点力量管什么用,而且我们这里的负责人还是一个胆小鬼,哼!”

尼古拉没有要还击的意思,他更在意的是,来人说的那个但是是什么。

来人咽了口吐沫,说道:“加拉宁少将带领舰队半路上遭遇了水星纪念号,发报的时候,正在同水星纪念号交火……”

“你再说一遍!”

尼古拉瞬间就激动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揪起了那人的衣襟,恶狠狠地问道:“你确定,跟他们交火的是水星纪念号?”

来人很想说:“我怎么能确定,老子又没在现场。”但是尼古拉凶恶的表情让他把想吐槽的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加拉宁少将在电报上是这么说的……”

尼古拉脸上一阵阴晴不定,沉思了一会儿才命令道:“你立刻回电加拉宁少将,让他确定,到底是不是水星纪念号!”

报信的人连滚带爬的跑了,而斯科罗帕茨基也若有所思的问道:“如果能确定是水星纪念号,是不是我们就可以开展行动了?”

尼古拉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重新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缓缓地说道:“如果水星纪念号在尼古拉耶夫外海,那么倒是可以行动,不过最稳妥的还是等待敖德萨的消息……”

加拉宁收到尼古拉要求他确认是否在同水星纪念号交战的消息时,鼻子都气歪了。这位海军少将觉得尼古拉简直在扯淡,勇士级巡洋舰在黑海舰队一共就两艘,卡古尔应该停泊在塞瓦斯托波尔,能出现在这里的还能是谁?

加拉宁都不想搭理这种毫无智商的要求,海面上的战况对他来说可不算好,当他的座舰阿斯克德号赶到战场上时,zhutki号已经完全看不到踪影了,zhivoi号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全舰都被一片烟雾和火焰所笼罩着,正在步履瞒珊的退出战场。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号和撒肯海军中校号也被愤怒号和无情号牢牢地压制住了,如果不是他及时的赶过来,这两条驱逐舰被打成筛子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种场面跟加拉宁的想象可是相去甚远,更可气的是,无情号和愤怒号发现他接近战场的时候,立刻就加速转舵闪人了。这让想为自己部下报仇的加拉宁十分火大。他觉得对方根本就不带种,只会以大欺小,有种的你就别跑啊,咱们真刀真枪的比划比划!

加拉宁倒是想追上去痛打“落水狗”,但阿斯克德号的速度实在不给力,别说是无情号和愤怒号,就算换成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号和撒肯海军中校号,他都跑不过。

“加速,加速!”

加拉宁不断地催促着轮机长提速,他觉得对方的两艘驱逐舰已经在他强大压力下逃跑了,很有可能水星纪念号也会逃跑,急于建功的他都有心冲进轮机舱帮着司炉兵铲煤了。

而偏偏在这种时候,尼古拉脑残的电报就到了,他火大也是可以理解的,好在这货还有自知之明。知道是谁让他重掌兵权的,干爹派来的代表就算是脑残他也惹不起,为了仕途做想,他满足了尼古拉的要求。

“这么快就确认了?”尼古拉对加拉宁的速度感到惊奇,甚至对这个结果也不那么放心。

不过报信的人可不想再跑一趟了,解释道:“加拉宁少将正在同水星纪念号交战,他十分肯定自己的对手正是水星纪念号以及无情号和愤怒号!”

尼古拉还是缓缓地点点头,不过斯科罗帕茨基已经忍不住了,他又一次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现在一切都可以确定了,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就算不在敖德萨,也一定在水星纪念号上……再也没有任何问题了,动手吧!”

实话实说,尼古拉还是有疑虑的,不过现场不光是斯科罗帕茨基不耐烦了,其他联络好的黑海舰队前军官们都已经忍不住了。如果他继续要求忍耐,恐怕立刻就会翻天。而且这个消息虽然不算是特别牢靠,但也算是有八九分把握了,凡事要做到十全十美,几乎是不可能的,有八成把握就完全可以放手一搏了!

顿时,尼古拉下定了决心,他狠狠地捶了桌面一下,斩钉截铁地吼道:“动手!”

几乎是在尼古拉决定动手的同一时间,在海面上,水星纪念号也终于抵达了战场,迎着阿斯克德号,她毫不畏惧地应了上去,满足了加拉宁求战的愿望。

“这才像个男人嘛!”

加拉宁很满意地放下了望远镜,他又开始勾勒出新的画面,在他完美的指挥下和强大攻势下,水星纪念号狼狈地升起了白旗……带着胜利者的骄傲他雄赳赳气昂昂地登上了这艘具有相当历史意义的名舰……在此之后,他将携着胜利的气势一鼓作气的夺回黑海舰队,再然后他的舰队将劈波斩浪勇往直前,消灭一切乱党,一鼓作气地光复俄罗斯的土地和荣誉……(未完待续。)

283艾伯哈特的战术

水星纪念号的舰桥上,艾伯哈特用望远镜观察着海面上的情况,和信心满满的加拉宁相比,他对当前的事态表示谨慎的乐观,或者说他对无情号和愤怒号之前的表现十分满意。

虽然无情号和愤怒号相对于他们的对手来说,本身拥有极大的技术优势,但是战争这玩意儿从来都不是唯技术论。不是说你的武器先进就能稳稳的把握胜利,和足球运动一样,冷门和意外是无处不在的,类似于关公大意失荆州败走麦城的战例举不枚举。

而且要知道经过1917年这一年的瞎折腾,黑海舰队的战备和军事训练是落入了一个低谷的。在这种情况下,无情号和愤怒号的大胆进攻实际上有着极大的风险,稍有闪失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无情号和愤怒号几乎是圆满的完成了艾伯哈特授予他们的任务,击溃了对方的先锋,打乱了对方的阵型,将对方的编队搅成了一锅粥,可以说极大的减轻了接下来的战斗压力。

“给无情号发信号,让他们撤出战场!”

和加拉宁的想象完全不一样,无情号和愤怒号其实并不打算主动撤退的。对于杀得兴起的他们来说,加拉宁的舰队简直就是一群土鸡瓦狗,此时正是乘热打铁建功立业的时候,怎么能撤退呢?

无情号和愤怒号的舰长对于撤出战场的命令相当有意见,如果不是艾伯哈特再三的强调让他们必须执行命令,他们真心不想走。

当然,对艾伯哈特这道命令有意见的不止是无情号和愤怒号的舰长,水星纪念号的那位政委也对此颇有微词,不过他的出发点到不是逞勇斗狠,而是出于一种担忧:

“总监同志,让无情号和愤怒号撤出战场是不是太危险了,他们离开之后我们就只能单打独斗了,敌人的驱逐舰随时都可能从侧面包抄向我们发动雷击!这是相当危险的!”

艾伯哈特明白这个道理吗?肯定懂,他是老海军了,虽说对方剩下的那两艘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号和撒肯海军中校号有点老钟龙泰,速度毕竟还是比水星纪念号快,当水星纪念号被阿斯克德号正面黏住的时候,这两艘驱逐舰完全可以从侧面突击来发动雷击。

鱼雷的威力大家都懂得,一战刚刚爆发的时候,德国潜艇就给英国装甲巡洋舰上了一课,75分钟内U9号一举击沉了克雷西号、阿布基尔号和霍格号三艘万吨级的装甲巡洋舰。对于老式巡洋舰来说,一枚鱼雷就能让它瘫痪,两枚就能让它彻底完蛋。

而对于暂时单打独斗的水星纪念号来说,中雷后不管是瘫痪还是完蛋,意义都差不多。如果不想死的话,最好将敌人有雷击能力的舰艇,比如说速度较快的驱逐舰赶得越远越好。

而艾伯哈特竟然很“怪异”地命令驱逐舰先闪人,这等于是自废武功大开门户,所以政委才会反对。不过艾伯哈特却坚持他的意见,似乎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作为编队的指挥官,他有权力这么做。

随着无情号和愤怒号暂时撤出战场,水星纪念号和阿斯克德号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阻碍,两艘技术性能几乎完全一致的防护巡洋舰迎头撞在了一起。

在八千米的距离上,迫不及待的加拉宁首先下令开火,“为了俄罗斯,杀光布尔什维克乱党,我命令,开火!”

不过阿斯克德号的炮击完全不像加拉宁说得那么慷慨激昂,因为之前忙着加速,阿斯克德号几乎是船头对着水星纪念号的方向冲过去,因为射角十分有限。在加拉宁下令开火之后,除了船头的主炮以及右舷甲板下炮廓中的一门152毫米火炮能够开火,这实在谈不上什么壮观。

不光是没有气势,甚至结果也不甚理想,因为仓促开炮的关系,炮弹偏得比较离谱,都打进了水星纪念号前方的大海里,连水星纪念号的边都没挨着。

望着前往腾起的水柱,艾伯哈特很淡定的问了一声:“枪炮官,距离?”

“40链(约合7400米)。需要还击吗?长官?”

艾伯哈特轻松地笑了笑道:“没必要!”

对第一轮炮击,加拉宁也相当的不满意,他一面催促枪炮官重新测距,另一面下令转向,准备将整个右舷露出来,好发挥全部的火力。

“敌人正在转向!”政委小声提醒道。

“看见了!”艾伯哈特放下望远镜,很轻松的笑了一声。

政委又提醒道:“我们是否也转向?”

政委的意思很明确,对方这明显是想发挥火力扫荡他们,如果傻傻的继续笔直的向前,很被动,不如干脆也转向,大家堂堂正正的拼一回炮术。

不过艾伯哈特没有这个意思,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保持航向,加速到18节!”

这时候加速明显就是想缩短距离,在政委看来,眼下的距离刚刚好,在将七公里左右的距离上,6寸炮的威力刚好能发挥出来,而且可进可退,发现有危险也好撤退。如果继续前进,随着交战距离的缩短,火炮的命中率会极大的提高,那时候万一出了意外,逃都不好逃,而且对方怎么说也人多势众,被缠住了风险太大!

艾伯哈特再一次拒绝了政委的好意提醒,水星纪念号继续加速前进。无疑的,这很对加拉宁的胃口,一直以来他都担心艾伯哈特逃跑,而现在对方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没打算逃跑,这让他大大的松了口气。

而且,随着阿斯克德号完成转舵,整个右舷对准了水星纪念号的船头,可以将侧舷火力完美的发挥出来,这个便宜可是占大了。

面对这种情况,加拉宁再一次坚定了信心,他得意洋洋地说道:“外行!我们的敌人是不折不扣的外行!”说着,他还很轻蔑地摇了摇头:“只有那些不懂海战的外行人才会傻乎乎的面对炮火前进,枪炮官,开火,狠狠地打,让我看看你们的表现!”

阿斯克德的右舷冒出一片浓烟,8门152毫米火炮终于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齐射,炮弹呼啸着飞过7公里的距离,一头扎进了水星纪念号周围的大海。

冲天的水柱腾起至少三十米高,飞溅的浪花和弹片将水星纪念号的船身打得啪啪作响。这是一次漂亮的跨射,虽然没有直接命中水星纪念号,但无疑也差不了多远了。

“很好,保持下去!”

加拉宁也第一次感到了满意,第一次齐射就形成了跨射,对他而言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迹象,如果继续保持下去,击中水星纪念号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另一边,在水星纪念号上,政委的脸色有些难看,对方的炮术真的不错,第一次齐射就能形成跨射,虽然有一定的运气成分,但是海战中什么都可以没有,但就是不能没有运气,人品决定了一切。

“我们是否转向!”政委又一次问道。

其实这也是海战中面对跨射的标准做法,所谓的跨射指的就是弹雨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是覆盖了船只周围。对于攻击的一方而言,这说明测距和瞄准都没有太多问题了,不需要做太多的调整,可以直接进入效力射。

而对于被攻击的一方来说,情况就不乐观了,被跨射说明了你人品好,逃过一劫,但是需要马上开始机动,最好是加速或者是改变航向。否则,下一次人家齐射的时候,就不仅仅是跨射了。

艾伯哈特沉思了片刻,虽然他希望继续快速前插缩短距离,但是这不等于他想挨炮弹,“右舵5,全速前进!”

实话实说,政委觉得这时候向左转舵比较好,向左转舵可以抵消一部分敌人占据T头的优势,有助于本舰转而获得射击优势。而向右转舵则是同敌人通向行驶,说不好听点,这种姿态依然是要挨打的。明明可以转化劣势,为什么不做呢?

不过这回没等政委发问,艾伯哈特倒是抢先发问了:“无情号和愤怒号还需要多久重新装填好鱼雷?”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更多的时候驱逐舰完成雷击作战就是一锤子买卖,能有一次齐射的机会就算不错了,而且考虑到海上风高浪急,重新装填鱼雷并不是特别方便,一般需要的时间是比较长的,半个钟头到一个钟头都不稀奇。

反正政委是没指望愤怒号和无情号能马上发动第二次雷击的,这玩意儿有点不现实,不过艾伯哈特既然问起来了,他也必须回答:“初步估计还需要半个小时左右……”

艾伯哈特看看表,然后点点头,仿佛是自言自语的说道:“那我们就得陪加拉宁玩半个小时了……”

政委睁大了眼睛,他对此的理解是艾伯哈特似乎是打算让无情号和愤怒号用鱼雷解决问题,实话实说,在这个年代这种搞法是相当超前和怪异的。

在1918年,虽然驱逐舰早已不像她刚刚诞生时,只是作为一种大号的鱼雷艇存在于海军中。但是没有哪个正统的海军指挥官觉得驱逐舰将作为海战中的主角,更没有人会把他当作决定胜负的核心力量。而现在,艾伯哈特就是押宝在驱逐舰上了,他准备用水星纪念号同对手周旋,为驱逐舰重新装填鱼雷争取时间。

这种战术让政委生出了一种本末倒置的感觉,作为老海军,他一直接受的教育就是用大炮解决问题,能决定海战胜负的就是谁的炮多、谁的炮口径大,至于驱逐舰和鱼雷,这就是用于打乱敌人队形的辅助力量,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而现在,艾伯哈特完全要颠覆这一切,这实在是……

反正政委同志已经惊呆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表情被艾伯哈特看得真真的,对于传统的老海军来说,他的搞法确实有点离经叛道的意思。可是艾伯哈特觉得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作为一个鱼水雷方面的专家,他在黑海舰队这些年引以为胜的法宝只有两条:一是攻势布雷,二就是利用好新式快速驱逐舰。

在艾伯哈特看来,黑海舰队之所以能掌握黑海的制海权,并不完全依赖无畏舰。实话实说,黑海舰队的那三艘玛利亚皇后级无畏舰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几乎没有改变什么。没有这三艘无畏舰,他凭借着一堆老掉牙的前无畏也跟土耳其海军、跟戈本号周旋了一年多。那一年多里,黑海舰队一样牢牢地控制了黑海的制海权。

当时,艾伯哈特手中最有力的武器不是战列舰、不是巡洋舰,而是毫不起眼的无情级驱逐舰。这种“大吨位”的新式快速驱逐舰才是掌控黑海制海权最好用的武器,正是他们神出鬼没,四处袭击土耳其船队,切断戈本号的燃煤供应,这才牢牢地控制了主动权。

而现在,在艾伯哈特看来,阿斯克德号比戈本号好对付多了,凭借着超出十几节的高速,无情号和愤怒号将能够轻而易举的占据鱼雷发射阵位。他和水星纪念号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吸引和压制阿斯克德号的火力,为两艘驱逐舰冲刺减轻压力。

相反的,如果让水星纪念号和阿斯克德号堂堂正正的进行炮术对决,结果很难说。谁都压倒不了谁,哪怕最后能取得胜利,恐怕也是惨胜。而艾伯哈特要的可不是什么惨胜,他要的是完胜!

加拉宁并不知道艾伯哈特的打算,所以见识到了水星纪念号拙劣的应对措施之后,是抚掌大笑,他觉得这是老天爷再给他送菜,这么好的机会如果错过了,那是要遭雷劈的!

“急速射,快!”

随着加拉宁的命令,阿斯克德号的炮手一个个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疯狂的装填,急速的射击。轰隆隆的炮声此起彼伏,一时间水星纪念号周围不断的腾起一片片水柱,场面十分壮观!

很快,水星纪念号的好运气就用尽了,在转舵后不久,它的船首锚舱附近就挨了一弹,152毫米的穿甲弹毫不费劲的就撕开了舰体,击穿了几层隔舱之后,在船首的另一侧爆炸。黑滚滚的浓烟被海风卷起,猛地灌入了舰桥。

“真该死!”

政委骂了一句,倒不是因为中弹受损让他生气,这点儿伤在海战中不算什么,反正锚仓也不是什么重要设施,就算完全被打烂了也无所谓。

真正让他心烦的是,这股浓烟影响了舰桥的视野以及干扰测距仪的工作,而测距的准确性将直接影响炮击的效果。

“告诉损管队,立刻给我把火扑灭,让这股烟消失!”

实际上根本就不需要损管队出动,高速航行激起的浪花,直接就顺着破损的船体灌进了锚舱,而且穿甲弹装药量相对少,造成的破坏和引起的火灾都很有限,随着海水涌进来,火焰和浓烟很快就消失了。

没有了火灾的隐患,也没有了烟雾的干扰,按道理说政委同志应该高兴,但是很快他又高兴不起来了。海水灌进来也是个事儿,随着锚舱里的水越来越多,水星纪念号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埋首的现象。

说直白一点就是头重脚轻,船头往海里扎。这种状态对高速航行影响相当大,哪怕水星纪念号的最大航速不过区区23节,但是随着埋首现象的出现,速度也立刻掉了下来。

“真该死!”政委又咒骂了一句。

炮战中,高速并没有特别大的意义,甚至高速航行对开展炮战还有不利影响。速度太快了,影响火控设备工作。一般而言,没有人会一边全速前进一边开炮,这没有意义。

在二十世纪初期,炮战双方都会将航速维持在十几节左右进行炮战。只有在炮战之前抢阵位或者情况不妙准备跑路的时候,才需要高航速。

而现在,处于不利射击阵位中的水星纪念号更需要高航速,他不光需要用高速摆脱对方的准确射击,更需要抢占一个有利的射击阵位。航速掉下来了,对他接下来的战斗将是非常不利的。

不过这个事儿,政委同志骂娘也没用,除非他赶紧堵上锚舱的窟窿,排清舱内的积水,否则速度回不来。但是要做到这两点,需要时间。

艾伯哈特摇了摇头,虽说现在的距离让他并不是特别满意,他更希望将距离压缩到25到30链,以尽可能的为驱逐舰节省出冲刺的距离,缩短阿斯克德号反击和躲避的时间。不过随着速度的下降,他如果不赶紧还击,破坏对方的效力射,那么恐怕不等驱逐舰回到战场,水星纪念号就歇菜了。

“右满舵,调整航向到170度,三分之二航速!”

政委顿时精神一振,他知道艾伯哈特这是准备开始还击了,170度航向正好能发挥出侧舷的全部火力。实话实说,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刚才那一阵光挨打不还手,憋死他了,甚至他觉得老头早就该这么做,大家半斤对八两堂堂正正的一决高下,论炮术他可是谁也不蹙!(未完待续。)

284已经结束的和正在开始的阴谋

在水星纪念号与阿斯克德号展开对决之前,让我们稍稍把时间向回拨,在几个小时之前,敖德萨的康斯坦丁也迎来了人生的最后时刻。

在凌晨时分,因为瓦连京的干扰,原本准备登上阿斯克德号做最后的准备和联络工作的他,莫名其妙的就挨了一枪。虽然这一枪只打中了他的肱二头肌,甚至子弹都没有留在体内,但无疑的,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之后的事完全佐证了这一点,仓皇逃上阿斯克德号的康斯坦丁,来不得喘一口气,就面临艰难的选择——要么立刻起事,要么束手待擒。

仓促起事非他所愿,之前说过了,他前往阿斯克德号是做最后的联络和准备工作的,作为“起义”舰船中最强大的巡洋舰,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阿斯克德号将负责用炮火支援陆上部队。

具体的说,就是掩护他们在敖德萨的同党拿下控制着海港的炮台。只要夺取了这些炮台,事情就成功了一大半,否则,包括阿斯克德号在内的起义舰船如果不想被击沉,只能狼狈的逃出敖德萨。

可是,因为行动提前泄露,包括普鲁特河号在内的一批亲红军的舰船已经积极的行动起来,一场短促的炮战将康斯坦丁的一切计划都给搅和了。

提前开展行动的他们不得不在地面部队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单独作战。也就是普鲁特河号他们太老旧了,根本就不是阿斯克德号的对手,否则,阿斯克德号的结果十分难说。

花了将近一个钟头,阿斯克德号才搞定了搅局的普鲁特河号,而此时,舰队委员会不说做好了准备,至少是有所防范了。虽然他们暂时依然不明白到底是阿斯克德号叛变了,还是普鲁特河号叛变了,但已经下令全城戒严。

这对于康斯坦丁接下来的计划是个沉重的打击,他原计划是发动突然袭击,打舰队委员会一个措手不及,如今倒好,突袭变成了强攻。不过当时的他还是谨慎的乐观,港内的其他舰船已经无法威胁到阿斯克德号了,而港口炮台因为不明敌我,暂时又不敢随便开炮。以阿斯克德号的火力,配合他在城内的内应,再加上斯科罗帕茨基的那一万大军,应该能拿下港口炮台!

当时,有些傻有些天真的康斯坦丁就在大胡子的忽悠下离开了阿斯克德号,准备上岸亲自指挥作战行动。不过等他登上了陆地,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将是一个大坑!

什么斯科罗帕茨基的一万大军纯属子虚乌有,这位盖特曼就派了一个代表,带着不到一百人来支援他们夺取敖德萨。至于城内的内应和伏兵,满打满算不过千余人。而且因为行动提前暴露的关系,这一千多人还没有汇合,如今被分割在敖德萨城区的不同地点,根本就形不成合力。

最最让康斯坦丁蛋疼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卑鄙的大胡子在他离舰之后没多久,就带着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号和撒肯海军中校号驱逐舰高速离开了港区,只留下老掉牙的炮舰萨尔基尔号和扫雷艇德米特里—格罗伊号支援他夺取海岸炮台。

“我艹你大爷!”

这是当时康斯坦丁获得消息之后的第一反应,这两艘老掉牙的船分分钟就会被海岸炮台打成筛子,指望靠他们的支援拿下炮台无异于痴人说梦!

反正康斯坦丁立刻就明白了,他被耍了,被无情的抛弃了。要说这厮也不傻,眼见着事情不妙,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以身殉国,而是脚底抹油。从陆地上逃跑是不可能的,如今满大街都是通缉他的照片,想穿越敖德萨市区外逃,根本就是死路一条,唯一的活路就是坐船离开!

当时,康斯坦丁还有点感谢那个可恶的大胡子,至少这厮没有带走所有的舰艇,还给他留了三瓜两枣。立刻,康斯坦丁一面命令城内的部队殊死作战夺取伟大的敖德萨,打响反对布尔什维克暴政的第一枪。另一面,轻车简从,带着几个护卫,仓皇地逃上了萨尔基尔号炮舰。

不得不说,这帮白军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本事真是一个师傅传授的,大胡子坑了康斯坦丁,而这货又转手卖了岸上的队友。在危难时刻,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共赴难关,而这正是白军和红军最大的区别。这群各怀鬼胎的前贵族旧军官们,都只想着乘着混乱捞好处,都只为个人的利益服务。这样一支离心离德的团队怎么可能成事?

萨尔基尔号炮舰慢吞吞地向港外驶去,这龟爬一样的速度是阿斯克德号舍弃它的重要原因,太慢了,根本就跟不上编队,留在编队里也是扯后腿的角色,这种鸡肋还是留给康斯坦丁享受吧!

萨尔基尔号的行动,立刻就引起海岸炮台的注意,之前他们还打算拦截阿斯克德号来着,可惜那货跑得太快,如今你个跛腿的土鳖也想故技重施?太小看咱们炮兵兄弟了吧!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弹雨就落在了萨尔基尔号周围,各种粗细不一的水柱着实给萨尔基尔号洗刷了一番,包括舰桥里的康斯坦丁在内,一个个都成了落汤鸡。

“阁下,炮火太猛烈,我们不能继续前进了!”

萨尔基尔号的舰长意思其实是很明确的,他想要说的不是停止前进,而是选择投降。在这种程度的炮火下,如果不赶紧挂起白旗投降,海岸炮台会将他们撕成碎片的。

“继续前进!”

康斯坦丁可不肯投降,这帮舰长水兵什么的投降了,顶多也就是进劳改营,做苦役。而他不一样,他可是契卡重点通缉的要犯,被捕了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在冒险前进和束手待毙之间,康斯坦丁肯定会选择前者,不过萨尔基尔号的舰长却不愿意冒险,他抓住传声筒,准备下令停船投降。就在这一瞬间,康斯坦丁飞快的拔出手枪对着他的脑瓜来了一枪!

嘭!

一大团红白之物喷到了舰桥的窗户上,小小的舰桥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气,只听见康斯坦丁挥舞着手枪近乎歇斯底里的吼道:“前进!全速前进!”

小小的舰桥里,所有的值更官都被康斯坦丁的疯狂震慑住了,没有人想脑袋开花,他们咽了口吐沫不情愿的开始执行康斯坦丁的命令。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敖德萨的港口内就出现了相当惊险的一幕,一艘笨笨的炮舰,就像一只蠢笨的呆头鹅一样,在弹幕之间左突右闯,它蹒跚而固执的向着外海的方向跛行,精神相当可敬,但是行为实在不值得学习。

因为它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哪怕它成功的躲过了一次次弹雨,但是谁都知道它被摧毁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萨尔基尔号的毁灭比旁人想象得要快要突然,前一刻它还在为惊险的同炮弹擦肩而过而庆幸的时候,下一刻,它的船身就发生了一次猛烈的爆炸。一百多公斤重的203毫米榴弹在烟囱附近穿了进去,在它的锅炉舱和煤仓之间灿烂地爆炸了。

飞散的弹片和爆炸的冲击波,就像捅破纸张一样轻而易举的穿透了萨尔基尔号内部的舱室,残肢断臂和各种碎肉片被烧得滋滋冒烟,火焰和高温水蒸气在舱室内部弥漫,没多久就吞噬了这艘炮舰。

而在海岸上的人看来,之前蹒跚跛行的萨尔基尔号仿佛是挨了一棍子,或者是被绊马绳绊了一下。船身一抖,紧接着去势全无,在海面上猛地打了一个180度的弯,然后缓缓地就停下了,只能随着海浪随波逐流。

萨尔基尔号抛锚了,但是他的灾难并没有结束,海岸炮台可不管它是不是被重创了,精神头十分亢奋的毛子炮兵似乎找到了宣泄1917年郁闷的目标,疯狂的往炮膛里填塞着炮弹,各种口径的穿甲弹、榴弹就像不要钱似得,一股脑的往萨尔基尔号砸过去。

不超过三分钟,萨尔基尔号就变得千疮百孔,烟囱和主桅早就倒了,舵也被打断了。船身中部更是被中小口径的速射炮打得跟蜂窝煤一样,随着海水慢慢地往里灌,这艘老掉牙的炮舰也一点点的向下沉。

满目苍夷的舰桥里,在玻璃的碎片和扭曲的船板的后面,满身是血的康斯坦丁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他的一条腿已经被弹片削断了,拿枪的右手也只剩下半截白森森的断骨,原本金黄油亮被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烧焦了半边。

不得不佩服这个货,伤成了这样既然还不死,看他的打算是准备挣扎着逃离舰桥,准备跟甲板上那些水兵一样弃船逃命。原本高大上的舰桥如今已经拧成了麻花,剧烈的爆炸让这个钢铁结构的小盒子完全扭曲了,被风一吹发出刺耳的嘎吱嘎吱声。

大概上帝都不愿意看见这个货活着,极度的扭曲使舱门完全被卡住了,哪怕康斯坦丁豁出去使出吃奶的劲也打不开门。随着血液逐渐流失,他不可避免的开始头晕目眩,在他昏迷之前,还企图挣扎着从满是玻璃渣子的窗户逃生。

可惜,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当他的左手攀上窗壁的时候,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海水慢慢地涌进了舰桥,冰冷刺骨的海水多少让康斯坦丁恢复了一丝神智,在生命中的最后时光里,他没有忏悔没有悔过,而是用尽全力的诅咒那些“陷害”他的人——大胡子、尼古拉、斯科罗帕茨基……

也许在康斯坦丁看来,他是被上面三个人耍了,从来就没有一万人的策应部队,这些人就是想害死他。应该说,这种认知并不完全正确,上面三个货确实想弄死他,但是策应部队还是存在的,不过并不是策应他在敖德萨起事,而是策应尼古拉夺取塞瓦斯托波尔的炮台。

狭长的塞瓦斯托波尔是一座不折不扣的要塞,海岸高地上的炮台牢牢地控制着这座城市,任何企图突破炮台的封锁冲入或者逃离这座城市的举动都将遭到最严厉的制裁。历史上的1918年4月29日深夜,黑海舰队就尝到过被制裁的滋味。

按照列宁的命令,黑海舰队企图逃离塞瓦斯托波尔去往新罗西斯克,但是在北面高地炮台被德军控制的前提下,强行离港的行为简直就是一场豪赌。大量舰船在这一行动中被摧毁,比如之前提到过的那艘愤怒号驱逐舰,只有少数的舰只狼狈地逃出了塞瓦斯托波尔。

而如今,舰队委员会为了防止反革命份子策反黑海舰队,牢牢地控制住了全市所有的炮台,任何不服从命令的舰只都会被直接摧毁。如果不能解除港口炮台的威胁,黑海舰队哪怕最铁杆的反革命份子也不敢造次。

尼古拉也知道夺取炮台的重要性,从一开始他就制定了细致的计划解除炮台的威胁。当然,解除炮台威胁的首选手段并不是动用武力,不管什么时候,尼古拉都认为,能够用智慧解决问题的时候就不要用蛮力。

“听着,我们进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引起太大的混乱,更不要让他们有时间请示上级,我的要求是快速果断,就像外科手术一样,精妙地解决问题!”

尼古拉看了一眼塞瓦斯托波尔电报、电话局的方向,最后一次警告手下的人:“一切听我的命令,不准鲁莽行事!”

交代完这一切,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整理了下仪容,看看还还没有破绽,直到一切都挑不出任何毛病,他才带头走进了电报、电话局。

“对不起,同志。这里是军事禁地,请你们离开……”

尼古拉伸手掏出了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我是内务人民委员会的特派员,按照舰队委员会和本地契卡负责人伊万诺夫的命令,前来公干。请带我去见你们的负责人!”

接待员有些疑惑的接过了尼古拉的证件,盾牌和利剑的标志确实是内务人民委员会的,而且上面的签字和钢印也没有分毫错误。但是接待员还是小心的看了又看,仔细的审视着证件,并一点点跟眼前这张脸做比对。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尼古拉带来的那些护卫不由自主的开始紧张,有个别人甚至有了掏枪的想法。好在接待员很快就将证件交还给了尼古拉,笑着说道:“原来是内务人民委员会的同志,请跟我来!”

这话顿时让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包括尼古拉,实话实说,这个证件是重新做的,原本那份在彼得格勒就做好的,因为斯沃博达的关系,报废了。他不得不将自己原来的照片揭下来,重新请李尔文帮忙易容之后,做新的照片贴上去。实话实说,并不是十全十美,能不能蒙混过关,实在不好说。

在接待员的带领下,尼古拉登上了三楼,见到了那位局长,“局长同志,”尼古拉似模似样的说道,“按照舰队委员会和契卡的命令,我和我的人将接管电话局的工作,请你配合!”

说着,尼古拉又递过去一份假文件,当然,在此之前,他没忘记给自己的人使眼色,示意他们只要这个局长不服从就立刻强行动手。

局长接过了文件,从头到尾仔细地看了三遍,最后抬起头来说道:“之前的命令不是这样的啊?是不是……”

他的话音未落,尼古拉身后的一个护卫果断的拔枪开火,随着一声枪响,局长迎面而倒,血液和脑浆喷了满满一墙。

“蠢货,谁让你开枪的!”尼古拉转身给了那人一嘴巴。

“可是他……”

“我会说服他的,”尼古拉怒气冲天的说道,“我早就告诉了你们,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动手!该死!立刻行动,封锁这幢建筑,不准让一个人离开!”

好在尼古拉的运气不错,虽然响亮的枪声让电话局的工作人员引起了警惕,但是他的人还是轻而易举的控制了这个关键的节点。

“下次不要再犯这种错误了,”尼古拉在庆幸之余依然很生气,不依不饶的教训道:“下次,我会直接枪毙你!现在,立刻给斯科罗帕茨基发电报,告诉他,让他的人赶紧向塞瓦斯托波尔靠拢!”

说着,他快步往外走,不过刚刚走了两步又转头教训道:“看好这里的人,不要再给我惹麻烦了!”

在塞瓦斯托波尔东面一百三十公里远的外海上,一只小型的编队已经在这片海面上停泊了一段时间了。最大的那艘船上,戴着菲斯帽的船长已经开始不耐烦的来回走不,隔三差五的就要问一问电报员,没有得到他想要的消息时,就会破口大骂。

“舰长,斯科罗帕茨基来电,GGG!”

这三个字母顿时让船长来了精神,按照他跟斯科罗帕茨基的约定,这三个字母代表了GOGOGO,意味着可以开始行动。

他一把抢过了电报,飞快地扫了一遍,然后将电报揉成一团狠狠地扔了出去,接下来整个舰桥里都能听到他歇斯底里的吼声:“起锚,全速前进,航向塞瓦斯托波尔!”(未完待续。)

285惊险一幕

在俄国旧海军中,一般认为艾伯哈特是个谨慎大于进取的将领,这个老头更喜欢稳打稳扎步步为营,很少会大刀阔斧明刀明枪的跟敌人硬拼。

这也导致了他留给黑海舰队官兵的印象,更多的是保守,但是艾伯哈特真是一个迂腐保守的海军将领吗?

应该说,不是!相反的个人认为他很精明很实在,比如从他跟苏舜的斗法,就能看出这一点。当时,面对苏舜和速度快一截技术性能更好的戈本号时,迫使对方决战一举铲除后患确实是最直接也是最简单的做法,每个俄国海军军官如果能抓住这种机会,肯定都不会放过。

问题是,这种机会存在吗?戈本号会按照俄国人的意图进行一场骑士般的决斗吗?苏舜没有那么蠢,在玛利亚皇后级无畏舰服役之前,戈本号面对黑海舰队确实有极大的技术优势,那时候他恐怕不排斥打一场轰轰烈烈地海战,一举消灭或者重创对手。

可是,随着玛利亚皇后号的服役,在1915年,戈本号所拥有的优势就被极大的削弱了。除了在航速上戈本号依然超出,其他的,火力、装甲,戈本号的优势基本就不存在了。甚至在数量上,对方还拥有了三比一的优势。

这种情况下,让苏舜正面跟黑海舰队的三艘无畏舰再加上其他三四艘前无畏正面决战,除非苏舜的脑子抽筋了。否则,最务实的做法就是避免正面冲突,抽冷子的偷袭。毕竟戈本号还拥有速度上的优势,可以自由地选择交战还是撤退。

面对老鼠一般的对手,最重要的就是稳住阵脚,千万不能被他打乱节奏,否则,结果就是被浑水摸鱼。当时的艾伯哈特就是这么做的,一方面通过袭击土耳其海军的海上运输线,切断戈本号的燃料补给,限制戈本号的活动,另一方面积极的进行攻势布雷,双管齐下,彻底的让苏舜歇菜。

应该说这种应对方式是没有问题的,但偏偏黑海舰队的中级军官们却普遍存在浮躁的情绪,在他们脑子里只有一种思维,那就是战斗,那就是决战。如果不能用堂堂正正的战斗解决戈本号那就是失败,那就是无能。

这帮头脑简单的家伙从来就没有想过,战斗不止一种堂堂正正的方式,不只是让战列舰打一场轰轰烈烈地海战才叫战斗,袭扰、布雷也是战斗,而且不客气地说,在黑海,后者的成本更低效率更高。

简单直接的毛熊就是转不过这个弯子,大部分俄国舰长脑子里的想法就跟现在的加拉宁差不多,冲上去,开炮,火力全开,打瘫打沉对手,这才叫海战,这才是海军存在的意义。

而艾伯哈特已经超越了这种肤浅的认知,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像一只老狐狸。虽然因为形势所迫,老头不得不拨正水星纪念号的航线,跟阿斯克德号进行一场正航战,但是这不代表他就准备用火炮解决一切问题。

前面已经讲过了,艾伯哈特的如意算盘是用鱼雷解决问题,尽量的压缩炮战的距离,缩短驱逐舰冲刺时受到的炮火干扰,尽可能的提高雷击的成功率。

在这种主导思想之下,就算要玩炮战,老头也是要注水的。实际上一开始他就想好了,为什么之前被跨射的时候,他选择的是右转而不是左转?像政委同志一样,选择左转,确实很快就能赢得射角,便于反击,但是左转的话不可避免的就要绕到阿斯克德号的舰尾方向,随着炮战的进行,很有可能,双方就要交换阵位,那时候就面临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随着阵位的交换,水星纪念号就不可避免的被阿斯克德号和后面赶上来的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号和撒肯海军中校号以及顿涅茨克号包围,那时候情况就很恶劣了,说不好听点双拳难敌四手,蚁多咬死象。

第二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问题。随着阵位的交换,原本后撤的无情号和愤怒号完成雷击作业时,就没有任何掩护,两艘驱逐舰必须直面阿斯克德号的炮火,能不能成功很不好说。

并且说不好听点,万一他们射出去的鱼雷没有击中阿斯克德号,接下来要倒霉的就是水星纪念号了。被自己人的鱼雷干沉了,那才叫傻逼。

其实还有第三个问题,那就是阳光的朝向问题,交战的时间是下午,随着夕阳西下,从东边向西方瞄准,不可避免的会受到阳光的干扰。不要小看了这一点,这种干扰还是很强烈的,能直接影响测距和瞄准的精度。而一场炮战,测距和测速都是异常重要的,他们的精确度直接关系到了炮击的质量。

艾伯哈特不想被围殴,也不想浪费一次宝贵的雷击机会,更不想蛋疼的面朝太阳瞄准测距。所以,之前他才拒绝了政委的建议,选择了右转。

向右转向,意味着水星纪念号将与阿斯克德号同向航行,也就是进行同航战。一般而言,相对于错身而过的反航战,同航战对火控的要求较低,利于取得战果。

老头做出的选择其实是比较狡猾的,同航战,以现在的情况而言,水星纪念号受到的干扰比阿斯克德号小,可以从容的瞄准射击,而后者则不可避免的要受到光线的干扰,也就是说老头是占便宜的。

实际情况也差不多,随着同航战展开,水星纪念号和阿斯克德号互相“投桃报李”,侧舷的8门152毫米火炮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炮击。可是总体而言,阿斯克德号吃亏,他再也无法像水星纪念号转向之前,那么从容的射击,更不能取得什么战果。反倒是随着炮战的深入,它挨了两炮。

一炮命中了舰体中部上端,75毫米的榴弹将挂在那里的交通艇打成了两截,飞溅的木屑让交通艇下面炮位的水兵很是吃了一点苦头,尖锐的木屑轻而易举的刺穿了衣服,将水兵们扎得鲜血淋漓,一个可怜的倒霉捂着脸嚎叫着就倒了下去,殷红的鲜血从他指缝间流淌了出来。

另一炮稍好,152毫米的穿甲弹在舰体中部开了一个小窗口,穿透了三米厚的煤层之后,在倾斜的穹甲上端停了下来,造成的损失微乎其微。

而阿斯克德号的炮击效果,真心是差强人意,连水星纪念号的边都挨不上,每每刚刚形成跨射,水星纪念号就在艾伯哈特的指挥下,进行大角度的机动。

这个年头的机械式火控设备,基本上对于大角度、大速度的机动无解,只要一方采用这种机动方式,就意味着之前进行的火控解算全部作废。就得重新试射,重新观测炮弹落点,重新解算以及重新修正。

这么一套手续下来,时间是很长的,而等阿斯克德号好不容易解算试射完毕,重新进入效力射,或者幸运的打出了跨射,水星纪念号新一轮的机动又开始了。

这种无耻加猥琐的战术,直接就让加拉宁掀了桌子,“OO你个XX,胆小鬼,懦夫……”

阿斯克德号的舰桥外面都能听到这位喷口水的声音,猛烈的炮击声都无法将其掩盖下去,可见加拉宁有多么生气。其实换做谁遇上这种情况都会生气爆粗口,实在是怪不得加拉宁。

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刚才说过了,这个年月由简单的机械式计算机和测距仪组成的火控设备,对于大速度大角度的机动解算起来鸭梨山大。而这种压力不光是对瞄准射击的那一方,对于机动中的水星纪念号同样存在。

剧烈的机动同样让她的火控设备也无法工作,她同样的也无法有效的解算阿斯克德号的航迹,一样也打不准。

进行炮战,一般而言目的都是明确的,就是击沉或者击败对手,而像艾伯哈特这么搞,有点风吹草动就开始转舵规避,这不是打炮战,而是出工不出力。说不好听点,这就是拖延时间。

不过谁让艾伯哈特的本质就是拖延时间呢?他本来就没想堂堂正正的交锋,本来就没打算用炮战分出胜负,本来就是为无情号和愤怒号争取时间。只有傻乎乎的加拉宁才相信什么正面交锋,脑残嘛!

“对方太油了,”阿斯克德号的舰长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望了暴怒中的加拉宁一眼,小声提醒道:“司令官阁下,我认为敌人可能就是想拖延时间!”

加拉宁虽然有时候头脑简单了一点,但这货并不是完全没脑子,海军这种技术性的兵种,没脑子的人混不进来。实际上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对方的油滑战术显然就不是为了正面决战来的,难道敌人后面还有援兵?

加拉宁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跟他的舰队不一样,黑海舰队的大部分主力都控制在舰队委员会手里,舰队委员会完全可以派遣主力舰队来围剿他,说不定水星纪念号就是先头部队呢?

如果敌人真的有援兵,不管来的是谁,哪怕来的只是水星纪念号的姊妹舰卡古尔号,都够轰杀阿斯克德号的。更何况来的还有可能是主力舰,比如自由俄罗斯号什么的。如果对方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等待援兵,那么他必须要早作选择了。

是继续战斗还是风紧扯呼呢?

加拉宁很犹豫,实话实说,撤退的话,他不知道往哪里撤,从逃出敖德萨的那一刻开始,他的舰队就成了海上的流浪汉,除非在塞瓦斯托波尔的同伙能顺利的颠覆舰队委员会的统治,否则上天入地都无门。

“让驱逐舰发动一次雷击!”很久之后,加拉宁才做出了决定,他决心赌一把。

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号和撒肯海军中校号很快就收到了旗舰的信号。对于这道命令,两艘驱逐舰的舰长有些肝颤,毕竟他们的船太小速度太慢,想要占据有利的雷击阵位恐怕并不容易,一个弄不好,就会被水星纪念号打成筛子。

不过走上了叛变这条路,就意味着他们没有更多的选择,只能执行上头的命令。很快,两艘老式驱逐舰又开始重新加速,从阿斯克德号的侧后方直插战场,就是瞎子都能看出他们的企图。

政委提醒了一句:“敌人准备用鱼雷了!”

“我看到了,”艾伯哈特放下望远镜,面不改色十分淡定的命令道:“全速前进,告诉各炮位,将火力放在那两艘驱逐舰上!”

政委有些犹豫,他觉得这么做不妥:“不管阿斯克德号不妥吧?”

实事求是的说,政委的顾虑很对,放任阿斯克德号不管绝对有问题,没有了炮火的压制,阿斯克德号可以从容的保持航向,心平气和地瞄准,这对于提高命中率是有相当好处的。

艾伯哈特很淡定地回答道:“一发炮弹打不沉我们,但是一枚鱼雷却可以送我们下海!”

政委立刻就不说话了,鱼雷的威胁确实比炮弹大,尤其是现在,水星纪念号没有任何掩护,敌人的驱逐舰可以毫无阻碍的直插过来,这种情况下,首先要关注的确实是鱼雷。

不过政委还是有点怨念的,要是无情号和愤怒号在身边,哪有这种麻烦,有他们在,敌人的驱逐舰根本就过不来。说到底,政委还是觉得艾伯哈特的决定有误,觉得不应该让无情号和愤怒号担当主角,而是应该让水星纪念号当主角,用大炮解决问题。

不过他怨念再大也没用,现在是艾伯哈特当家作主,有了某仙人的支持,在这支小舰队里,老头的话就是圣旨,必须无条件的执行。否则契卡会很愉快的逮捕政委,将他扔进船首锚舱的禁闭室里。实话实说,这会儿那里既通风又凉快,还能洗冷水澡,是让人恢复清醒的好去处。

海面上,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号和撒肯海军中校号加速有点慢,给人一种有劲使不出来的感觉。这也没办法,毕竟这两艘驱逐舰舰龄有点长,锅炉设备经过十几年的磨损,肯定不如早年那么给力。更何况他们本来速度就不算快,25节的速度,在水星纪念号面前实在没有太大的优势。

也就是水星纪念号之前船头受损,有点埋首,最大速度上不去,否则,这两艘驱逐舰想要抢占发射阵位真心是相当的难。尤其是水星纪念号将绝大部分火力都转移到他们身上时,这种压力就更大了。

各种粗细不一高度各异的水柱在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号和撒肯海军中校号船身周围腾起,飞溅的弹片让甲板上的水兵压低了身形,有的干脆选择了躲避。

随着他们离水星纪念号的距离越来越近,压力也就越来越大,冲在前面的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号几乎成了游走于刀锋间的精灵,不时的就有炮弹跟它擦肩而过,水兵们战战兢兢的目测距离,希望早一点结束这趟危险的旅程。

不知道是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号运气太好,还是水星纪念号炮兵们被之前艾伯哈特的机动战术败光了人品,这艘老式驱逐舰晃晃悠悠的竟然进入了发射阵位。

“定深五米,距离一千,三发齐射!放!”

随着枪炮长的一声令下,操作鱼雷发射管的水兵迫不及待的按下了电门,随着噗噗噗三声闷响,三枚寒光闪闪的鱼雷杀气腾腾的向水星纪念号冲了过去。

“左舷发现鱼雷!”观察哨尖声喊叫道。

不过司令塔里的艾伯哈特和政委却不是特别紧张,至少看上去并不紧张,“右满舵!”艾伯哈特命令道。

在政委的亲自操作下,水星纪念号猛地右倾,偏转过去一个相当大的角度,三枚鱼雷很惊险的从她的舰首前方冲了过去。那一刻整个舰桥里的官兵由衷的松了口气——嘘……

不过危机并没有结束,随着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号发动攻击之后,紧跟在她后面的撒肯海军中校号也射出了鱼雷,而且正好有一个时间差,将将在水星纪念号转舵,船身有些发飘,舵效最低操作最困难的时候发动了攻击。

“鱼雷!”这一回桅杆上的观察哨都发出了高八度的高音,可见情况是多么的危险。

而面对危险,不管是艾伯哈特还是水星纪念号都没有任何办法,再想转舵基本不可能了,甚至现在船身都因为舵效低都有一点失控的感觉。反正政委的一颗心完全提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就是砧板上待宰的鱼。

那一瞬间,时间几乎定格,第一枚鱼雷从舰尾方向擦了过去,第二枚鱼雷被舰尾的尾流干扰了一下,偏转了一个角度也错开了,可是那第三枚鱼雷没有受到任何干扰,毫无阻碍大摇大摆的就冲向了水星纪念号的船身,很可能在下一秒钟就完成一次灿烂的爆炸。

时间似乎很长,不过又像很短,就在艾伯哈特和政委都气沉丹田下盘用力,准备对抗爆炸的冲击时,头顶的观察哨幽幽地传来了一个声音:“总监同志、政委同志,鱼雷从船底穿过去了……”(未完待续。)

286海战落幕

鱼雷穿过去了?

舰桥里的人都有点愣神,先是不敢相信,紧接着巨大的喜悦就让他们沸腾了。除了操舵的政委,舰桥里的所有人一股脑的都朝舷窗扑了过去,都想看看那枚让他们惊魂夺魄的鱼雷到底长的什么样子。

鱼雷还能长的什么样子,长条形的柱状物体呗,其实大家主要是不敢相信自己会如此的走运。谁敢相信撒肯海军中校号竟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想都不用想这肯定是定深出错了,鱼雷被设定在了错误的深度,这才玄之又玄的让水星纪念号逃过一劫。

看着这枚轻快的,越走越远的鱼雷,连艾伯哈特都生出了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他冲那枚鱼雷挥了挥手,似乎是在作别霉运,然后信步走回了自己的指挥位置。

“战斗还没有结束,让我们给这群白军狗崽子一点颜色看看!”

随着老头的这一嗓子,舰桥里的官兵才回过神,逃过一劫不假,但是仗还没有打完不是,那一边阿斯克德号还在不断的开火,没有受到任何干扰的他们,这段时间打得特别的准!

先是将水星纪念号好舰尾偏后部的一座75毫米炮位打爆,当场炸死了十几个水兵。剧烈的爆炸让这门75毫米火炮的身管都变形弯曲了,几枚待射的75毫米榴弹在冲击波的作用下飞了出去,相邻炮位的另一个水兵被当场砸晕了过去。剧烈的爆炸还引发了一场火灾,如果不是损管分队处理及时,差一点就引起了连锁反应。

这还不是全部,在水星纪念号转舵的时候,另一发神乎其神的炮弹甚至直接命中司令塔,幸亏水星纪念号司令塔装甲足够厚实,这枚榴弹只是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凹陷的小坑。如果阿斯克德号的主炮口径更大一点,比如换成203毫米口径的,那么留在司令塔上的绝对不止一个小坑,弄不好艾伯哈特一行人全部都得连锅端了。

当然,实话实说,这一弹运气占据绝大部分,只能说阿斯克德号的炮手们走了狗屎运。在海战中,一般而言,舰桥尤其是司令塔由于位置较高,相对于炮弹磁石炮塔而言,司令塔和舰桥比较难以被命中。而且越是主力舰,这个位置一般装甲也比较厚,被击中了问题也不是太大。

甚至,英国皇家海军经过仔细的研究和分析,就认为保持大厚度装甲的司令塔完全没有必要。从乔治五世级战列舰开始,司令塔的厚度就从300到400毫米级别削减到100毫米左右。为的就是节省重量,增加舰船的稳定性。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尤其是对俄国人来说,不知道是人品太差还是点儿太背,海战中总是频频碰上意外。日俄海战中,刚刚让太平洋舰队有所起色的马克洛夫悲剧的触雷沉船,算是点背。维特格甫梯带领太平洋舰队突围快要成功的时候,被一发完全没有道理的炮弹击中了舰桥,一命呜呼导致功败垂成更是没处说理去。

所以,还是那句话,海战中你可以什么都没有,但绝不能没有运气。无疑的,艾伯哈特运气还不错,连续逃过两截,似乎有那么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意思。

艾伯哈特的幸运那就是加拉宁的不幸了,因为距离的关系,他不知道撒肯海军中校号差一点就终结了水星纪念号,因为一开始让驱逐舰出击他就没做太大的指望。作为一个头脑硬化的保守派,对于驱逐舰之类的小船,他并不是特别在意,在他看来那些都是炮灰,最大的作用就是骚扰,要想打赢海战还得靠大舰巨炮。

所以,他命令两艘驱逐舰出击,意思其实就是骚扰水星纪念号,就是要打乱水星纪念号的节奏,为他手下的炮兵争取克敌制胜的机会。

从某种意义上,加拉宁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随着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号和撒肯海军中校号出击,水星纪念号的节奏确实被打乱了,这一阵为了躲避鱼雷更是显得手忙脚乱,差一点就被加拉宁捡漏得手了。

“该死的!”

加拉宁放下了望远镜就开始骂娘,刚才水星纪念号船头中弹的时候他差点想引吭高歌了。可谁想到,等爆炸的烟雾散去,水星纪念号几乎是毫无损伤,这让他大失所望之余,恶狠狠地就下达了新的命令:

“开火,狠狠地打,用穿甲弹!”

在加拉宁下令换弹种的时候,水星纪念号也迅速地调整完毕,刚才惊险的逃过一劫,虽然大家伙都由衷的感到庆幸,但是,不可避免的,对罪魁祸首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号和撒肯海军中校号,他们肯定是一肚子的火气。根本都不需要长官加油打气,炮兵们自觉的卯足了劲要让那两艘驱逐舰下海摸鱼。

不知道是不是人品回来了的关系,水星纪念号的炮手们终于找到了准头,两轮齐射之后,刚刚准备转舵逃跑的撒肯海军中校号就挨了一闷棍——一枚152毫米榴弹准确的命中了它的舰尾,随着一团橘红色的火焰腾起,这艘老旧的驱逐舰明显的船身抖了一抖。

再然后,撒肯海军中校号的速度明显地就掉了下来。乘着这个机会,水星纪念号上的小口径速射炮一通攒射,直接将撒肯海军中校号打成了筛子。

这艘老掉牙的驱逐舰半瘫在海面上,十分无力的挣扎前行,而等待他的则是水星纪念号更加无情的弹雨。

打瘫了撒肯海军中校号之后,水星纪念号的炮手立刻就将注意力转移到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号上了,绝大部分炮弹都冲那货飞了过去,一时间它也是险象环生。

不过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号运气稍好一点,因为已经逃出了一段距离,而且又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虽然挨了好几炮,但大部分都是小口径榴弹,带着一身的伤痕和滚滚的浓烟,它蹒跚地逃出了战场。

接下来战场上的形势又变成了水星纪念号和阿斯克德号一对一,双方不断的用炮弹相互致敬,但是都缺乏一击制敌的能力。不过此时,双方的指挥官都认为形势大好,都认为自己能够赢得这场海战!

艾伯哈特做出这种判断的主要原因是,撤出战场重新装填鱼雷的无情号和愤怒号终于回来了。他们开足马力全速的冲了过来,以他们的速度很快就能占据有利的阵位,用鱼雷解决掉阿斯克德号完全可以期待。

同样的,让加拉宁充满信心的主要原因也是援兵,老掉牙的顿涅茨克号炮舰终于气喘吁吁的赶到了战场,这艘炮舰吨位虽然不扎地,但是火力还是可观的,至少纸面上的火力比较唬人——这艘炮舰船头下方的炮廓中装有两门203毫米火炮,符合加拉宁那种谁的炮多谁的口径大谁就是爷的理论。

除此之外,开战以来一直在打酱油的钻石号在加拉宁的强令下,也怏怏不乐的回到了战场,这么看的话,双方的实力对比似乎还是三比三!

不过无情号和愤怒号很快就让加拉宁知道了,数人头是没有意义的,重要的还是质量。两艘驱逐舰的轮机长已经豁出去了,将珍藏许久的高度伏尔加也一股脑的加入了锅炉,最大输出功率两万五千五百马力的轮机组刹那间就爆表了,一口气飙到了两万九千马力以上,让最大航速在34节到35节左右的他们猛地增加到了近37节!

这种速度是让人绝望的,至少让阿斯克德号的炮手们感到绝望,他们手中的大口径火炮,射击这种又小又快的目标实在是不给力,而小口径的速射炮,基本上又无法在短时间内重创这种1200吨级的驱逐舰。

无情号和愤怒号顶着阿斯克德号的弹雨,一往无前的向前突进,那种果断和决然让加拉宁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这位海军少将在舰桥里气急败坏的喷着口水:“干掉他们,快!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打准一点……听见没有,瞄准!你他妈的懂不懂什么叫瞄准!我艹,你们往哪开炮,那是大海,是像西伯利亚一样空旷的大海!!”

在加拉宁跳脚的时候,艾伯哈特也在为自己的炮手大气加油,“快一点,再快一点!压制住他们,给他们一点颜色,一定要掩护好无情号和愤怒号!”

在双方主帅的吼声,这场小规模的海战终于进入了尾声,无情号和愤怒号勇敢的向前突进了20链,一直将距离缩短道5链左右才一个漂亮的转舵,一口气齐射了20条鱼雷。

请注意这个数字,这是相当令人绝望的数字,在如此近的距离上20条鱼雷基本上封死了阿斯克德号所有的逃生线路,除非无情号和愤怒号的舰长也犯了定深过深的错误,否则,阿斯克德号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阿斯克德号的舰桥中,绝望的加拉宁吼出了超八度的高音:“左满舵!”

不过这样的喊叫毫无意义,随着第一枚鱼雷准确的击中了阿斯克德号的船头,紧接着的几秒钟里,阿斯克德号狭长的船身连续吃了三枚鱼雷!

几乎不可压缩的海水完美的发挥出了鱼雷的巨大威力,三股从船底附近滚滚翻腾起的水柱预示了阿斯克德号的末日。在水下,阿斯克德号的船体被撕开了三个超过十米的大窟窿,尤其是命中船头的那一枚,直接折断了龙骨,随着嘎吱嘎吱的断裂声,阿斯克德号的脑袋和身体渐渐分家。

冰冷的海水瞬间就涌入了舱室,措手不及的水兵们来不及求救就被海水淹没,甚至加拉宁都来不及下令弃船,这艘六千吨级的巡洋舰在中雷之后几分钟的时间里就倾覆了。

站在航海舰桥上,艾伯哈特静静的注视着阿斯克德号最后的时刻,作为一个老海军,他还记得阿斯克德号服役时的情景,那一天更多的是欢笑,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艘新式巡洋舰将为保卫俄罗斯的海疆出生入死,将捍卫俄国海军的荣誉。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这艘曾经被给予过希望的巡洋舰最终将被自己人击沉,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就是国家动荡时期身为军人的悲哀和耻辱。

所以,对于这场胜利,艾伯哈特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他摘掉了军帽,默默地望着快速沉没的阿斯克德号,不知道是在默哀还是在祈祷。

“放下救生艇,救人!”

回到司令塔中的时候,艾伯哈特丢下了这句话之后转身就走了,以至于政委将想说还没有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阿斯克德号沉没了,老钟龙泰还没有开过一炮的顿涅茨克自知逃生无望,第一时间就升起了白旗。钻石号倒是想脚底抹油开溜,可是如今已经不是1904年,那一年它还算速度比较快的新船,而现在,19节的航速在无情号和愤怒号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甚至水星纪念号都能稳稳地吃住他。简短的追逐游戏之后,钻石号也无奈的升起了白旗。

舍斯塔科夫海军中尉号倒算条汉子,舰长一面下令打开通海阀一面弃船,十几分钟之后,这艘老旧驱逐舰也追随着它的旗舰亲吻了黑海的海床。

不过这场小规模的海战并不能决定黑海舰队的命运,说句不好听的,不管艾伯哈特和加拉宁谁赢谁输,对大局都毫无影响。他们并不是有决定性意义的人,而能够决定黑海舰队命运的人,此刻正齐聚在塞瓦斯托波尔。

谢韦尔纳亚湾(也可以翻译成塞维尔纳亚湾)弥漫着一股别样的气氛,从中午开始,一种沉甸甸的感觉就压在水兵们的心头,港内虽然看上去风平浪静,但总有一股山雨欲来的感觉。

水兵们的感觉十分敏感,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是1917年11月,再上一次是1917年2月,每一次出现这种感觉的时候,都意味着要变天。

“船队还有多久才能登陆?”尼古拉望了一眼窗外的港口,有些焦躁地问了一声。

在他旁边,斯科罗帕茨基充满自信地说道:“只要两个多小时了,我的盟友可是支援给我最好的船!”

尼古拉看了这货一眼,对于斯科罗帕茨基所谓的盟友,作为一个英国人,他没有丝毫的好感,如果不是出于共同的利益基础,他绝不会跟那些混蛋合作。

“对表吧!”尼古拉不置可否的说道,“六点一刻!”

斯科罗帕茨基炫耀了一下他的金质怀表:“六点十四,不过我的表可是高档德国货,从来没有快过一秒钟,以我的表为准!”

“随便!”尼古拉嗯了一声,“八点钟我们在尼古拉耶夫炮台汇合!”

斯科罗帕茨基点点头,收起怀表,二话不说就走了。看了一眼这货的背影,尼古拉轻蔑地哼了一声,然后对自己的部下吩咐道:“开始行动,我们该对舰队委员会说哈喽了!”

舰队委员会的所在地就是原黑海舰队司令部,在这个下午,委员们一个个显得烦躁无比,敖德萨方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从中午开始就跟他们失去了联系,水星纪念号又消息全无,这种蛋疼的局面换做谁都会焦躁都会发狂。

“我早就说了,那个小屁孩一点儿都靠不住,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他去敖德萨!”一个委员愤怒的开始指责李晓峰。

另一个却冷笑道:“现在才说这个有什么用……而且作为中央派来的特派员,作为全俄契卡的领导,我们能反对他的决定吗?现在,我们最重要的就是搞清楚敖德萨的情况,并且祈祷那位安德烈同志一切平安,否则我们怎么向中央交代!”

立刻有一位委员建议道:“我们是否派再一批舰队去敖德萨,也许那里的情况比我们想象得要复杂!”

第一个委员立刻就反对道:“现在怎么能再动用军舰,万一水兵们哗变了,怎么办?那不是拱手把军舰送给敌人吗?我们决不能做这种蠢事!”

“那你说该怎么办!”

第一个委员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继续戒严,按兵不动!”

“那不就是坐等吗!”立刻有委员就挖苦了一句,“这和现在有区别吗?你就是扯淡!”

第一个委员立刻就火大了,拍了一下桌子就跳了起来:“你说谁扯淡!”

“我说……”

这两个人的争吵立刻就被敲门声打断了,一个通信员进来汇报道:“各位委员同志,外面有一位契卡的同志求见!”

会议室里静了下来,刚才还在发怒的第一位委员皱眉问道:“契卡的同志?他有什么事?”

通信员一五一十地回答道:“据他说,带来了敖德萨的情报以及关于塞瓦斯托波尔反革命份子活动的最新情况……”

在座的委员会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惊疑不定,这个口信和情报来得有些突然,总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

“这个人的身份能够确认吗?”

通信员回答道:“已经请内务部和契卡的同志反复查验过他的证件了,没有问题。”

委员们又交换了一下眼色,很快就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几分钟之后,当会议室的大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易容化妆的尼古拉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进去,似乎他已经嗅到了胜利的芬芳……(未完待续。)

287大功告成还是功亏一篑?

尼古拉耶夫。

当城区里响了一天的枪声终于平息的时候,也已经是夕阳西下的十分。经过一天的激战,分散在城内各处的反革命份子终于被清剿干净,不过对于参加平叛行动的红军战士来说,依然不能休息。按照舰队委员会的命令,他们将彻夜戒严,严防死守反革命份子死灰复燃。

彼得美美地伸了一个懒腰,战斗结束之后他眯瞪了一下。没办法,实在是挺不住了,从早晨到傍晚,殊死战斗了一整天,十几个小时高强度的工作下来,再不打个盹真心是挺不住了。

就在他想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的时候,一个满面阴霾的大胖子带着几个穿着黑色皮大衣的汉子从栈桥上走了过来。

彼得没见过这行人,不过仅仅从穿着打扮和气质来看,似乎是契卡的人。这一行人直接就登上了军舰,然后大摇大摆的走进了舰长室,嘭的一声将房门带上了。

彼得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契卡的人是出了名的不好打交道,这帮人很多时候都不会讲道理,用怀疑一切的精神扫描着每一个人。

而现在,这群不受欢迎的家伙竟然找上门来了,彼得不由得怀疑是不是没好事。毕竟刚刚才经历过一场叛乱,立刻的契卡上门,怎么看都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事实也似乎应正了彼得的猜测,在舰长室内,传来了激烈地争吵声,仅仅从政委的语境就能听出,他真的很愤怒。彼得的心立刻就揪起来了,相对于沙俄时代领导他们的那些旧军官而言,官兵们更喜欢这位新政委。

政委没有旧军官的那种目空一切的骄傲,更没有虐待过士兵,热心的关心每一个水兵的情况,并且还能积极的向大家介绍革命形势,引导大家了解革命的本质。

彼得和其他水兵一样,都喜欢这位年轻的政委,不希望他受到契卡无端的责难。不由自主的,他跟其他水兵一起向舰长室的方向涌去,希望能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就在所有人都焦虑不安的时候,舰长室的大门重新打开了,领头的那个胖子带着几个穿皮衣的手下耀武扬威的就走了出来,立刻就被门口的情况吓了一跳。

“你们在干什么?散开!”胖子恶声恶气地说道。

不过没有水兵散开,在没有确定政委的安危之前,谁也不会让开。好在,最糟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政委并没有被逮捕,虽然脸被气得通红,但是人身自由并没有受到限制。

政委似乎对门口的情况也有些惊讶,不过更多的却是感动,他赶紧插嘴说道:“同志们,都散开吧。这些同志只是来了解一些情况的。”

不过水兵们依然没有散开,因为他们不明白昨晚的事情还需要了解什么,钻石号带着顿涅茨克号叛变,然后咱们英勇的同他们殊死搏斗,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些不都是很明显的事实吗?

不过情况似乎跟水兵们想象得不一样,为首的那个大胖子并不认为这就是事实,天性刻薄,善于用怀疑的眼光审视一切问题的他,按照舰队委员会傍晚时分发来的最新指示,认定今天的叛变远远不止这么简单,认为这其中一定还有更深层次的阴谋,还有更多的反革命份子潜伏在革命队伍当中,不把他们揪出来,就是对不起革命对不起党!

“政委同志,我希望你尽快的将今天的经历用书面报告的形式提交给我,明天吧,明天一大早,我必须在办公桌上看到你的报告!”

说完,胖子一扭头大步流星的走了,那骄傲霸气的做派看得彼得牙痒痒。

包括彼得在内,战士们七嘴八舌的问道:“政委,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政委叹了口气,一面让战士们散开休息,一面解释道:“他们是本地契卡的同志,负责侦查今晨的叛乱活动。”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战士们不解地问道。

政委苦笑了一声,他实在无法把真实的情况告诉这些淳朴的战士,他总不能告诉他们——契卡怀疑他们也参与了叛乱,是反革命份子吧!

对于这群同反革命份子浴血战斗过的战士,他实在不愿意、也不能用这种戳心窝子的屁话去伤害他们。政委只能把愤怒藏在自己心里,尽可能的安抚和劝解战士。

有人相信了政委的话,但也有些人不相信,比如彼得就不相信,他看得出政委有心事,事情绝对没有他说得那么简单!

彼得的感觉是正确的,事情确实不简单,虽然契卡的任务就是肃反就是怀疑一切,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谁是反革命谁是好人。如果他们这些水兵有心要造反的话,就不会同钻石号战斗,直接加入他们的行列不就行了。怀疑他们的忠诚,怀疑政委的操守,根本就是污蔑!

反正,彼得对这种搞法是一万分的愤怒,觉得自己今天的努力完全就是瞎了眼。在尼古拉耶夫,有这种想法的不止彼得一个,他不过是千千万万个普通水兵中的代表人物而已。

随着契卡胡乱的怀疑一切,胡乱的审讯那些早上还在积极平叛的功臣,这座城市的情绪不可避免的开始变得激烈,不满和愤怒就像星火燎原一样被播散开来。

有这种情况的实际上不止尼古拉耶夫一处,在新罗西斯克、在赫尔松、在塞瓦斯托波尔,契卡的活动异常的活跃。从傍晚时分开始,他们四下出击,逮捕和审讯一切被他们认为可疑的人。甚至相当多时候,根本就是牵强附会和不讲道理。

比如在塞瓦斯托波尔,曾经在钻石号、阿斯克德号等叛变的军舰上服役过的水兵、军官,哪怕他们跟今天凌晨的叛乱根本就扯不上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表现他们之间有牵连的情况下,都被契卡逮捕、关押和审讯。

契卡们简直都疯了,他们的行为引起了黑海舰队官兵一致的愤怒,无数的水兵和政委试图给舰队委员会打电话、发电报,要求制止契卡的暴行。但是电话打不通、电报发过去如石沉大海,舰队委员会没有给出任何解释,似乎他们也没有一点儿想要解释的意思。

晚上八点钟,塞瓦斯托波尔的水兵们的不满达到了顶点,他们选出了自己的代表,委派他们前往舰队委员会表达自己的意愿,强烈的要求制止契卡乱抓人的行为。

代表们从各舰船、各营房慢慢的向舰队委员会办公地走去,他们三五成群的走在一起,小声的交换着意见,愤怒地咒骂着契卡,直到他们纷纷在通往舰队委员会的必经之路上被岗哨拦截下来。

其中一处岗哨:

“此处严禁通行!”一个穿着黑色皮衣满脸横肉的家伙傲慢的哼了一声。

代表们顿时就不理解了:“为什么?”

满脸横肉的家伙横了水兵一眼,继续用那种非常拉仇恨的傲慢语调说道:“根据塞瓦斯托波尔契卡的命令,这条路已经被封锁了!”

代表们一听是契卡,立刻火气就上来了,不过他们依然没有失去理智,又问道:“为什么要封锁街道?”

满脸横肉的这位又哼了一声:“命令就是命令,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快滚!”

水兵代表们火气是腾腾地往上升,但还是必须要说明,此时,他们依然没有失去理智,只是恶狠狠地瞪了满脸横肉的这位一眼,他们选择了绕路。

是的,在水兵代表们看来,条条大路通罗马,这条路不让走,大不了咱们绕路嘛。不然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没有路可绕,能通向舰队委员会的路线都有契卡的人在把守。这帮货一个个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对谁都没有好脸色,尤其是对水兵代表,轻则挖苦嘲笑,重则报以老拳。

一次两次的碰壁,水兵代表们忍了,但是次次都碰壁,那他们迟早都会爆发。因为在他们看来,契卡的嚣张气焰完全是舰队委员会纵容的,就是想要压制他们的呼声,就是要打压他们这些水兵。

当愤怒积攒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只要一颗火星就能引爆一切。当不堪受辱的水兵们愤然还击契卡的嚣张气焰时,一切就爆发了。水兵们和拦路设卡的契卡工作人员打成了一团,先是拳打脚踢,然后是棍棒匕首,直到最后有人打响了第一枪。

这一枪改变了一切,当愤怒的双方互相交换子弹的时候,似乎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一切顺利,斯科罗帕茨基说他的人已经激怒了水兵,我们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尼古拉轻松地吁了口气,直到得到这个消息,他才真正的轻松了,现在火焰已经被点燃了,想要扑灭它几乎已经不可能了。

他笑咪咪地说道:“我立刻去见舰队委员会,告之他们这个重大消息。接下来就该平地水兵的叛乱了!”

尼古拉的计划很简单,他就是借口阿斯克德号和钻石号的叛乱大做文章,要求舰队委员会逮捕那些可疑的“反革命”份子,然后借此煽动水兵们的情绪。最后当水兵们情绪爆发的时候,他只需要点一把火,然后就可以焚毁一切了。

“反革命份子开始暴动了?”

当舰队委员会获知尼古拉带去的这个假消息时,立刻就震惊了,因为通信渠道被尼古拉提前切断,他们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倒是那些此起彼伏的枪声让他们十分在意。

尼古拉故作严肃地解释道:“这是反革命份子试图围攻舰队委员会,之前他们已经跟契卡发生了严重的冲突,打死打伤了我们相当多同志……委员同志们,你们不能再袖手旁观了,必须采取果断的措施平息这场叛乱!”

舰队委员会并没有立刻听信尼古拉的谎言,他们也不是没脑子的人,不搞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不敢随便下达任何命令,尤其是肃反这种很严肃的事儿,不明情况乱行动是要出大乱子的。

对于舰队委员会的犹豫,尼古拉一点儿都不着急,如果舰队委员会立刻就答应了他的要求,他反而要奇怪。被拒绝太正常了,这才正常,这也说明了他可以进行下一步。

尼古拉离开舰队委员会驻地没多久,几乎是他前脚离开,后脚,大批水兵打扮的反革命份子就高喊着各种口号,开始攻击舰队委员会的驻地。

一时间枪炮齐鸣,喊杀之声大作,隔着窗户,舰队委员会的委员们能清楚地看到每一个反革命份子的嘴脸,对他们的疯狂和喋血留下了深刻印象。

再结合之前尼古拉的警告,委员们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他们似乎能感觉到,在塞瓦斯托波尔的各个角落里都活跃着反革命份子,如果不立刻将他们镇压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情况越来越失控,随着舰队委员会下达了戒严令,随着舰队委员会命令所有的水兵必须返回军舰和营房,随着他们宣布未经舰队委员会的许可任何人不得逗留在大街上。水兵们似乎都有了一种印象,舰队委员会果然是在纵容契卡,他们必须为此负责!

斯科罗帕茨基赞叹了一声:“太完美了!”

完成了全部动作之后,尼古拉和斯科罗帕茨基在尼古拉耶夫炮台下的藏身点欣赏着他们一手引爆的混乱。按照既定计划,那些隐藏在水兵中的棋子也要开始活动了,他们应当进一步撩拨水兵们敏感的神经,引导他们用愤怒的火焰一举将布尔什维克的舰队委员会和契卡烧成灰烬。

斯科罗帕茨基十分感慨的说道:“在水兵们开始进攻舰队委员会,当他们开始狗咬狗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乘机夺取炮台了!”

此时,斯科罗帕茨基也有些佩服这个比他小几岁的年轻人,整套计划环环紧扣,利用敖德萨和尼古拉耶夫的叛乱引走安德烈.彼得洛维奇,然后暗中夺取塞瓦斯托波尔的通信网络。接着假传消息,利用肃反引爆水兵情绪。最后再来一个李代桃僵,让舰队委员会和水兵们发生火并,乘着这一片混乱的大好机会,他们就可以上下其手。

如果最后能夺取塞瓦斯托波尔,那么制定全盘计划的尼古拉必须得记首功。实话实说,斯科罗帕茨基算是服了某人。果然是老牌帝国主义国家培养出来的高级间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轻而易举就让布尔什维克阵脚大乱。有这样的盟友配合,何愁大事不成啊!

不过尼古拉却没有斯科罗帕茨基那么多的感慨,虽然计划已经顺利的展开了,看上去一切顺利,似乎胜利唾手可得。但是在这一刻,他却突然有点心神不灵的感觉,总觉得在一帆风顺之下隐藏着什么致命的危机。

可是无论尼古拉怎么琢磨,却想不出危险潜藏在哪里。难道是我多心了?他不由自主地想到。

过了很久,当街面上的喧哗声越来越大,当水兵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的时候,尼古拉突然皱了皱眉头,他转头向斯科罗帕茨基问道:“鲍里斯那个老头子在哪里?”

斯科罗帕茨基明显的一愣,有些跟不上尼古拉的思维,实话实说,他也不知道鲍里斯在什么地方。所以他很不理解的反问了一句:“问他干什么?不过是一个糟老头子而已!”

尼古拉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巴忽然挤做了一团,他终于想起自己忽视了什么。作为在水兵当中拥有巨大影响力的鲍里斯,如此重要的人物,在今天一整天里竟然没有露过面,尤其是现在,全城都沸沸扬扬了,投靠了红军的他断然不应该毫无动作!

尼古拉顿时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十分震怒地吼道:“蠢货,我早就告诉过你,千万不要小看那个老头子的影响力!立刻去查,尽快搞清楚那个老头子在哪里,在做什么!”

斯科罗帕茨基脸色很难看,除了德国干爹还没有人能当面骂他蠢货的,他立刻就把刚才那点对尼古拉的好感和敬佩抛之于九霄云外,他算是记住了这个小子,发誓今后一定千百倍的奉还今天的耻辱。

不过,在此之前,斯科罗帕茨基还是老老实实的接受了尼古拉的要求,哪怕他看不起鲍里斯,哪怕他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小题大做,但是他知道尼古拉确实比他厉害一点。能让他这种很厉害的人都如此重视的事儿,肯定是有原因的。

斯科罗帕茨基急匆匆的就走了,他需要赶紧联络手下,搞清楚鲍里斯的去向,说实话,在这个混乱的晚上完成这个很突然的任务,很有难度,很需要时间。

而时间这东西对于尼古拉和斯科罗帕茨基真心是宝贵的,因为他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挥霍了……尼古拉就明白这一点,比狐狸还狡猾的他,发现自己的失误,命令斯科罗帕茨基出去调查之后,断然的选择了立刻撤离这个藏身点。

他命令道:“离开塞瓦斯托波尔,去辛菲罗波尔的英国领事馆,快!”(未完待续。)

288醉翁之意

在谢韦尔纳亚湾和尤日纳亚湾交汇处有一座突出的半岛,这座半岛能都俯览整个塞瓦斯托波尔港区。在半岛上,建有一座永备炮台——尼古拉耶夫炮台。

这座尼古拉耶夫炮台可以说是塞瓦斯托波尔最核心的所在,向东,穿过尤日纳亚湾,在海岸边上是另一座巴普洛夫炮台,这两座炮塔可以牢牢的卡住尤日纳亚湾的出口,任何从南部港区出港的舰船都必须经过这两座炮台的“检阅”。可以说掌握了这两座炮台就卡死了南部港区。

而从尼古拉耶夫炮台向北,穿过谢韦尔纳亚湾,就是历史上曾经被德军控制过的北部高地炮台。二战中大名鼎鼎马克西姆.高尔基一号炮台(也就是三十号炮台)就属于北部高地炮台群,只不过高尔基一号炮台位置更靠北。

在1918年,这座曾经声名显赫的炮台其实还没有完工,革命爆发前,沙俄只留下了一个半成品。因为一战的突然爆发,1915年这座炮台就停工了,直到1924年苏联才重新开工,修好了这座炮台。

虽然1918年马克西姆.高尔基一号炮台还没有完工,但是这不等于北方高地炮台就完全没有作用。之前也讲过了,1918年4月30日,德军控制的这座炮台可是让黑海舰队吃足了苦头。

这么说吧,谁要是控制了北方高地炮台和尼古拉耶夫炮台,就等于牢牢的地扼住了黑海舰队的命门,有这两大炮台在,就基本能控制住整个塞瓦斯托波尔!

在这个乱哄哄的晚上,当山下海湾中各舰的水兵们闹成一团,准备找契卡和舰队委员会麻烦的时候,在尼古拉耶夫炮台的阵地上,鲍里斯正忧心忡忡的注视着军港里发生的一切。

作为一个老海军,作为一个对黑海舰队充满了感情的老兵,看到水兵们又一次爆发,舰队将又一次陷入混乱的状况,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你在搞什么鬼?”老头对着一个打哈欠的年轻人就是一通怒吼,“你所预料的局面已经发生了,现在应该见好就收了!”

李晓峰完全无视了老头的愤怒,又伸了一个懒腰,抬头望了望海湾里的情况,砸吧砸吧嘴,说道:“火候还不够啊!”

鲍里斯抓狂了,从早上开始,他就弄不清楚某仙人在搞什么花样,先是莫名其妙的带走了伊万诺夫等本地契卡的高层,说是去敖德萨平叛,结果,将那帮货一股脑的送走之后,半路上这厮又坐着交通艇回来了。

回来也就是回来吧,至少鲍里斯觉得某人回来是对的,毕竟敖德萨没有塞瓦斯托波尔重要,让伊万诺夫那帮人去搞定敖德萨就对了。可是让老头想不到的是,某人回来了还玩神秘,藏头缩尾的不露面。

不露面也算了,更让鲍里斯想不到的是,这位明明掌握着塞瓦斯托波尔的风吹草动,明明察觉了反革命份子在猖獗的活动。可是他的选择却是放任自流,眼睁睁的看着这帮人占领了电报、电话局,看着他们煽风点火制造矛盾。

对于这一切反革命行为,某人竟然视若无睹,任由这帮反革命份子随便折腾。当时鲍里斯就想不通了,问了某人这是为什么。

当时某人给出的答案差点没给他气死,某人竟然轻描淡写的回答说:“要想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其实鲍里斯也不是完全不懂,他觉得某人就是打算引蛇出洞,让反革命份子全部暴露出来,好一劳永逸的解决黑海舰队的隐患。实话实说,这么做鲍里斯也能理解。

尤其是在傍晚时分,当各舰的水兵们闹得轰轰烈烈的时候,某仙人忽然带着他强行接管了萨瓦斯托波尔最重要的三座炮台。鲍里斯当然明白此举的军事意义,控制了这三座炮台就等于是给黑海舰队装上了安全阀。就算反革命份子夺取了军舰,也别想出海。

一直到这个时候,鲍里斯对某仙人的应对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是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就让老头气炸了。当尼古拉和斯科罗帕茨基开始最后的动作,开始引爆矛盾的时候。在这时,按照老头的想法,就必须强势的干预了,最好是断然出击,一举将这些别有用心的家伙全部消灭,将他们的阴谋彻底的扼杀。

不过让鲍里斯大跌眼镜的是,某仙人此时完全没有动手制止这场叛乱的意思,依然是稳坐钓鱼台,岿然不动,依然任由反革命份子随便折腾。

这下老头就完全不能接受了,在他看来继续放任自流,就意味着反革命份子的阴谋完全可能达成,真的等他们完全发动起来,就不好收拾了,而且影响也是相当恶劣的。难道某人就一点儿也不担心?

老头也试图劝说某人赶紧行动,赶紧制止这一切,可是任由他说破了嘴某人就是不听,依然淡定的看戏。对此鲍里斯真是痛心疾首啊!

再这么发展下去,随着水兵们暴动,舰队恐怕就真要被这群别有用心的家伙掌握了,那时候,要制止这场叛乱,唯一的办法就是大开杀戒,让炮台上的大炮说话,用炮弹帮助水兵们冷静了。

讲心里话,鲍里斯不愿意看到这一幕,对于舰队的水兵和每一条军舰,他都充满了感情,不愿意看到一只伟大的舰队死于内斗,那太可悲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老头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李晓峰看了老头一眼,说实话,他也比较惊讶。以老头的臭脾气能忍耐到现在,真心是不容易了,如果他再不赶紧给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老头撂挑子都是轻的,弄不好要跟他拼命的。

李晓峰可不想就这么丢掉一个有能力的人,所以他先是笑了笑,然后说道:“你觉得黑海舰队为什么会发生哗变?”一边说,他还一边指了指乱哄哄的海港方向。

鲍里斯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探究哗变根本原因的时候吗?有功夫琢磨这个,还不如赶紧动手遏制叛乱呢!

“你那是治标不是治本!”李晓峰摇头晃脑地说道。

鲍里斯嘬了嘬牙花子,有些蛋疼地说道:“那怎么样才叫治本?就像你一样,放任自流?哼!”

李晓峰笑了笑,对老头的抱怨完全不在意,而是耐心地说道:“我问你,为什么波罗的海舰队就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鲍里斯被某人跳跃性的思维搞得愈发的糊涂和不耐烦了,吼了一声:“我怎么知道!”

李晓峰脸上的笑意愈发地明显了,他很有耐心地解释道:“我可以告诉你啊!”

此刻,虽然鲍里斯无比的蛋疼,真心想往某人贱贱的笑脸上揍一拳,但他好歹还是忍住了,闷闷地说道:“那你最好快点说,不然黑海舰队马上就要跟你们布尔什维克说再见了!”

李晓峰也不卖关子了,笑道:“道理很简单。黑海舰队离革命中心太远了,不像波罗斯海舰队,受革命的影响那么深,那么大。虽然水兵们也站了出来重新组织了代表他们利益的舰队委员会,但是黑海舰队的舰队委员会工作能力真心不敢恭维……竟然放走了高尔察克,竟然没有完全清除旧势力的影响力,导致了整个舰队思潮混乱……想法多,矛盾也就多,自然冲突也就多……如果不从根本上肃清这些混乱的思潮。就算我能一时解决问题,但根还在,迟早还要再出事!”

鲍里斯的眉头跳了跳,他可以从某仙人的话语中听出杀气腾腾的味道,不由得失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李晓峰很坚定地说道:“当然是让那些心怀叵测的家伙全部暴露出来,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鲍里斯心头不好的感觉又强烈了一点,不过不等他再次发问,李晓峰又自顾自地说道:“我要一次性的将那些怀有二心的家伙全部收拾掉,做好舰队委员会之前应该做却没有做好的事儿,就这么简单!”

鲍里斯明显的不信,因为他觉得如果某仙人若只是想做到这一点,那么早就可以动手了。很明显,这个家伙还有别的打算,他隐藏的打算才是真正的目的!

不过鲍里斯却猜不到某仙人隐藏的目的是什么,不过他也不用继续胡思乱想,因为答案很快就要揭示了。当某仙人的通信员送来了最新的情况之后,一直懒洋洋的李晓峰突然有了动作。

“老头,你可以开始行动了!”李晓峰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授权你采取一切措施,彻底的消灭肃清策划以及参与这场叛乱的一切反革命份子,任何不服从你的命令,任何对抗你的平叛行动的人,不管他之前是什么身份、有何种功绩,一律视为人民公敌,可以就地击毙!”

鲍里斯抽了抽嘴角,虽然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但是他总觉得怪怪的,他很想知道,之前通信员对某人都说了什么,他相信那个消息才是让某人下定决心采取措施的根本原因。

不过鲍里斯也知道,某人是绝对不会告诉他的,而且他自己也有一种感觉,这个消息不知道要比知道更好。所以老头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某仙人一眼,然后带着自己的人马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么,之前李晓峰到底收到了什么消息呢?为什么这个消息能让他摒弃坐等断然采取行动呢?其实,消息很简单,两条——第一条是愤怒的水兵已经开始抢夺军火库和军舰;第二条,则是获知这一消息的舰队委员会下达了对“叛变”水兵开枪的命令。

这意味着冲突已经全面爆发了,而这个时候也正是李晓峰早就计划好的动手时机。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最危急的时机动手呢?不得不说,鲍里斯的估计很准确,某仙人确实有小算盘。

黑海舰队确实需要清洗,思潮太复杂了,有向着红军的、有向着白军的、还有向着乌克兰的,甚至还有协约国集团和同盟国集团的走狗。成分如此复杂,不清洗以后肯定也要出事。这是其一,其二,也是最根本的原因,是李晓峰不喜欢舰队委员会这个玩意儿。

这个由基层水兵选举产生的机构,在特定的时期确实为革命做出了贡献,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存在越来越不合时宜。怎么说呢!说到底是舰队委员会的权力太大了,借助在水兵中的强大影响力,他们甚至能对抗中央的命令。

从某种意义上说,舰队委员会就是一个独立的小王国,自主性自由性太大了。如果不能限制住舰队委员会的权力,不能将他们真正的纳入红军的指挥体系中去,迟早要出大乱子的。

李晓峰认为很有必要对红海军也进行一次甄别,同新生的红军陆军相比,海军继承了太多的沙俄遗产和元素,有太多的旧思潮,很有必要将海军重新洗牌,剔除掉那些不和谐的因素和份子。

不过,现在要做到这一点必须要将一点儿技巧,毕竟舰队委员会这个玩意儿之前干得貌似不坏,在十月革命中,由水兵选举诞生的舰队委员会站在了布尔什维克一边,有力的支援了彼得格勒的起义行动。

党和中央对他们的表现应该说十分满意,对于这个机构能够有效的管理好红海军也是充满了信心的。在这种时候,主动的找舰队委员会的茬子,强硬地取消这个机构,不光水兵不答应,连中央也不会同意。

没有办法,李晓峰也只能曲线救国了,如果舰队委员会自己犯错,自动表明他们不具备控制全局的能力,那么这个机构的存在必然就会受到质疑。

而现在,白军主导、协约国集团辅助,各方面势力参与进来的叛乱行动就是一次最好的机会。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舰队委员会的应对是相当拙劣的,基本上已经丧失了对全局的控制,甚至说不好听一点,如果没有李晓峰的存在,恐怕黑海舰队这就要翻天。

“通知各炮台,传达命令:严密地监视港内舰船的动向,任何企图生火起锚、企图离开泊位的行动都被视为叛变!对于叛乱者,不需要留情,一律就地击沉!”

说完这句话,不等传令兵反应过来,李晓峰又交代道:“将同样的话也传达给各舰船,告诉他们,想要找舰队委员会讨说法,可以。但是,企图夺取武器装备、夺取舰船的行为完全不可容忍!”

当传令兵飞快的离开之后,李晓峰又恢复到了那种老神自在的状态,悠闲地注视着港内的情况,仿佛就是在看戏。

不过这种悠闲没有持续多久,几十分钟之后,港内的情况发生了变化,明显的,一些舰船并没有把他的命令当一回事儿。三圣徒号和卡古尔号明显的开始生火,似乎有起锚离港的意思,而且随着这两艘舰开始动作,其他一些舰船也有样学样,准备试探李晓峰的底线。

“要不要再警告他们一次?”炮台的指挥官康斯坦丁建议道。

李晓峰横了他一眼,冷然说道:“还警告什么,告诉各炮台,瞄准三圣徒号和卡古尔号,击沉她们!”

“这似乎……”康斯坦丁还试图说什么,但是李晓峰只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断然说道:“立刻执行命令!”

康斯坦丁再也不敢说什么,随着他的命令,尼古拉耶夫炮台和北方高地炮台能够射击三圣徒号和卡古尔号的所有炮位,一齐开火,几十发炮弹形成的弹雨立刻就覆盖了三圣徒号和卡古尔号。

这一轮炮击来得如此突然和果决,立刻就让港内的所有军舰吓了一跳,原本还有那跃跃欲试,准备学习三圣徒号和卡古尔号榜样的立刻就打消了想法。当然,更着急的是三圣徒号和卡古尔号的指挥官,他们立刻就向炮台发信号。

“安德烈同志,三圣徒号和卡古尔号发信号说,他们是执行舰队委员会的命令,是去平息叛乱……”

李晓峰打断了他:“告诉他们,从现在开始,以我之前下达的命令为准,谁都不准生火、更不准离开泊位!”

“那还要继续开炮吗?”这位指挥官又问道。

“为什么要停?”李晓峰反问了一句,“我没有看到他们有熄火的意思,在熄火之前,炮击不准停!”说着他就准备挥挥手,让炮台指挥官赶紧滚蛋,不过末了他还是补充了一句:“告诉他们,就算熄灭了锅炉,也必须立刻将全体舰员集撤出舰船……让他们在码头上集合,否则视为叛变!”

三圣徒号和卡古尔号的舰长肯定不愿意执行这道命令,按照他们跟斯科罗帕茨基和尼古拉的约定,事发之后,立刻纠集水兵夺取舰只,立刻出港。如今连锅炉生火都不可能,还谈什么离港!

“让斯科罗帕茨基想办法,他之前不是保证过炮台不会开火吗?让他兑现诺言,否则,我才不会陪他送死!”

舰长们的要求立刻就反应到了斯科罗帕茨基那里,这时候他也挺纳闷的,之前尼古拉可是给他分析过了,炮台没有搞清楚具体情况,没有收到舰队委员会的命令之前,是不会开火的。可是现在,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啊!(未完待续。)

289骚乱尾声

斯科罗帕茨基搞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从他最后一次跟尼古拉碰头开始,情况就开始不对劲了。尤其是在三座炮台断然开火之后,港内的情况就完全不在他们的计划之中了。

水兵们虽然生气,虽然愤怒,但不代表他们傻。和陆地上架设在永备工事之中的固定炮台相比,被封锁在港内、无法生火起航的他们,就是固定的靶子。只要炮台愿意,可以一一的将他们点名打爆。

在这种极端恶劣的情况下,哪怕是最愤怒的人也得为自己的小命多考虑考虑,而且炮台上传下来的命令也很简单,为了防止反革命份子浑水摸鱼,找舰队委员会要说法可以,但是动军舰不行。

这道命令虽然有些不讲道理,有些霸道,但是水兵们还能理解,至少炮台没让他们保持冷静和克制什么的,如果对方这么说了,那么冒着被击沉的风险,他们也要跟对方斗一斗!

当然,并不是说所有的水兵都能接受,都能保持冷静,也有那火气大的,豁出去了,不就是打炮吗?你们能打我,我也能打你!

比如老掉牙的被当作海港固定炮台使用的十二使徒号,水兵们就在枪炮长的带领下,开始跟尼古拉耶夫炮台对射,那架势是不依不饶了!

不过,很快十二使徒号就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在两大炮台的集火攒射下,前主炮炮塔被一发穿甲弹从正面击穿,弹丸穿透了几层防火门之后,在弹药库里炸响。

爆炸点亮了整个塞瓦斯托波尔,几公里之外都能看到夜空中那个明亮的火球。剧烈的爆炸直接将十二使徒号前主炮炮塔炸飞,这座几百吨重的钢板拼接物飞了近两百米高,然后狠狠地砸在了岸边的沙滩上。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弹药库爆炸的气浪在老旧的舰体内横冲直撞,十二使徒号的舰首直接被折断开来。来不及关闭以及被摧毁的水密舱导致海水汹涌的灌了进去。几分钟之后,这艘老舰就翻沉在了塞瓦斯托波尔港内。

当十二使徒号发生大爆炸的时候,斯科罗帕茨基正向尼古拉耶夫炮台进发,按照他跟尼古拉之间的约定,双方将在这里碰头,然后一同拿下这座至关重要的炮台。

所以斯科罗帕茨基完整的目睹了十二使徒号毁灭的那一幕,震耳欲聋的爆炸让他呆若木鸡,从天空掉下来的灰烬簌簌的落在他的头上、肩上,就像下了一阵小雨。

看了看十二使徒号沉没的方向,斯科罗帕茨基打了一个冷颤,他似乎感觉到了前路充满了危机,稍不留神,就会落得跟十二使徒号一个下场。

“阁下,我们继续前进吗?”

这个声音让斯科罗帕茨基猛地打了个激灵,赶紧将刚才那些糟糕的感觉忘记了。对他来说,这场豪赌已经没有收手的可能,事到如今,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斯科罗帕茨基定了定神,问道:“尼古拉呢?还没有到吗?”

刚才出声提醒他的那人赶紧说道:“尼古拉先生刚才派人通知我们,没有搞清楚鲍里斯的动向,他不放心,已经专门去查……”

“混蛋!”斯科罗帕茨基爆了粗口,大骂道:“这个时候了,还管一个糟老头干什么。只要夺取了炮台,塞瓦斯托波尔就是我们的了!”

骂了一句,斯科罗帕茨基还不解气,跺了跺脚又继续骂道:“没有他的配合,我怎么夺取炮台,这个白痴始终是不分轻重……”

斯科罗帕茨基没有骂完,因为他的手下弱弱的说了一句:“尼古拉先生派来了他的部下,将协助我们夺取……”

在斯科罗帕茨基几乎能吃人的眼神中,这个可怜的手下把没有说完的话咽了回去,他很怀疑继续说下去,迎接他的将是夺命的子弹。

“那还等什么!”斯科罗帕茨基破天荒的没有继续追究,向着山顶的方向一指:“立刻开始行动!”

不过,斯科罗帕茨基的愿望又一次落空了,没等他们接近炮台,就被炮台的守军拦了下来:“军事重地,来人止步!”

斯科罗帕茨基望了望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地堡,隐约能看见射孔中黑洞洞的枪口,他知道,这样的堡垒强攻等于是送死。好在,他们从来就没打算用武力夺取炮台,那是自取其辱,尼古拉准备了更巧妙的手段。

“我们是舰队委员会和契卡的人!”斯科罗帕茨基的手下冲着地堡的方向喊道,“我们是来传达舰队委员会最新命令的!”

喊完这句话,斯科罗帕茨基和他的手下紧张地观察着地堡的动静,生怕在下一秒钟,黑洞洞的枪口里就喷出一窜火舌。

比较幸运,这种可怕的场景并没有出现,迎接他们的是地堡哨兵的喊话:“放下武器,派一个代表过来!”

这个活,斯科罗帕茨基真心是不想应下,谁也不知道地堡那边的哨兵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如果这是个陷阱,那作为代表的人绝对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可是,斯科罗帕茨基还真不能把这个倒霉的差事推给手下人,真正知道全盘计划,有着以假乱真的假证件的也只有他。如今尼古拉不在,他必须去,否则能不能活着离开尼古拉耶夫炮台都不好说。

斯科罗帕茨基故作镇静的举着手,向地堡的方向走去,接近地堡之后,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将他押进了地堡。

“契卡?舰队委员会派来的?”

斯科罗帕茨基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你们可以看我的证件。同志们,请让我立刻去见你们的指挥官,我有重要的命令要传达给他!”

说这话的时候,斯科罗帕茨基“表演”得还很投入,给人一种紧张和迫切的感觉。不明就里的人很容易被他蒙蔽,至少当时斯科罗帕茨基认为自己发挥得不错,足够资格领小金人了。

不过现场的反应却让他有些奇怪,几个哨兵并没有被他的演技打动,反而露出了古怪的表情。虽然斯科罗帕茨基不知道这种表情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毫无疑问,一定有问题。

当时,他就想问个明白,不过还没等他说话,哨兵的头目就笑道:“你想见我们的指挥官,可以。我们带你去!”

这句话让斯科罗帕茨基轻松了不少,不过马上这个兵头下面的话又让他的心悬了起来:“谢廖沙,你带一个同志一起领这位契卡的同志去见康斯坦丁同志。”

“只有我一个人?”斯科罗帕茨基故作愤怒地吼了一声,“跟我一起来的那些同志怎么办?”

兵头笑了一声:“凉拌呗!请你理解,现在是非常时刻,我们不得不特别小心一点儿,以免被反革命份子钻了空子!”

这个解释让斯科罗帕茨基十分蛋疼,虽然单枪匹马拿下尼古拉耶夫炮台很酷,可以作为他今后写回忆录的好噱头。但是他总觉得危险,身边多几个自己人总是好的,至少能让他安心一点儿。

不过他的要求被兵头断然拒绝了,甚至还威胁他,如果斯科罗帕茨基的部下不老实,他们会立刻开火。无奈之下,斯科罗帕茨基只能同意,不过他决定了,拿下了炮台之后,一定要让这个兵头好看。

两个哨兵一前一后夹着斯科罗帕茨基慢慢登上了炮台的指挥部,他一面小心地打量着这幢全钢筋混凝土并半埋在地下的建筑,一面琢磨着待会怎么夺下炮台的指挥权。

“康斯坦丁同志,这位契卡的同志要求见您。他说有舰队委员会的最新指示要向您传达!”说完这句话,带头的哨兵敬了个礼之后就退了下去,将身后的斯科罗帕茨基完全暴露了出来。

斯科罗帕茨基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决心来一个先声夺人,先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只见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义愤填膺地吼道:“你就是指挥官?”

康斯坦丁果然如斯科罗帕茨基预料的那样有些“惊慌失措”,一副很心虚的样子。斯科罗帕茨基心道:“有戏!”立刻就再次提高了嗓门,咆哮道:“谁让你开炮的!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造成了多么恶劣的影响,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康斯坦丁似乎想要解释,不过他才说了一个“我”字,就再次被斯科罗帕茨基抢过了话头,之间这货指指点点口水乱飞地吼道:“从现在开始,根据舰队委员会以及全俄契卡特派员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同志的命令,我宣布解除你的一切职务!”

吼完这句话的时候,斯科罗帕茨基有些小得意,他已经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震惊的神色,这说明他已经镇住对方了,只要在强硬一点儿,就能完全击溃对方……

很可惜,斯科罗帕茨基没有等来康斯坦丁的崩溃,这位有些震惊的指挥官只是偏了偏头,对着坐在另一边的一个年轻人问道:“安德烈同志,这是怎么回事?”

随着康斯坦丁的视线,斯科罗帕茨基也微微偏了偏头,当他看清楚坐在黑暗中跷二郎腿的那个人时,脸上的表情是相当的精彩!

“安……安德烈……彼得洛维奇……你怎么在这里?”

说这句话的时候,斯科罗帕茨基的牙齿都在打颤,暮然间他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李晓峰美滋滋地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站了起来:“斯科罗帕茨基先生,我可是一直在等你呢!你的那位同伙呢?没有一起来吗?”

当斯科罗帕茨基眼前一黑,一咕噜晕倒在地的时候,尼古拉已经在几个部下的掩护下冲出了塞瓦斯托波尔,向着辛菲罗波尔方向逃跑。他的目的地是辛菲罗波尔的英国总领事馆,随着塞外斯托波尔的失败,在整个克里米亚肯定将要掀起一场清算反革命份子和外国间谍的高潮,这时候想只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唯一能保命的方法就是逃进领事馆,利用外交特权逃生。

不得不说,这个家伙嗅觉真的很灵敏,稍有不对就立刻闪人,而且还是抛弃一切同伙和盟友闪人,这份果决和断然确实让人佩服。而这种比狐狸还要狡猾的家伙,如果放任不管,迟早要成为心腹大患。不过,可惜的是,某仙人暂时顾不上他那一头,塞瓦斯托波尔还有很多手尾等着他解决,尼古拉的小命只能等一等再取。

十二使徒号的爆炸,极大的震撼了愤怒的水兵,再也没有人敢乱来,老实一点的乖乖的返回了船舱,盖上被子闷头睡觉,机灵一点儿也赶紧丢下了抢来的武器,开始装路人甲和酱油党,哪怕就是那种情绪最激烈的士兵,也选择了只找舰队委员会的麻烦,停止打砸抢停止骚乱。

倒是有一些不甘失败的白军余孽和死硬分子试图继续煽动士兵的情绪,可是随着鲍里斯带着他的陆战队赶到,这种货色要么被直接打死,要么束手就擒。

当街头的喊杀声和咆哮声渐渐平息,当枪声和爆炸声越来越远,当好心的水兵们忙着搭救十二使徒号的幸存者时,鲍里斯带着他的陆战队员们抵达了舰队委员会的总部。

司令部前面的广场上,一片狼藉,玻璃和木制家具的碎片撒了一地,几十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着,不时的还能听到伤者的呻吟声和求救声,场面十分血腥。

鲍里斯望了望司令部的大楼,大门口已经摆上了拒马搭起了临时工事,大楼的窗户里隐约还能看见黑色的枪口以及探头探脑张望的人头。总而言之,大楼里面比外面强不了多少,乱糟糟的。

鲍里斯一行的到来,让司令部的警卫提高了警惕,在之前的一个多小时里,他们已经打退了好几拨水兵的攻势,而现在这群人一看就不是那种乱哄哄的水兵,一看就是精锐的部队,这群人如果发动进攻,他们恐怕是挡不住的。

不过鲍里斯和他的部下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他们在大楼外的广场上建立了一条隔离线,将那些义愤填膺的水兵挡在了外面。

“为什么要挡住我们的去路!”

“你们不要助纣为虐,我们一定要讨一个说法!”

“立刻解除舰队委员会的职权,枪毙他们!”

不时的有水兵发出愤怒的吼声,之前的恶战已经让他们杀红了眼,此时的他们只想冲进舰队委员会将那些由他们亲手选举出来的委员吊死。

对于这些愤怒的水兵,鲍里斯表现得异常冷静,他没有试图跟这帮人讲道理,这是没用的,这个时候讲什么都没用。与其跟他们浪费口水,不如用实际行动控制场面。

任何不听劝告试图继续向司令部冲锋的水兵都被无情的放倒了,高压水枪、催泪瓦斯和电棍的效果十分不错。当然,更主要的是老头的人望高。他哪怕什么都没说,只是往那里一站,就能震慑住绝大部分水兵。

十几分钟之后,当人群初步恢复了冷静,鲍里斯才冷冷的开口了:“你们今晚的遭遇我已经看到了,舰队委员会的做法无疑是没有道理的……我理解你们的愤怒,但是,愤怒不代表就可以肆无忌惮,不代表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

说到这里,老头顿了顿,又道:“尤其是,你们很简单的就被一群别有用心的人蛊惑了,被他们利用,傻乎乎地帮他们实现邪恶的目的……这才是真正的愚蠢!”

一部分水兵流露出了深思的表情,但是另一部分,以及那些混在人群中别有用心的家伙,却不会被鲍里斯说服。为了达到他们邪恶的目的,隐藏在人群中的反革命份子又开始大喊大叫蛊惑人心了。

“不要听他的,他跟舰队委员会的狗杂种就是一伙的!”

“杀光这群杂种,只有杀光他们,我们才能赢得公道!冲啊!”

眼瞧着场面又要乱,只见老头拔枪击发一气呵成,砰砰两声枪响之后,隐藏在人群里带头闹事的那两个仰面就倒了下去,两个货的脑门上被开了一个洞,血液和脑浆慢慢的从窟窿里流出来。

鲍里斯轻蔑地哼了一声,“有话就当着老子的面讲出来,躲在背后煽风点火乱嚼舌头,算什么男人!”说着老头顿了顿脚,又吼道:“老子就站在这里,有意见就当面跟老子说,有没有道理大家伙都听得出来……再有那躲起来扇阴风点鬼火的,不要怪老子枪子儿不长眼!”

人群里一片寂静,就算是别有用心的人也不敢随便露头了,刚才鲍里斯那两枪太准了,给了他们极大的心理压力,而且随着老头把话撂下了,士兵们似乎也不那么好煽动了。

远处的尼古拉耶夫炮台上,李晓峰收起了望远镜,对鲍里斯的表现他相当的满意,有老头在,舰队委员会那边出不了事儿。乘着个机会,他正好可以跟斯科罗帕茨基好好的聊一聊。

“斯科罗帕茨基先生,我就不费事做自我介绍了,”李晓峰笑眯眯地说道:“我知道你是谁,你也知道我是谁……现在留给你的选择可是不多,你是准备乖乖的合作呢?还是准备吃一点苦头呢?”(未完待续。)

290收官

晚上九点,塞瓦斯托波尔东面的外海上,一只十余条船的船队缓缓地穿越赫尔松涅斯角向港湾驶来。领头的是一条老式驱逐舰,它充当着探路的精灵,舰桥里的船长紧张的观察着东南方向的海岸线。

在这一线弯弯曲曲的海岸线里,隐藏着两座重要的炮台,亚历山德罗夫炮台和亚金炮塔牢牢的控制着这一片海岸,任何非请勿来的船只都要面临两座炮台的炮火夹击。当年苏舜带着戈本号玩突然袭击都没有讨到好,更何况是一只由老式驱逐舰以及慢吞吞的货船组成的船队。

舰长的眼睛就不敢离开那两座炮台,生怕只要一眨眼,对面就万炮齐发,那可就悲剧了。

“舰长,俄国人的炮台发来了信号,要求我们停船通报身份!”

舰长深深地吸了口气,沉着地回答道:“告诉他们,我们是从新罗西斯克来的运输舰队。”

说实话,对于这种答复是否有用,舰长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他只是按照上头的吩咐办事而已。至于能不能成功,那只能问上帝。

等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每一秒钟对舰长来说都是一种煎熬,直到俄国人的炮台发来信号,允许他们继续前进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给旗舰发信号,告诉他们,一切正常,顺利通过!”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舰长心里也有些得意,对于跟黑海舰队斗了两三年的他来说,从来就没占到过便宜,而这一回他将代表土耳其人堂堂正正的踏上塞瓦斯托波尔的土地,这是何等的荣耀!

想一想,自从失去克米利亚之后,土耳其的军人多久没有登上过这片土地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奥斯曼土耳其将重整旗鼓,将从该死的北极熊手里夺回失去的国土呢?

舰长的心情有些小快意,他恨不得长出翅膀冲进塞外斯托波尔了。好在他还没有完全丧失警惕性,安全的通过赫尔松涅斯角抵达塞瓦斯托波尔的大门,只是第一步,要想进入塞瓦斯托波尔还要穿越另一道关卡。

进入塞瓦斯托波尔的主航道上还有一道由遥控水雷、反潜水栅和水下反潜网构成的大门,硬闯的话要么被遥控水雷炸上天,要么就被航道两侧的尼古拉耶夫炮台和北方高地炮塔打成筛子。

按照之前的计划,斯科罗帕茨基将充当内应,为他们打开这扇关闭的大门,只要冲进了大门安然登陆,接下来就好办了。

驱逐舰长忐忑的望着拱卫塞瓦斯托波尔的防波堤,在它们中间就是进入塞瓦斯托波尔唯一的通道,这时候按照约定,反潜水栅应该升起,正对面的尼古拉耶夫炮塔也应该再打出一个表示安全的灯光信号。再接着应该有一艘引水船接应他进港,只有三者齐备,他才能带着舰队继续前进,否则就该掉头返航。

反潜水栅慢慢的升起,一艘小拖船慢慢的行驶出来,这时候舰长的一颗心完全提了起来——就差信号了!当远方的尼古拉耶夫炮台上,信号灯如约的闪烁了几下之后,他有些癫狂的大笑了起来。

“一切安全,可以进港!”

舰长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给后面的舰船发送了信号,之后他当仁不让的第一个冲进了塞外斯托波尔。他太想看看这座曾经属于土耳其,之后却被俄国人夺走的伟大城市了。

按捺不住激动之情的他,甚至已经不满足于站在舰桥里欣赏这座城市美丽的夜景,他乐颠颠的冲上了前甲板,张开双臂似乎想拥抱这座城市。

兴奋的不止是舰长一个人,暂时摘掉了菲斯帽的土耳其的水兵们也涌上了甲板,和他们的舰长一起分享这美妙的一刻。不过这些好心情的土耳其人完全就没有发现,前面引水的拖船速度有那么一点儿快,似乎很想立刻摆脱他们一样。

随着打头的驱逐舰往里冲,后面的船只像跟着头羊的羊群一样,乖乖的往陷阱里走。离他们不是很远的尼古拉耶夫炮台上,李晓峰心情愉快的欣赏着这壮观的一幕,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可怜虫将万劫不复。

“安德烈同志,可以动手了!”炮台指挥官康斯坦丁开始摩拳擦掌了。

“不急!”李晓峰很淡定地笑了笑,“等他们停稳。对了,已经派遣部队前往亚历山德罗夫炮台和亚金炮台了吗?土耳其人能开进港,他们的指挥官可是功不可没啊!”

李晓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康斯坦丁感受到了一股明显的杀气,不用说,亚历山德罗夫炮台和亚金炮台的指挥官是在劫难逃了。实际上,连康斯坦丁对那帮货都是义愤填膺。作为塞瓦斯托波尔的门户,他们的作用就是发现和击退海上的入侵者。

而今晚,看看他们都做了什么,放任敌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如果不是提前抓获了斯科罗帕茨基,从他嘴里得知了这两座炮台的主要指挥官都已经叛变,知道了敌人下一步的行动方案,恐怕今晚的叛乱将掀起新的高潮。

以前,康斯坦丁对契卡抓人、审讯和制裁反革命份子还有一点儿微词,觉得他们的手段太过了,但是今晚,他却认为有时候铁拳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

土耳其人的舰船慢慢的靠港了,他们的泊位是李晓峰精心安排好的,正处于尼古拉耶夫炮台和北方高地炮塔的交叉火力之下,而且周围没有一艘俄国的军舰。炮手们可以尽情的宣泄。

此刻,打头的驱逐舰长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重新回到舰桥操舵靠港的他已经激动得近乎于亢奋了,差一点直接就驾船撞上了码头。系上缆绳之后,他又一次迫不及待的登上了船头,再次欣赏萨瓦斯托波尔的夜景。

对于塞瓦斯托波尔的景色他相当的满意,唯一不满的就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有些刺鼻也有些呛人。不过他能够理解,这个晚上塞瓦斯托波尔一定经历了一场混乱,开枪、开炮再正常不过了,说不定过一会儿硝烟的味道将更加刺鼻呢!

就在舰长美滋滋地畅想着接下来的“美景”,准备好好欣赏一下俄国人惊讶的表情时,变化突然发生了。随着三发绿色的信号弹升上天空,原本只有点点星火的海港突然变得灯火通明,从周围炮台上射下来的探照灯光柱牢牢地锁定了港内的土耳其人。

短暂的沉默之后,炮台上猛地爆发出一轮刺眼的火光,轰隆隆的炮击声又一次唤醒了塞瓦斯托波尔,那一刹那似乎整座城市都在颤动。

冰雹一样落下来的弹雨打醒了土耳其人,刚才还在无限畅想未来的舰长被爆炸的气浪吹下了船头,在冰冷的海水里,清醒过来的他目睹了一场不折不扣的单方面屠杀!

第一波弹雨就将他的座舰化为了火海,在火焰、烟雾和爆炸声中,不断有水兵惨叫着跳水,谁能想到几分钟之前,这些可怜虫还在畅想美好的未来。

应该说,这位舰长的驱逐舰并不是重点打击目标,各炮台首先也是重点照顾的是那些运兵的货船,这些船只的船舱里满载着从伊兹梅尔登船的乌克兰士兵。这些士兵都是斯科罗帕茨基的核心力量,消灭了他们,基本上就等于斩断了德国人伸向乌克兰的手臂。

说实话,当李晓峰得知斯科罗帕茨基们的计划时,不禁也吓了一跳,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要对付的最主要目标都是白军以及协约国集团。可是谁能想到,同盟国集团也会插一脚。这两群在正面战场上打死打活的家伙,在遏制布尔什维克搞乱俄国上竟然能达成一致!

这说明了什么?在国家利益面前所谓的协定和友谊都是扯淡,相信帝国主义的操守,那真是被卖了还得帮着数钱。

李晓峰有些庆幸,如果他没有亲自来黑海,就算有艾伯哈特和鲍里斯的加盟,面对这一群流氓里应外合捣乱,恐怕还是要吃亏的。这也算是走狗屎运吧!

当然,就算某仙人心里承认这一点,嘴上也不会这么说,他反而会宣布——老子火眼金睛早就看穿了敌人的阴谋!是在他的正确指挥领导以及精心布置下,粉碎了敌人的阴谋,将所有的反革命份子一网打尽!

政治宣传就是这么回事儿,古往今来大家都是这个德行,哪怕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也得宣扬成运筹帷幄布下天罗地网。反正大家吐着吐着就会习惯。

在猛烈地炮火下,港内的“货船”一一起火,不断从船舱里涌出来的乌克兰人带着火焰跳进了大海。当然,更多的乌克兰人都没有机会逃出船舱,大部分随着船只沉入海底,少部分被猛烈的炮火直接打死。

在炮兵们痛快的打靶收割乌克兰的小命时,李晓峰已经离开了尼古拉耶夫炮台。对他来说,这种一边倒的屠杀已经没有什么好看的了。现在,是到了给舰队委员会最后一击,然后完美收官的时候。

舰队委员会驻地还聚集着一部分水兵,倒不是说他们都是强硬的死硬派,准备死扛到底。他们不过是新选出的士兵代表,他们将代表愤怒的士兵同舰队委员会交涉。

不过交涉的结果却不尽理想,对于士兵们的指控,舰队委员会矢口否认,反而一口咬定是士兵们受到了反革命份子的鼓动,错误的开展了反革命行动。

两边都有一肚子的火气,谁也不能说服谁,最后的结果也就是鸡同鸭讲。

“对舰队委员会的指责都是没有道理的,事实是你们受到了蛊惑,充当了反革命份子的打手,这种行为是不可饶恕的!”

“放狗屁!是你们胡作非为,迫害无辜的水兵,还拒绝接受我们的意见,你们才是反革命,才该枪毙!”

两派人马都有一点剑拔弩张的意思,如果没有鲍里斯带着陆战队坐镇,这两伙人已经重新开始武斗了。但是老头一早就说了,交涉可以,大家摆道理讲事实,以理服人。如果有任何人企图不讲道理动用武力,那么他也不会客气。

实话实说,舰队委员会对老头的做法是一肚子的意见,他们认为老头没有资格命令和要求他们。作为舰队的实际掌控者,发号施令是他们的权力。现在一个外人竟然对他们指手画脚,这算什么?

当然,舰队委员会最不满意的是老头竟然坐歪了屁股,作为李晓峰的手下,他应该跟中央承认的舰队委员会保持一致。可这个老东西竟然帮助造反的水兵威胁他们,简直就该千刀万剐!

不过鲍里斯却对舰队委员会的责难充耳不闻,他又不是靠舰队委员会才东山再起的,他的老板是某仙人,他只需要服从某仙人的指示就行了。而且,对于今晚事件中舰队委员会的表现,老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这帮货的表现太拙劣了,根本就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这样的素质、这样的能力,根本就不足以掌控黑海舰队。让他们早点滚蛋才是对舰队好!

当然,老头也没有明显的偏向水兵那一边,他更像一个主持人,让正反两方对手上场之后,就开始装深沉,闷头抽烟,一句话都不说。

老头的沉默终于激怒了舰队委员会,当时就有委员指着他的鼻子咆哮道:“鲍里斯,作为安德烈同志的顾问,你应该同中央保持一致,应该立刻逮捕这些从事反革命活动的叛徒!如果你依然漠视这一些,我将……”

“你将怎么样?”

在这个委员背后,李晓峰懒洋洋地走进了会议室,看他那慵懒的样子以及调侃的口气,似乎是度假回来了一样。

鲍里斯见到某仙人进来之后,立刻就站了起来,丢下一句:“你来了?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然后快步的闪人了。

说心里话,老头真心是腻味够了,他最烦打嘴仗了,他宁愿找十个敌人肉搏,也不愿意打嘴炮掉书袋。

“今晚可真热闹啊!”李晓峰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的感叹了一句。

而他的突然出现,让舰队委员会找到了诉苦的机会,几个委员会冲上来就准备倒苦水,似乎在他们看来李晓峰应该同他们是一致的。

不过李晓峰却没有搭理他们,在水兵代表们的怀疑眼神中,他很不客气地占据上首的位置,清了清嗓子说道:“先不谈你们的事儿。就在不久之前,我刚刚粉碎了一起反革命阴谋,抓获了一大批反革命份子……根据突击审讯的结果,在黑海舰队中,存在着大批的反革命份子……他们的活动十分猖獗,甚至勾结了外国势力企图颠覆我们的人民政权……这种暴行是绝对不可以容忍的,我将动用中央授予我的权力,全力打击和消灭他们!”

李晓峰的发言让舰队委员会窃窃自喜,他们认为李晓峰这是在帮他们背书,顿时是喜笑颜开,准备好好地跟水兵代表们算一算账!

可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某仙人的话锋其实是对准了他们,就在他们最高兴的时候,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只见,某仙人十分沉重地说道:“根据我暂时掌握的证据,以及反革命俘虏的口供,我相信,舰队委员会必须为今晚发生的一切负责……一部分舰队委员勾结白军串通了乌克兰的斯科罗帕茨基,甚至同国外的帝国主义份子勾结在一起,策划和主导了今晚的叛乱行动!”

舰队委员会被吓呆了,刚才还有些洋洋得意和趾高气昂的他们立刻就傻眼了,都不敢相信听到的那一切。直到李晓峰重重地一挥手,命令警卫将他们逮捕的时候,才惊醒过来,一个个扯着喉咙大喊大叫:

“你不能这么做,我们是中央任命的舰队委员会!你没有权力逮捕我们!”

“我们要向中央检举你,你这是在纵容反革命敌人!”

“你才是反革命份子,你才是罪魁祸首!”

对于这些嘶声力竭的喊叫,李晓峰充耳不闻,只是挥了挥手,让卫兵们赶紧将这群货弄走。当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的时候,李晓峰立刻又换了一副面孔,带着慈祥的笑容,和颜悦色的对水兵代表嘘寒问暖:

“士兵同志们,因为我们工作的不到位,今晚让你们受委屈了……因为你们及时的行动,我才有时间发现和挫败反革命份子的阴谋,今晚的平叛行动,你们将记首功!”

顿了一顿,他又用蛊惑人心的嗓音说道:“对于你们之前的合理要求,我将会立刻满足,我将会立刻释放那些被错误逮捕的同志,并代表组织向他们诚挚的道歉……不过,虽然反革命份子的阴谋已经被挫败了,但是还有一部分隐藏在我们当中,对于这些人,我们必须尽快的将他们甄别出来,我迫切的需要你们的配合……”

李晓峰良好态度简直让水兵代表们受宠若惊,三五句话就被忽悠得找不到北了,尤其是在他答应向中央反应舰队委员会的恶行,并审判他们的罪行之后,某人的声望是蹭蹭的往上升!(未完待续。)

291德宾科“中枪”

“对于安德烈同志的报告,同志们有什么意见吗?”

斯莫尔尼宫的小会议室里,列宁面色冷峻的发话了。导师大人的语气有一点点瘆人,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老人家现在心情非常非常的不好,不客气地的说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了。

对此,在座的军事委员们也能够理解,毕竟某仙人遣人快马加鞭送往彼得格勒的这份报告,内容实在是太惊悚了。谁能想到,之前一直对中央的命令还算尊重的黑海舰队舰队委员会竟然是大毒瘤,是反革命份子的核心领导团体。这个结论实在是让人不敢置信!

但要说完全不相信吧,似乎又不妥当,某仙人吃撑了朝自己人动刀子?还弄得这么鲜血淋漓,按照他的意思,黑海舰队委员会就该统统就地枪毙。如果舰队委员会真心是干净的,那个货没道理这么杀气腾腾啊!

而且,在某人送来的报告里,还罗列了详细的证据,事发之后击毙的反革命份子不计其数,被抓捕的反革命份子也足有上千人,其中还包括斯科罗帕茨基这样的巨头。这些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在黑海舰队确实存在反革命阴谋,而且还是惊天的大阴谋!

从这些证据来看,黑海舰队委员会恐怕是难辞其咎的,最起码哪怕他们没有参与叛乱,也有处置不当失职的罪过。

不要小看了失职的罪名,这玩意儿是可大可小的,一般性质的玩忽职守或者官僚主义,批评教育就够了。但是涉及到黑海舰队叛乱的这种恶性事件,哪怕舰队委员会只是失职,那都该就地枪毙!

如今党的形势可算不上好,随着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的白军大张旗鼓的叛变,全国各个角落都存在着蠢蠢欲动的反革命份子。如果黑海舰队再倒过去,那很有可能引起恶劣的连锁反应。仅仅从这一点看,舰队委员会的失职都是不可原谅的!

大部分军事委员的态度是明确的,必须要追究舰队委员会的责任,甚至还有必要深挖掘,谁能保证其他舰队不会存在相同的状况?

一时间作为海军人民委员的德宾科就有点火烧屁股的感觉了,他能够觉察到很多委员都在暗中观察他,以前跟他不太对付的甚至已经有幸灾乐祸的意思了。

不过,对于德宾科来说,今天这一出真心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当政治局宣布召开最高军事委员会扩大会议时,他还不知所以。以为前线的战况进一步恶化了,来的路上他还在思考,能不能抽调一部分舰队的水兵去支援乌克兰的战斗。

可谁能想到,会议刚刚开始,导师大人就给了他一闷棍——开会的主题竟然是黑海舰队的叛乱问题。当时他就好像是三九天被泼了一桶冰水,那个透心的凉啊!

实话实说,对于黑海舰队发生的叛乱,他一无所知,根本就没有任何人通报给他这个消息,如果不是导师大人告诉他,他还以为黑海风平浪静呢!

第一时间德宾科就认为这是故意的,恐怕是某人要搞他!是的,这点政治敏感性,他还是有的,不然的话也不会从一个普普通通的水兵混到今天这个位置。

德宾科首先怀疑的就是斯维尔德洛夫,毕竟某仙人跟小斯的关系那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没有小斯支持,某人哪有胆子在黑海舰队搞事!

不过这种猜测看上去很合理,但是德宾科想不通啊,他跟小斯的关系算不上多亲近,但也不算太差。大家都是导师大人麾下的干将,只不过他德宾科既不用拜小斯的码头,也不用舔钢铁的菊花,他是靠着炮友柯伦泰上位的。

柯伦泰在导师大人的麾下,虽然不是最顶级的势力,比如小斯和钢铁这种,但是因为从1917年开始,政治就一贯正确,在导师大人刚回国的那一段更是鼎力的支持了导师大人。随着导师大人的地位逐渐巩固,柯伦泰也算是水涨船高。

虽然吃软饭的名声不太好听,但是德宾科很清楚,那是吃不着软饭的人羡慕嫉妒恨。作为柯伦泰的枕边人,他只要不站错队,一般谁也不会轻易来撩拨他。

而现在,偏偏的就挨了一记莫名其妙的闷棍,德宾科必须要考虑,这到底是朝他来的,还是朝他身后的柯伦泰来的?难道说小斯和钢铁之间的斗争已经白热化了,这是逼着柯伦泰站队?

不得不说,德宾科的政治敏感性太高了,可有时候太敏感了也不是好事,因为他一开始就想歪了。他真心想不到,某仙人压根就不是冲他和柯伦泰去的,某仙人只是不喜欢舰队委员会。啧,可怜的德宾科真心是躺着也中枪啊!

不过这一枪他是挨定了,作为海军人民委员,他麾下的舰队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无论如何他都必须给中央,给最高军事委员会一个交代不是。

反正他肯定不能很迷茫的摊手说:“Ihavenoidea.”的。如果他真的用这种脑残的方式推脱,最高军事委员会就该怀疑:“你丫的这个海军人民委员怎么当的,叛乱发生了甚至都被平息了,你丫竟然还不知道……那啥,你每天的工作难道就是睡大觉?”

德宾科相信,如果他真这么回答了,那他这个海军人民委员就当到头了,说不定被打倒之后还要追究政治责任。可是,他又真心搞不清楚黑海舰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对于不知道的事儿,最忌讳的就是乱说——不懂装懂是要遭雷劈的!

也就是德宾科脸皮还算厚,被一帮委员围观着,他还能镇静的坐着,还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这真心是难为了他。

德宾科的算盘倒是打得好,他是打算不说话了,能装傻就装傻。可是他想装,别人也得答应啊!头一个不答应的就是托洛茨基,作为最高军事委员会的主席,以及陆军人民委员会委员,这个事儿正好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而且他也不见得比德宾科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时候德宾科装傻不说话,那么马上列宁问他的意见,他该怎么回答?

那时候,他托洛茨基可是没办法装傻的,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托洛茨基觉得他主动一点,就能避免被动。先把皮球踢德宾科那去,反正你们都是列宁一系的,要吵要闹要斗,你们自己玩去吧,老子可不奉陪。

“帕维尔.叶菲莫维奇同志,作为海军人民委员,您应该最了解黑海舰队的情况……这次叛乱到底是什么情况?”

看着面带微笑的托洛茨基,德宾科恨得那个叫牙痒痒,老托你不讲义气啊,把老子放在火上烤,你的良心大大地坏了!

可是,哪怕德宾科心里再恨得慌,被问到了,他必须要给个答复不是,这一刻他真心希望自己能来个心脏病或者高血压突发什么的,住院也比背黑锅强啊!

可惜,德宾科不到三十岁,小伙子年富力强身体倍棒,除了被气得满面通红,一点儿抽过去的意思都没有。而且也拖不下去了,他只能支支吾吾地说话了:“对于黑海舰队发生的情况,我……我感到十分的震惊,作为海军人民委员,我必须向中央承认错误……”

这话说得含含糊糊的,不过在座的都是聪明人,稍微一琢磨就有点明白德宾科的意思了。请注意,语言的艺术是很重要的,德宾科虽然只是个普通水兵,文化修养什么的差点,但是好在他有个好老婆(或者情人),跟着柯伦泰耳濡目染,他的水平是蹭蹭的往上长。

至少他刚才的这番话,就很有点官场语言艺术,请注意几个重点,头一个就是“黑海舰队发生的情况”,这是很含糊和避重就轻的说法,“黑海舰队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没说明。

德宾科既没有说黑海舰队确实发生了叛乱,也没有否认黑海舰队存在异常,他这话可进可退模棱两可,不好解读。

其次要注意的就是他用了一个“震惊”来形容他的心情,震惊这个词儿吧其实也是中性的,惊喜的时候可以震惊,愤怒时候一样也能震惊。比如后世的和谐国外卖部,时不时的就要震惊两回,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心理素质太差还是情绪太不稳定。

可以说,震惊用在这里一样是可进可退的。如果德宾科换成一个震怒,那意思完全就不一样了,震怒这个词儿指向性太明确了。如果德宾科真的震怒了,也就等于是承认了黑海舰队发生了叛乱,等于是要追究舰队委员会的责任。这个时候,他不敢把话说满,毕竟他和舰队委员会是一体的!

至于最后的承认错误,说实话,有点空洞,他到底承认的是什么错误,恐怕仅仅从之前的“黑海舰队的情况”和“震惊”来看,谁也不知道。

不过这个时候德宾科又必须承认错误,不管怎么说,先认错是没错的,至少能混个积极主动承认错误,态度良好的评语不是。而且最后到底是什么错误以及错误的性质,有了他前头的那段话垫着,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不得不说,德宾科这段话虽然空洞无语,但是用来垫场还是有用的,至少他把托洛茨基的诘问糊弄过去了不是。

可问题是,他这两句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愈发的诡异了,因为别人不知道他这个海军人民委员也是刚刚得知黑海舰队叛乱的消息,不知道他根本无法确定事情的真实性。在其他人看来,德宾科用这种空话应付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黑海舰队的事儿水很深啊!

可不是嘛,连你德宾科都遮遮掩掩的不说实话,不给咱们一个准信,你这就是在抗争啊!为什么抗争呢?那肯定是不想背黑锅呗!能逼得你堂堂海军人民委员都要躲之不及的黑锅,这得多严重啊!

反正大家伙的思维一下子就被带跑偏了,再也没人关心德宾科的态度,大家伙频频的开始目视导师大人和托洛茨基,猜测着难道说这是两位导师大人接着黑海舰队在斗法?没错,没看见列宁同志说话之后,托洛茨基迫不及待的就要拿德宾科做替死鬼嘛!跑不了了,大神开战了,咱们凡人躲远点……

列宁差点没被众人脸上的表情给气死,这些货色的想法一点儿都不难猜。问题是,你们这捕风捉影的想象力也太惊人了吧?老子只不过是对黑海舰队发生的一切感到震怒而已,你们都要做这么多联想,可想而知平常你们都是怎么开展工作的了。

不过列宁生气归生气,也不能一杆子扫翻一船人,所以他只能找让大家伙思维跑偏的罪魁祸首算账:“帕维尔.叶菲莫维奇,你现在承认错误管什么用?之前你都干什么去了,几个月的功夫,你难道都没有察觉到黑海舰队委员会的异常,就没有发现他们有反动的倾向?”

德宾科被吓坏了,天地良心,他没去过黑海,对黑海舰队委员会的了解仅仅是通过电报和书信,隔着几千公里,他怎么了解?

而现在,导师大人的意思,似乎真要把屎盆子扣他头上了?这可是不妙!顿时德宾科有些后悔了,刚才不该那么痛快的承认错误的。可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他总不能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迷糊啊!

想了想,这货只能咬牙先接下屎盆子,再承认一次错误吧。不过导师大人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自顾自的就继续往下批评:“我们现在有一部分同志,官僚主义气息严重,说话办事畏首畏尾,明明可以很简单的承认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他偏偏要绕圈子……貌似是主动地承认错误,实际上却是主动的推卸和撇清责任,这样的歪风绝对不可以助长!我们布尔什维克必须一是一、二是二,对于不知道、不懂得和不清楚的事情,要敢于说真话,这不可耻!”

说着,列宁一指垂头丧气的德宾科,大声批评道:“最可怕的就是像帕维尔.叶菲莫维奇同志,他就是在推诿,就是在扯淡,就是在误导中央!”

这三个论断一出来,德宾科好悬没被吓尿了,这似乎是被打成人民公敌的节奏啊。老子到底做了什么,惹得导师大人这么大的火气?

德宾科就没明白,列宁这样的大导师哪里是可以随便忽悠的,他老人家精着呢!李晓峰打报告说平定了叛乱,他相信,说抓获了斯科罗帕茨基,他也相信,说同盟国集团和协约国集团也参与了叛乱,他还是相信。

但是李晓峰说,舰队委员会是叛乱的带头和领导者,叛乱就是由他们主导的,那列宁是一点儿都不信,没有这么脑残的舰队委员会!

对于这一点,列宁相信,某人是绝对撒谎了的。而某人为什么要在这一点上撒谎呢?恐怕是整场叛乱还有更深的内幕,而这些内幕就是他老人家想要搞清楚的。

当然,他想要搞清楚其中的内幕,不会光明正大的着手,至少不会用军事委员会开会的机会去探究这个问题。因为导师大人相信,某仙人不会背叛他,之所以撒谎原因恐怕是相当复杂的,这种内幕还是内部消化吧!

而列宁为什么又会发怒呢?原因也很简单,他可以帮着捂盖子,但是并不希望看到手下的人都故意装傻,他就不相信在座的委员看不出其中的蹊跷。他希望的是有人能够说老实话,说真话,而不是一个个藏头缩尾只想着怎么明哲保身。

而以德宾科为首的这帮人真心让他很失望,这才多长一段时间,一个个就变得如此的官僚和油滑,长此以往下去,将是什么样子!

于是乎,忍不住的他就爆发了,狠狠地训了德宾科一顿,但是训完之后,他老人家又有些麻爪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大家伙都看着呢!似乎他必须要摆明态度,去搞清楚黑海舰队叛乱问题的真相了。可是如果深挖掘的话,某人的谎言肯定要被拆穿,矛盾啊!

列宁在心里嘬了嘬牙花子,对于站在那儿像鹌鹑一样老实的德宾科愈发的看不顺眼,心道:“都是你个蠢货在这里搅局,你老老实实的说自己不知道会死啊!”

良久,列宁吸了口气,才说道:“黑海舰队的叛乱问题,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我认为安德烈同志的报告有些部分还语焉不详,需要补充侦查……对于舰队委员会的问题,先不要仓促下结论。一个领导班子,尤其是由士兵同志们亲手选举产生的领导班子,就这么被敌人渗透了,太不可思议……我们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这样吧,让安德烈同志继续侦察,搜寻更多的证据……同时,帕维尔.叶菲莫维奇同志,作为红海军的负责人,你也必须积极的开展行动,我不希望在看到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未完待续。)

292难题

列宁的发言让人深思,至少在座的军事委员会委员们不得不深思。导师大人出乎意料地严厉地批评了德宾科,按照常理来说,那货犯的错误也值得批评。黑海舰队都发生了叛乱,海军人民委员竟然还蒙在鼓里,这么奇葩别说是批评,撤职查办都算轻的。

但是,批评归批评,导师大人却又并没有一怒之下拿下德宾科,除了批评之外更多的表示又没有了。甚至话锋一转又回到了黑海舰队叛乱本身上,话里话外的意思有点为舰队委员会开脱的嫌疑。

这下,大家伙就完全想不明了:导师大人,您到底这是要做什么,哪一头都是高高举起板子然后轻轻放下,都是点到为止,您这是闹哪样?

列宁是闹哪样?他老人家是没有办法,说德宾科可恶和无能吧,有一点,导师大人对他的“无能”也是相当的不满意。但是偏偏的,这货还是他的人,作为柯伦泰的小伙伴,德宾科不能随便动。

更何况,德宾科是作为先进的水兵代表被选上来的,在波罗的海舰队中声望还是相当高的。一度,波罗的海舰队和阿芙乐尔号可是十月革命的象征,如今将榜样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这个影响太恶劣了。

所以,对于海军的事儿,导师大人觉得不能随便插手,更不能随便否定,对于某仙人忽然朝舰队委员会泼脏水的行为,是百思不得其解和震怒无比。

“安德烈.彼得洛维奇到底想干什么?”在会议结束之后,导师大人怒气冲冲的向斯维尔德洛夫质问道。

不等小斯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道:“他难道觉得现在的形势太好了,可以随便折腾……这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斯维尔德洛夫没有说话,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李晓峰的行为,他也很是不解。没听说某人跟德宾科、柯伦泰以及舰队委员会有矛盾啊。而且某人动手之前,根本就没有通知他,他压根就不知道某仙人这是要干什么。

“给他发电报,打电话,让他立刻解释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列宁都气得浑身发抖了。

斯维尔德洛夫在心里也是苦笑不已,不过导师大人吩咐了,他也只能照办。当然,打电话不可能,只能发电报。在电报中,小斯可是小心地提醒了某仙人,劝他赶紧悬崖勒马,否则后果难料。

在斯维尔德洛夫想来,有了他的提醒,以及之前军事委员会上导师大人的指示,某仙人应该明白该怎么做。实话实说,导师大人在大会上给某人已经留了面子,将案件的侦办权依然交给某仙人,意思很明确,就是让这货赶紧洗清舰队委员会的嫌疑,赶紧大事化小,别瞎折腾了。

不过斯维尔德洛夫完全没有想到,这一次他料错了,某仙人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要搞垮搞臭舰队委员会。很快,某仙人的复电以及一摞相当厚的信件就送到了斯莫尔尼宫列宁的案头。

当列宁看到某仙人的答复电文时,差点没七窍生烟。通篇文字中,某仙人一点儿“悔改”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更加赤裸和明显的攻击舰队委员会,不光将所有的罪名牢牢地扣死在舰队委员会头上,而且还大谈这个机构存在的自由主义、无政府主义以及官僚主义倾向,严厉地批判了该机构的反革命行为,要求彻底审查该机构,防止反革命毒素继续在人民军队内部蔓延……

“他这是要炮打司令部啊!”

狠狠地将这份电报跩在了办公桌上,导师大人狠狠地瞪着斯维尔德洛夫,话语中的寒意是显而易见的。

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之前之所以让斯维尔德洛夫发电报给某人,导师大人就是想让小斯帮着某人回头。而现在倒好,某人不光没有回头,反而愈演愈烈,旗帜更加鲜明的跟舰队委员会作对了。

导师大人不禁怀疑,这是否是斯维尔德洛夫和某人串通好的,说不定这就是逼迫柯伦泰站队呢?基于这种怀疑,他不可避免对小斯有意见——你小子就是这么做工作的?

小斯那才叫苦逼,他完全是按导师大人的意思去办的,可谁能想到一向很机灵的某仙人竟然犯了这种低级错误,不应该啊!

小斯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空的,这个莫名其妙地黑锅他可不愿意背上,当即找出了电报存档让导师大人过目,这应该能够证明他的清白!

看了小斯发给某仙人的电报,列宁的脸色有些缓和,电报中小斯几乎已经说得很赤果果了,傻子都能看出这是什么意思。而偏偏的,这一次某人竟然表现得比傻子还要傻,这有问题啊!

列宁坐回到了椅子上,开始陷入深思,眼下很明显可以看出某人就是冲着舰队委员会去的,为此甚至不惜违抗中央的暗示,这很耐人寻味啊!

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黑海舰队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可能连某人都不能够完全控制局势,必须要拿舰队委员会的脑袋摆平水兵的怒火。

这种可能性有,但是列宁却认为不太可能,从某人的电文中可以看出,他已经控制住了局势。这种情况下,没必要往死里整舰队委员会,这不科学。

第二种可能性,恐怕某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要攻击的终极目标很有可能都不是舰队委员会,也不是德宾科和柯伦泰,难道某人打算给托洛茨基一点颜色看看?

不过这种可能性,列宁认为也不高。虽然托洛茨基是最高军事委员会主席,对于军队内部的叛乱问题确实要负责任,但是这其中毕竟隔了一个德宾科。舰队委员会有重大问题,怎么说都是德宾科背大黑锅,托洛茨基最多挨点边而已。

想来想去列宁也没有头绪,只能继续翻某人送来的资料,另一个牛皮纸袋里是一大叠书信,从潦草的笔迹和错误百出的语法来看,似乎是不通文墨的水兵手笔。

列宁一封封认真的阅读着水兵的来信,渐渐地,他皱起了眉头,流露出凝重的表情。

“你们也来看看!”列宁忽然对斯维尔德洛夫和斯大林吩咐道。

列宁指了指一大摞信件,说道:“这些都是黑海舰队水兵的来信,大部分都是写给安德烈同志的,你们也看看,这是真的吗?”

斯维尔德洛夫翻了翻信件,大部分都是在控诉舰队委员会的罪恶的,字里行间的意思都是要严惩舰队委员会。小斯认为这是某人借此给中央施加压力,或者证明他对付舰队委员会完全是处于公心。

实话实说,这样的手段,是不是有用,很难讲。甚至很有可能触怒列宁,反正在他看来就是赌博,而且他觉得这么赌一点儿都不值得。

“真是触目惊心啊!”出乎意料的,斯大林首先开口说话了,而且竟然是为某人说好话,这实在太意外了。

钢铁很郑重地说道:“看了这些水兵同志的来信,我才知道,黑海舰队存在如此大的问题……反革命份子的渗透简直太猖獗了,我认为采取必要的行动是正确的!”

不光小斯意外,列宁也很意外,在他看来就算这些信是真的,斯大林也完全没有必要为某人说好话,甚至不落井下石就谢天谢地了。今个儿这是怎么了?

也怪不得列宁诧异,斯大林心里那点儿小九九他老人家暂时还真猜不透。钢铁为什么要为某人说好话?原因很简单,因为之前他也在怂恿伏罗希洛夫搞肃反,而且完全是针对托洛茨基的肃反。现在某人也在黑海舰队肃反,这说明什么?

说明乌克兰的问题相当的严重,说明肃反有理啊!斯大林之前最怕的就是被扣一个清除异己的帽子,而现在某人都要求在乌克兰那里大开杀戒,难道不能说明问题吗?如果某仙人能够洗洗干净上岸了,那么同样的,伏罗希洛夫也可以洗干净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