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靖康雪》》 · 御炎 · 2026-07-26
这个统领的话说完了,军帐里面更显沉默,几乎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岳翻低着头,不知在想这些什么,只有岳飞勃然大怒,喊道:“这样的军队怎能为国御辱!怎能保护陛下安危?张帅,请张帅立刻上奏章弹劾那些贪官污吏,请陛下整治禁军才是!”
公孙胜和吴用看着岳飞,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岳翻,这对兄弟的高下,他们就心下了然了,张英看了看岳飞,脸上露出了苦笑:“若是如此,怕是明日,我就不再是这里的主帅了。”
岳飞愕然,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岳翻,岳翻感受到了兄长疑惑的眼神,对这个一腔热血报国的兄长感到可惜,也想起了另一个时空中,这位兄长也是在不久之后金兵南侵的时候,以一个士兵的身份上书给皇帝赵构,弹劾汪伯彦和黄潜善等投降派大臣,可谓是胆大包天,如此,才无奈开口道:“兄长,禁军之**,已非一日两日的事情,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到了让如今这个地步,就算是官家本人,想要整理禁军,怕也是不容易。
那些吃了空饷的军官,士兵,官员,朝廷大员,数量何其巨大?八十万禁军的空饷,八十万啊,张帅若是以一己之力上疏弹劾此事,怕就不是丢了这主帅之位了,连性命都要保不住了……这种情况,该做的,不是弹劾啊!”
岳飞皱紧眉头,想来也是明白了什么,没有说话,张英随即开口道:“鹏举,你先把那些被抓住的统制下狱,管理起来,然后……我修书一封,你带去给江宁府知府,请调江宁府厢军助战,然后,鹏举,鹏展,你二人连同这二十四位壮士,除却鹏展之外,皆为军中暂代军职,以填补空缺,不需管那些老弱病残,只需把那些青壮集结起来,管理那些青壮士兵就可以,兵不在多而在精,如此这般,就这样吧!”
张英摇摇头,走入里帐开始写信,留下帐外诸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曾想到,如今却是这样的沉闷,大宋禁军腐烂衰败至此,的确就像是岳翻所言,周瑜再世,李靖重生,也断然无法指挥这支乌合之众取得战争的胜利,一开始,诸人还对岳翻请调西军的作法有些不以为然,但是现在,他们却发现岳翻实在是太高瞻远瞩了。
大宋军队,只有西军能用,余者,皆废物耳!
拿了张英的书信,岳飞出了帐篷,打算上马去江宁府送信,正要离去,岳翻也出了帐篷,拦下了岳飞:“兄长,且慢。”
岳飞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岳翻:“怎么了,六郎?又何事要对为兄说?”
岳翻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大事,兄长,我且送你一程,我等边走边聊,可好,马上就要开战了,兄长也要去军中统兵,有些事情,现在不说的话,可能之后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说了,所以,还是现在说的比较好。”
岳飞露出了笑容,点点头,牵着战马,和岳翻一起慢慢的往前走,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军队也安定下来,岳翻先期派了麾下的十四个汉子去了军中接管自己的队伍,把那些军队原先的编制打散,便于管理,公孙胜和吴用貌似不太想去,拿出自己文人的身份·,岳翻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们两个身怀武艺的事实,两人郁闷的对视一眼,只好前去。
“兄长是不是对方才我所言有所顾虑?不太满意?”岳翻首先开口询问,他知道这个事情要是不说明白,岳飞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搞不好大胜之后岳飞要靠着自己的功劳自己写奏折给皇帝,那个时候就要坏了大事了,千万不能让岳飞这样做。
岳飞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六郎懂我。”
岳翻点点头,说道:“兄长,这种事情,你应该是能够想到的,那统领也说了这种事情属实,没什么好疑虑的,问题所在,就是兄长希望可以改变他,而我说,这个事情,仅凭张帅和你我二人是断断做不到的,不仅做不到,还有可能惹恼了那些混蛋,使得我们遭受无妄之灾,兄长,还记得蔡京吗?我们几乎丧命的时候,就是蔡京在报复我们,如果我们贸然上奏,就很有可能发生那种事情。”
岳飞不屑的说道:“那种奸臣,只会用阴谋诡计,大丈夫行得正站得直,怎么会怕他的阴谋诡计?!六郎,为兄看你已经敢于斩杀贼人,你已经不是当初的六郎了,为何还要对此事畏首畏尾?难道我等就真的怕了那些奸佞,眼睁睁看着国朝军队如此**,而不作为?这样如何算得上大宋子民?”
岳翻苦笑道:“兄长,正因为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所以才对这种事情更多了一些考虑,我们这样莽撞的来弄,除了丢掉性命,没有别的结果,那些奸臣把持朝政,他们会没有防备,他们当真会让你的奏折被官家看到?官家就算看到了,当真就会对军队进行整治?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等对此,是无能为力的,若要改,只能慢慢来!”
岳飞愣了一下,张张嘴巴没说出话来,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开口道:“即使如此,我也断然不能熟视无睹,事情发生在我的面前,我就一定要改变,如果不能改变,岂不是愧对了官家对我岳氏的恩情?六郎,我等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官家给予的,父亲常常教导我们,做人要知恩义!”
岳翻心中非常不以为然,皇帝的手段,帝王心思而已,你只能顺从,不能反抗,岳飞恰恰就是一个不懂得反抗,只有一腔忠义的人,虽然他也明白是非,可是如今,岳飞还是一个热血青年,他才十八岁。
皇帝的手段,他如何看得透?没有岳翻这样阴暗的经历和心理,是不会明白皇帝的心理的。
“兄长,我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但是,如果有朝一日,官家令你出征叛军,打败叛军之后,官家又密令你屠城,以惩戒附**众,你当如何处置?”岳翻说出了这样的话,要是听在别人耳朵里,那可绝对算得上是叛逆了,可是听在岳飞的耳朵里,却是有些别的意思。
“六郎,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岳飞停下脚步,严肃的对岳翻说道,岳翻只是笑笑,摆摆手,说道:“就当我是胡乱说的,出我之口,入兄长之耳,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兄长,若是你真的遇到这种事情,你该如何处置?”
岳飞眨了眨眼睛,皱着眉头,开口道:“自然是不奉诏,再上奏给官家,据理力争。”
什么?
岳翻仿佛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东西,不由得开口道:“兄长,你……”
岳飞看着岳翻,似乎很平常的开口道:“难道不是吗?屠城之举,就算是举城附贼,也不该有,自古以来,屠城的才是贼人,官家身为皇帝,怎可行此不义之举?若是真有那一日,为兄就算是拼了这颗脑袋,也要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六郎,我等从军征战,非是为了官家一人,更是为了天下黎民苍生,从军之人,上不能报国恩,下不能护百姓,那还有什么意义?
为兄知道你觉得为兄颇为莽撞,但是这种事情,在为兄心里,算不得莽撞,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如果官家什么事情都能做对,还要我等做什么?虽然为兄可能不会立刻就去做这些事情,但是早晚,无论如何,为兄都会去做,男儿大丈夫,顶天立地,行的正站的直,但求无愧于心即可!六郎,为兄去也!”
岳飞翻身上马,打马离开了岳翻的视线。
七十四然后,林冲赶到了
岳飞离开之后的那个晚上,岳翻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白天里,岳飞所说的那些话,岳翻其实并不多么认同,虽然他如今不再恐惧漫无边际的死亡威胁,可是他依然没有多大的动力,起始点和出发点,还是一致的,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尽最大努力帮助别人。乐—文
如果自己的安全都无法保证,还如何去帮助别人?而岳飞就不同了,岳翻觉得,现在的岳飞,乃是不惜一切帮助需要帮助的人的那一类人,在岳飞心里,道义最大,跟着向老学究读书的那段时间,岳飞别的没有学会,倒是把最基础的儒家纲常伦理给学了一遍,看起来还深有感触。
岳飞想要做到至死无愧,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愧于君父,无愧于自己,可是自从人类出现并掌握文明开始,又有几人,敢说自己至死无愧?一个人,要做到至死无愧,是多么不容易?
可是即使如此,岳翻依然不赞同岳飞的举动,虽然从岳飞的话里面,岳翻感受到了岳飞绝对不是一个普遍印象中的愚忠之人,否则他也绝对不会为了保护一城百姓而抗拒皇帝诏令,但是,他为什么还会班师,最后还那样死掉了呢?看来,另一个时空中的岳飞之死,自己还有很多不知道的内幕在里面。
带着这样的疑问,一直到下半夜,岳翻才迷迷糊糊的睡去,等到第二日天已大亮,岳翻才醒过来,洗漱之后,吃了早饭,吃完早饭,整理一番,岳翻就来到了张英的军帐,打算和他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进军计划,不过走到帐前,岳翻突然看到了几匹明显不该属于皇城禁军的高大战马,还有几名明显不同于周边禁军士兵的士兵。
战马,是非常神骏高大的战马,士兵,带着剽悍的气息,肤色黝黑,身体结实,一眼就看得出精锐善战的程度,这样的士兵,很明显不是温香软玉的大宋腹地可以诞生的,唯一可以诞生并且拥有这些士兵的地方,只有一处——西北。
岳翻笑了,林冲来了。
果然,一进帐篷,岳翻就看到了张英正满脸笑容,握着一员大将的手,不停的说着什么,那员大将,身材高大,穿着威风凛凛的战袍,挺立于地上,就像是一棵老松扎了根,和那些被酒色掏空身体的禁军军官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毫无疑问,不是林冲,还能是谁呢?
一别五年,当初那个东京城八十万禁军的棍棒教头已经变成了种家军头号猛将,也是西军里面赫赫有名的,能和熙河军主将姚古并称西北二庭柱的超级战将,大宋朝熠熠生辉的军事之星,从军五年,大小征战一百余次,百战百胜,未尝有一败,麾下士卒从三十人骑兵开始,到了如今的三千精骑,乃是除了姚古的熙河军之外,大宋朝最强悍的一支成建制骑兵。
林冲的传奇就是从他抵达西北那一天开始的,种师中很看好林冲,看着他武艺强悍,更有兵略,所以有意着重培养他,让他带领骑兵战斗,五年来,林冲没有辜负过种师中的任何一次期望,最艰难最惊悚的一次,就是西军战败,林冲为了执行焚烧西夏军粮草、迫使他们撤军的任务,带着三百骑兵陷入敌军重重围困,血战三天三夜,居然带着二百多骑兵回来了。
那一次,他们当真是杀的“人为血人,马为血马”,种师道和种师中本来都绝望了,结果正在撤军之际,林冲率军归队,还带来了成功焚烧西夏军粮草,迫使西夏军不得不撤军,无法追击西军的好消息,林冲以一己之力挽回了败局,至少让西军的主力得以保全,童贯大喜,拨了一千马军给林冲指挥,种师中给林冲拨了五百马军,林冲从此一飞冲天,开始走上人生辉煌之路。
经过数年血战,林冲麾下军队越来越精锐善战,三千军队也不知换了几茬儿,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不仅是种师中的最强杀手锏,更是童贯手中的王牌,后来岳翻听说,童贯这一次本来是不愿意把林冲送来江南的,但是迫于皇帝的压力,不得不这样做,临走之前,童贯还嘱咐林冲,一定要保证马军主力,等你回来,再给你拨两千马军,给你五千马军指挥!
五千马军,从赵光义雍熙惨败和赵恒澶渊大战之后,大宋朝就没有那么大编制的马队了,产马区域尽皆丢失,大宋朝在这一点上先天不足,不是人力可以弥补的,虽然有各种各样的手段获取战马,但是始终成不了大编制,外族卖给大宋的公马都是阉割过的公马,只能一次性骑乘,并不能扩大养马数量,除了熙河军拥有强大的马队,其余诸路军马都没有这样强大的马队。
对于这件事情,种师道和种师中是喜忧参半,喜的是林冲是他们带出来的将领,林冲的辉煌,他们脸上更有光;忧的是林冲一旦成为了西军最大马队的统制,那么林冲就会一跃成为大宋朝最强大马军的指挥将领,大宋第一骑将,那个时候。林冲还会归属他们种家军指挥吗?童贯速来喜爱骁勇善战的林冲,趁此机会让林冲独自成一军,成为他童贯的亲信,那种家军可就“损失惨重”了。
种家军的老对头姚家军素来以强大的马队和野战能力闻名,一直都和种家军相互竞争,种家军短于马队,一直都比不上姚家熙河军的野战实力,而林冲的出现则为种家军补齐了最大的短板,有了林冲的种家军才是长了翅膀的老虎,可以在野外和任何敌人交锋,只要有林冲,种师道和种师中都有这个信心。
林冲,他真的做到了自己所希望做到的,他实现了自己的目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林冲在参加西军的第三年就有了孩子,林娘子张若贞终于为林冲诞下了一儿一女,儿取名林骁,女取名林娇,对于他来说,这简直就和他要做全军都统制一样开心。
岳翻再一次见到了林冲,见到了如今已经成为着名大将的林冲,当初的林冲,虽然面带豪气,但是眼眸之中总有一丝深沉的忧郁,这一点,岳翻一看就看出来了,而如今,那丝忧郁已经没有了,林冲的眼眸中只有明亮的战火,岳翻通过岳家庄的大火浴火重生,林冲也通过战火浴火重生,现在的林冲,是当之无愧的超级战将,假以时日,可与曹玮狄青比肩,而如今林冲的战功已经不在任何一名西军大将之下,所欠缺者,就是独自指挥一场真正的战役。
原本,在西军,林冲还排不上资格,但是在这里,岳翻可以说服张英给林冲一支人马,让林冲单独指挥一个方面,宋代防备武人,不让武人单独指挥战役,除了狄青指挥过一次以外,林冲虽然不能负责全局,但是岳翻相信,一个战场,林冲绝对可以胜任,他不仅仅是勇猛,更是军事家!
岳翻还打算这一次趁这机会,和林冲商量一下步军对抗马军的事情,这一点,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段,会非常有作用,如果可以的话,岳翻在对上金军的骑兵的时候,会更有信心。
“师兄,一别经年,别来无恙。”岳翻虽然有千言万语想要和林冲慢慢诉说到了嘴边,却只有短短的十个字,这却也够了,和林冲的深厚情谊,岳翻相信不用话语也可以说明白就是了。
林冲很明显的听懂了岳翻的思念,笑着走上前,挺立在岳翻身前,说道:“六郎,你长大了,也勇敢了,师尊在天之灵,看到你现在的这幅模样,一定会欣慰的,师兄也很欣慰,能够看到今日的你,能在军营里看到你,六郎,你做的很好。”
岳翻笑着点头:“这还不够,我们师兄弟一同破贼,为国出力,这才是真正的能让师尊在天之灵欣慰。”
林冲握住了岳翻的手:“方才张帅说,这一次之所以朝廷下令师兄带兵前来,都是你出的主意?”
岳翻看了看一脸笑意的张英,点点头,说道:“禁军的战力,师兄再明白不过了,用这种事情来麻烦师兄,到也是无奈之举,只要有师兄的三千马军助阵,我便有八成胜算可以荡平方腊贼军,生擒方腊,为师兄再添一大战功!”
七十五林冲说,他有一个计策
林冲并没有大喜,很沉稳,这么多年来,林冲变了很多,也有很多没有变的地方,而岳翻最高兴的,就是林冲的沉稳一直没有变,也就是因为这份沉稳,林冲才不仅仅是个将才,更是一个帅才!按照岳翻的想法,他这两位师兄,卢俊义和林冲,都可以做为帅才统率全军征战才对!
“方腊之军蜂起,响应者百万之众,如今虽然略有减少,但是实力犹存,更据有数州之地,六郎为何说,自己就有八成胜算?方腊军至少有三十万众,而如今,朝廷之兵,呵呵,按照师兄的推测,张帅,怕是不足三万吧?”
张英苦笑连连,开口道:“平之(种师中为林冲取的表字)懂我,平之懂我啊,不足三万的兵马,还是东拼西凑的,我这里尚且如此,嵇仲(张叔夜表字)那里就更加捉襟见肘,自保尚且困难,更别说进攻,此时此刻,我是真的山穷水尽,若无平之三千马军,这场仗,没法儿打啊!”
林冲微微的“哼”了一声:“那一群贪腐之辈,不仅毁了禁军,还想毁了西军,他们的手也伸的太长了!哼!待得这次回去,定要将他们的爪子剁掉,以泄心头之恨!张帅不用担忧,此次林冲前来,不仅仅只带了马队,还带了火器,虽然威力不大,但声响甚巨,方腊贼军井底之蛙,不知晓此物可怕。
来的路上,我已思考一计策,方腊军乃乌合之众,无军纪,无组织,皆靠一股锐气强撑至今,我等若要对付他们,就定要挫其锐气,尤其是方腊军主力的锐气,定要挫之!我等可以润州为诱饵,诱使方腊贼军乃至于方腊本人率军前来,我闻之润州此时被为,监军谭稹困守之,我等放出消息,张帅要领十五万大军来解润州之围,尽起全军之力,如此,方腊问此消息,定然会帅主力北上润州,欲寻找我军主力,决一死战。
我等也就当真以主力前往,在润州城布下埋伏,以全军为诱饵,我率三千骑军在外围埋伏,大战一旦打响,张帅要率军坚守片刻,我就能以火器破敌,骑军猛冲,我麾下三千骑军,在十万党项贼人中来去自如,又岂是方腊军可以比拟?如此,里应外合,大破方腊主力,一路追杀,不给其喘息之机,方腊无马队,军队无组织,定一溃千里!我以马军追击之,定生擒方腊献于张帅帐外!”
林冲一番话说完,张英和岳翻对视一眼,也就明白了林冲这个计策的关键点所在,其一,林冲马队可以冲破方腊主力大军的组织,击溃之,其二,作为诱饵的“禁军主力”必须在林冲以火器击溃方腊军之前,撑住!
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林冲整个战略计划的核心,以全军为诱饵,甚至是以张英和张叔夜还有他岳翻岳飞等人一起做诱饵,赌的就是大家伙儿的命,要是成了,一战定乾坤,大家都会立下天大的功劳,要是不成,大家都会完蛋,会成为方腊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岳翻对方腊没有好感,这厮被很多人美化为农民起义军领袖,率领劳苦大众反抗腐朽的宋王朝的统治,劳苦大众不错,腐朽的宋王朝也不错,可方腊这厮没给宋王朝的达官贵人们带来什么损失,反倒把劳苦大众害的苦不堪言,“戕民二百万”,这是方腊起义的一大“功绩”,可怜的劳苦大众啊,被宋王朝敲骨吸髓,又被方腊干脆利落的取了性命。
方腊完蛋之后,又被童贯的西军还有朝廷禁军再次敲诈了一番,方腊起义,把劳苦大众的痛苦平白无故的增加了三倍;不过比较起来,宋王朝要的是钱,方腊要的是命,比起来,是不是宋王朝稍微好一些,半斤九两?
来不及思考这些事情,迫在眉睫的战略计划需要张英和岳翻去思索,张英考虑的不是自己的性命,他是真的在考虑这个计划的可行性,考虑自己麾下的禁军是否可以承担起拖延时间的重任,他没有考虑自己的安危,因为在张英看来,不成功,便成仁,那就是最好的归宿。
战败了,就死,战胜了,就活,干脆利落,没有第三条路。
岳翻思考的就多一些,岳飞和岳翻两兄弟都在军中,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不考虑岳翻自己,也要考虑一下岳爸爸和岳妈妈,还有岳飞那个还不到两岁的儿子岳云,要是考虑自己的话,林冲这个计策实在是冒险之至,不仅把自己置于死地,也把大家都置于死地,不成功,就真的要死了,一方是三万人不到的乌合之众对抗极有可能超过十五万人的乌合之众,要拖延时间,另一方是三千人的精锐强悍之军对抗十五万的乌合之众,双方任何一方出了岔子,掉了链子,那么这场战役的结果都是惨兮兮。
林冲要用三千骑兵从外围冲杀方腊的超过十五万人的集团军主力,张英也要用不足三万人的禁军厢军联合军对抗方腊的十五万人超大集团军,一个往外打,一个往里打,所谓里应外合,其实就是里面和外面都把自己置于死地,置之死地而后生,是中华兵法里面最精粹,也是最惊险的准则。
其实两方面任意一方面的实际情况做一点改变,岳翻都会更有信心,比如进军增加到五万,或者七万,林冲的马队增加到一万,或者一万三,那都能促使岳翻更加相信这件事情可以办成,原本岳翻也定了一个策略,有八成胜算,只不过要消耗更多的时间,而林冲开出了一个二成胜算的战略计划,只需要一天时间就可以决定胜负。
这种情况下,该如何选择呢?
岳翻看了看张英,张英也看了看岳翻,良久,张英开口道:“六郎,你是如何看待的?这个策略,你觉得可行还是不可行呢?”
岳翻看了看林冲那略微期待的眼神,开口道:“其实我也有一个策划,不过和师兄的策划比起来,就有些差别,我的想法是,步步为营,以优势装备和火器,一步步的迫使方腊叛军后撤,然后使用反间计,让方腊自毁长城,以师兄的三千铁骑作为主力,奇袭、破袭方腊主力,不断取得小胜,趁这机会,向朝廷讨要更多的军队,或者联合更多的厢军,至少建立一支五万人的可战之兵,最后与方腊决战。
师兄的计策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兵行险招,以命博命,胜了就是大胜,方腊没有反扑的机会,败了就是全军覆没,我等一个也别想逃出去,如此算来,最多三成胜算,而我的计策比较缓慢,耗时长,不过我以为效果还是可以的,并且较为安全,把握也比较大,八成胜算,现在,九成。”
岳翻说完之后,看了看林冲,林冲不太赞同岳翻的添油战术,开口道:“那样虽然可以战胜,但是损耗太大,现如今,每过一天,江南百姓就要多遭受一天的战火殃及,早日平定叛乱,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才是最重要的,张帅,末将还是坚持一战而定胜负!”
岳翻没有再说话,该说的都说了,张英到底要听谁的,或者说他自己究竟是如何决定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还是步步为营添砖加瓦,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他才是主帅,有最终决定权。
良久,张英终于开口:“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我等男儿,本就该将自己的性命抛到一边,陛下夺情起复本帅,真是对本帅莫大的信任,本帅若是不能荡平方腊,还江南百姓一个朗朗乾坤,那么不仅愧对陛下,更愧对黎明苍生,早日结束战乱,平定江南,才是最重要的,与之相比,性命不值一提,本帅决定,采用林冲将军的计策,置之死地而后生!”
七十六为什么,他们执迷于青史留名
对张英来说,对岳飞来说,对林冲来说,性命并不是他们所追求的,或者说,性命对于他们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两年前的岳翻把性命放在第一位,而现在,也还是第一位,只不过当初的性命是自己的性命,而现在的性命,是他所在乎,他所关心的人的性命。
张英,岳飞,林冲,他们都是可以为了心中理想和信念而牺牲生命,把名誉看的比生命更加重要的人,在他们心中,性命只是他们实现人生价值的垫脚石而已,或许在死亡关头他们会害怕,那也只是身为一个人的本性,他们的心,他们的灵魂,早已超越了人性的懦弱,强大而高尚的灵魂,铸就了不朽的传奇。
所以,他们愿意为了国家而死,为了那位徽宗皇帝而死,为了他们心中的那个信念而死,这是他们的理想,他们的抱负,他们一定会死!中国,从来就不缺少这样的英雄,每当国难之际,总有英雄人物舍生取义,为后人留下不朽的诗篇。
汉之卫霍苏武,晋之嵇绍祖逖,唐之张巡颜杲卿,宋之李若水文天祥,明之李定国史可法,民国之张自忠,他们,还有千千万万为民族自由而奋斗的人们,是真真切切,毫无疑问的民族脊梁,华夏之魂,正因为他们的存在,才有今人的存在。
而岳翻,并不认同忠君爱国的思想,至少他不会为了宋而死,他可以为了宋出些力气,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他也会为那些英雄人物慷慨赴死的精神所感动,被触动,有那么一瞬间,他会希望自己也可以死得那么壮烈,死的那么英武,可是涉及到岳翻无法处理的大事情的时候,他依旧不会为此付出性命。
这是他和张英这种人最大的区别所在,可以战斗,但不会死斗。
所以,岳翻并不认同林冲的战斗计划,认为这是冒险,这实在是太冒险了,以至于岳翻都找不到什么词语来形容林冲和张英的大心脏,对这种人来说,和他们说性命,就是在侮辱他们,包括岳飞,从江宁府召集厢军回来,见到林冲,知道了战斗计划,居然兴奋地满脸通红,目露凶光,岳翻真的是不理解他们为何如此执迷于青史留名。
青史留名,多么美好的词汇,多么虚假的欺骗,死了人,受了罪,只在史书上轻飘飘写上几笔,那就够了,这就是所谓青史留名,岳翻极度鄙视这个词语,帝王将相为了一己私欲,驱使着忠义之士为自己而死,完了给他们列个传,美化一下,留名于史,让后人知道这个心甘情愿被卖了还在给帝王将相数钱的笨蛋是多么的英勇无畏。
升斗小民就该有升斗小民的活法,你一个小角色去参与那些人类精英的破事儿,你不死谁死?青史留名,那又如何?又能有几个人记住你?宗泽,王彦,李彦仙,吴玠,张叔夜,李若水,这些在两宋之交的风云动荡中坚持气节和灵魂的所谓青史留名的人,到现在又有几个人记得?说出他们的名字,大家肯定都在明星堆儿里面找这些名字的对应人,找不到就会询问一句他们是那个明星?
你们都是为了什么?连命都不要?
话虽如此,岳翻又岂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真的去死?无论是岳飞还是张英还是林冲,都是岳翻所关心在乎的人,这些人要是出了事情,岳翻自己也会痛不欲生,无论如何,难道自己可以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岳翻自问做不到。
策略决定好了,接下里就是具体策略,张英仔细询问了宿将林冲,询问自己临时派人接管军队,打散军队原有编制的做法是否正确,林冲看了一下他所备选的那些军官人选,不由得大为震惊,不曾想到,自己这两个小师弟的手下,还有如此人才!
不说岳飞的那十个弟兄,个个都是武艺好手,岳翻手下的这十四个护卫也是人才,尤其是那个叫做刘盖的人,虎背熊腰,力大无穷,一看就是豪杰之士,林冲当场就劝说刘盖,其实也就是晁盖,还有其余十几个人,一起加入西军,随着他鏖战西北,争一个功名利禄,封妻荫子。
直到林冲看到岳翻不停的翻着白眼儿,才意识到自己这是要抢夺师弟的护卫,林冲不好意思的放过了面色尴尬的晁盖和其余诸人,但是他并没有死心,分配完任务,安排他们去接管底下军队之后,还是追着岳翻不停的劝说让这些护卫去参加西军,到他的手下来,不出几年,又会是一群猛将,那样的话,西军自从五路伐夏战败之后的人才缺失就可以得到补全了。
他还劝说岳翻和岳飞干脆一起来西军,他林冲已经在西军打下了偌大的名声,只要岳飞和岳翻过来,起步起码是军官!老种和小种这点面子还是会给的,他们完全不用担心待遇,待遇杠杠的!
岳翻只能暂时把林冲当做瘟神来对待,不理不睬,岳飞倒是很向往似的,在林冲的巧舌如簧之下,岳飞恨不得立刻就插上翅膀飞到西北和西夏人死战,赢得生前身后名,青史留名,啊,那简直太美好了,不是吗?
岳翻无可奈何的看着一脸狂热之色的岳飞,他没有办法让满脑子忠君报国的岳飞和自己一样冷静,或者说如果岳飞和自己一样,那么他还会是岳飞吗?岳翻没有阻止,只是在一旁看着,一直看到张英下令全军出征,才停止。
宣和三年二月十一,平叛主帅张英和副帅张叔夜率东拼西凑的可战之兵三万,号称十五万,南下润州,打出解救监军谭稹的旗号,并且给方腊送去战书,要求与方腊在润州城决一死战!质问方腊敢不敢和他们决一死战,如果不敢,趁早投降,否则,朝廷大军杀过来,叫他们不片甲不留!
书信被顺利送到了方腊的手中,方腊看过书信,仰天大笑,随即召集了麾下大将,石宝、王寅、司行方、邓元觉、厉天闰、方七佛等人,当着这些大将的面,笑道:“宋军主帅张英派人给我送信来了,说,他带着十五万大军来讨伐我,约我在润州城决一死战,问我敢不敢,要是不敢,就快点投降,还能得个官职,要是不投降,就将我们斩尽杀绝!”
此话一出,大将们纷纷大笑起来,笑得特别得意特别开心,方腊更是仰天大笑,一边笑一边把书信给撕了,然后坐下来,提笔开始写着些什么东西,写完以后,折了一下,放入信封中,拿着站了起来,对送信的宋使说道:“这封信你帮我带回去,交给你们的主帅,哦,你这样回去不方便,我帮你一下吧!”
宋使很诧异的看着方腊,方腊冷冷一笑:“推下去,斩首,把信件缝到他的尸体上,用船只运回去!让那什么张英知道,这就是他的下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腊的大笑带动了麾下将士的大笑,大家都笑的很开心,然后准备作战去了,只有石宝一人没有笑,反而露出了怀疑的神色,深深思索一下,就在大家都走了之后,折回来寻找方腊。
七十七于是,石宝也做好了准备
营帐中的方腊正准备离开,却见到石宝去而复返,不由得感到有些疑惑,便询问道:“爱卿为何去而复返?有何要事要说?但说无妨。
石宝行了一礼,对方腊开口道:“陛下,末将总觉得这件事情略有蹊跷,宋军主帅为何会约我等在润州城决战?润州城如今被郑清等人率兵七万围攻,岌岌可危,不日即可攻下,他们还要约我们去润州城,就不怕我等尽起五十万大军去收拾他们?他们最多也就十五万人,我军则有大军五十万,约我们决战,有恃无恐,甚至有激将之嫌疑,恐怕是有备而来。”
方腊细细一寻思,也觉得有些问题在里面,于是询问道:“爱卿以为,这是他们设下的圈套?润州城有什么地方可以被他们设下圈套?郑清已经率兵七万包围润州,那谭稹只有几千残兵败将,眼看着润州就不保了,这个时候,宋军是想做什么?”
石宝摇头:“末将暂时还不知道,但是,这肯定不太对劲,我等切不可轻举妄动,敢问陛下,宋军统帅是为何人?”
方腊冷笑一声:“名唤张英,宋皇一贯不是用文人统兵,就是用阉人统兵,荒天下之大谬!估计这人不是酸腐文人,就是阉割的阉人,就和那谭稹是一样的,软蛋废物一个,这个张英,到有些胆气,估计是个文人,初次统兵,想要来一个开门红,哼!我岂能让他得逞?!他要战,我等便战,难道我五十万大军还就怕了他十五万军队不成?宋庭禁军,乌合之众!”
石宝开口道:“即使如此,我等也不能懈怠,陛下,我军虽有五十万,但是掌控之地不过数州,而宋庭手握天下数百州军府,打完一支军队,还有一支军队,他们拖得起,咱们拖不起,必须要速战速决,攻略江南,与宋庭划江而治,隔江对峙,联络辽与西夏,夹击宋庭,宋军必败,我等就可以渡江北上,抢占领土人口,至于辽人和夏人,大可以金钱买通,让他们回去,如果不回,那就与他们决一死战,宋庭办不到的事情,我们来办!”
方腊不停地点头,听完石宝的话,仰天大笑:“我有石卿,何惧宋庭!何惧天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爱卿,这一仗打完,便给你封侯,等到攻略江南,封你为王!一字并肩王!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腊大笑着离去,留下石宝站在原地,面色一开始是激动且感激,方腊一走,就立刻变为了愁云惨淡,心中微微叹息,自己自幼通读史书兵书,胸有抱负,只是看不惯宋庭横征暴敛,这才加入了方腊的军队,原以为方腊是柴荣,结果发现不是,退一步,也该是赵匡胤,结果仍然不是,那赵光义总行了吧?结果还不是!
宋庭禁军是乌合之众,可他们还有强悍的西军啊,据说近些年西军里面出了一位超级猛将,名唤林冲,一个人就敢带着三百人横行在夏国大军中,杀得血流成河,自己还得以保全,要是那支军队过来了,方腊,你真的以为我们的军队就不是乌合之众,能比夏军更加强悍?
方腊,绝非能成大事之人,自己当初是看走了眼了,可是,一听宋皇废除了花石纲,正准备退隐山林避祸的时候,方腊称帝了,给自己封了一个大大的官儿,石宝的名声早就传遍了江南大地,说不定宋庭也该知道了,方腊麾下第一能征善战之将,就是他石宝,如今,上了贼船,想下也下不了,宋庭大军来战,自己必然是首当其冲,想要避祸,又从何说起呢?
话说回来,自己死掉也就算了,可是自己那年仅三岁的儿子和美丽的娇妻,还有家中老父老母,该如何是好?为人父,为人夫,为人子,不能保证家人的安全,自己实在是失败到了极点,当初自己和家人说起要造反的时候,家人很冷静,没有反对自己,而现在,自己又有什么脸面和他们说,不想继续造反,想做顺民呢?
没有退路了,只能拼死一战,保全方腊,就算不能战胜宋庭,只要方腊不死,自己就是安全的,方腊要是完了,失去顾忌的宋庭必将大开杀戒,那个时候他们的怒火,自己一家人是绝对承担不起的,也没有那个心理准备去承担。
这却如何是好呢?
石宝深深叹息一声,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还能怎么办呢?
没过多久,方腊的命令就下来了,出乎石宝的预料,方腊没有亲自前去,也没有派自己率军前进,进击宋庭,而是派出了方七佛这个二流角色率兵八万支援围攻润州的郑清郑魔王,本部着名的大将一个都没有动,包括他石宝在内,各自有各自攻略州府的任务,各自带着本部军马就要出发攻略土地,似乎并不去打理睬那个宋军统帅的挑衅。
方腊打的是什么主意?
石宝自己也有些不明白了,不过转念一想,石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方腊是想这样做,一举把宋军全歼在润州,然后乘机北伐!这样啊……或许,还有几分胜算也说不定,方腊不是立业之主,但是征战沙场,或许还有两把刷子,只要把宋庭的这只军队给吃掉,必然可以获得大量江南领土,这样,或许还可以争取时间。
方腊不是什么立业之人,但是他的二儿子,却是个不错的孩子,石宝看得出来,那个孩子眼中的东西,和当初刚刚起事的时候的方腊,是一模一样的,而现在,方腊失去的那个东西,这个孩子却全盘继承了,只有这个孩子,才是自己最大的希望,等稳定了局面,就稍微施展一些小小计谋,让这个孩子继承方腊就可以了。
至于方腊……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一字并肩王?呵呵呵,功高震主之辈,可有好下场?不是每个人都是郭子仪!我石宝自认不是郭子仪,你方腊也不是唐肃宗,既然你不把我当做郭子仪,却要我去做郭子仪的事情,那么结果,和你的想法,还用得着我去猜测吗?
我不是太聪明,可你也不是太聪明,别在明白人面前玩弄小聪明,方腊,你的小心思,我猜的透!飞鸟还没有尽,就要把良弓藏起来了?狡兔还没有死,就要把走狗烹杀了?你不觉得你的步伐迈得有些大,有些远吗?方腊!
你的确有一点比宋皇好,不安排监军,把军队完全交给了统兵大将,呵呵呵,这样的确利于作战啊!宋廷之所以屡战屡败,多亏了他们对武将的不信任,可是,方腊,你别忘了,宋庭的开国之主赵匡胤,他本身就是个武将出身啊!
武将自然最懂武将!他为什么这样做!方腊!你不明白吗?!!!
七十八火器,对付骑兵的方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岳翻总是不介意以最恶毒的心思去揣测每一个人的心理,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因为他深刻的明白,这个世界,是以负能量为主,正能量为辅的世界,要想在这个世界生存,必须要不惜以最恶毒的心思去揣测绝大多数人,因为你和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是非亲非故的。
而岳翻觉得自己目前还是很幸运的,因为自己身处于一群自己可以信任的人的军队里面,有张英,有林冲,有岳飞,还有那个自来熟,一见面就拉着岳翻讨教青玉案的张叔夜。
张叔夜倒是给了岳翻不一样的感受,原本以为他是一个很有胆略的文官,文官中的武将,不过现在发现,他应该可以算是一个典型的文人,**型的文官,他热爱文学艺术,也热爱治理民众的技术,更热爱兵法,常年手不释卷——《孙子兵法》、《韩非子》是他最不愿意放弃的两本书。
这个大宋朝的时代,兵书和法家书籍可是不被儒家文人们所喜爱的东西,据说宋神宗曾经就《韩非子》向一个文官讨教,这个文官立刻就变了脸色,似乎非常不爽,不愿意皇帝看这些法家书籍,认为皇帝只要读圣贤书就好了,而张叔夜作为一个很有名望的文人,居然会喜欢这些书籍,还真让岳翻觉得特别。
张叔夜倒是觉得岳翻小小年纪文武双全,文能写出一笔好字,写得一手好词,武能绞杀叛逆,恢复朗朗乾坤,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于是在大军行进的间隙,张叔夜整天拉着岳翻讨论诗词歌赋还有经义,甚至还包括书法和绘画技巧,然后岳翻才得知,他的那一副《蓦然回首图》被徽宗皇帝收藏了,然后岳翻的作品顿时身价翻天。
在岳翻不经意之间,自己似乎已经坐拥金山银山了,难怪岳翻觉得在出发之前,岳家庄子上似乎多了不少陌生人,眼神还怪怪的,为此,岳翻还特意嘱咐宋江注意这些人,严防死守,千万不要被这些人重演风雪之夜的悲剧。
敢情他们是想来像自己购买字画的?
岳翻还听说自己的仿颜真卿书体被徽宗皇帝大加赞赏,觉得这笔字体非常雄浑有劲,一看就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才能写出的字,很有颜真卿的风范,岳体字也就被传扬开来,岳翻记得自己之前有意无意放出去的字画作品只有七幅,现在七幅都有了主人,三幅落入徽宗皇帝之手,四幅落入当朝大臣之手,然后又有两个大臣为了讨好徽宗皇帝而把自己的字画献给了徽宗皇帝。
有价无市,这就是岳翻的字画在开封府的现状,徽宗皇帝为了获得岳翻的字画甚至不惜以官职交换,于是才有两个大臣献上岳翻字画的举动,而民间更是如此,对岳翻的字画追求到了一个程度。
岳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字画居然如此牛逼,居然如此抢手,虽然知道这是因为徽宗皇帝个人的喜好和皇帝的权力所导致,皇帝喜欢什么,就会有人追求什么,花石纲就是这样来的,岳翻并不反对徽宗皇帝迷恋自己的字画,那对自己很有好处,不过看来以后可要小心一点,这种东西,流出去的越少,价格就越珍贵,自己那一屋子的书稿和画稿可就要随时随地的付之一炬了,否则,自己的字画就不值钱了。
不是正好缺钱吗?很好,卖字画赚钱吧!乘着这几年,把字画都卖出天价,金兵南侵之后,自己也就富可敌国了。
皇帝要的东西,还怕没有人愿意买?徽宗皇帝愿意怎么弄是他的事情,岳翻并不在意什么卖官鬻爵和士大夫的操守之类的,北宋的士大夫们要是真的有操守,就不会只有张叔夜和李若水二人为北宋殉国,南宋也就不会只有那屈指可数的几个文人为它殉国。
一个国家,不管对文人太好,打压武人,还是对武人太好,打压文人,岳翻都很反对,前者会造成宋代的积贫积弱局面,后者会带来五代十国的军阀混战局面,这都是不可取的,文武相辅相成,这才是国家的长存之道,唐代走了一个极端,宋代走了另一个极端。
应该如何处理这个问题,岳翻觉得是不用去考虑的,至少二十年之内不用考虑了,未来的二十年,金兵数次南下,南宋小朝廷风雨飘摇,哪里还有心思维系纲常伦理?不乱套就是极好的了,未来的二十年,对文人来说是灾难,对武人来说却是南北宋交替之际一个绝无仅有的黄金时期。
可惜,这个黄金时期,也就是汉民族灾难空前糟糕的时候,岳翻听过一句话,也不知道说的对或不对,军人最活跃的时候,也就是国家最危难的时候,而军人被人看作废物的时候,国家反而太平了,古代的国家,似乎都是如此,军队强悍,国家却是混乱的。
岳翻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改变这一切,当然,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岳翻现在的时间全部都用来应付张叔夜的疯狂求知欲还有策划对抗方腊的军队,方腊的军队对上林冲的剽悍骑兵自然是乌合之众,但是,林冲的剽悍骑兵只有三千,而方腊军,目前所知,十五万!
岳翻估计,方腊的总兵力应该在五十万左右,这是一个比较合理的推测,按照宋代江南人口数量和方腊起事的地区,以及宋代被压迫人们的反抗程度,就不难看出,一次性全歼宋浙江兵马五千人,连着击破江南宋厢军十万人,即使厢军再烂,方腊的起义农民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一定是靠着人数取得的胜利。
岳翻并不认为张英一路整编而来的三万军队有什么效果,但是把其他的男女老幼和残疾军人留在江宁府看管,只带着三万青壮兵马战斗,其效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绝对比那看起来的十五万人要好得多,加上林冲那三千带着火器的铁骑,岳翻稍微有些信心。
这个时期大宋的火器的确还是有些效果的,岳翻看了看林冲所掌握的火器,原本是不可以看得,但是林冲小小的违纪了一下,给岳翻看了一下霹雳火球之类的火器,还有一桶一桶的火药,岳翻的江南女侠就是化学系高材生,对于这种很原始的**,了如指掌,曾经在学姐最凶猛的时候进入病娇状态,要自己配置对付学姐,被大惊失色的岳翻以怀中抱妹杀和摸头杀解决,挽回了惨剧的发生。
别小看病娇的女人。
岳翻后来还专门做了些研究,他发现,宋军如今使用的火药还是很原始的火药,这种火药就算被金人和西夏人掌握了,岳翻也不怕,因为火器如今还处于非常原始的阶段,岳翻并不担忧金人和西夏人能在火药的发展上比他更厉害,就如同金人和蒙古人永远无法在弓箭上打败宋军,神臂弓的威力实在是高。
而宋军在骑兵上的劣势,不是一支岳家军可以弥补的,若要对抗骑兵,在没有强大骑兵的情况下,火器,就是不二之选!
七十九张叔夜很欣赏岳翻
岳翻把主意打到了公孙胜这个二道士身上,他是道士,可以得到很多很多自己不一定的得到的东西,而只要有这些东西,岳翻就有底气制造出足够数量的火药,只要火药在手,火器就在手,虽然这个时候的火器并不能真正打败骑兵,但是只要有一点点效果,就可以为岳翻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和机会。
如果没有马,那就用火药吧,动物对火焰的天生恐惧是无法避免的,马也是动物,再强悍的动物,也怕火,作为火最强大的表现方式,火药是最强大的对付动物的武器。
岳翻很愿意相信,有了强大的火药和火器,金军并不难以对付,有了一个方向和目标,岳翻就稍微有了些底气,正好也试试宋代火器的威力,在对付方腊军队的时候,可以做一个很好的测试,不过张英和张叔夜似乎有意无意的都忽略了火药武器的存在,似乎只在意林冲的三千铁骑,而忘掉了林冲三千铁骑可以成事的最大依仗。
火药的震慑。
张叔夜的理论水平很高,而岳翻被张英和向老学究磨练出来的经义水平也绝不在话下,这就是岳翻去参加科举考试的底气所在,有了这种底气,对张叔夜的问题他也有了回答的办法和方式,张叔夜最初也怀着文人相轻的想法来试探岳翻,可是试探着试探着,却没有效果,岳翻的经义水准也给了张叔夜极大的震撼。
他分明就是一个正规科班出身的士子,可是天纵奇才,诗词绘画和书法都是上上之选,甚至在兵法上都很有造诣,张叔夜甚至觉得岳翻的经义水准不在自己之下,张叔夜自己也是正规科班出身,考取进士获取了官位,从此平步青云,而岳翻,经义的水平如此之高,真不愧是名扬四海的好男儿。
正如同韩琦所说的,张叔夜也认同,张叔夜同样认为东华门外唱名的才是好男儿,而战场上打出来的不过是武夫而已,但是呢,具备相当兵法水平的文人就很了不起了,是张叔夜最欣赏的一种人,他很看不起文人圈子里面现在充斥着的浮华之风,他甚至认为这是违背了圣人的本意,圣人明明说过君子六艺的,君子六艺里面,可就包含着射御之术,按照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骑射!
可是别说文人了,武人里面有有几个人可以做出完美的骑射之术呢?所以张叔夜认为现在的儒学已经步入歧途了,可叹的是,世人多浮华,都不去了解圣人的真意,这样子的读书人,还有什么资格去说自己是圣人门徒?
像岳翻这样不仅经义优秀,还能办事的读书人才叫真正的圣人门徒,别忘了,圣人可是做过鲁国的大官,指导过军事行动的,虽然最终失败,可是圣人已经让鲁国繁荣了一阵子,这就是本事,现在的读书人,几个有这样的本事?
这也是张叔夜原先对岳翻不满意的地方,自己拼死拼活的干出政绩,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得到了极大的民间赞誉,但是呢,岳翻仅仅做了几首诗词,就让自己扬名于大宋朝野内外,甚至让皇帝痴迷不已,张叔夜很不平衡,一个十五岁的黄口小儿,有什么本领,何德何能,能让皇帝如此偏爱?
现在张叔夜才明白,岳翻靠的不仅仅是他的天资,更是努力和勤奋,勤奋练武,努力读书,结庐居住数年不下山,如此苦功,孝义感动天下,才有今日,每一个成功的人背后,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奋斗往事,正是因为这些血与泪组成的往事,才让成功者获得了成功最重要的先决条件——坚强的心理。
岳翻年纪轻轻就丧失了爱妻,失去了师尊,遭逢大变,几乎死于贼寇之手,而如今仍然可以自己约束自己,努力读书,不去因为那次的事情而意志消沉,反而是愈挫愈勇,这样的人才,才是大宋朝真正需要的人才。
张叔夜打算打完这仗,就要上表向官家举荐这位小小少年郎,不一定要做大官,但是先做一个官员,积累经验,就像太宗皇帝磨练寇准,仁宗皇帝磨练王安石的旧事,当今陛下也要磨练岳翻,磨练十年,把他从十五岁磨练至二十五岁,那个时候,岳翻依旧年轻,那是他最大的本钱。
二十五岁的岳翻,进入中央,成为中央大员,张叔夜有理由相信,他将成为大宋历史上空前的一位人物,不知道他会是宰相还是大将,但是,张叔夜跟希望他走文人的道路,却是一位比范仲淹和韩琦更加厉害的文人中的武将。
那才是大宋文人最荣耀的时刻。
所以,岳翻啊,你要多加磨练啊!
张叔夜如此期盼着,期盼着,于是,大军就抵达了润州城不远的地方,张英一声令下,大军就在脚下停止前进,安营扎寨,虽然只有三万人,但是要按照十五万人的规模扎营,以确保可以震慑对手,如此大规模的营寨,就确定了一个人要做五个人的工作,这是一项大工程,而且,张英还吩咐他们在空着的没有人住的营帐里面放些东西,这就凭空增加了不少的工作量。
那些被打散编制重新管理的禁军当惯了大爷兵,虽然之前被岳飞教训了一顿,但是他们终究是大爷兵,其中还有大宋所谓上四军里面的精锐之军捧日军的军士,这些大爷兵更加了不得,桀骜不驯不说,主将被抓走了,其他士兵都慌了,只有捧日军的军队集结起来,要找主帅讨个说法。
捧日军的来历不好说,牵扯到大宋立国时期的豪门贵族,就连很多文官名臣想要整治在开封府名声很不怎么样的捧日军,结果遭受了挫折,没办法,人家后台太硬了,搞不动!搞不动就不好弄了,弄不好的话还会伤了自己的地位,久而久之,就没人愿意对这些大爷兵动手了,这些大爷兵也就越来越骄横跋扈。
虽说禁军里面有不少以上欺下,瞒天过海的事情发生,但是,还真别说,这不属于捧日军,捧日军有自己的产业,有自己的传统,不屑于做那些欺压下级的事情,有着光荣传统和超强后台的捧日军是禁军最后的面皮。
话是这样说的,但是那伙捧日军被分管过来的晁盖一个人撵着十个军官狠狠的暴打了一顿之后,消停了,到底还是军队,还有些军队的习气,愿意听从拳头大的人的指挥和命令,晁盖豪气干云,义薄云天,为人非常大气,一开场就是一套拳法把整个捧日军打的晕头转向,然后确立了自己的威信,开始按照岳翻的吩咐,整理这数百过来镀金的捧日军。
因为捧日军来头最大,所以岳翻就推荐这些人里面能力最强的晁盖来收拾捧日军,其余的一批军队也按照各自能力的高低分排下去,二十四个岳氏护卫也就临时担任了基层军官的职位,这还算是大宋有史以来头一遭,张英的确有这个权力,却也要承担相对应的责任,万一打了败仗,这个事儿可就不好说了。
八十军队,比文官好对付
张英承担了极大的压力,把那么多军官治罪,还斩杀了十余个军官,这下子要是掌握不好,打了败仗,自己的这个集团可就真的全部要完蛋了,这一完蛋,可就真的没有翻身之日了。
张英派人去侦察了一下润州的情况,和他猜测的没什么两样,润州只剩下一座大城,其余的城池,包括大城的子城和辅城都被攻破了,只剩下一座主城,还在谭稹的手里,谭稹手中只有不到五千兵马还在固守城池,岌岌可危,方腊军统帅郑清郑魔王率兵八万围攻城池,已经攻城一月有余,城内即将粮绝,另据探报,方腊还派了另一员战将方七佛率军七万增援润州。
那七万兵马是在方腊收到了张英的战书,并且杀了宋使之后派来的,张英很悲愤,亲自为那位罹难的使节组织葬礼,哭泣道:“自古以来,皆有定律,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方腊狗贼,背信弃义,斩杀我使,丧尽天良,我张英再次发誓,定要手刃方腊,为使节报仇雪恨!”
然后,张英就挥军前进,赶在了方腊援军抵达之前抵达了预订战场,修筑了非常庞大的军营,暗地里还做了不少准备,拉开了架势,就等着和方腊的军队决一死战,然后,他派人冒着生命危险潜入城中找到了困守的谭稹,告诉他,援军已经赶到,请谭监军再坚持一段时日,另外,若是大军与方腊军决战,还希望谭监军可以派兵出城助战。
张英不知道谭稹看到这封信之后是什么感受,不过岳翻大概是可以感受到的,到底还是个人,没有变态,所以张英此战只能胜利,不能失败,一旦失败,张英就没有活路了,要么胜利回去,要么战败而死,除此之外,没有第三条路。
宣和三年二月二十七日,宋平叛兵团和郑清方七佛兵团展开了第一次的接触试探战役,岳飞带着五百巡逻的相州兵和郑清方七佛手下的千余试探军在宋军大营东北部交战,岳飞勇不可当,五百相州兵训练有素,丝毫不显慌乱,在岳飞的指挥下,大破方腊军,斩首六百,生擒四百,全歼之,张英大喜,给岳飞记了一功。
宣和三年二月二十八日,就在方腊军战败之后的第二天,方腊军派出三千多军队对宋军西北大营展开夜袭,被早有准备的公孙胜和阮氏三雄联合埋伏,丢了一千多具尸体之后,方腊军败逃,阮小七挺枪上马一枪把方腊军统兵偏将、郑清胞弟郑秀刺下马,斩杀之,张英更加欣喜,给公孙胜和阮氏三雄都记下了一功。
宣和三年三月一日,接战的第三天,方腊军五千军队在一员统制官的率领下偷袭宋军粮道,这个事情早就被岳翻预料到了,献策给张英,张英大喜,下令派了晁盖刘唐张宪等一干猛将率军在一旁伏击,成功反袭击了这支五千多人的方腊军,斩其统制官,第三次打败了方腊军的主动试探进攻,方腊军三战皆败,光战死就战死了四千多人,被俘者甚众。
郑清和方七佛再不敢小瞧这支宋军的战斗力,这支宋军的战斗力似乎和他们之前所遇到的所有宋军都不一样,他们之前所遇到的宋军都是一触即溃,要门干脆就是投降,加入义军,打起宋军来比其他的义军还要狠,但是这支宋军实在是不太一样,装备精良就不说了,战斗起来似乎也比较勇猛,宋庭还有如此精良的军队吗?
他们的军队一开始的确是乌合之众,但是经过数月征战,攻城拔寨,实际战斗,积累经验和战斗力,早已今非昔比,郑清和方七佛都敢打包票说这支军队绝对可以战胜绝大部分的宋军,只要宋皇别把最精锐的西军派过来就好。
他们的探子没有得知西军大规模调动的消息,方腊和石宝据此判断宋军没有征调西军南下平叛,而是使用京城禁军,这一下方腊和石宝就放心多了,他们也不傻,也懂得情报利用,派出很多间谍和探子四处探听消息,甚至很多地方的驻军里面都有他们的内应,大军一到,里应外合,成功打败宋军n多次。
但是这一次,分明不是最精锐的西军,而禁军早已**不堪用,宋庭哪里来的强悍之军呢?方七佛不知道,郑魔王也不知道,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席卷了江东之后,发现只要给他们一定的时间,就算是宋庭的西军来了,也可以战胜他们,他们不用听文人和太监的节制,他们有自主权,而宋军没有。
不管什么时候,宋庭都是防内甚于防外的,所以他们有恃无恐,可是这支宋军的存在让他们感到意外和不安,三战三胜,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宋军可以达到的程度了。
方七佛和郑清都不是什么易于之辈,能在义军里面混到这样的定位,肯定是有自己的本事的,所以他们在屡战屡败之后,就给方腊写信了,这个事情绝对不正常,需要报告给方腊,毕竟宋军也打出了十五万人的旗号,虽然可能在数目上有些差距,但是宋军的军营,郑清和方七佛几乎可以确定了,那至少也是十万人以上的规模。
而且三战三败,和宋军打了很久交道的方七佛和郑清都觉得有种莫名的担忧,必须要告知方腊,否则万一一个不好战败了,那罪过可就大了,义军只可能胜利,不可以失败,一旦失败,人心就散了。
就在信件专送的过程中,宣和三年的三月七日和三月十一日两天,义军又是两次战败了,第一次被岳飞率兵偷袭了粮道,斩杀三百多人,把一批珍贵的粮食给烧了,他们也抢走了属于自己的一份口粮,带了一批猪肉回去。
三月十一日,晁盖联合张宪和阮氏三雄,聚兵两千,夜袭义军东北军营,初次佯装战败退撤,一个小时之后,再次偷袭,义军猝不及防,晁盖率军纵火焚烧义军东北军营,造成大火,光是人头就砍了两千多个,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晁盖张宪和阮氏三雄再次立下大功,张英更是欣喜。
禁军的确战力孱弱,但是他们的身体素质足够好,这批岳家护卫和汤阴县最低等的弓手集团居然发挥了这样的力量,把这批禁军硬是带出了凶性和战斗力,张英又不吝赏赐,禁军的战斗力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前进着。
其实,张英不知到,澶渊大战的时候,禁军已经不堪大用,那个时候,一位已经被宋庭弃之不用的超级战将被紧急启用,短短的一段时间,就把禁军打上了他的烙印,然后,打败了辽军,射杀了萧达凛,禁军不是不能战斗,而是要看被谁带领着。
晁盖,刘唐,阮氏三雄,公孙胜,吴用,岳飞,张宪,这批人,哪一个是易与之辈?
汉人的精英,集中在这里,要是不能取胜,岳翻干脆自杀算了,也别在金军那里丢脸了,晁盖豪壮,刘唐勇武,阮氏三雄个个身怀绝技,公孙胜和吴用各有妙计,他们各自有各自的方法掌控他们那数百人或者上千人的军队,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让军队服气,很简单,一个字,打,两个字,拳头。
公孙胜一口宝剑使得出神入化,吴用的绝技是横江铁索,公孙胜把挑事不服气的几个军官和士兵都给削断了裤腰带,露出了黑乎乎脏兮兮的屁股蛋儿,成功收服了属于他的军队;吴用拿横江铁索把七八个挑事的军官士兵捆起来吊了一天,成功收服了他的军队,其他的人也各有不同,比如张宪弯弓搭箭,左右开弓,几乎是一瞬间的时间就把八个军官的军盔给射飞了,收复了属于他的军队。
军队,比文官好对付多了。
八十一他们开始思考为何而战
只要挺过了最初的叛逆期,再来一个身先士卒,就不怕这些从没见过好长官的禁军士兵不用命,比如第一次夜袭战,岳飞率兵迎战,身先士卒,挺着一杆大枪杀得敌军血肉横飞,始终战斗在第一线,十八岁的年轻统领如此悍勇,禁军士兵都不敢不用命,所以杀起来也是极为勇猛,第一次击溃了方腊军的夜袭。
晁盖打仗的时候不要命,一把家传宝刀砍得通体见红,人为血人,马为血马,晁盖悍勇如斯,禁军自然也特别勇猛,被英勇的将官带动的悍不畏死,一个劲儿的往上冲,晁盖把对方的将官杀了之后,方腊军就崩溃了。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岳翻在他们去带兵之前就告诫,一定要勇敢,一定要勇武,一定要身先士卒,一个将军,是军队的灵魂,是军队的胆,将军是否强大,决定了军队是否强大!
只有强大的将军,无畏且勇敢的将军,才能让士兵敢于死战!
三万禁军和数千厢兵进步神速,而林冲带着他的马队一直都没有出现在战场上,战场上所有的人仿佛都故意忘掉了这支强悍的马队,只是自己拼死战斗而已。
似乎在战斗中,这支禁军找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使命,他们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这些天,巡视军营的时候,岳翻经常看到一堆一堆的禁军士兵聚在一起,围着,看着手里的武器出神,一动不动,什么也不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军队开始思考了。
岳翻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张英,吩咐底下将领也不要把这个消息上报,岳翻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他低估了自己这样做的影响有多大,宋代从赵匡胤开始,就一直致力于让军队失去思考的能力,只要战斗就好了,但是从这个地方,这个时间点开始,似乎,军队开始思考了,虽然只是少数人,思考的还很原始,但是思想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它的传染力,比病毒还要强。
岳翻当然也不会想到,这样做,会给他自己带来多大的帮助,甚至可以挽救他的性命。
胜利可以带来信心,战斗和厮杀可以促使人开始思考,而这两样,是优秀的军队产生的先决条件,岳翻希望军队拥有思想,而不是为钱而战,岳翻希望军队从心底里面认同荣誉和血脉的思想,汉家血脉,千年荣耀,战死,是比世界上任何死法都要壮烈的死法,当军队认同了,百姓认同了,一切就成功了。
东华门唱名的不是好男儿,沙场裹尸还的才是真正的好男儿,要么站着回来,要么躺着回来,别给汉家血脉丢脸!
民族主义!
这是岳翻要灌输给军队的思想,但是现在并不是好的时机,军队不是自己的军队,打的还是自己人,汉家儿郎和汉家儿郎相互厮杀,有何民族意义可言?等到宋金战争开始的时候,那个时候,才是民族主义发展的温床,到那个时候,岳翻才会在自己的军队中大肆宣扬,为军队树立思想,那样的军队,才是敢于和金军拼命的军队。
要让他们知道为何而战!
石宝也知道自己为何而战,一个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的人,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的军队,不失败就怪了,而石宝率领的军队从来都很了解为何而战,所以石宝从来都不担心自己麾下的军队会打败仗,从起事开始,打起了反抗宋王朝暴政的旗帜以来,即使只是一支乌合之众,拿着锄头木棍的乌合之众,也能打胜仗,积累经验,夺取米粮,夺取武器,装备强大自己。
于是石宝麾下的七万军队就是方腊军队里面最强大最精锐善战的军队,这一点,除了方腊个人的皇家卫队以外,没有任何人可以提出异议,无论是装备还是人数还是战斗经验,整个方腊五十万起事军队内,仅有的一千人骑兵,五百人在方腊的亲卫队手里,剩下的五百人就在石宝手中。
所以这就是石宝的底气所在,不过在方腊再一次召集众将秘密回归大本营,并且出示了前线战报的时候,石宝就觉得不太对劲了,宋军什么时候可以打胜仗了?小打小闹的还可以理解,可是整个润州东北军营都被宋军一把火付之一炬,军队死伤超过万人,绝对是一次大败,宋军什么时候这样能打了?
他们都觉得很奇怪,很不理解,宋军居然具备了打胜仗的能力?
接着,方腊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说出了自己原先的战斗计划——密令大将司行方、方杰为正副统帅,统本部兵马十二万北上润州,要在宋军主力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联系润州方七佛郑魔王等部,两军夹击宋军,彻底把宋军十五万军队的主力给吃掉,一举定鼎江南!
方腊的计划原来是这样,难怪!
所有不理解方腊之前为何不派主力而派二流军队出战的将军都明白了个中原委,原来方腊是想先迟滞宋军的行动,降低宋军的警惕心,把比较弱小的二流军队派上去,让宋军尝一点甜头,之后再派主力军队去消灭已经尝到甜头变得骄狂的宋军主力,一口气把十五万宋军吃掉,定鼎江南!原来是这样!看来这次的大失败就是方腊故意制造的失败!
“陛下神机妙算,臣等拜服!”众大将对方腊的佩服程度更上一层楼了,但是哈哈大笑的方腊并没有看到一样躬身的石宝嘴角的那丝冷笑——方腊,你不觉得十五万人的甜头也太大了一点吗?你也在担心吧?你本来就在担心郑清对付不了这支宋军,这才派了方七佛,结果方七佛也对付不了这支宋军,你才加派了司行方和方杰,这可是我们的绝对主力军队啊!
算了,你愿意这样做,我就这样做,有何不可?
反正只要你收拾掉宋军,别的,我都可以忍耐,但是希望你可不要被逼的把我给派上战场,如果我上了战场,那可就不好了啊!
八十二石宝始终无法释怀
战略部署完毕了,诸将三五成群的离开了方腊的屋子,另一员方腊麾下大将王寅素来和石宝交好,于是便走到了石宝身边,笑眯眯的询问石宝:“怎的了,南离大将军怎的一脸愁容?我军马上就要围攻宋军了,你这大将军脸上没有笑容,我们可心中无底啊!”
石宝看了看王寅,摇头笑到:“你这大将军倒来说起我来了,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不就行了,围攻宋军自有他人去做,和我等有何关系?我只是在思考今日晚上应该吃些什么。”
王寅挖了挖耳朵,笑道:“旁人说这话我或许还会相信,你说这话,呵呵,老实说吧,到底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了?要是连你这家伙都发现不了,我才真的怀疑这个消息有假,这些年的交情了,难道你这块石头就想眼睁睁的看着老兄弟丢了性命?那伙宋兵肯定不简单,看着陛下的样子,呵呵……”
王寅也是个聪明人,石宝看着王寅,知道王寅也是察觉出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现在这军队里面和自己交好的人并不多,王寅作为地位崇高的四大将之一与自己交好,却是一个很好的事情,至少,在很多事情上自己不用孤军奋战。
“这伙宋军的确不简单,照我的猜测,这应该不是一般的禁军,当然,也不是西军,极有可能,有一部分西军精锐在宋军中,而主力仍然是禁军,否则全部都是精锐西军的话,宋俊一定会主动进攻,而不是一来就扎营,之后也不出战。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宋军在练兵,用战场练兵,让那些西军带着禁军打仗,练兵,让他们增强战力,为决战做准备,这对我们很不利的,宋军有足够的时间,而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越晚决战对我们越不利,尽早决战才是最好的啊!”石宝说了实话。
王寅疑惑道:“那你方才为何不对陛下直说呢?有些事情不好当面说,私下里也是可以说的啊?”
石宝冷冷的笑了一下,开口道:“大将军,你可要想想,那方七佛是什么人?”
王寅一愣,随后恍然大悟,面色上漏出苦笑:“方七佛的确武艺不凡,也颇会带兵,但是,唉,我一直以为,如果金芝公主是男儿身的话,那我们才真的是有了盼头,可惜,金芝公主偏偏是女儿身,石头,数日前我与金芝公主比试武艺,老实说,我用了八成力道,才堪堪与她打了平手,拿下湖州,还是出自金芝公主的谋划,唉!可叹啊!”
石宝闻言也是有些感叹,如果金芝公主是男儿身,他也愿意选择金芝公主,可惜,金芝公主是女儿身,而他选中的二皇子比起金芝公主来,云泥之别已经不足以形容了,而且,二皇子的心思太深沉,任何一个属下都不愿意拥有一个心思深沉的上级,那是很不妙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愿意追随金芝公主啊……
至今为止,石宝依然记得金芝公主挺枪上马一枪把方七佛放倒在地的情形,那种情形,如果缔造者是一个男儿,该有多好?方腊也极为偏爱金芝公主,所以自己刚刚称帝,连太子都不立,就要立公主,对别的儿子相当冷淡,唯独视金芝公主为掌上明珠,万般宠爱。
如果她是个男儿该有多好?石宝始终难以说服自己金芝公主是女儿身是一个事实,方家的灵秀之气都被金芝公主占尽了,其余的儿子,也就二皇子高出一筹,但是……唉……金芝公主啊……
或许是同样深深明白这个遗憾,所以方腊也对在自己怀里不住撒娇的方金芝感到惋惜不已,如果金芝是一个男儿该有多好?自己会毫不犹豫的立他为太子,等自己死了之后,就把这个刚刚建立的国家交给他,那该有多好?根本就不用担心,可是,她却是一个女孩子。
金芝啊金芝啊,你该如何是好啊!
“父亲,您就让我去吧,让我去吧,好不好,好不好嘛!”方金芝一脸娇俏,抱住方腊不停的撒娇,不停的撒娇,似乎是在要求着什么,方腊被宝贝女儿摇来摇去摇来摇去,毫无皇帝的威严可以说,完完全全是一个宠爱女儿的慈祥父亲,看着不停撒娇的金芝,心中涌上万般怜爱,却实在是无奈。
宝贝女儿说自己要去润州前线,要去帮助大军将士打败可恶的宋军,帮助父亲的国家万古长存云云,这实在是叫方腊无奈到了极点。
乖女儿啊,你要去哪里不好,为什么偏要去润州前线?几十万军队拥在那儿,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你父亲还要设下圈套等宋军来钻呢,你这一去,父亲还如何放心施展计谋?不行啊,不行啊,实在是不行啊:“金芝,你要听话,润州是前线,数十万兵马云集,眼看着就要开打了你这一去,为父还如何放心施为?绝对不行啊!”
虽然用词非常坚定,但是语气却非常柔软虚弱,听起来就知道非常好欺负的那一种,叱咤风云的方腊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是一个任人欺负的角色。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要去我就是要去!”金芝继续施展法术系撒娇攻击,因为得到了“女儿身份”的攻击加成,对大魔王方腊造成了五百点伤害。
“我的小祖宗哟,你就不能消停一点儿吗?这不是什么小事情啊,这是大事啊,哎哟喂,军国大事,你岂能如此呢?若是你去了那里,将军们和士兵们还怎么打仗?都想着保护你了啊!哎呀,这种大事情,你怎么可以去呢?!”大魔王方腊在做垂死挣扎。
“我的好爹爹,女儿的好爹爹,您想啊,连王大将军都打不过女儿,更别说是其他人了,王大将军的武功多好啊,女儿都能和他打,女儿可以自己保护自己的,还有女儿自己训练的娘子军,爹爹爹爹,前唐还有一位平阳公主,巾帼英雄,女儿也要做那样的英雄嘛!”金芝施展精神系攻击“女儿娇”,再次对大魔王方腊造成五百点伤害。
方腊继续做垂死挣扎:“金芝啊,你且消停消停吧,别说什么平阳公主了,几千年就那一位,爹爹只有你一个宝贝女儿,要是有个好歹,你让爹爹怎么活哟!不行啊不行啊,你绝对不能去那里的!”
方腊决定败逃了,要是继续和女儿纠缠下去,肯定会被打败的,到时候女儿肯定会带着娘子军冲上战场的,以后女儿还要嫁人啊,且不说安全因素,单单是凶悍成这样,变成了着名的悍妇,谁敢娶?李世民的女儿名声差,连个道士都不愿意娶,自己虽然是个皇帝,但是,但是更要面子啊!还想为女儿挑一个青年才俊,这要是上了战场,哪家青年才俊能接受?
大魔王方腊于是施展了物理系技能遁逃,以“女儿的哀怨”为代价,逃出了金芝公主的视线范围内,成功躲避了一次大败之危,不过,很可惜的是,这位金芝公主,绝对不是什么乖乖牌,也不是没有父亲的允许就不敢出家门的大家闺秀,能在武艺上比王寅都不差分毫的女子,岂会是寻常角色?
八十三他们很满意我的所作所为
大宋宣和三年三月底,数十万人参与的润州之役进行到了第二个阶段,第一个阶段的试探作战中,宋军大获全胜,七战七捷,歼灭方腊润州集团军一万多人的兵力,生擒俘获三千多人,这对于方腊起事之初屡战屡败的宋军而言,已经算是非常优秀的战绩了,岳翻别有用心的大肆美化了这场战役中张英张叔夜和岳飞林冲的战功,对于自己和自己麾下的十四护卫却没有提到什么,徽宗皇帝自然不会在意这种事情,七战七捷就是大喜,不重赏不足以表现出皇帝对此事的重视和对士卒的在意。
对于此事,张英和张叔夜还是有些不满意的,他们觉得岳翻丝毫不提及自己和自己麾下十四个护卫的战功,实在是不对,岳翻自己谋划了绝大部分的战略策划,基本上宋军和方腊军的战斗都是岳翻一手策划的,论为首功也不在话下,他麾下十四个护卫的战功也很高,以晁盖为首,战功赫赫,按照岳飞那一批人的战功计算,绝对可以担任武职。
对此,岳翻自然有两种解释,一种是对外的官方解释,只想为国出力,不求名利,不求其他,打完仗,我还做我的少庄主,他们还做我的护卫,我不想做武官,只想回去读书,等着考科举,他们也不会进入军队,而是会一直跟着我。
对内的解释就比较微妙了,你们不能扬名,不能进入朝廷的眼中,蔡京虽然已经罢相,但是势力还在,一旦被他们捕捉到了蛛丝马迹,我们都会有危险,在我东华门唱名之前,你们都还不能太过于惹人注目,否则我保不住你们。
所以晁盖他们也都认可了岳翻的处理方式,并没有提出异议,张英和张叔夜也无可奈何,只能认为岳翻真的是不想进入军队,而想做文官,他们也认可,唯有岳飞不太满意,对岳翻发牢骚,说不说王辉他们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能战之士,不用在军队里面实在可惜,就说晁盖刘唐他们,不用在军队里面,更加可惜!
岳翻没有多余的解释,依旧如此,他们也不好干预,张英早就把谋划和书写文书的职责交给了岳翻,参议军机,岳翻还是做他的幕后英雄,做他最适合做的事情,张英和张叔夜初次统帅大军,经验不足,却惊讶的发现,有些他们都难以处理的军务,岳翻却处理的如鱼得水。
果然是熟读兵法之人啊,果然是周侗的弟子,军务处理起来也是如此熟练,让人找不出毛病,小小年纪,端坐在书案之前,提着一支毛笔,面色沉静的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军务,打仗之前,面色冷静的站在地图和沙盘之前详细讲述者两军的态势以及宋军的优势所在,详细分析,甚至对诸多战将的了解都非常到位,分配给他们不同的任务。
张英和张叔夜每每觉得岳翻处理事情的时候的那副样子,简直像极了真正的大军统帅,而军中那些统领们也渐渐的习惯了接受来自于岳翻的指令,临战之时的战略会议,也是岳翻主持召开的,似乎这场战争不是张英和张叔夜在指挥,而是岳翻在指挥,面面俱到,几乎什么地方都能想到,张英和张叔夜只能对视一眼,感到惭愧——几十岁的人了,却比不上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郎来的好。
“方腊贼军增兵之后,对润州的包围更加严密,对我等戒备也越来越严密,我等若要在从中寻找什么空子,也不容易了,但是,这正是我等目的所在,四面出击,让方腊军所有的漏洞都一览无遗,让他们自己去改进,用更多的兵力,更多的精力去防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我军的偷袭,此乃疲兵之计,他们根本就没有进攻我们的精力,而是在不停的防守。
这就是我等需要达到的目的,让他们没有进攻我等的想法,只是一味防守,我军却能以劣势兵力对其保证压制状态,甚至使他疲惫不堪,但是这并不能导致他们实力的降低,一旦贼军得到支援或是换来了比较优秀的将领,我等的优势就会瞬间逆转,他们不需要多做什么,只需要以优势兵力与我军决战就可以了,那个时候,我们将处于绝对劣势。
兵力之差距不是谋划可以弥补,林将军的火器阵还需要一些时间,我等务必要争取到这些时间,现如今敌军已经被我等屡次袭击弄得疲惫不堪,正是一举破敌的大好时机,今夜上半夜,我等夜袭敌军军营,败,而后退,接着,到下半夜,集合全军之力,一举攻破敌军润州大营,解润州之围!
方腊自己不来,但是已经派了援军过来支援润州贼军,我等一定要赶在敌军增援大军抵达之前,把润州城之围解除,大军依托润州城池抗击贼军,如此,方能逼迫方腊率主力亲自前来,我等的坚持才有意义,胜算也更大,虽然很危险,但是世上之事从来都是如此,富贵险中求,诸位,拜托了!”
岳翻朝着作战将领深深一鞠躬,作战将领连忙回礼:“敢不从命!”
作战将领离开大营之后,张英笑眯眯的走上前,拍了拍岳翻的肩膀,笑道:“你做得很好,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统帅了,有你在,可让我放心了不少,大宋后继有人!”
张叔夜自然也是不吝夸奖:“小小年纪便有这份见识,有这份考虑,待得东华门唱名,成为士子,定然可以恢复韩公和范公的光荣,当初,韩公和范公可是我大宋文人士子的骄傲啊,文能安邦,武能定国,这才是真正的士子啊!”
岳翻叹了口气,苦笑道:“若是可以,我还真不愿意这样做,得了参议军机之权,就要对将士们负责任,而我一句话,将士们就要拿命去拼,我若是做错了什么,如何对得起将士们浴血拼搏?他们是拿命在拼,命只有一条,没了就没了,我不敢不殚精竭虑,不敢有一丝疏忽。”
张叔夜回想起自己所读的所有兵法,好像若有所悟,拍了拍岳翻的肩膀,叹道:“将士有你指挥,幸甚。”
张叔夜发现了,岳翻对于生命的敬畏,岳翻特别在意生命,仿佛不愿意看到任何一条性命的流逝,可他偏偏杀伐果断,那个最关键的时候,张英说,是岳翻带头斩杀了不尊号令的将官,是岳翻稳定住了局势,才有了今日的局面,若是没有岳翻的杀伐果断,估计他这个主帅就毫无威信可言,这场仗也就打不下去了。
这年头,当官的那一个是把百姓的生命放在眼里的,他张叔夜虽然勤政爱民,但是也不敢说是真的在乎治下每一个百姓的生命,而岳翻是真的做到了从各个方面去挽救士兵的生命,比如拿出军费去购买烈酒,张英一开始不理解,张叔夜也不满,说军中不许饮酒,这是军规,岳翻却说这是用来治疗伤口的,防止化脓的。
他用烈酒为将士清理伤口,然后敷药包扎,还真别说,用烈酒洗过伤口之后,军医都啧啧称奇,说很少再出现将士伤口化脓的,现在虽然不是夏季,但是一道小小伤口就要了命的,不在少数,岳翻直接挽救了不知多少将士的生命,然后四处采购药品,尽量保证将士受伤不会缺乏药品。
他好像也能保证将士们总会有饱饭吃,时不时的还能弄来一大锅香的受不了的肉,张英和张叔夜询问岳翻这是什么肉,岳翻说这是猪肉,当时就把张英和张叔夜吓傻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东坡肉?在他们看来,能把猪肉做的如此美味的只有传说中那无肉不欢的苏东坡,东坡之前,富人看不起猪肉,都吃羊肉,穷人养猪,但是不会烹调,导致煮出来的猪肉味道很差,苏东坡横空出世,把猪肉烹调的非常美味。
但是猪肉仍然没有成为主流,依然是下贱之肉,味道很差,大部分人都不会烹调,显然,岳翻掌握了烹调猪肉的方法,而且烹调的如此美味,将士们吃得如痴如醉,更重要的是,因为猪的地位低下,所以非常便宜,很少的钱财就能买来很多的猪肉,油水充足,岳翻甚至拿猪肉的肥膘炼油,给将士们做有油的菜食,将士们得到了极大的滋养,纷纷表示当兵那么多年从没吃过那么好的伙食。
八十四金芝说,她要做平阳第二
想让马儿跑得快,就要让马儿吃得饱,这本来是一个非常正常的规律,但是很多人却陷入了死循环,又想让马儿跑得快,又想省钱,不想给马儿吃的那么好,舍不得那些必要的投入,结果,还要怪饥肠辘辘的马儿跑得太慢。
军队是要打仗,拼死拼活的,体力上落了下乘,那就是打不过人家,自古以来,汉族士兵的身体素质都比不上草原民族的身体素质,只有几个强大的大一统王朝才能让士兵的身体素质跟上,强大的可以和草原民族士兵正面抗衡,而宋代绝对是不包括其中的,宋代士兵的身体素质明显不比辽、西夏和金国士兵,着名的富平决战中,宋军士兵体力不足是失败的主要原因。
其实只要饮食和训练跟上,汉族士兵的身体素质未必就比不上草原民族,我们也可以很强大,也可以很剽悍,也可以非常勇武,只要营养和训练都跟上,没什么是做不到的,岳翻无法保证这三万士兵可以成为汉唐士兵那样的精锐,但是,至少让他吃饱肚子,让他们肚子里面有点油水,拼杀的时候有足够的脂肪供给能量,这应该并不是什么难事。
朝廷至少在军费上给的比较足。
所以,晚饭让士兵饱食一顿,休息一段时间,睡一下,积蓄精力,今夜是一个月黑风高杀人放火夜!
宣和三年三月二十五日,月黑风高杀人放火之夜,宋军江南平叛兵团的先头部队在骁勇善战的阮氏三雄的带领下开始了非常正常的夜袭行动,不仅宋军士兵习惯了这种夜袭行动,方腊贼军也习惯了这种夜袭行动,宋军一来,他们不仅没有感到慌张,反而觉得很正常——宋军来夜袭,那是正常的事情。
点火,军队集结,擂鼓,放箭,一系列的流程过去之后,宋军退走,这就是整个夜袭过程。
大家都习惯了,今天也是一样的,宋军也就是放了一轮弓箭,象征性的冲击了一段时间,叫嚷了几嗓子,然后就退走了,方七佛郑清兵团北部大营的军队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将军一挥手——睡觉去吧!
这都是开战以来的第十三次了,自从宋军火烧西北大营打了大胜仗之后,就越来越没力气了,夜袭力度也是一次比一次弱,越来越像走个过场,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他们睡好觉而已,方腊贼军们了解了之后,就对此感到深恶痛绝,当然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来,我们就陪你们玩玩,仅此而已。
不过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对手是岳翻。
岳翻曾经听说过一个段子,说的是大学生的生活,老师凑合着上课,学生凑合着听课,老师凑合着布置作业,学生凑合着完成作业,等到考试的时候,学生们还打算着凑合着应付考试,老师来真格的了。
岳翻觉得可以把这个道理按照大宋的实际情况拷贝一下,变成宋军凑合着夜袭,方腊军凑合着防守,宋军接着凑合着夜袭,方腊军接着凑合着防守,等到方腊军还打算凑合着防守的时候,宋军来真格的了。
以岳飞为主将,晁盖为副将,张英集合了二十四支整合之后的军队,集合全军精锐战力二万一千六百七十六人,决定发动一场大战役,岳翻策划好的破击战,在夜晚,月黑风高之夜,彻底击破方腊军方七佛郑魔王兵团,解润州之危,进入城池,依托城池做下一步打算,绝对不让方腊军的下一支援军会合这支部队,而要逼迫方腊亲自率军前来!
为此最强战力林冲兵团不能出动。
年轻的岳飞对此感到非常激动,接过了张英授予的象征主帅权利的佩剑,战场临阵指挥全部交给岳飞,除了张英发来的紧急命令之外,全部军队都要接受岳飞节制,如有不遵从者,斩之!
润州战役正式展开。
而另一边,司行方和方杰率领的十二万精锐兵马也集合完成,立刻出发,但是无论是司行方还是方杰的脸上都没有好脸色,实在不是他们不愿意有好脸色,而是他们迫不得已,实在是没有办法摆出好脸色,究其原因,问题就出在方腊最喜欢的女儿金芝公主身上。
天晓得金芝公主是如何带着她那三百多“娘子军”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入司行方和方杰的中军阵营的,等司行方和方杰反应过来的时候,金芝公主已经带着她的娘子军把中军大帐给控制住了,话说司行方已经非常谨慎了,大军行军途中哪怕仅仅住一个晚上,也要伐木立寨,更要派重军守护,他觉得已经没有人可以做得比自己更仔细更好,可是事实上,他被深深打击了。
金芝公主一脸调笑着进入中军大帐的时候,司行方和方杰还有他们的副将都被惊呆了,然后他们就非常庆幸,这是金芝公主,是方腊的爱女,而不是宋军阵营的人,如果她是宋军阵营的,他们还不如立刻就去死。
“公主,无论如何,还请您立刻回去,这里是行军途中,我等是要去和宋军主力交战的!战场上凶险万分,要是公主有个好歹,我等可如何向陛下交代?无论如何,还请公主立刻回去!我等会安排军队护送!”司行方单膝下跪,言辞恳切,面色上却是一片灰暗,行军打仗那么久,居然被一个女孩子给算计了,还是公主!
“金芝!这里太危险了,十多万军队的战场上,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是我们可以预料的,你这是乱来!你这样做,叫我等如何展开手脚?陛下若是责怪下来,我等可如何交代?金芝,你立刻回去!”方杰是方腊的侄子,金芝公主的堂兄,倒是不用像司行方那样,但是,看着他的表情,显然,他也比较害怕这位威名赫赫的公主,用词很英武,语气却十分怂包。
“本公主既然来了,就没有离开的说法!你们要是想逼我离开这里,我就把你们的中军大帐被我包围的事情给说的到处都是,我看你们如何抬头做人!”金芝公主坐在了主位上,一脸的笑意,可话语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慑力。
这个事情要真给说出去了,司行方也好,方杰也罢,都别想抬头做人了,十几万军队的统帅,居然被一个带着三百女人的公主给神不知鬼不觉的占领了中军大帐,这要是给说出来了,那还要不要脸?要不要活?
司行方说不出话来了,方杰看着这位堂妹,头疼万分:“金芝,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这是真正的战场,不是戏耍啊!我等是要去和宋军打仗的!要死人的!”
金芝公主站了起来,抱着肩膀娇俏的一笑:“本公主可不管什么死不死人,又不是没见过,本公主来这里,只有一件事,本公主要做平阳第二!”
八十五司行方和方杰都很震撼
平阳公主,在岳翻看来,给个中国第一公主的称号也不为过,中国不是没有巾帼英雄,有,还不少,但是作为公主,作为皇帝的女儿,可以做到平阳公主的这个份儿上,死了之后还能以军队礼仪下葬,那可真是蝎子尾巴独一份了。
有唐一代,专门出惊世骇俗的公主,可惜的是,平阳公主这种带来满满正能量的公主虽然出现在了开头,却没让人猜到结尾,这个头开得很好,却保持不住,从李世民开始,唐代公主剽悍的名声就传了出去,什么高阳公主啊,什么太平公主啊之类的,绝对是要人老命的公主。
所以说平阳公主这样满满正能量的公主才尤为可贵。
司行方和方杰面色大变,他们都不是不学无术之辈,对这些事情了解的还不少,平阳公主是什么人?那是可以带兵打仗,纵横无敌的传奇女子,把她丈夫的名声都给压下去了,柴绍其实不差,其实很有些能力,但是千古第一公主的名头,实在是有些大了。
方杰瞬间就明白了个中原委,为什么金芝会一个人跑出来,绝对是金芝想要上战场,被方腊拒绝,但是方腊管不住自己的宝贝女儿,宝贝女儿就自己偷偷带着她的三百娘子军跑了出来,来到这里,用自己的能力抓到了两位统帅的把柄,稍有不如意,估计事情的结果一定不是司行方和方杰愿意看到的。
但是,但是让金芝满意了,方腊会怎么看?方腊会怎么认为?让他的宝贝女儿身陷险境?而且还秘而不报,那不是找死吗?!
比起名声,还是命重要一点,司行方和方杰对视一眼,微微点点头,就决定要拒绝金芝公主的要求,把她送回去,哪怕是用强,结果他们话还没说,金芝公主就自己开口道:“本公主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不就在想着丢掉性命和丢掉名声哪一个更重要吗?对不对,哼!本公主会和你们一样笨吗?”
金芝公主眼睛一瞪,小嘴巴撅起来,显得尤为可爱,但是语气和用词,却让司行方和方杰面色煞白:“本公主出来之前早就做好准备了,笨蛋父亲是绝对不可能发现本公主出来过的,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带着本公主去打仗,打完胜仗了,功劳归你们,本公主自己悄悄回来,只有你们两个知道本公主曾经出来过,没有其他人知道。”
司行方和方杰惊讶的说不出话来,金芝公主笑眯眯的说道:“本公主既然能带着三百娘子军进到这大营还不让其他人知道,你们就该明白了,本公主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别人就永远不会知道!现在,你们告诉本公主,你们的决定吧!”
金芝坐回了主帅的位置,看着司行方和方杰一脸便秘的模样,心中快乐极了,想着很快就能真正见识到真正的战争,就可以感受到当初平阳公主所经历的一切,伟大的平阳公主,一个女流之辈,却带起了一支十数万人的军队,征战天下,现在,还有娘子关矗立在那儿,随着岁月流逝,却一直记载着平阳公主最骄傲的一生。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带着兵马,一直打到娘子关,祭奠平阳公主,然后把她中国第一公主的名号抢过来!
司行方和方杰做梦都不到,十几万军队的统帅,居然会在这里被一个女流之辈,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娃娃玩弄于鼓掌之中,这简直就是他们一生的耻辱,耻辱啊!绝对的耻辱啊!这要是传了出去,他们还要不要活?还要不要活?
痛苦的下定决心,做出了决定,司行方和方杰纷纷了解了自己的内心,对视一眼,两人相互点了点头:“公主殿下,还请您立刻回去!”
异口同声,却叫金芝微微惊讶,本想着这两人会忙不迭的答应,结果却不曾想到这两人居然不答应,还要自己回去……居然还真的要我回去?这两个人真的不要名声了?难道就这样信不过我的布置?司行方,方杰!
他们要是真的不让金芝呆在军队里面,金芝还就真的没有办法。
金芝气恼不已之下,正准备发火,却突然听得帐外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报!!!
然后,一个传令兵掀开帐门,单膝下跪,脑袋一低,大喊道:“将军,哨探在润州方向发现冲天火光,特来报告!”
司行方和方杰瞬间忘却了一切,司行方立刻上前询问:“润州方向?冲天火光?这不对啊,现在已经入夜了,怎么会有冲天火光?除非……”
方杰紧随其后道:“润州大军和宋军交战了!”
司行方皱眉道:“入夜交战,也就是宋军的一贯作风了,冲天大火,如果不是我军主动进攻,而是宋军主动进攻的话,使用火攻也就可以说得过去,润州大军凶多吉少啊!怕是宋军偷袭得手了,不管怎么说,我们必须要赶过去,润州十五万军队,方七佛和郑清都不是易与之辈,或许还有转机!”
方杰点点头:“立刻传令全军起身,整装准备,立刻出发,来不及了,不能睡觉了!”
两人瞬间就把金芝公主给忘到了一边,挂念起了更加严重的战务,金芝公主气得话都说不出来,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居然在一瞬间就被宋军给打破了,这些该死的宋军,该死!
不过还没等金芝公主说些别的什么,就又来了一条让司行方和方杰目瞪口呆的消息——润州方向有逃兵逃了过来,被哨探发现之后带回,据他们交代,润州大军已经全军覆没,方七佛和郑清被两员宋将接连斩杀,大军已经彻底崩溃,润州之围被宋军解除!
卧槽!
十五万大军啊,就这样完蛋了?究竟是什么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居然就这样完蛋了?那可是十五万军队啊,十五万啊!十五万人就这样没了?司行方作为全军主帅,很快就定下心神,立刻下令把那些败兵带回来,一看之下,顿时心中凄然,满身都是被火烧过的痕迹,头发都快被烧没了,浑身的衣服破破烂烂,鞋子都丢了。
这是真的大败,惨败,败得非常之惨!
接着,他们从这些败兵的口中得知了大军惨败的基本原因,宋军使用了大量猛火油焚烧军营,今夜吹的偏偏是少见的北风,风助火势,连水都扑不灭大火,而且宋军是二次夜袭,第一次夜袭很快就退却了,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他们几乎是在下一瞬间就集中了全军主力,全力突击,他们估计宋军主力起码有十万人都冲过来了,借着大火,他们势如破竹。
宋军不仅有勇,还有谋略,这次的宋军主帅非常难以对付!这是司行方的第一感觉,非常难对付,二次夜袭,之前的温水煮青蛙,让大军根本没有防备,而且这次的宋军质量非常高,战将非常勇武,方七佛和郑清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好对付的人,武艺也不差,属于勇将,但是这一次,居然被两员宋将给斩了,战死!
除了西军,还有别的宋军可以如此勇武吗?还有别的宋将可以如此勇武吗?
“西军来了!”司行方咬着牙,看着方杰说道,方杰皱紧眉头,点点头:“西军来了,这仗就不好打了!”
八十六金芝说,我们不能退
西军出动了!这次来的绝对是西军,是宋军最强悍的西军!之前的情报都是错误的,全是错的,来的根本不是禁军,而是西军,说不定那些狡猾的要死的宋军西军名将们全部都跟着来了!卧槽!这是宋军真正的杀手锏啊!
方七佛和郑清已经死了,十五万大军也完蛋了,宋军西军既然大胜,定然会直接冲过来乘胜追击,掩杀败兵,一路追杀,而司行方和方杰的军队就是首当其冲,刚刚杀败十五万方腊军的西军气势如虹,一旦就势掩杀,他们根本不是对手,野战必然会落入下风,所以,为今之计,就是一定要退入城池中,占据城池阻止宋军进一步南下扩大战果,而不是莽撞的野战!
西军有骑兵!成建制的非常恐怖的骑兵,他们没有,他们就连某些将军都没有马可以骑,根本对付不了骑兵,精锐强悍的骑兵!
司行方立刻下达主帅命令——大军即刻后退,退往丹徒,据城而守,阻止宋军进一步南下,然后飞马回去报告方腊,润州大军战败,十五万军队全军覆没,方七佛和郑清战死,战局无法弥补,必须要增兵阻止宋军南下,而且根据司行方和方杰的一致判断,他们所面对的宋军根本就不是禁军,而是强悍的西军!整整十五万强悍的西军!
冲天大火把北面的天空烧得火红,司行方和方杰看着慌乱的军队,心中极为不安,宋军主力西军南下了,这下子,还如何是好?方七佛他们虽然是二流军队二流战将,可是也是勇武之辈,绝对不是一触即溃的类型,可是依然被宋西军杀得全军覆没,这就足以证明,西军的战斗力和他们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西军完全可以吊打他们!
不得不后退了,在不后退,被杀红了眼的西军赶上,他们这十二万精锐军对估计也不保,要是他们也战败了,那么结果就严重了!
这一次的宋军统帅,实在是太难对付了,实在是太难对付了!宋军来真的了!
司行方回到营帐中准备诸项事宜,而方杰则到各个军营巡查,催促军队快速整理,分工去做,尽快撤退,不过显然金芝公主却不这么想,司行方冲入军帐开始整理的时候,金芝公主拦住了司行方:“我们不能退走!”
司行方一看金芝公主,当场就感到头疼欲裂,刚才太过震惊,没有顾及金芝公主,可是现在看到了金芝公主,还要他不要撤兵,军国大事,金芝公主再聪明再能干,也不能这样做!司行方按耐不住心中怒火,正色道:“公主,这是军国大事,末将被陛下授权统军,自然要对陛下负责,更要对将士们负责,方才公主所言末将就当作没有听到过,公主也从未来过末将军中,还请公主立刻离开此处,末将还有军务要做!”
说完,司行方就不理不睬金芝了,金芝一看司行方真的动了怒,也就明白自己继续用公主的架子去闹事是行不通的,只能用事实说话了:“我们不能退军,一旦退了,那些宋军的奸计才真的得逞了!我们应该立刻杀上去,一定可以全歼宋军,夺回润州的!”
司行方瞪大了眼睛,顾不得主帅之威,对金芝公主喊道:“我的公主殿下,你快些离开好吗!对面是西军,宋军的西军,百战精锐,我们都不敢保证自己的安全,更别说是公主殿下的安全了,还请公主殿下速速离开,不要留在这里了!”
见到司行方发火了,金芝只是稍微一愣,然后就冷静下来,现在,她反而理清了全部的思路:“那不是西军,绝对不是西军,宋军更不会追击!司将军,我们要是退了才真的让那些宋军满意了!那该死的宋军主帅肯定会很高兴的!这才是他要达到的目的!”
司行方用见了鬼的眼神看着金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紧接着就摇摇头,继续处理自己的事情,当作没有听到金芝的话,金芝气急,刚要动手,方杰就带着几个士兵进入了军帐:“大帅,已经准备好了,大军随时可以开拨,至于你,金芝!来人,给我把金芝公主保护起来,派兵五百护送金芝公主回到陛下身边!”
金芝一听这话,气得指着方杰大骂:“方杰!你这榆木脑袋!司行方!你瞧不起女子是不是!那根本不是宋军的西军!根本就不是!他们也根本不会追击!你们不会算算时间,要是追击的话,还会追不到吗?这是诡计!是诡计!你们这些人,简直就是……”
“公主!请!”士兵们没有和金芝更多的废话,把金芝公主围了起来,金芝瞬间拔出腰刀,狠狠的看着这些士兵:“本公主到要看看,你们谁敢动本公主一根汗毛!”
方杰从身上掏出一块牌子,交给士兵头领:“金芝,这是皇家令牌,他们拿着这块牌子,就等于是得到了陛下的命令,你就不要怪他们了,要怪,就怪我吧!我来负全责!带出去!”
金芝公主瞬间就被制住了,那块牌子就是方腊的命令,方杰也是皇族,这些士兵都是皇家卫队,一等一的好手,金芝心神恍惚之下被擒,瞬间就被制住了要害,没了抵抗能力,当时还在不停的喊着:“司行方!方杰!你们要后悔的!你们要后悔的!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不久之后,岳翻就得知了这个战场小插曲,庆幸之余不由得感叹,如果司行方和方杰真的按照金芝的说法率十二万大军来进攻,自己那大战之后的二万余兵马肯定是支撑不住的,但是解了润州之围以后,重新占据了润州城防,顺便把俘虏的投降的五六万方腊军给收编了,二万多军队一下子扩充到了整整八万人,这下子,宋军平叛兵团才是真正的兵团了。
最应该感到庆幸的,就是司行方和方杰都不知道金芝公主曾经为王寅谋划过……
张英是大喜过望,张叔夜也是大喜过望,这五六万的俘虏可都是青壮,原本还有人提议坑杀之,震慑江南,立刻就被岳翻严词拒绝,岳翻的理由就是禁军兵马原本就是十五万的额度,让他加入我们,顺理成章的成为禁军编制,许给他们足够的好处和待遇,还怕这些被我们打怕的人不投降?不过岳翻倒是不反对散播一些军中有人要求坑杀降卒的风声……
张英和张叔夜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欲扬先抑的计策,让降卒先担惊受怕,颓丧欲死,然后再提出让他们加入禁军,享受禁军待遇的好处,他们会不答应?说到底,都是穷苦人家,加入禁军,给点免除赋税的好处,或者暂时加入,以后可以离开军队,给予免除赋税一年的待遇,为宋军出力,也是可以的。
把握好火候,那就可以了。
于是,八万人的崭新兵团就诞生了。
幸亏司行方和方杰没有率兵来攻,给了张英他们足够的时间,而监军谭稹在润州之围被解除之后大为放松,这一放松就昏了过去,至今为止昏迷不醒,无法参议军机,大夫说是太累了,最起码三天三夜没有睡觉才会这样,张英和张叔夜不得不承认,虽然他是一个死太监,但是真的非常尽职尽责,对皇帝也足够忠心,宁死不降,一直支撑到了今天,难得了。
润州被八万宋军牢牢掌握住,而方腊军十五万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被传开了,这是方腊起事以来所遇到的第一次集团军级别的大失败,一时间,江南震动,天下震动。
八十七于是,方腊要御驾亲征
事实上,方腊刚刚接到战报的时候,是完全不相信的,郑清,跟了他很久的老部下,方七佛,也是他的族人,忠心耿耿的勇将,虽然在行军布阵方面可能弱于他麾下的四大元帅级将领,但是不可否认,方七佛和郑清都很勇敢,可是他们现在却死了,死的非常透彻,非常彻底。
按照战报,他们是被两员宋将分别杀死的,一个步行的很强壮很勇武的宋将挺着长枪一枪把方七佛刺下马,然后又是一枪扎入了方七佛的面门,两招就要了他的命,方七佛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力量,而另一个头发发红状若神魔一样的宋将挥舞着大砍刀,一刀就把郑清砍成两段,郑清一样连反抗都做不到。
前者是张宪,后者是刘唐。
宋军什么时候多出了那么多勇武的战将?这不科学!
直到这个时候,方腊终于想起了张英最开始写给他的信件里面所说的——与你决战!
原来是这样啊,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知道自己兵强将勇,所以才会出口如此之大,来的根本不是禁军,而是足足十五万强大的西军!骗过了他们的情报系统所悄悄调动的西军!还有西军的强悍猛将,那么些常年和西夏人玩战争游戏,在刀山上滚来滚去的铁血军人,根本不是方腊的贼军可以比拟的。
自己最得力的将军石宝就说出了一个前提,一个自己可以定鼎江南的前提——西军不来!只要西军不来!
可是西军来了……
那怎么办?
按照司行方和方杰的说法,方腊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决定一切的决定——朕!御驾亲征!
称帝之后的方腊宣布,以大南国皇帝之尊,率兵三十万北伐!三十万,方腊麾下五分之三的兵马!整个江南最大的一支军队!他还要集中麾下四大元帅之三,八大健将之六,十六名勇武战将之十四,集合全国最精锐的三十万兵马,北伐!留太子、南离大将军石宝、丞相方肥留守老巢。
先期北伐目标,乃是十五万宋军西军据守的润州,战略目标分为三步,第一步,歼灭宋西军全部有生力量,拿下润州,第二步,兵分两路北伐,一路往宋扬州而去,攻取扬州,夺下江左,往徐州而去;一路往宋江宁府而去,夺下江宁府,打过长江,往荆湖之地而去,朔江而上,定鼎江南,达成与宋庭两分天下的战略目标!
第三步,北伐中原,打到东京,擒杀宋皇赵佶,定鼎天下!
这就是方腊给自己的国家和军队定下的宏伟目标,非常细致,远大,而且豪情奔放,让人们自然而然的感到一股非常豪壮的气势,连带着整个大南国都豪情奔放起来,方腊的军将们似乎都忘记了刚刚才发生的润州之败,之下的百姓们似乎也忘记了刚才才发生的大败,似乎他们打了胜仗一样,并且将会持续打胜仗。
张英他们接到战报之后,就郁闷了,到底是谁打了胜仗?怎么感觉是方腊打了胜仗,被全歼的是他们呢?
方腊可以这样鼓舞士气,宋庭也可以做到,徽宗皇帝第一时间得到了润州大捷的消息,平叛兵团全歼方腊贼军十五万,斩上将两员,俘虏缴获无计,徽宗皇帝大喜,在宫中大摆宴席,宣布给张英和张叔夜晋爵为县子,赐田、赐钱,赐物,只剩下官位,等完全平定方腊之后,再行升迁。
被记为首功的岳飞和张宪一行人纷纷被赐予了大量钱财货物,也剩下官位等到完全平定方腊之后一起晋升,至于岳翻,仿佛被刻意忽略了,根本也没有被提起,岳翻很满意,毕竟请功奏折是自己写的,该怎么计算功劳,也是明白的,虽然主要战役都是出自自己的谋划,但是岳翻并不打算转职为武官,而是打算做文官。
参战军官将士全部按照功劳大小给予赏钱和酒肉,犒军大使择日出发,犒赏三军!
功劳全部让给张英张叔夜和岳飞一行人,自己一点功劳都不要,自己麾下立下大功的护卫们也不需要,虽然岳翻此举有了明确的理由,但是张英和张叔夜他们始终觉得这样做不太好,有功劳不赏,实在不是好事。
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润州大捷之后,方腊被严重刺激了,豪情壮志的背后是深深的恐惧,方腊比谁都明白,如果自己战败了,绝对是夷灭九族的大罪,自己一定会身死族灭,只有自己的军队还在,自己才能安全,只有继续战斗下去,自己才有活路,这是造反者的唯一选择,所以方腊带着全部精锐,三十万大军北伐,孤注一掷,一定要打出一个局面!
张英手下满打满算八万兵马,有扬州和江宁府提供粮草,不担心没有粮食可以吃,但是八万对上三十万,实在是捉襟见肘,他实在是没有把握对上方腊亲自统帅的三十万军队还可以大胜,于是,张英请兵增援,求再增加十万兵马,以对抗方腊的三十万之众。
徽宗皇帝同意了,择日选择十万禁军精锐,南下增援润州,张英深深皱起了眉头,这十万所谓的禁军精锐,能有一万可战之兵就已经非常不错了,八万兵马,增添一万人,也才九万,但是在宋军的账面上,却是足足二十五万人,二十五万对抗三十万,怎么算也是可以的,徽宗皇帝根本不知道禁军已经**成了什么样子。
这种时候,调派禁军前来,有毛用?就等于是九万人对抗三十万人,还要对抗方腊麾下那些据说非常能打的将军们,什么四大元帅之类的,方腊已经称帝,他有全套的执政班子,徽宗皇帝根本么没有转变思维,他还是用看毛贼的眼光去看待方腊,却不知道方腊已经是一个羽翼丰满的皇帝级别的真正的敌人!
可是西军,该如何征调呢?西军不可轻动,那是要防备西夏的兵马,调来一支林冲的精锐马军已经让童贯大太监非常不爽了,要是再继续征调西军,童贯会怎么看?张英苦涩着一张脸把皮球踢给了岳翻,他视岳翻为谋主,全军高层都默认岳翻为谋主,岳翻沉思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八十八眼下,只能火线征兵了
赵宋家法曰:“灾荒之年,朝廷在饥荒区征召兵马,给灾荒地区灾民一口饭吃,就可以有效控制民众,不使其走投无路,起兵造反。
于是,饥荒年越来越多,禁军也就越来越多。
然后就成了如今的局面。
岳翻给出的策略,就是火线征兵。
不要忘了,我们有二十五万人的禁军名额,二十五万人,朝廷拨给粮草军饷也是按照这个数字来的,二十五万人啊,就算是各地官吏层层剥削,我们也依然还有足够的钱粮招募兵马,而且,我们有二十五万人的名额,整整二十五万人的名额,这是我们应该掌握的兵马数量,要记住,这是真的,我们应该掌握的兵马数量!
如果战后我们被发现账面上只有区区几万人的兵马,我们是该如何对皇帝和朝廷交代,是把禁军**的事情说出去,得罪整个禁军团体和大部分朝臣,还是自己种下的苦果自己咽下去?这是一个我们需要好好儿的考虑的问题,一旦我们在征战过程中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皇帝不清楚的事情,他们未必不清楚,只要有心人一个运作,我们是打了大胜仗,可是损兵折将二十万!
这是功劳还是罪过?辛辛苦苦勉励维持,拼得你死我活,到头来被那些人一本参奏,我们就完了,最好的结果也是与朝廷两不相欠,还想要赏赐?明明是我们的大功劳,结果却成了罪过,我们要背上那么大的黑锅,我们该如何是好?
面对张英和张叔夜的担忧,岳翻这样说道。
我们必须要火线征兵,立刻征兵,还要悄悄征兵,哪怕是抓壮丁,也要抓来,只要保证了足够的兵马数量,还能打胜仗,其他的都不重要!因为这是我们应该掌握的兵马数量,就算是有人知道我们在征兵,那又如何?你给我算算,我该有多少兵马?我现在有多少兵马,你说我征兵,证据呢?证据呢?
老子在前线拼死拼活的打叛逆,你这厮不帮忙也就算了,还陷害我!陷害朝廷的大军!
原来那些禁军们也该懂的,一旦被某些不要命的家伙发现了禁军的猫腻,捅上去给皇帝知道,皇帝一旦查下来,整个禁军就都捂不住了,那大家都完了,要想保住大家目前的好日子,就只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来了多少新人也不管,都不知道……但是他们就是禁军,我知道的!
会贪污**的人,都不是蠢人。
这就叫物尽其用,不管是清廉之人,还是贪腐之人,我们都有利用的方法,这不是没有气节,这只是在争取我们应该得到的东西,这难道是不对的吗?要是事发,我们全体都会被问罪,损兵折将二十万啊!我们有嘴都不知道怎么说!
大家都明白的,这是大家都明白的,我们究竟应该怎么说,怎么做,还需要有人去指导吗?
张英和张叔夜对视一眼,南征大军的主帅和副帅就明白了自己应该怎么做,而南征大军名义上的最高领导谭稹大太监还在昏迷中,至今未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不过这不重要,不管他醒不醒过来,我们都要这样做。
润州大营的秘密征兵活动就开始了,而主要面对者是这里的方腊占领区域的“沦陷民众”,他们有“附贼”的罪名可能,而只要他们加入宋军大军,朝廷就可以免除他们的罪责,剿灭方腊之后,该怎么生活,还怎么生活,不会有丝毫变化,怎样,不错吧?
不答应?弟兄们!这里有方腊的贼众!抄家伙!!!
岳翻也不管此举会带来什么后果了,反正愿意的是绝大部分,包括那些山上的盗匪,他们都愿意,而不愿意是少部分,他们不愿意,也不太可能置身事外了,因为总有性子比较暴烈的将军们会动用一些岳翻“明令禁止”的手段去对付他们。
总而言之,在监军缺席,主帅默许的状况下,大宋平叛兵团的人数像滚雪球一样发展起来了,说起来,这种火线征兵的事情自古以来也没有少干过,只不过人家称之为抓壮丁,而我们称之为火线征兵,反正这是底下部队私自为之的事情,甚至在刚刚占领的敌占区进行这种秘密活动,地方官府都被摧毁了,方便得很。
平叛兵团的兵力猛然增加,五天之后,兵马数量就上了十万,初步具备了和方腊进行集团军级别大决战的能力,当然这点儿兵力岳翻怎么可能满足?遍地都是流民,加入军队吧,没饭吃就加入军队吧,你打仗,我给你全家饭吃,就那么简单,你们就是雇佣兵!
一人当兵,全家吃饭!吃的还是干饭!
这是岳翻最新提出的征兵诱惑准则,以这样的准则去火线征兵,显然是很有效果的,于是又是短短三天,增加了三万青壮从军,兵团兵力提升到了十三万人,张英的亲卫队,那五百相州兵被紧急打散编入新军之中充任军官职位,与此同时之前大战中立下军功的士兵也被火线提拔,担任起了军官职位。
老兵带新兵。
这是岳翻提出的第二个口号,老兵,手上有人命,见了血,立了战功的,都可以当一个小队长,哪怕只是带五个人,那也是可以的,只要一场战斗,甚至是几天的训练,都能把那些连刀剑都没有见过的新兵蛋子带出来,舞刀弄枪也是有模有样的。
二十四个岳氏火线军官也得以提升了军职,最厉害的岳飞张宪和晁盖三人直接担任了临时统制官,成为了高级军官,虽然只是临时的,等到战争结束,属于岳飞的那十个弟兄只要愿意,自然可以继续呆在军队中,而属于岳翻的十四个护卫,则是把战功让给他们的副手或者是其他立了大战功的军官士兵,自己随着岳翻回到相州。
但是这个时候,这二十四个人,加上岳翻,一共二十五人,却在这场战争中获取了宝贵了军团级别战争的经验,尤其是直接进入战争的战场指挥官们,晁盖等人和王辉等人更在这场战争里确定了自己的战争个性,这在未来会造成岳翻意想不到的结果。
八十九因为,身后有亲人
话分两头,宋平叛兵团火线征兵不断扩充实力的同时,也是方腊集合大军,率领大军出动,向着宋军战场大本营润州前进的时候,一路上,方腊思考了很多,想了很多,也做了很多决定,最直接的一个决定,就是命令驻守在丹徒的方杰司行方兵**出小股部队试探进攻宋军,看看宋军经过胜利之后战力几何,战损几何,还有真实战力如何等等。
方腊需要一个最直接的见证人,告诉他宋军到底多能打,宋西军到底多强悍。
方七佛和郑清的全军覆没带给了方腊巨大的震撼,宋军的超常战斗力给了他非常大的疑惑,西军真的那么强悍?宋军真的把西军派来了?方腊觉得,不停的怀疑是他成功的主要因素,正是因为他不断的怀疑,他才不会屈服于所谓的权威,方七佛和郑清的兵团溃败之后,他也做了检讨,发现,或许是因为方七佛和郑清自己发生了巨大的失误,而宋军本身并不是多么强悍。
就算是西军,那又如何?我的百战精锐,开国精锐,难道就真的揍不过这些宋军?
方腊不会明白,有些事情是不可以用常理去揣测的,就好象一百多年以后,花剌子模的第一代开国精锐打不过蒙古人的先遣哨探部队一样,这并不是说开国精锐就一定可以打大胜仗,后面的事情方腊不知道,宋开国的时候,赵光义带着赵匡胤留下的二十多万开国禁军精锐不照样被辽人打的抱头鼠窜?那个时候辽人已经建国快七十年了!
于是乎,在宣和三年四月十七日,双方休战二十余日之后,宋军扩军到了十四万人的时候,方腊皇侄方杰统兵三万,由丹徒向北进攻润州,润州宋军大本营得知之后,张英立刻派遣副帅张叔夜和最得力的战将岳飞与晁盖两人率军一万五与之厮杀。
晁盖是岳翻麾下十四护卫里面最能打的一个,也是如今战功最高的一个,不愧为托塔天王之称谓,深得麾下士兵信赖,岳飞出战了,自然也要让岳翻一系的人马出战,张英舍不得岳翻这位谋主出战,哪怕他也知道岳翻的武艺不在岳飞之下,但是他还是点了晁盖出战。
岳飞领左军七千人,晁盖领右军八千人,统一归属张叔夜节制,出兵之前,岳翻详细分析了方杰率兵而来的原因,岳翻认为,明明有大军十数万,背后还有十数万方腊军正在赶来,要是决战,应该全部带来才是,而哨探回报的确只有这三万人北上,其余人等都在丹徒驻守,于是岳翻判断,这支军队只是来试探宋军,并不是来决战的。
目前的状况就是,越晚决战对我们越好,军队还需要整顿,兵马还需要操练,俘虏的六万原方腊军和新招募的六万余兵马还不能承担大任,所以目前只能让禁军老兵出动去对付方杰,最强战将岳飞和晁盖两人统兵,辅助以麾下诸将,一定要打败方杰,威慑方腊军,使之不敢轻动,给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而方杰此人我们并不了解,就目前的情报来看,也是一员勇将,善使一杆方天画戟,有万夫不当之勇,之前的战斗里面也曾经击破过很多宋军,有战功,还是方腊的侄子,可谓是身份和地位还有能力都具备的不好对付的人,但是他很年轻,身居高位战功赫赫的年轻人都有一个特点,容易骄狂。
你们要抓住他的这个特点,先败,后胜,对此人能斩就斩了,不能斩也要俘虏,他是方腊的亲戚,绝对是战斗到最后一刻的人,别人还可以分化瓦解,唯有此人不行。
张叔夜思索了一下,似乎有了答案,岳飞和晁盖对视一眼,也有了考虑,无论是张叔夜还是岳飞还是晁盖,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具有了真正的战争经验之后,他们的成长史肉眼可见的,如今他们麾下这一万五千宋军,估计是除了西军以外战斗力最强的宋军了。
当初糜烂不堪的禁军士卒在几次战火的洗礼之后,已经成为了岳翻可以信任的主战兵马,战争可以改变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岳飞和晁盖经过了几次联合作战之后,都对对方有了比较深的了解,说实话,岳飞初次见到来投奔自己弟弟的这七个人的时候,本能的觉得这些人不是什么善类,也劝过弟弟要小心这些人,人心隔肚皮,你不知道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结果被岳翻调笑,兄长,是我读的书多还是你读的书多?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放心,他们逃不出我的掌心。
出于对弟弟的信任,岳飞没有再反对下去,信任了这七个人以及被岳翻任命为岳氏管家的宋江,同时,也看出了这些人个个身怀绝技的事实,于是就要与他们交战比试,一战之下,岳飞却是惊讶的发现,这几个人,除了那个宋江武艺稀疏平常,其余七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些人为何会来到弟弟身边?弟弟又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现在,岳飞有了一些猜测,难道,弟弟早就知道了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秘密招募江湖猛士来以备不时只需?不管之前是如何的,现在的确是派上了大用场,不说其他的七个孩子,岳飞看着长大的那些孩子,这七个人已经非常能打了,尤其是这个刘盖,一把大砍刀舞起来,岳飞都不敢保证可以一对一战胜他。
而晁盖对岳飞也是由一开始的戒备和怀疑到如今的信任的,晁盖等人一开始也对是否要在岳家做长久打算而进行过商讨,最后的结果虽然是暂时留下,但是却对岳家的人不敢全部信任,其中这个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们几个人的岳飞就是头号戒备对象。
不过如今,不用了,数次联合战斗,双方的友谊,男人之间的信任,建立于战火之中。
“五郎,那方杰之武艺听说不错,这一次就不要与我争抢了,且让我去会会那方杰!”晁盖哈哈大笑道。
岳飞得意的一笑,开口道:“那可要看看究竟是谁第一个与他厮杀,若是我,定然要斩了他!刘兄还请等待下次,那方腊麾下猛将甚多,何必急于一时?哈哈哈哈哈哈!不过,刘兄真的愿意随我那兄弟再回相州,而不愿参军搏一个功名,光宗耀祖?”
岳飞倒是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单纯的觉得晁盖这样的勇武之士若一辈子只做个护卫,实在是太屈才了,若是他愿意,岳飞肯定愿意去和岳翻说,让岳翻答应晁盖参军之举,不过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晁盖稍微皱了一下眉头,便大笑道:“哈哈哈,六郎于我有救命之恩,功名于我如浮云,再者说了,人各有志,六郎可是要东华门唱名,文曲星下凡,跟随六郎,可比贸然参军,面上刺字要好得多,此番若不是六郎有命,在下也是不会入禁军死战的。”
岳飞露出了惋惜的神情:“大宋待武人甚薄矣!”随后便不再说话。
军营内,公孙胜和吴用也找到了岳翻,诉说着他们的担忧——方杰若败,定然会促使方腊直接以数十万大军一举压上,到时候,林冲的火器阵和马队到底能不能穿透方腊军的防御,直接斩首,还有问题,而且,军营虽然按照岳翻的要求布置起来,可是能不能扛住方腊三十万军队的猛冲,还是个未知数。
林冲的计策太过于冒险,把大家真正的置于死地,可能不能后生,还有待商榷,能战之兵不多,敢战之兵更不多大家能否相互保全,能否活着,都不是确定的,此战之后,大家还有多少人可以活下来?六郎到底有没有危险?无论是刚招募的新兵还是之前收降的方腊败兵,到底是不是真心实意的为我们打仗?
岳翻什么也没说,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身后,北方,大营后面,一直延伸到长江边上,那一段区域内,公孙胜和晁盖愣了一下,随后双双恍然大悟。
家人!
岳翻对张英和张叔夜说,招募兵马的时候,要把他们的家人都带上,送到后方去,距离军队既不远也不近的地方安置家属,给予米粮度日,让军队士兵放心,这也是宋军的一大特色了,家属随军……
禁军的,厢军的,方腊降军的,新招募兵马的,他们的家眷,全部都在这一段区域内,岳翻的理由是保护士兵家属,让士兵安心作战,没有后顾之忧,但是另一种情况下,这些家属又如何不是岳翻拿来威胁军队的筹码?
你不死战,我们被打败了,你们的家属还能保全吗?
想通了这个关卡,公孙胜和吴用双双凛然,岳翻年纪轻,但是绝对是个妖孽级别的人物,以前只觉得他文武双全,但是现在更发现了一个特别可贵的品质——心狠!敢于拿数十万人做人质,逼迫军队死战,虽然没人看出来,甚至他不说就没人看出来,但是大家在不知不觉中,都被胁迫了!不战斗,不仅自己要死,家人更要死!这是多么可怕的心和计策啊!
岳翻以后要是做不了大官成不了大事,公孙胜和吴用就会双双把眼珠子挖下来——看人看的如此走眼,要此眼何用?
其实他们倒是有些误会岳翻了,岳翻的初衷,只是想要告诉他们一句话,也想要告诉所有士兵一句话——身后有亲人,不能够退让。
九十所以,我们都没有退路
战争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张叔夜发挥出自己的能力,率领岳飞和晁盖两大虎将与方杰率领的三万叛军决战,两军在一条长江分支的分支的分支两岸对峙,方杰手持方天画戟,胯下骑着东南沿海地区绝对生产不出来的高头大马,一看就是西北战马,也不只是走了何种门路才能弄来这样的战马。乐—文
岳飞和晁盖纷纷感到方杰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家伙,就凭这副身姿,也绝对是一个好手,断然不是好对付的软脚虾,不过岳飞和晁盖这等勇武之人,越是遇到强者,就越是高兴,方七佛和郑清实在是太不经打,而这个方杰,却是一个好对手。
“对面的宋狗听着!本将军乃是大南国永乐皇帝麾下大将方杰,你们这些宋狗可敢与我一战?哈哈哈哈哈!如果不敢!就赶快投降!本将军不想脏了手!还想着去睡觉呢!哈哈哈哈哈哈!”方杰哈哈大笑,极为骄狂,带着麾下三万士卒一起哈哈大笑,把对面的宋军气的咬牙切齿。
宋狗?堂堂大宋正规军居然被你们喊成宋狗?
张叔夜也被气得额头青筋暴露,手指方杰,大吼道:“谁与本帅斩了此獠?!”
岳飞和晁盖还没有动手,就有一员宋将从军阵中突出,手持长枪,催马前行,淌过浅浅河流,直取方杰:“兀那贼子!休的猖狂!看你爷爷我来取你性命!”
方杰好像被吓傻了一般,一动不动,可嘴角纷纷带着嘲讽的笑意,那宋将没看到,心中大喜,可他身后的岳飞和晁盖双双面色一变:“不好!速退!”
话音刚落,方杰就动了,似乎仅仅只是一挥方天画戟,那宋将也只觉得面前白光一闪,然后,就看到了自己的无头身子端坐在马上,倒了下去,视线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再然后就什么也看不到了,这一幕落在其余人眼里,却是方杰一回合就斩了那宋将,叛军阵营士气大涨,大喝:“将军威武!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宋军阵营一点儿声音都没有,纷纷对这员嚣张的敌将产生了些许惧意,而张叔夜握紧了拳头,眉头紧皱,看着这嚣张的贼将,把目光投向了左膀右臂——岳飞和晁盖:“岳太尉,刘太尉,此人作为主帅,却贸然出阵,显然是极为嚣张狂妄之徒,你们二人可否斩了此獠?此獠一死,我军必胜!”
太尉一词在北宋末年以来不仅是职位和官位的称呼,更变成了对武将的一种尊称,就好象我们把一些营长团长之类军衔没有到将官级别的军人喊做将军一样,是一个意思,尊称而已,没有实际意义;张叔夜一贯尊重勇武善战的武将,尤其是最厉害的两员勇将,岳飞和晁盖,虽然他们并不是正式军人,但是已经是统兵数千的统制级军官了。
岳飞咬着牙,恶狠狠地看着方杰,那员被斩掉的宋将是岳飞从自己的禁军部下中提拔的骁勇小将,很有前途的一个男儿,可惜却在这里被方杰斩了,大怒之下,岳飞催动马匹就要冲:“请张帅放心,且看岳飞为你斩了此獠!”
岳飞还没有动,就被晁盖拦住了:“岳太尉,看起来,其人就算是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说实话,你的武艺还在我之下,更不可妄动,此人,就交给我吧!“
岳飞顿了顿,心中也知道晁盖说的是实话,晁盖的武艺的确在岳飞之上,岳飞的确也打不过晁盖,而晁盖说这个人他也不一定打得赢,只能说明此人的武艺也在岳飞之上,十八岁的岳飞还没有长成,还没有到达人生的巅峰期,身体也还不够成熟,的确,不应该去送死。
岳飞心中不甘,但是顾全大局,只能咬牙点头,对着晁盖点点头:“刘太尉,交给你了!”
晁盖点点头,紧握家传大砍刀,催动马匹朝着方杰冲了过去:“贼子休要猖狂,且看我来取你性命!”
方杰看了看晁盖,没有方才那样的轻松了,他看得出来晁盖不是个好对付的,和方才那宋将不是同一个级别的武将,所以稍微有些注意,便运气凝神,小心的注视着晁盖,晁盖催动马匹走的并不是很快,双眼紧紧盯着方杰的动作,方杰没有再等了,也是催动马匹朝着晁盖走来,晁盖走到河水中央的时候,方杰也下了河。
喝水比较浅,估摸着只到人腰的部位,骑在高头大马山,连马腿都没有淹没,水流也不急,看样子,晁盖是要和方杰在这里一决生死了,晁盖紧紧盯着方杰的方天画戟,这是长武器,而晁盖的家传大砍刀是步战武器,并不适合马上决斗,于是晁盖把武器换成青龙大刀,拿在手上,随时准备出击。
岳飞紧紧盯着晁盖和方杰的动作,张叔夜这个外行也紧紧盯着,他知道,如果晁盖也不能打赢这个家伙的话,那么目前的宋军里面,恐怕只有林冲才能与之一战,不过林冲是最后的杀手锏,整场会战最重要的人物,绝对不能轻易调动,所以晁盖作为目前宋军里的最强武将,不能有失,张叔夜暗自丰富一百多弓弩手手持神臂弓对准了方杰,一旦晁盖有危险,立刻放箭救人。
这种时候就顾不得战场道义了。
晁盖小心翼翼的盯着方杰,方杰也小心翼翼的盯着晁盖,两人都在屏气凝神的注视对方,寻找对方的破绽,而战场上的其他人也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出,整个战场除了马匹的嘶鸣声,居然只剩下了水流声。
一阵舒服的风自北面吹来,晁盖觉得自己的身后有一股微微的凉意,方杰的也感到迎面一股微风,吹得他的眼睛有些不舒服,稍微眨了一下,而就这一下,他就听到了水声,再一看,发现晁盖已经冲到他的面前,举起了青龙大刀,这一切都在不经意间发生了!晁盖的速度居然如此之快!
“贼子,拿命来!”晁盖举起青龙大刀向着方杰劈了过去,方杰大惊失色,连忙举起方天画戟抵挡,而晁盖这一击却是蓄力一击,用力极大,方杰猝不及防,连人带马被晁盖劈的后腿好几步,方杰的双手都颤抖不已,巨大的声响使得方杰胯下战马一阵悲鸣,方杰暗叫一声不好,这厮的力气太大,恐怕战马受了内伤!
岳飞大喜过望,大喊道:“刘太尉威武!刘太尉威武!”
宋军阵营齐声大喝起来,张叔夜紧绷的神色终于有些缓和,看来,晁盖的武艺还是比这个方杰要强,天佑我大宋啊!
方杰失了先手,伤了爱马,非常不爽,晁盖却不想放过他,他刚一退,晁盖就挥舞着青龙大刀冲了上来,连着三五次狠狠一劈,把方杰打的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力,方杰也没想到这人的招式如此迅猛,不仅力气大,而且速度快,能把这样的大刀使用到这个程度,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当然了,晁盖怎么会是一般人呢?见到自己占了先机,晁盖非常兴奋,连连把方杰压着打,打的方杰根本没有还手之机,接着又是狠狠一击,方杰招架住了,可他胯下西北战马却终于坚持不住,哀鸣一声,口冒鲜血,倒了下去……
九十一没有退路的人是凶狠的
晁盖的巨力活生生把战马给震死了,晁盖趁着这个方杰失去平衡的绝佳战机,反手一刀,向上一挑,将方杰手中方天画戟挑飞,接着大喝一声:“贼子受死!”
这一刻,看在所有人眼里,都是非常震撼的,比如方才还勇武无匹的方杰突然间就像吸了**一样被晁盖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几近丧命,又是突然间战马被震死,方杰的武器被挑飞,眼看着就要被杀死,又是突然间方杰的身体做出了几乎不是人类可以做出的扭曲运动,硬生生避开了晁盖的必杀一击,晁盖的杀招落到了方杰那一奄奄一息的战马身上,战马哀鸣一声,被劈作两段惨死。
接着,又是方杰落入水中,抽出腰中宝剑向着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晁盖砍去,晁盖大惊失色之下终于放弃还没拔出来的青龙大刀,滚下战马身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马也被方杰已建劈成两段,惨死河中,晁盖大怒,拿起自己掉落水中的家传大砍刀就虎吼着冲上去和方杰拼命!
方才还在马上以长兵器相互斗争的两员虎将,现在却在河水中以短兵器步战,战斗过程一波三折,扣人心弦,吓得张叔夜屡次要下令弓弩手放箭,岳飞要冲出去救下晁盖,方杰军中也有数员骁将蠢蠢欲动。
这才是真正的龙虎之斗啊!
张叔夜看着眼前仍然在河水中肉搏的方杰和晁盖,不由得赞叹道,岳飞死死地握着自己的武器,看着两人精彩的打斗,终于得出了一个遗憾的结论——自己在武艺上还远不及这两人,要是真的打起来了,自己估计会在三十招之内被方杰刺死,绝对没有活命的机会。
晁盖,真乃勇武之将,估计在武艺上比之自己的师兄林冲都差不了多少,这样的豪杰之士,居然心甘情愿为自己的弟弟做一个护卫,六郎,你可真是慧眼识英啊!可惜,可惜,大宋待武人太薄,勇武之士都不愿意参军报国,这样的话,大宋的军队如何可以强大?如何可以抗敌?
大宋错了!官家错了!错的非常厉害!
战场上晁盖和方杰相互挥舞着短兵器死拼,刀剑相击,几乎可以看见碰撞的火花,相互的怒吼似乎惊天动地,这样精彩的斗将之战,不知道多久没有看到过了。
不过,岳飞看出来了,凭着一个未来武力倔强的天赋,岳飞看出来了,晁盖要赢了!他要赢了!方杰已经力不从心了,方杰擅长的是马战,不是步战,而晁盖恰恰相反,晁盖擅长的是步战!他的家传大砍刀就是步战利器!
果不其然,方杰越来越力不从心,可晁盖却越战越勇,劈!砍!刺!挥!方杰越来越觉得自己在步战上差了晁盖不少,不能继续下去了,于是准备虚晃一招就撤退,不争一时血气之勇,而晁盖抓住方杰力不从心的破绽,一刀向方杰手中大剑劈去,刀剑相击,方杰脱力,虎口撕裂,长剑脱手而出,晁盖大喝一声,反手一刀斜斜的劈过去,方杰瞪大眼睛,拼尽全力扭转身体,避开了要害,但是右臂被晁盖一刀劈上了天,方杰眼看着自己的右臂被斩下,痛呼出声:“啊!!!!”
战场姓氏陡然转变,方杰军副将大喝一声:“放箭!”就带人冲上来,要把方杰救下,方杰军的弓手没反应过来的很多,射出的箭很少,但饶是如此,拼尽全力还没有杀死方杰的晁盖却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力竭了,除了拼死护住要害部位,四肢皆被箭支射中,在这之前,张叔夜就目眦尽裂的大喝放箭冲锋,不惜一切的亲自催动马匹上前要救下毫无防护的晁盖。
岳飞早已大喝着冲锋要救下晁盖,斩杀已经失去战斗力的方杰,两军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展开了毫无章法的对冲,方才的死战已经将双方的心都给打乱了,一招之后,形势陡然转变,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死战就这样开始了,宋军气势如虹的冲杀过去,方杰兵团却没有那么强大的气势。
方杰兵团的弓手射中了晁盖,而张叔夜准备好的几百弓手也把箭支射向了方杰,神臂弓的威力是不容小觑的,加上早有准备,几百支箭一起射出,把正欲回阵背对战场的方杰和他的副将射成了刺猬,方杰还没死,而他的副将却被一箭洞穿了脑袋,死了,方杰倒在地上,凄惨不已。
宋军大部队已经冲上来了,岳飞带着他的精锐部队奋勇向前,率先把晁盖保护住,然后才挥军杀向了方杰兵团,另一边,张叔夜也挥舞着大剑冲了上来,直取方杰兵团本部,方杰兵团主将重伤,副将战死,失去了统一指挥,顿时就被宋军一轮神臂弓射得头晕目眩,然后方寸大乱,连保护方杰撤退的部队也被杀散了,岳飞紧紧盯着断臂的方杰,决定一定要杀了方杰,不能让晁盖的拼命就此浪费。
连着斩杀数员方杰兵团偏将,岳飞带着突击队已经距离方杰很近了,方杰似乎还有意识,身上至少中了七八箭,断了右臂还没有包扎,血流不止的情况下,居然还能保持清醒,断然是一个勇武之人,但是此时,还有什么用呢?宋军气势如虹,方杰兵团却气势低迷,河道很快就被宋军占据,方杰兵团的兵马丢了河道,全部向南岸退去,宋军大部队成功渡过河道,开始下一轮厮杀。
岳飞拼命冲击着保护方杰的兵阵,方杰兵团虽然在溃败,但是保护方杰的力量一点儿都不差,岳飞拼命厮杀,却还没有冲破这个保护圈,关键时刻,居然是张叔夜带着一队骑兵冲了过来,这个没杀过几个人的文官知州已经是血染文士袍了,犹自杀敌不止,率军冲击保护圈的时候,岳飞的压力陡然减轻,岳飞明白了,张叔夜是在为自己创造机会!
方杰就在前面!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岳飞紧紧握着大枪,大吼一声:“方杰!与我拿命来!!!”便不惜一切的迅猛冲锋,岳飞直接进入了狂暴状态,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方杰的护卫们顿时死伤惨重,被冲击的濒临溃散,这时,又是一轮神臂弓的点射,彻底摧毁了方杰的护卫兵马,岳飞终于冲破了这道障碍,带着麾下剩余不多的骑兵,直取方杰而去,方杰都可以看到岳飞那通红的如同野兽一样的眼睛。
一杆大枪朝着方杰迅猛袭来,但是在方杰的眼里,这杆大枪的速度却是那样的慢,就连刺入自己的身体的时候,都是那样的缓慢,当然了,方杰觉得自己的速度也是特别的慢,似乎那个时候,整个战场,满天下的速度都变得好慢好慢,慢的让他感觉不到一丝疼痛,感觉不到一丝痛楚……
九十二谭稹很认同岳翻的理念
宣和三年四月二十日,方腊率领十八万大军抵达了自家兵团最前线的丹徒城,然后得知了自己最看好的侄子,家中最优秀能干的族人——方杰,已经死了。
方杰死于和宋军的交战,三天前,方杰率领三万兵马忠实的执行方腊的命令——试探宋军主力的战斗力,打一场漂亮的前哨战,杀杀宋军的锐气,为大军全歼宋军主力奠定基础,于是方杰就死了。
按照情报,方杰死于一个名叫岳飞的年轻宋将之手,方腊从没听说过这个岳飞的名声,这就可以证明一件事情,连细心搜集宋军中勇武之人情报的方腊都不知道这个岳飞的名字,只能说这个岳飞并不是宋军中的大人物,至少在战前并不是。
接着按照最新情报,方腊得知,这个岳飞今年只有十八岁,不过骁勇绝伦,在宋军中已经做到了统制军官的地位,据说这个岳飞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上了战场,剿灭了很多土匪,这一次是得到了宋皇赵佶的看重,特地征调入军,这才加入了这场战争,而战争的结果,大家都看到了。
方腊痛心疾首,忠实履行他的命令的优秀族人方杰,连尸首都没有回来,据说他的头颅被斩下,送往宋国都开封府请赏去了,而尸体被宋军平叛兵团监军谭稹一怒之下剁成肉酱喂狗,杀死方杰的岳飞顿时就被捧为宋军中的大英雄大豪杰,据说这一次斩杀了方腊军中真正的大人物之后,宋军主帅副帅和监军三人一起为岳飞请功,闹得天下人都知道了一员勇猛的小将岳飞诞生在了大宋军中。
可是,这岳飞的名望,却是建立在方杰的死亡,和方腊的极端痛苦之上,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岳飞,张英,张叔夜,谭稹,你们可以的,你们真的可以的!方腊紧皱眉头,召开了御前作战会议,把麾下大将和谋士全部召集起来,开始询问下一步的作战策略,作战核心已经被他给确定了——为方杰报仇,斩杀岳飞、张英、张叔夜和谭稹四人,尽诛宋军十五万!
核心确定了,那么计划如何制定呢?这就不是方腊的任务了,他需要决断,而不是谋划,他手下有足够的人才资源为他谋划,比如大将、兵部尚书王寅,就可以为他谋划:“陛下,我军人数远在宋军之上,虽然失了锐气,但是只要我军打一场胜仗,哪怕只是小小的一场胜仗,那也足以搓一搓宋军的锐气,大涨我军勇武。
当务之急,是要提升士气,方杰将军之死,让我军士气大衰,宋军士气大涨,这对于我军而言并不是好事,若是没有士气,那么宋军即使只有十万人,也可以击败我军三十万大军,所以,必须要遣勇武之将,率领精锐之师歼灭宋军一支军队,斩其将,激励我军士气,而后方可大举进攻!”
方腊点头称赞:“善!我军勇武之将甚众,不知哪位将军愿意承担此责任,为我军歼灭一支宋军,斩其大将?”
帐下诸将多有请命者,方腊挑来挑去,总觉得不够满意,这一次的出兵是一定要胜利的,绝对不可以战败的,而且要大胜,要绝对压倒性胜利,更要斩杀宋将,这个宋将的地位还不能太低,否则对于宋军没什么威慑效果。
所以一定要斩杀宋军统制以上的军官,如此才能有效果,否则谁知道宋军到底怕不怕?我军的士气到底有没有被带动?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方腊不能不考虑这些很重要的问题,于是他不得不斟酌再三,还是选不出心仪的大将。
王寅看出了方腊的担忧,他自己也很担忧,连这两次大败,损失了很多兵马和战将,方七佛和郑清还不足以让方腊伤筋动骨,但是方杰的死亡绝对可以让方腊感到肉痛,方杰对于方腊来说不仅仅是一位大将,更是他的血亲,有力的臂助,很值得信任的监军一样的人物,有了方杰在军中,他就不担心有人会造他的反,但是方杰一死,一切都不一样了。
话说回来,现如今最需要的,就是稳定住局面,重新塑造方腊兵团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形象,造反本来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的事儿,自己又做了兵部尚书,方腊若是败亡,自己定然也是没有活路的,一定要让方腊活下去,并且最终胜利,自己这些人才有活路。
所以,就该请出那位大人物出战,才有效果!
“陛下,臣举荐国师率军出战!”王寅开口道。
场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闭着眼睛一言不发的国师邓元觉,邓元觉原先是闭着眼睛的,听到王寅的举荐,他睁开了眼睛,看了看王寅,看了看方腊,开口道:“既然如此,陛下,贫僧愿意为陛下走上一遭,拿下宋军大将的性命再来见陛下。”
方腊大喜:“国师愿意出战,那是再好不过了!哈哈哈哈哈!以国师之勇武,定然可以把宋军一举击溃!国师,我与你三万精兵,请国师为我大军斩宋军大将一员!”
邓元觉面色平静,双手合十:“贫僧遵旨!”
作为一个和尚,原本是不该动杀诫的,邓元觉自问自己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不过方腊亲自来请而已,作为一个武僧,整天吃素根本无法满足身体需要,加上自己的身体比之寻常僧人强壮太多,需要的能量就更多,所以吃肉是在所难免的,不过这样的做法显然会让那些尊敬自己的僧人和徒儿们非常在意,所以为了避嫌,也是为了吃到更多的肉,邓元觉答应了方腊的请求,来做了一个国师。
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邓元觉领了命令,就出了营帐,点齐三万精兵,向着方杰折戟沉沙处浩浩荡荡的杀了过来。
而宋军方面,大胜之后,岳飞的名望一步登天,成了宋军中的大英雄,宋军的士气也大振,大家欢欣鼓舞,想要休息休息,但是岳翻并没有允许大军彻夜狂欢,而是加紧了训练和整兵备战行动,张英和张叔夜询问岳翻这样是否有必要,岳翻回答非常有必要,我们杀了方杰,方腊必然怒火中烧,限于他自身条件,定然不能跟我们打持久战,定然会率军急于与我们决战,而决战需要很高的条件,其中一条就是士气。
方杰死了,方腊损失了一员大将,方腊的军队也会士气低落,方腊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所以一定会来找回场子,激励士气,再来与我们决战,我们这样做,就非常有必要,上一战,精锐的禁军老兵损失了两千多人,只剩下不到一万五千的可战之兵,剩下的不是降军就是新军,根本不能承担更重大的责任,如果不加急训练,难道要等到老兵打光了,再派新兵去送死?
张英和张叔夜原本觉得给士兵放一天假是有些必要的,尤其是打了胜仗的老禁军和辛苦的将军们,他们都很疲劳了,要求他们紧接着就要训练,会让士兵不满意,造成军心浮动,所以岳翻的提议就会被否决,不过关键时刻,已经醒来,但是几天以来一点话都不说的监军谭稹开口了。
“依着咱家的意思,六郎说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方腊这厮失了大将,失了侄儿,心中怒火是怎样的,大家都明白,谁也不知道一个盛怒之下的人是如何做事的,他哪怕今夜就来夜袭,也说不准,咱家行军打仗也有段时日了,虽然没什么胜绩,愧对官家信任,但是军纪这一项,咱家还是知道的,所以一直以来,看着六郎注意军纪,就算不胜,也不会大败,就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今儿个张帅和副帅说要给士卒放假,咱家就不敢苟同了,大战之间,就算咱家都知道,不可放松警惕,二位大帅怎么就忘了呢?昔日汉文帝巡查军营,只有周亚夫的军营处在战备状态,文帝得出了周亚夫可用的结论,果不其然,周亚夫就平定了七国之乱,咱家虽然是个内侍,但是有备无患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谭稹摆明了姿态为岳翻说话,而且这个话和这个道理无论如何都挑不出刺来,张英和张叔夜虽然疑惑于一直以来闭口不言的谭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为岳翻说话,但是至少在实际上,监军才是一支军队的最高指挥,类似于军官和政委之间的角色,稍微高那么一点点,要真是抓住了权利,统帅也要屈居第二。
张英和张叔夜没有再多说什么,认同了谭稹的话,没有再坚持让士卒休息的打算,他们认同了,岳翻却开始有些怀疑了,非亲非故的,这个死太监为什么会帮他说话呢?自己和他又没有什么关系,他怎么会帮着自己呢?事出反常必有妖,岳翻觉得自己有必要弄个明白。
九十三并且,谭稹并没有隐瞒什么
“六郎是否在疑惑,为何咱家要帮着六郎说话?”谭稹笑眯眯的看着岳翻,让岳翻觉得自己有些不舒坦。
“既然监军已经说出来了,那么在下也就不隐瞒了,今日的事情,监军难道非常赞同在下的做法吗?监军也是这样认为的吗?”岳翻说道。
谭稹笑了一下,摆摆手道:“岳翻,岳鹏展,岳六郎,是个人物啊,十三岁的年纪,就把数百个强人给埋在雪里送上了天,有兵略,更重要的是,心狠;师从周侗张英,武艺超凡,文采斐然,官家喜欢你的字画喜欢的不得了,咱家也因此受过好处,帮帮你,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岳翻笑了笑:“若真是如此,监军之前所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只是说说而已?”
谭稹笑道:“没错,当然不只是说说而已,六郎是个聪明人,不是死读书的书呆子,也不是喜欢打打杀杀的武夫,聪明人,大宋不少,年轻的,有才华的,文韬武略样样出色的聪明人,大宋很少,甚至是罕见,而能得到陛下喜爱的更是只有一个人。”
岳翻指了指自己:“监军说的,难道就是区区在下?”
谭稹哈哈笑道:“六郎何须自谦?说道这儿,六郎就该知道,咱家为什么会帮着你说话儿了吧?”
岳翻点点头:“知道了,一早就这样猜想着,监军这样一说,在下就明白了。”
谭稹笑着说道:“没错,没错,知道就好,知道就好,六郎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我们这些阉人,是很不讨喜的,若是没有官家的宠幸,就和一条狗差不多,六郎别看着咱家现在是十几万大军的监军,风风光光的,早些时候刚刚入宫,也是被人欺负的紧。
累死累活不说,一天能吃上一顿饭,就要谢天谢地了,要不是遇着梁公,怕是早就被那些人折磨死了,没命了,咱们这些阉人,就是命贱,没了子孙根,到处被人轻贱,没事儿,习惯了。
也正是因为此,我们这些阉人,也都有着各自的心思,美女是无福享受了,但是钱财和权柄,还是可以的,官家防备武人,也未尝没有防备文人的意思在里头,都防着,又能相信谁呢?自然是朝夕相处的阉人了,所以,我们这些阉人得以掌军,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事情。
但是呢,终归是个阉人,没了胯下二两肉,要想真的得到军队的信服,可没那么容易,咱家这次就是败在了军队不服之上,当然了,禁军烂成这副模样,大家都心里有数,这些日子看到了这里的军队居然有十多万,还都是青壮,当然了,有些疑惑就是了,可是一想啊,这是六郎做的,那就心里舒服了不少。
六郎是个有才华的人,也是个有心思的人,聪明人都该明白,和武人交往过密,会让文人讨厌,和文人交往过密,会让武人讨厌,和我们这些阉人交往过密,那会让武人和文人都很讨厌,六郎肯定做过一番考虑,考虑来考虑去,估计是考虑出了一些想法,所以,才会把自己的功劳压着不上报,只上报其他人的功劳,其实要按照咱家来看,六郎才是首功,封侯也不为过。
但是六郎聪明啊,六郎真的很聪明啊,可是也就是六郎这样聪明,咱家和梁公才这样看重六郎,六郎不需要担心,除了咱家,梁公和六郎自己,没有第四个人会知道这件事情,六郎是明白的,和文人打交道很繁琐,更有党争之祸,一旦被人看作是哪一派系的人,那一辈子都别想洗清身上的烙印了,而和武人打交道更重派系,大大小小的山头军门,哪一个才好啊?对吗?
但是,和我们阉人打交道,就没有那么多事情好说了,一个字,利;六郎对我们阉人有利,我们阉人也对六郎有利,我等好不容易让陛下看重,但是,从古至今那些权倾一时的大太监的下场,我们可都是看得真真儿的,谁都不想落的那样的下场,我们阉人聪明的不多,想来想去,也只有找外援了。”
“所以,监军和梁公就看中了在下,希望让在下帮助你们度过未来可能会出现的难关?”岳翻这样说道。
“不是可能会出现,是一定会出现,现在已经有了苗头,所以,梁公才如此急不可待,另外,梁公也知道,六郎也迫切的需要一个帮手,才能在蔡京的威胁之下,保全六郎,六郎,您说是吗?”谭稹笑得很神秘。
岳翻的心扑通地跳了一下,瞬间明白了整个事情的来来回回,不由得心念翻腾,好一会儿才止住思绪,看着笑得很神秘的谭稹,笑着开口道:“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梁公啊,没错,没错,在下的确是需要一个帮手,能帮着在下在此战之后论功行赏的时候,说些好话,明着的功劳不要,但是暗地里,却很希望官家可以惦记着在下。
在下并没有做武官的打算,仍然打算一年之后参加大考,东华门唱名,成为文官,这其中困难重重,在下也体谅梁公的实际难处,所以,在下不会奢求太多,只需要梁公在可以帮助在下的时候帮上一把,只要让在下掌握足够的权柄,其他的都不重要。”
谭稹很满意的点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六郎不仅聪明,而且明智,和那些党争剧烈的文人混在一起,不知道哪一日就要死无葬身之地,那元佑党人碑现在还被立在宫里面,哪些人一个个的不知道多凄惨,那就是下场啊!武将也就不说了,狄青的下场,六郎肯定比咱家要清楚得多,唯有和我们阉人打交道,内外兼修,才是活命之道啊!”
岳翻并不能反驳谭稹的话,因为他知道,谭稹说的话是对的,也是实话,北宋党争从王安石时代开始,就失去了最后的道德底线,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某种意义上来说,北宋的亡国,王安石的个人性格就要承担一部分责任,发展到如今,一旦你被认为是某一党的人物,那么终你一生,都不想要能够洗清这种烙印,文人相轻到现在已经发展为了文人相杀!
一门心思混官道,那么肯定躲不开党争,更别说自己已经有了名声,这次回去论功行赏,难免会进入更多人的眼里,徽宗皇帝喜欢自己的字画,某种意义上更是催生了自己的知名度,加上文采,定然会被认为是未来的大宋高官,从而被很多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甚至像梁师成和谭稹这样提前下手也不是不可能。
那些文人代表着谁?代表着哪一个党派?是谁的说客?想让自己付出什么?打击谁?步步惊心,步步都要命,外患越来越激烈的同时,内部党争也进展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宋代从来都是防内甚于防外,谁也不知道到最后,自己做了某一个党派的马前卒会落得什么下场,岳翻肯定不会陪着这些人在东京送死,他要做外地官!
和武人打交道?那就别说了,除了西北地区,其他地方的武人还能看吗?而且自己斩杀了禁军军官,旗帜鲜明的把自己放在和张英一样的地位上,东京城禁军会对自己有好脸色?除了西军,自己还有别的军队底蕴吗?这一次的平叛军队打完仗之后也不知道要走多少人,岳翻反正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脱干系。
这个时候,这些死太监的联盟就很重要了,有了他们帮忙说话,岳翻丝毫不担心徽宗皇帝会对自己下手,而权倾一时的梁师成为了得到未来的保障,也会保护自己,这种交易,岳翻觉得非常妥当,非常有好处,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自己都不吃亏。
至于那些死太监想要因此而抓住自己的把柄,把自己绑在他们的战车上,这一点,岳翻也不担心,金兵南下,会用刀剑和铁骑把这一切都给踏碎,这些死太监一个都活不下来,所以,岳翻根本不担心这些,等到了那个决定中国命运的时刻,自己早就已经脱离了一切的制约,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了,而不是待在东京城里面,等死。
所以,岳翻还要提出一个很重要的条件,这个条件直接决定了自己是否可以按照计划行事。
“什么?你东华门唱名之后不想做京官?想去吉州或者虔州做地方官?”谭稹似乎有些愣神儿,并不太理解岳翻的意思。
九十四因为,他们并不知道我的目的
谭稹并不理解为什么岳翻会想要在东华门唱名之后出任地方官,尤其还是吉虔二州这两个大宋着名的化外野人之地,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都没有搞定的地方,难道岳翻想要搞定这两个地方?他明明可以靠着我们的力量在考中科举之后就进入中央,担任一个近水楼台的职位,得到徽宗皇帝的宠幸,历练一段时间,就可以登堂入室了,繁花似锦的东京城,哪里是吉虔二州那种地方可以比拟的?
“六郎,你可要想清楚啊!反正咱家是不太明白你为何想要去那种地方,那种地方就是民匪一家,你根本分不清楚哪些人是民,哪些人是匪,咱家跟在陛下身边也有一段时日了,吉虔二州的官员死的死伤的伤,很少有人可以做到任期满安全调离的,反正他们也不造反,只是打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纳了税,其他的,朝廷也不想管。
可对于地方官来说,那就要命了,这些盗匪农忙时是农民,农闲了就是打家劫舍的强人,百多年来官杀民民杀官,早就是势同水火,你要是去了那种地方……咱家可要给你透个底,但凡是明白一点的大宋官员,就没人愿意往江南那种地方跑,你说苏杭也就算了,但是吉虔二州,那可是要命的地方啊!”谭稹劝说道。
岳翻摇摇头,开口道:“这正是在下不得已而为之的地方,在下知道陛下甚为喜爱在下的字画,所以一定会想着把在下留在身边,而陛下的宠幸又会给在下带来什么呢?在下年纪尚幼,没有根基,贸贸然入京为官,只会惹得高官显贵对在下虎视眈眈,您也说了,朝中党争剧烈,一旦在下一着不慎,那可就是死无葬身之地,比起党争,还是吉虔二州更安全些。”
谭稹苦着脸,叹了口气:“六郎这话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朝廷现在基本上没有官员愿意去吉虔二州,六郎要是提出了,十有**,也就准了,那些官员估计也是求之不得,但是,六郎,你可真的要想清楚啊,东京城虽然凶险,但是好歹有我等和陛下可以护着你,吉虔二州虽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但是明晃晃的刀枪更要人命,你可要三思啊!”
谭稹还在做最后的努力,而岳翻早已下定了决心:“在下年轻,过早地牵扯到党争之中,并没有任何好处,唯一的避祸之法,就是外放,吉虔二州虽然凶险,但是在下略通兵法,更愿意为陛下剪除心腹之患,以报陛下恩德,在我看来,这是两全其美之法,在下求之不得!”
谭稹无话可说了,只能叹了口气,说道:“人各有志,六郎既然愿意如此,那咱家也就不勉强了,的确,六郎年纪太小,过早的登堂入室,的确不太好,若是可以多多历练一段时日,获得政绩,今后也算是有立身之本,这些粗浅的道理,咱家虽然是阉人,但也明白,六郎,好自为之啊!”
岳翻行礼拜谢:“多谢。”
谭稹叹了口气,离开了,岳翻看着谭稹离开,目光就变得玩味起来,他们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想法,而岳翻也未尝没有自己的想法,对比一下,虽然宦官的名声不好,但是跟他们合作,那就是很简单的,一个字,利,他们只要利,不要别的,而且这个合作说白了就是他们先投资,等自己长大了,再回报给他们,可是,他们还能等到自己长大吗?
再过四年,宣和七年,那就是金兵南下的时候,这些家伙,都会死掉,而那个时候,自己的为官任期还没有满,根本不用离开吉虔二州,而那些宦官早就死了,所以岳翻知道,这是一场只有收入,没有支出的交易,只要自己成功抵达吉虔二州。
当下,还是先解决掉方腊才是最重要的,这家伙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找回场子,激励士气,然后再北上寻找宋军主力决战,那么对于他来说,派出来找回场子的,一定是精锐中的精锐,猛将中的猛将,自己这边最强的战将晁盖身受重伤,还在修养中,说起来能够杀死方杰,还多亏了晁盖的力战,岳飞还真是捡了桃子的人。
可是方腊这一次派出的绝对是比方杰更厉害的人,会是谁呢?石宝?王寅?还是司行方?自己又该派谁呢?比晁盖还要强的武将,如今的平叛兵团里面,估计也只有林冲可以胜任了,可是林冲乃是杀手锏中的杀手锏,怎么可以轻易动作呢?
岳翻的思考还没有结束,前线战报就传来了,宋军阵营一片惊讶——就在昨日,方腊的国师邓元觉率军三万前进,欲图寻找宋军交战,一路上击破了几支宋军巡逻队,然后找到了宋军刚刚完成的一座先锋营寨,营寨的主将是岳飞手下十弓手之一的孙超,也是一员统制官,打仗素来勇猛不要命,更难得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不要命,于是被张英赋予重要职务,率新兵五千在最前线之地安营扎寨,准备做进一步动作的,结果还没有动作呢,就被邓元觉给包了饺子。
邓元觉来得太突然,三万精锐呼啸而上,几乎不费力气就把宋军的防御打破了,宋军还没有反应过来,三万精锐就扑了上来,这些宋军还不是如今最精锐的那批老禁军,而是新招募的农民兵,孙超虽然出色,但是比起邓元觉这样的人,也还不算是最优秀的将领,虽然反应过来率兵死战,可是邓元觉兵团人数太多,战力很强!
加上邓元觉本人太过勇猛,一杵就把孙超的兵刃打断,又是一杵把孙超打飞出去,两招阵斩,主将战死,副将被杀,于是乎这五千宋军就理所当然的崩溃了,刚刚立好的营寨被攻破并且被焚毁,死伤无数。
五千兵马全灭,仅有数十人侥幸逃脱回来报信,战死的占了绝大多数,投降的俘虏的全被砍了脑袋,邓元觉兵团行事非常残忍,让宋军胆战心惊,都说方腊找来了一个魔神,太恐怖了,刚刚激昂的士气瞬间就衰落了,而与之相反的是,方腊兵团士气大振,人人都在欢欣鼓舞国师的英武战绩,方腊更是大喜,赏赐无数,扬言近日就要率兵与宋军决战!
张英和张叔夜紧急召集诸将前来商议对策,因为邓元觉虽然打了大胜仗,但是没有退去,反而进一步率兵兵临宋军大营前,提着孙超的脑袋,叫嚣着要与宋军决战,不断打压宋军的士气,这让张英和张叔夜非常恼怒,岳飞更是红着眼睛要冲出去为孙超报仇,被岳翻死死拉住。
这家伙太过勇猛,甚至可能比方杰还要厉害,你连方杰都打不过,现在出去和邓元觉拼命,不是找死吗?
张英遍观诸将,发现除了重伤的晁盖,并没有可以和邓元觉抗衡的猛将,诸将虽然勇猛,但是明显和那个叫嚣的邓元觉不在一个档次上,如今看来,只有让西军的超级猛将林冲出战,才有打败邓元觉、挽回士气的可能了。
但是张叔夜表示反对,林冲是我们的杀手锏,一旦让方腊兵团注意到了林冲,从而对林冲有所防备,让我们的最重要的计划受损,那可如何是好?此话一出,张英也没有主意了,不过似乎林冲对此早有预见,抱拳道:“末将早些时候去信给西北,已经请来了一位足以和邓元觉交战的猛将,以代替末将出战,现在他人已经到了,还请张帅和副帅、监军见一见!”
张英和张叔夜大喜过望,谭稹连问是谁,林冲一笑,高声道:“鲁达!你这厮既然来了,为何还不出来相见?!”
九十五鲁达恍若典韦在世,许褚重生
林冲去西北从军这件事情,不仅仅是造就了他本人这样一位超级猛将,更造就了另外一个传奇——鲁达。
话说林冲可以活着去西北,离不开鲁达的舍命相助,于是一抵达西北,林冲就和鲁达结拜为了异姓兄弟,最开始的一段时日,两人食则同桌,寝则同床,都把林娘子丢在一边,好的跟什么似的,只要一有机会就要聚在一起喝酒,吃饭,谈天说地,林冲的家里专门给鲁达准备了一间房子,甚至林冲的一儿一女都认了鲁达为义父,关系好的不得了。
不过稍微有些遗憾的,就是鲁达不属于西军编制,只是属于种师中个人的属官,是他的提辖官,官位不低,甚至算比较高的武官职位,平时工作也挺忙的,两人相聚的时间也不多,有时候林冲有时间,可鲁达去了别的地方办公,而鲁达有时间的时候,林冲随军出征,打生打死去了。
林冲见不到鲁达,生怕鲁达好酒办了错事,鲁达见不到林冲,也担心林冲打仗有个好歹,特别是那一次林冲独自率兵三百殿后的事情,更是吓得鲁达魂不附体,林冲安全回来之后,鲁达就找到了种师中,表示不想再做提辖官了,要加入林冲的马队,成为林冲的副将之类的,和林冲一起打仗,好兄弟在为国拼死拼活,他实在是羞愧,也不放心。
种师中其实也挺看好鲁达的,早些时候把鲁达从一个闲汉提拔为自己的属官就是看中了鲁达的一身神力还有难得的心细,其实也是打算等一段时间就把鲁达送入军中,之前是在给他熬资历,这次鲁达自己主动提出要加入军队,加上林冲已经立下大功,麾下骑兵队被扩充到了一千八百人,算是一支很大的骑兵队了,鲁达加入进去,更是如虎添翼,种师中要打造一支超强的骑兵队。
于是,名震经略府的钢棍鲁提辖就成了林冲的副将,担任副统制的职位,和林冲一起率军出征,打生打死,林冲自然欣喜若狂,但是也有些担忧,不过鲁达的武艺显然是不需要林冲担忧的,林冲再后来立下的诸多功劳,都少不了鲁达的心思和神力的帮助,这次林冲率军南下,把剩下的部队交给了鲁达,代替自己的存在,不过林冲眼见着方腊麾下猛将太多,意识到禁军肯定要吃亏,于是就提前写了一封信,让鲁达过来。
果然不出林冲所料,就在鲁达抵达的前一天,岳飞手下的那员统制官就战死了,死得很惨,头颅还被叛将邓元觉拿在手中叫嚣不已,宋军阵营怒火冲天,但是足以和邓元觉对抗的晁盖却在之前和方杰的死战中受了伤,无法出战,剩下的刘唐和张宪等人都自认不是晁盖的对手,贸然出战,只是白白给敌人送威望而已。
林冲知道,刚刚赶到的鲁达是时候出场了。
他推荐了鲁达。
岳飞和岳翻双双一愣,然后大喜过望,当初鲁达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义举,是挽救了岳氏和林氏最重要的因素,要是没有鲁达的义举,岳飞和岳翻估计都没有办法活着到这个时候了,某种意义上来说,鲁达还是岳氏的救命恩人,岳翻的姓名可以留存至今,周侗是最重要的,而鲁达就是第二重要的。
张英和张叔夜双双一愣,都不知道鲁达是何许人也,唯有监军谭稹大喜,询问林冲道:“林太尉,鲁达,难道是钢棍鲁将军?”
林冲笑着点头,随后,帐帘被掀开,一个铁塔一般的粗壮大汉手持一根粗壮的大铁棍出现在了军帐之中,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位铁塔一般的壮汉,身着戎装,壮实的让人难以直视,比如岳翻就觉得自己和鲁达比起来就像一只小虾米……
“鲁达见过大帅,副帅,监军!”鲁达行了一个军礼,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林冲上前拍了拍鲁达的背,笑道:“这些年,末将之所以可以取得那样多的大胜利,少不了这位鲁太尉的帮助,这一根大铁棍,挥舞起来,方圆五丈之内无人能进,三十多条大汉拿他一人毫无办法,骑上战马,冲锋陷阵,那就是绝世武将,每每都能让人想起典韦许褚这类的虎将!
此番看到方贼首下猛将不少,我军武将武力多不及之,便萌发了将鲁太尉请来的想法,果不其然啊,孙太尉战死,我军陷入这般境地,若是有了鲁太尉这样的猛将,相信定然可以和那邓元觉一战!鲁太尉的武力便是末将也不敢说一定能胜,末将敢担保,就是如今这军中十数万人马,没有一人能与鲁太尉争锋!”
谭稹大喜过望:“早就听说西军中除了姚家猛将,种家军里也有两位无双战将,一人便是林太尉,另一人,便是鲁太尉,一根水火棍,打遍西军无敌手啊!打的西夏贼子也是心惊胆寒,听到鲁太尉之名就不敢力战,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张英也是大喜过望:“孙太尉战死,刘太尉重伤,其余诸将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本帅也不想徒增伤亡,如此,也只有靠着鲁太尉将邓元觉贼子一举拿下!以振我军军威!”
鲁达哈哈一笑,昂首挺胸:“邓元觉?从没听说过!末将一人独战二十三骑铁鹞子之时,他在哪儿?!哼!男儿大丈夫,不为国御辱,却在此处聚众造反!区区小贼,竟敢如此猖狂!大帅,末将请为大帅斩之!”
张英大喜道:“鲁太尉长途跋涉而来,想必舟车劳顿,待的今日本帅为鲁太尉接风洗尘,休息一夜,明日再战吧!”
鲁达摆摆手道:“贼子猖狂,末将岂能熟视无睹?更兼此人拿着孙太尉之首级叫嚣,末将恨不得生啖其肉!唯愿好酒一坛,痛饮之,杀贼!”
张英见鲁达豪气冲天,不由得非常喜欢,点点头,把目光投向了岳翻:“鹏展,本帅知道你购置了不少烈酒,拿出一坛,为鲁太尉壮行!”
岳翻看了看鲁达,笑了笑:“遵命。”
一坛子好酒由岳翻捧着,交给了张英,张英作为全军主帅,亲手为鲁达拍开酒封,一股酒香便散发开来,鲁达双眼放光,深深地看了岳翻一眼,而后大笑道:“好酒!好酒!”而后一仰脖,只见得喉结不断耸动,咕嘟咕嘟的声音便传了出来,诸军诸将皆看着鲁达牛饮好酒,不由得叹服这豪气冲天之人,张叔夜微微叹道:“真豪杰也!”
张英赞叹道:“恍若典韦在世,许褚重生!”
一坛好酒饮罢,鲁达涨红了脸,放下酒坛,抹了抹嘴巴,大赞道:“好酒!好酒!痛快!痛快之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帅,副帅,监军,诸位将士,且看洒家杀贼!”说完,鲁达提起大钢棍,翻身上了那一匹极为神骏的战马,抚摸着战马的头部,笑道:“这马还是洒家硬生生从夏贼主帅胯下抢夺而来,难得的好马,今日,就要再建奇功!诸位,洒家杀贼之时,就是我军大破贼军之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鲁达一阵狂笑催动战马呼啸而去,留下众人皆心念耸动,热血沸腾,岳飞立刻请战:“大帅,末将请战!今日定要全歼贼军,为孙太尉和五千将士报仇雪恨!”
诸将纷纷请战:“愿为孙太尉及五千将士报仇雪恨!”
张英一挥手:“好!为孙太尉和五千将士报仇雪恨!有死无生!”
九十六邓元觉是为了心中的正义
宋军阵营的士气被前所未有的调动起来,大量宋军士兵开始整装待发,在他们的英勇无畏的将军们的带领下,整装待发,准备向那个挑衅他们尊严的人开战,以维护自己的人格和尊严,宋军先锋,西北大将鲁达已经单枪匹马跑出了营地,一个人跑到了敌人那里,这份胆气,足以让宋军士兵心服,并且拿出武器追随他。
而邓元觉兵团对此还没有意识,邓元觉还提着孙超的头颅在宋军阵营前派人叫嚣辱骂,他自我认同是一个出家人,杀人也就算了,骂人这种事情绝对做不出来,杀了还要侮辱他的尸体这种事情原本是不该做的,但是为了大局考虑,也只能算作是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了,他拿出了大无畏的勇气,做好了下地狱的准备。
“宋狗无胆!速速投降!如若不降!这就是下场!哈哈哈哈哈哈”
他让他的士兵这样叫嚣,打击宋军的士气,提高己方的士气,这样才能挽回方杰之死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为真正的主力大军创造决战的契机,这些就是他的任务,他很忠实的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并且不惜一切代价,他赌的就是宋军阵营里面已经没有可以和自己单挑并且获胜的武将了,否则,早该出来了。
他为自己的战术谋划感到得意,但是也为自己所做下的罪孽感到伤痛,自己死后,也不知道要承担多少罪孽,受多少苦才能进入下一个轮回,但是天道有循环,天网恢恢,自己这样做,只是为了心中的正义,看遍了宋王朝的管理是如何欺压百姓的,方腊的起事也是被逼无奈,如果宋王朝真的可以做到他们自我标榜的那样高尚,恢复三皇五帝的治世,大家为何要造反?
至少邓元觉想不出可以吃饱饭却还要造反的理由,那属于野心家,绝对不属于善良的只想吃上饱饭的农民,而宋王朝把农民逼得造反,却还说是农民的错,自己一点儿错误没有,这种说法,难道真的可以服众吗?邓元觉虽然是一个僧人,但是绝对不是个瞎子,也不想寺院里的弟子说的那样,应该袖手旁观,出家人不能参合俗世纷争。
他要反抗!他要抗争!他要为了心中的正义,抗争!告诉贪官污吏,告诉昏君!百姓,不可欺!
如此,就算是死后受尽痛苦,也值得了。
我要在这里,全歼所有的宋军,打到开封府,生擒宋皇,改朝换代,建立一个人人都平等,人人都可以吃饱饭,安居乐业的真正的永乐国。
我只是为了心中的正义!
他想起了当初在蜀川,王小波和李顺的起事,那句惊天动地的口号,把宋王朝的太宗皇帝吓成了什么样儿?这句口号的意义,可以和当初覆灭秦王朝的陈胜吴广相提并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而这句口号,叫做——汝不均贫富,吾为汝均之!
我们只是在争取我们应该得到的东西!反抗也是死,不反抗也是死,横竖都是死,还不如轰轰烈烈的大闹一场!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秦二世而亡,宋若不仁,也逃不了这命!
王小波和李顺失败了,但那并不代表我邓元觉也会失败!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心中的理想和信念,你如果想要告诉我,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让我引颈受戮,对不起,我不认为反抗暴政有什么错误!我不认为反抗贪官污吏有什么错误!我不认为为自己争取生存的权利有什么错误!我一定会杀了你!或者,你杀了我!
这是他看到鲁达骑着高头大马,呼喊着“贼子受死”时所想到的一切,他看到了宋军阵营的那位大将,身体壮实的简直不像是宋人,气势剽悍无匹,让他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惊,这员大将,绝对是他的劲敌!他敢保证!和那个孙超绝对不在一个等级上,如果他想,估计也可以和自己一样轻松地把孙超干掉,不费吹灰之力。
邓元觉自认在武艺上已经达到了一个比较高的层次,但是依然不敢说就真的可以击败这个宋将。
鲁达骑着战马,呼啸而至军前,一人对着满满三万精锐之师,毫不感到胆怯,反而哈哈大笑,提着水火钢棍指着邓元觉兵团,大笑道:“哈哈哈哈哈!邓元觉是吗?!你就这点能耐?杀了个人就跑过来叫嚣不已,你当真以为我大宋数十万大军就找不到一个可以杀你的人?你也太小看中原男儿了!邓元觉!你给洒家出来!看洒家如何将你打成肉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鲁达嚣张至极的话语把邓元觉一方的士兵给气的脸红脖子粗,北人怎么了,北人就了不起?被辽人和西夏人打的鼻青脸肿的不说,还转门压榨江南百姓的血汗钱做军费,打了败仗又白白的送给了辽人和西夏人,这些年来把南人压榨的还不够狠吗?简直就是丧尽天良!现在居然还敢来说我们南人的不是,真当我们南人好欺负?
邓元觉还没有做出回应,他身边的一个副将就按耐不住了,一催动那矮小的战马,就朝着鲁达冲了过去:“宋狗受死!”
鲁达一听这话,就不笑了,而是露出了极端生气的神情,指着那奔驰而来的邓元觉副将大怒道:“就凭你这厮,也敢称洒家为宋狗?洒家和党项贼死战之时,你还在喝奶呢!!受死!”鲁达催动马匹,冲了过去。
邓元觉在那副将冲出去的时候,本想拦住他不让他出去,他本能的感觉到这个宋将不是好对付的角色,但是同时也想看看这个宋将到底有几分本事,到底真的是能打的,还只是个空架子,现在听到鲁达说起党项贼,顿时就意识到这人真的是西北战将,不是个花架子,那副将必死无疑了:“速回!莫要过去!!!”
可惜已经晚了,当那副将看到鲁达呼啸而至的时候,看着鲁达举起大铁棒的时候,居然吓得一动都不敢动,被鲁达的气势彻底的震住了,一动都动不了,整个人就像傻了一样,眼睁睁看着凶悍的鲁达冲过来,自己却连一点点动作都做不出来,结果,鲁达一棒子下去,这副将的脑袋就被打爆了,邓元觉兵团所有士兵都看到了这极为震撼的一幕。
邓元觉一阵心惊,终于明白这个宋将是个非常棘手的存在,就连他自己也不敢说可以胜过这员宋将,这样一幕出现在自己士兵的眼里,就像孙超之死之于宋军一样,双方再次回到了起跑线上,谁也震慑不了谁,可是天平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倾斜,因为自己的副将死的是那样暴烈。
鲁达如同一尊杀神一样,睁着铜铃一般大的眼睛,带着嗜血的狂笑,看着对面那三万人的庞大军阵,却一点点恐惧和害怕都感觉不到,这些都只是土鸡瓦狗而已,哪里,能和我鲁达相提并论?!
“哈哈哈哈哈!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没人回答鲁达。
“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还是没人回答鲁达。
“都被吓傻了吗?!哈哈哈哈!那就赶快投降!引颈受戮!莫要浪费洒家的时间!洒家再问一次!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还是没人回答鲁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们都是一群软蛋啊!哈哈哈!邓元觉!别躲了!就是你!就是你!你给洒家出来!洒家要杀了你!给孙太尉复仇!你不是很骄狂吗?现在怎么傻了?怎么一句话也不说了?哈哈哈哈!出来啊!你给洒家出来啊!”鲁达嚣张的声音在整个战场上回荡。
邓元觉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和鲁达一战的资本,估计自己去了,就是一个死字,鲁达太彪悍,太恐怖,如果自己贸然前进,估计难逃一死,自己一死,这三万军队和方腊的二十多万大军,还有胜利的希望吗?
这种时候,就算是做乌龟,也要忍下去!为了心中的正义和未来的希望,一定要忍下去!
九十七鲁达是为了那份信念
邓元觉没有选择单独出战,而是命令全军弓弩手立刻弯弓搭箭,把箭矢瞄准鲁达——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杀了鲁达,那么就没有希望了,鲁达一个人的出现,将邓元觉全部的计划都给打乱了,鲁达的出现,让邓元觉觉得未来很不妙,如果不能在这里重挫宋军锐气,那么己方军队就会非常艰难!
不过,鲁达再勇敢,也不会选择一个人单刀赴会的,对面是三万人,他只有一个人,再怎么强悍,也不至于敢于一个人去对付三万人,不管是神话还是传说,个人勇猛的极限就是一个人干掉了一千个人,好象是神话来着……
鲁达一个人干掉过二十三个西夏骑兵精锐铁鹞子,那时候险象环生,鲁达差一点儿就见不到林冲的救兵了,不过还好,鲁达的命大,活下来了,可是鲁达也知道,自己最多同时应对二十个人——在自己的铁棍挥舞失去保护自己的能力之后。
个人勇猛也是有极限的,鲁达虽然喝了烈酒,可是在战场上,随时都会丢掉性命,鲁达从战场上险死还生数次,还能不明白,种师中最看重鲁达的就是鲁达的胆大心细,粗中有细,种师中一眼就看出鲁达没有他表面的那么粗豪,而是个很有自己见识和主张的难得的人才,所以才着力培养他,让他走南闯北的积累经验、熬资历,在此之后,才放他入军队,此时,钢棍鲁提辖之大名已经让西军尽知。
鲁达不费吹灰之力就在军中站稳了脚跟,这和他在经略府任职期间的资历不无关系,而这段日子,也让鲁达粗中有细的优点被大大增强,种师中安排给鲁达的任务里面,有不少都是需要用脑袋去想,用智慧去做,而不是靠蛮力。
鲁达根本不是表面这样的赳赳武夫,典韦在世,许褚重生,如果可以算的话,鲁达更像是张飞,是一个有着自己思想的难得的大将之才,而且和张飞不一样,鲁达可没有虐待士卒的爱好。
他之所以如此豪迈,就是看出了军队内部弥漫着的恐惧和低沉氛围,知道了孙超之死和五千将士罹难给这支平叛军队带来了多么大的打击,那几乎是对士气的毁灭性打击,为了挽回士气,挽回战斗意志和胜利的希望,所以他才豪言壮语不断,最大可能的展现自己的豪迈,一通牛饮干了一坛美酒,激起了将官们和主帅的斗志。
接着,才是这最主要的一战,要依靠自己的个人勇武激起全军将士的斗志,挽回士气,打压邓元觉兵团的士气,进一步打压方腊军团的士气,为己方军队大破方腊军主力创下难得的机遇。
鲁达在数十万人的战场上,凭着一己之力,将个人勇武和智慧发挥到了最大的程度,岳翻也在军中,随着军队看到了鲁达的全部,他心中明白,聪明的鲁达是在激起全军士气,而不是展现他个人的勇武,他比谁都明白,个人勇武的极限是很低的,智慧才是无穷大的,聪明,才能战无不胜。
之所以如此拼命,不是鲁达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宋庭就没有错误,常年在种师中手下,鲁达见惯了大江南北的种种不平事,所以才会选择在林冲危机的时候出手相助,路见不平,那不仅仅是出于心中对正义的坚持,更深藏着鲁达的信念——爬到最高层,亲手改变这一切,虽然是个武人,但是,谁说武人就不能拨乱反正?
我会是狄青?被吓死?
鲁达可不认为世上有可以吓死他的人!他一点儿也不喜欢狄青,狄青?打仗方面堪称名将,但是,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从古至今,古往今来!哪个名将是被吓死的?!!!
邓元觉兵团的士兵们举起弓弩之时,就是张叔夜挥动手中战剑,宋军士兵敲起战鼓,为鲁达加油鼓劲撑腰之时,宋军集合了七万军队,续续而至,黑压压一片整装待发的军队,数百面巨大的战鼓一起敲响,宋军的战号响彻云霄。
“杀!杀!杀!杀!杀!杀!杀!”
这是宋军的决心。
邓元觉大惊失色,麾下士兵也大惊失色,他们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对面的宋军有足足二十五万,还是百战精锐,虽然这只是号称,但是真实的数字也足有十五万之多,现在集合了七万士兵,已经是邓元觉兵团的两倍之数,邓元觉这才惊恐的想起,自己的目的并不是和宋军决战,歼灭五千宋军,斩其统制,已经是很不错的战果了,现在应该做的是撤退,而不是等着被士气大振的宋军包饺子!
鲁达的出现把一切都给弄乱了,邓元觉没有和宋军决战的想法,邓元觉只是想打压宋军的士气,试探一下宋军的虚实,方才的试探,邓元觉发现或许宋军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精锐,不是那么强悍的西军,或者说西军也有不强悍的军队,虽然那员将官很有勇气,在那样的情况下还是组织了反击,甚至一度反冲锋,但是当他挥舞着大枪朝自己冲过来的时候,邓元觉就知道这支宋军必败无疑。
交手过后,邓元觉觉得这支军队似乎是一支新军,而不是什么百战精锐,百战精锐也绝对不会溃败的那样惨,战斗力明显不足,失去了将军之后,就崩溃了。
邓元觉环视四周,决定缓缓撤退,但是如何撤退,这期间应该做什么才能保证自己和军队的安全,这就很重要了,邓元觉并不希望军队损失惨重之后自己才侥幸杀出重围,这不符合任何人的利益,宋军中猛将不少,只是缺乏高端战力,而现在鲁达的出现补齐了高端战力的缺失,中高级战力中,邓元觉麾下士卒绝对比不过宋军的那些骁勇战将。
当然了,邓元觉也想不到,一支宋军精锐已经在林冲的带领下悄悄迂回到了邓元觉大军的背后,切断了邓元觉军队的后退路线,张英发誓要把邓元觉留在这里,进一步削弱方腊兵团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为之后的战斗减轻压力,所以,岳飞,张宪,阮氏三雄,都被派到了林冲手下,带领精锐军队,狙杀邓元觉,阻击方腊援军。
杀死邓元觉的任务就交给了鲁达和林冲,两员西军的超级猛将,大宋军队中超级战力的代表性人物,如果他们两个还不能杀死邓元觉,那整个大宋军中也找不到足以杀死邓元觉的人物了。
十万军队,数十员优秀战将,两名超级战将,加上主帅副帅和监军齐出,宋军要吃掉邓元觉兵团的决心已经非常明显,虽然邓元觉不认识宋军的主要人物,但是看着宋军那么多军队出现,就知道宋军似乎想要和他较量一番,而不是就这样放他走,他现在也不能走,要是此时撤退,宋军一旦掩杀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自然也想不到,林冲悄悄出动了,带着复仇心切的岳飞和其余将官,不仅承担着狙杀邓元觉的职责,也承担着万一无法在规定时间内杀死邓元觉,就要阻挡方腊援军的任务,不惜一切代价!
邓元觉听到了宋军的战鼓和战号,看着鲁达仰天大笑壮怀激烈,自己麾下的那将军的无头尸体凄凄惨惨,己方这里战斗意志底下,宋军士气大振,就知道这一战自己是凶多吉少,如果想要全身而退的话,就必须要弃车保帅,舍弃一支拥有超强战斗力的队伍,为自己争取撤退的时间,这很重要。
这支军队邓元觉选出来了,带领将军邓元觉也选出来了,这并不困难,因为这支军队的将军曾经被自己救过命,为自己而死,是这位将军最大的心愿,邓元觉不担心这位将军会食言。
困难的是,这支军队能不能接受这样的任务,并且坚持抵抗,在自己安全撤退之前都可以坚持守在这里呢?人都是怕死的,邓元觉很难相信那支军队可以在那么多宋军的围攻下为自己争取时间。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宁可断一臂,也要保住头颅!
所以……
九十八目前,他们都只是为自己而战
宋军的弓矢像雨点一般朝着邓元觉兵团打来的时候,邓元觉已经意识到今日是无法全身而退了,他犯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或许方腊也犯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那就是无论什么时候,他们始终都用不堪一击的眼光去看待宋军,但是他们现在发现,或许宋军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不堪一击。
西北的荒漠上,那支人数不算太多,装备不算精良,兵饷也不算丰厚的军队,已经默默的驻守在帝国边陲一百多年了,无论什么时候,西北兵团始终都是精锐善战的,面对同样狡猾凶悍的西夏人,一直都没有让他们侵入过中原腹地,唐军还曾经让吐蕃人打入了长安城,而西北兵团从没让吐蕃人或者是西夏人打入他们的腹地,哪怕是最危险的时刻。
禁军没有战斗了,所以以极快的速度腐化了,但是西北兵团没有,西北兵团一直都在生与死的边缘上挣扎,西北兵团里面不仅有汉人中最强壮最勇武的将军和士兵,还有战斗力更为凶悍的蕃兵,人们都只记得唐军内部有大量外族士兵,其实宋军中也有大量外族士兵在服役,西夏人,吐蕃人,甚至说不清国名的外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