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部分
《《宦海征途》》 · 非戒 · 2026-07-26
“谢谢。”邹峰的手和吴越紧紧握在一起,良久没有分开。
市长办公会议。
会上,市政府秘书长冯远征对化龙巷整体保护开发,作了详细的汇报。
吴市长真动手了?自常务副市长朱易佩而下的各位副市长面面相觑,化龙巷的拆迁户上访也不是为了化龙巷的保护,而是为了拆迁补偿款的问题。
拆迁户的上访要解决,其实并不是太大的难事,无非让恒泰、宝丰多拿点钱出来安置,就算多拿出钱,恒泰、宝丰还是有极高的利润,这样的协商才有进行的基础。现在不让拆迁了,等于把恒泰、宝丰逼进了死胡同,商人逐利,没赚钱还倒贴前期投资,恒泰、宝丰岂能善罢甘休?
光是这点还好说,毕竟龙城市政府是吴市长当家,他要昨干就昨干,恒泰、宝丰也找不到其他人头上去。可化龙巷拆迁是以前市长办公会的集团决议,一句决策性错误,那错误谁来背?柏中静进去了,吴市长这是还要拿谁祭刀?
了,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化龙巷还没拆掉一砖一瓦嘛,现在请同志们提高认识,把工作重点转移到化龙巷的保护开发上,我看还是来得及的。”
峰回足各转,吴越高举轻放,让副市长们松了一口气,诚然,他们多多少少接受过恒泰、宝丰的宴请,也收过一些小礼品,不过大的原则性错误还没犯,既然归结为柏中静的主要错误,想必吴市长也不会就此揪住他们不放的。
“吴市长,化龙巷居民的搬迂,不是一笔小费用。”朱易佩也把注意力放到了化龙巷项目的具体事项上。
“朱市长,我刚才也和冯秘书长算了一笔账,和化龙巷的价值相比,十几亿的搬迂安置费不是太高,从长远看,一个现存的城市象征,一种华夏古老技艺的传承和华夏历史的沿承都远远不止十几个亿。”吴越笑了笑,“再说我们龙城也不是拿不出十几个亿的安置费嘛。好了,会议到此结束,大家都去市招和原龙城丝绸厂的老师傅们见个面吧。”
龙城宝丰房地产开发公司董事长办公室里,曹鸿旭阴沉着脸抽香烟,公司有四五个员工进了市公安局的拘留所,到现在也没放出来,他托人跟市局的刘林局长打招呼了,可招呼石沉大海,连个反馈信息也听不到。
后来,他又去市局找刘林,没想到局长办公室的门也没让进,只是叫他在接待室等,等了半天,刘林来了,简单说了声,案件还在侦查期间,所有涉案人员还不能解除羁押,就走了。
堂堂一个常务副省长的公子,居然受到一位地级市公安局长的冷遇,实在让曹鸿旭尴尬和恼怒。不过他忍住没有向老头子求援,他自信凭自己的人脉能够解决这点小事的,流氓打人关他何事,及时手底下员工参与了,他也可以装作不知情。
抓了他几个员工,他不在乎,可化龙巷迟迟不能开拆,他等不及了。恒泰余松一给他的百分之十五的利润分威,是从化龙巷开拆那天起分期付给的。他算了一下,按照恒泰的投资规模,从这个项目上,他应该能挣五千多万。
赚钱是一码,和余总拉进关系也是一码,在这一点上,老头子比他还热心呢。如果这么简单的事,自己还摆不平,余总那儿没有交代不说,让余总怎样看他,今后还有合作的可能吗?
他急吼吼的找吴越,就是想尽快推进化龙巷的拆迂,没曾想,又吃了闭门羹。
吴越不是刘林,明摆着张中山的女婿嘛,听老头子说,他还是怀老的干儿子,深受怀老器重,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曹鸿旭没有把握能说服吴越。
“爸,我这儿出了点麻烦。”思来想去,曹鸿旭还是决定打电话给他父亲曹正清。
“你一直麻烦不断,从小学到现在,何时消停过?”电话里,曹正清的声音很是不悦。
“爸,不是我惹麻烦,是有人找我的麻烦。”曹鸿旭有些委屈。
“说吧,说吧,我等会要参加常委会呢。”
“爸,事情是这样的”曹鸿旭把前因后果说了个通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分钟,过了好一会,曹正清才说,“既然吴市长同意你后天见面,那就后天吧,你先去探探吴市长的想法,还有,我提醒你啊,不是凡事都冲在前面,这个I页目恒泰是主,你是次,有些方面的沟通,余总比你适合。”
“爸,这点小事情我不能解决的话,余总心里会怎么想?还有继续合作的可能吗?”
曹正清沉吟道,“总之你听我的没错。”
“爸,你就不能和吴越通个电话,解释解释?”
“我和他解释什么?授人以柄?鸿旭,你不是小孩子了,有时候说话要用脑子多想想。”
“好好好。”曹鸿旭一脸丧气,“我来先和他谈,可我公司被抓进去的人,你总得帮我想想办法弄出去吧,赔钱我认了,人要出来。
过年都没回去,他们家里都找到我公司来了。”
“做生意要讲究策略,搞什么邪门歪道!”曹正清呵斥了一声,语气放缓了些,“好吧,人的问题我想办法疏通疏通。”有些东西,他还不能和儿子讲,讲了只会坏事。
化龙巷,李伟明家,此刻灯火通明,进进出出搬家具的人络绎不绝。
周围邻居闻声过来看热闹。
“李老师搬家了?”
“李老师,你找的那批搬家工可不咋地,你瞧,两个人抬一张八仙桌还走三步歇一歇昵。”
李伟明只是笑笑,边上几位搬运工心里不舒服了,说啥呢,搬家公司?我们可是市政府文化局的在职干部。
“李老师,你这是搬哪去呀?”邻居又问。
“搬到招待所去住。””招待所?”问的人一脸惊讶。
“是呀,这里让给文保办当丝绸手工作坊了。”李伟明答了一句,转身去给挂牌匾的老师傅帮忙。
“日隆昌”的牌匾挂上去后,鞭炮响了起来。
不一会,市文保办的大卡车到了巷口,手工织绸机送了过来,一些老物件也陆陆续续搬了进来。
市委二号车、七号车也到了,吴越、朱易佩几位下了车,快步走进李伟明的房子。
“恍如隔世呀。”吴越满意的看着文保办工作人员的布置。
马熙拿了一片彩锦走过来,“吴市长,你看一看。”
“富丽堂皇,巧夺天工。马厂长,这就是你们以后研究的目标喽。”
“吴市长,同志们都很有信心呀,虽然大家都上了一点年纪,可心还没老。你看一一”
马熙手一指,一边上,原丝绸厂的总工张锦泽正在一台织机上调试操作,忙个不停。
“同志们都表示,今天要开一个通宵夜班,争取明天外国专家到来之前,搞出丝绸成品来。”
“马厂长,我不主张让老师傅们这么辛苦,不过这次特殊。请你足艮师傅们说一声,我请他们吃夜宵,也陪着他们一起开夜班!”
冯远征走来,低声跟吴越说,“吴市长,刘林局长来电,说情的人来了。
“别管他。”
“吴市长,不管不行呀,刘局说,这人是你老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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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章曹副省长的拳头打不出(完)
老熟人?哪个老熟人会为宝丰说情?吴越叫来小柳,“冯秘书长,你陪着朱市长在这儿,我去一趟市公安局。,”
龙城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刘林正在等着吴越到来。宝丰的涉案人员,吴市长下过死命令,一律不得保释,换了其他人打这个说情电话,他可以置之不理,但是石城政法委书记韩智彪的电话,他不得不重视。
如果说他这一脉以吴越为核心的话,那么康海元、俞夜白、韩智彪这三位正厅无疑就是骨干。相对来在,韩智彪在圈子里的地位比他要高。一般情况来说,韩书记的面子还是不能驳的。
当然,吴市长让他扣住宝丰涉案人员不放的用意,他也明白,打蛇打七寸,抓住了要害,拿捏起来就可以自由发挥了。现在化龙巷已经确定整体保护性开发的思路,这个节骨眼上,放了宝丰的人,极有可能会打乱吴市长的部署。
电话里,他也没对韩智彪隐瞒,轻重缓急都说了,韩智彪听了,只说了一句,“刘局,情况我知道,但是这个人情没法不给呀,我也不让你为难,我这就到龙城来,面见吴市长。”
“刘局,吴市长来了。”办公室工作人员的提醒,打断了刘林的思绪。
吴越走进来,“刘局,听说你春节回了平亭监狱一趟,好茶应该有吧,我也不要多,见面分一半。”
“分倒不用,王监狱长特意让我给你也捎来了几斤。”刘林站起迎接,一面笑道,“吴市长,王监狱长有意见了,说,吴市长啥时候回回娘家?”
“这个老王,拜佛进错了庙门,华局那边联络联络还在情理,找我去无非是倒贴一顿酒而已。”吴越笑了笑,随意的往沙发上一躺。
“吴市长,你这话讲出来伤感情了,监狱还有那么多老同事,他们碰见我都在打听你的消息。”
“那就抽个时间去。”吴越点点头,“刘局,你是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副主任,龙城的劳动教养所选址定了没有?”
“吴市长,基本确定了,位置就在龙城、平亭的交界处一一小汤山.,”
“去平亭监狱不就有正当理由了,小汤山劳教所的一部分工作人员可以从平亭监狱抽调,老王惦记着我,我看大部分也是为了这事吧。”
“吴市长,我看也有几分这样的意思。”
“老王这个人还不错,刘局,有关劳教所的人事安排,老王的建议,你也可以听取一些。”吴越把玻璃杯举到眼前,看着那碧绿的倒垂的牙尖,“正宗平亭茶叶,也有一段时间没喝喽。说说吧,谁来帮宝丰说情的。’
“吴市长,是石城的韩书记。”
老韩?吴越呵呵一笑,“省城当干部有一个弊端,管的人太多了。我看老韩也还是情非得已呀。““吴市长,韩书记正往龙城干呢。““哦,他还当大事办了?有啥话电话里不能说,非要赶过来一趟。”吴越有些讶异。
“我也不清楚,兴许过年大家没聚一聚,韩书记惦记一顿酒吧。”刘林开了个玩笑。
“那就等等,现在才过八点,我跟丝绸厂的老同志们说了,今晚上我也通宵加班。”
“吴市长,那宝丰的人到底放不放?”刘林问了一句,单看化龙巷的事,宝丰公司涉案人员还够不上刑事处罚,当然,继续深挖牵扯其他案件的话,或许勉强够格缓刑。
“老韩难得开口,他的面子不能不给哟。”
刘林一愣,韩书记的面子和吴市长要抓的大事比,孰重孰轻一目了然,吴市长怎么会轻易改了主意?
“刘局,人是要放的,但是不是现在,后天宝丰的曹鸿旭来见我,就后天敝人吧。不过也不能让曹老板太过轻松,第一,必须向受伤的拆迁户赔礼道歉,取得受害者的谅解,第二,对伤者的赔偿必须足额及时。”。吴越看着刘林,“你们公安局的紧箍咒也不能松,必要时可以对宝丰的涉案人员实施再次传讯嘛。还有,要加大打击力度,彻底清除盘踞在龙城建筑业界的流氓恶势力。”
刘林接口道,“据调查,这批涉案的流氓恶势力分子,是主动联系宝丰公司的,算是变相的收取保护费。当然他们的口供,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宝丰公司和其他房地产开发公司还是有区别的,依我看,两者是一拍即合。”
“是呀,曹副省长公子开的公司还有流塌上门收取保护费,有些不合情理呀。”吴越想了想,“辖区公安派出机构内部,如果有人参与或是放纵,一定要严惩不贷。
“城北区公安分局长已经作I了深刻检查,辖区派出所也有两位民警待岗检查。”
“商匪勾结不可避免,官匪勾结不能容忍!通过这一事件,要让群众放心,。也告诫公安机关某些心存侥幸的人,龙城决不允许出现为房地产商充当变相打手的公安人员。““吴市长,市局督察部门已经对龙城所有拆建项目和房地产开发项目周边的群众进行了走访,对项目所在地的辖区公安部门进行了严格调查,我们局党委研究的意见是,发现一例处理一例,不管他什么职务、级别,绝不姑息。”
“嗯,是该拿出壮士断腕的气概来,有些不适合从事公安工作的人员必须及早清除出.公安队伍。”
吴越和刘林正聊着时,韩智彪的车离龙城越来越近。
曹正清分管政法,韩智彪在省厅工作期间和菖正清副省长来往还比较多,虽说谈不上有关系,但算是很熟悉。
曹副省长托他去关心一下宝丰公司涉案人员的情况,他没办法推脱,和龙城市局刘林通了电话,案情他大致了解了,保释也未尝不可,不过,吴市长有另外的打算,保释就变成不可能了。所以,他决定亲自来龙城跑一趟,一方面是解释,另一方面,有个最新的消息,要提醒吴市长注意。
韩智彪一到,刘林主动让出了办公室。
吴越坐着没动,只是点头示意,“韩书记,一点小事还要劳烦你亲自过来。咱们之间,有什么不能电话沟通的?:
“吴市长,有些事还是当面解释一下比较好”
韩智彪谈了他和曹正清的关系,这也是跟吴越表态,他和曹正清之间不存在工作以外的牵连,团体讲究忠诚,一脚踩着两条船,那是要被无情抛弃的。
老韩这么小心干啥,难道自己还不清楚他的背景?吴越笑笑,听着韩智彪讲。
“吴市长,如果释放宝丰的涉案人员影响你的工作部署,那放不放无所谓的。曹副省长那边,我自然有理由回对。”
宝丰背后有恒泰,恒泰的老板余松一是国务委员余本初的公子,这个韩智彪知道,吴市长既然拿宝丰开刀,那就避免不了要和余松一对碰,都是重量级的公子哥,谁输了,谁的面子也不好看,相比之下,区区一个宝丰就无足轻重了。
“放还是要放的,我决定等我和曹副省长公子见面后就放人。”
韩智彪摇摇手,“吴市长,这个你大可不必照顾我的脸面。”
“没关系,事情的进展已经不需要扣押宝丰的涉案人员了。只要明天国际教科文组织的专家通过化龙巷项目的初审,一切问题将迎刃而解。我想到那时,谁也不可能逆势而为吧。”
这倒是一个极为正当的理由,谁也没胆子去拆迁非遗项目的。只是恒泰的余松一会善摆甘休?韩智彪不由问道,“曹副省长那或许不会有太大的动作,可恒泰那边一一失去一个项目对恒泰打击不大,不过,恒泰的余总据说此人一一”
“拆了一条化龙巷,他能赚多少?五亿还是十亿?失去江南、浙湖、东方,三个省市的市场,他要损失多少?这笔账,恒泰会算的。”
哦,吴市长保留一招杀手锏?韩智彪点了点头,和吴越相对一笑,“余总毕竟还是聪明人嘛。”
“韩书记,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呀。”
“吴市长,恒泰那边解决了,但是曹副省长这,还是要注意一下方式的。‘老韩今天的思维有些混乱呀,一会说曹副省长不会有大动作,一会又说应对曹副省长得注意方式。吴越有点不解的看着韩智彪。
“吴市长,五月初人大会议召开后,龙城的人事估计又有新的变动了,据说邹峰书记要调去省人大当专职副主任。””这个基本可以证实了,邹书记跟我谈起过。””那吴市长清不清楚谁继任当龙城市委书记?”韩智彪的神情变得谨慎了许多。
“不清楚,我也不关心。”看到韩智彪的神情,吴越打趣道,“不会是韩书记要过来,那太好了。””呵呵。”韩智彪笑了笑,”我想呀,可惜不现实。据最新的消息,继任者极有可能就是菖副省长。”
龙城虽然是副省级城市,也是江南省第一经济大市,可一位常务副省长过来当龙城市委书记,不是很合适呀。
吴越往后靠了靠,手措在沙发扶手上,一下一下的轻轻拍打。
“吴市长,省纪委裴江月书记五月份也要退了,省委就少了一位副书记,很可能曹副省长提一提,省委副书记兼龙城市委书记,这也表示省委对龙城工作的重视。曹副省长下.龙城,起码要干一届五年,五年之内,吴市长都要和他搭班子共同工作一一”
韩智彪拿起一支烟,点了慢慢抽起来,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吴市长也应该清楚,跟一位未来的市委书记,班子的大班长,实在没有必要早早产生矛盾。更何况,这位还顶着省委副书记的头衔,在省委常委会上具有一定的话语权,不久的将来很可能还要往上升一升。、政治斗争不是壹加壹那么简单干脆,有些时候以退为进才是合适的手段。吴越坐直了身子,“韩书记这个消息来得及时呀。”
“吴市长,这个消息还是秋书记透露的。”秋书记是张家一脉的,自然会关照吴市长,透露给他还不是等于透漏给吴市长,韩智彪不敢居功。
哦,如此说来,省委的调整部署已经提上了日程。这个消息极有可能变为现实。吴越端起茶杯,畋去了杯口的茶叶,“有意思呀。”
韩智彪没在龙城停留,他来得快也快,省城一大摊子事,他也放不开。
化龙巷李伟明老师家经过一夜布置,已经基本恢复了当年”日隆昌”的原貌,为了、应景,文保办还特意从市话剧团借了几十套明代服饰,让丝绸厂的老师傅们穿上。织机声中,绸缎一点点堆积,在灯下发出炫丽的色彩。
教科文非遗项目评审专家组,没听从市政府的安排,吃过早饭就赶去了化龙巷。
考察、询问、观看,拍摄忙乎了大半天,吴越终于得到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专家组一致通过了化龙巷丝绸古作坊及彩锦项目列入非遗初审名录,但是专家组还提出了几.个要求一一尽快整体恢复原貌,尽快恢复彩锦生产的工艺。如果要通过终审,这两条必须符合专家组的要求。
吴越立即指示市政府有关部门:写详细报告向文化部、文物总局申请非遗保护专项资金: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媒体公布化龙巷通过国际教科文组织的非遗申请初审的消息。
文化部、文物总局的资金下拨只具有象征意义,但是市政府由此可以名正言顺的对化龙巷进行保护性开发,以前所签订的拆迂协约,可以冠冕堂皇的废止。
市政府市长办公室外的走道上,办公室工作人员带着宝丰的董事长葺鸿旭慢慢过来。
曹鸿旭心里是焦急的,等了好几天,终于有和吴越见面的机会却谈不上多少高兴。江南省地级市市委书记、市长的办公室,他或多或少经过几个,可从没像今天这样不安忐忑过。.依仗着他的父亲,曹鸿旭也没把书记、市长真正当过人物,在他看来,这些人都要仰他老头子的鼻息,当然表面上,他也懂得要谦逊有礼,毕竟赚钱还得靠他们不是?
马上要见的这位非比寻常,论背景通天,是他不得不陪着十分小心来面对。
人没到,电话先到,办公室通知黎主任转达。吴越暂时没选定秘书,黎玉清临时充当了秘书的角色。
“吴市长,宝丰的曹鸿旭董事长到了。”
一声得体职业裙装的黎玉清轻轻从外间推门进来,尽管一脸严肃,可眉眼间还是难抑一抹舂情。
“请他进来。”
吴越的声音很有穿透力,一个请字,让站在门外的曹鸿旭心里略感放心了些。
“吴市长,你好。”曹鸿旭进门就打招呼。
吴越站起身,伸出手,“曹董你好,请坐。”
黎玉清袅袅的送上了一杯茶;喔唷,这个女秘书长的真不赖,曹鸿旭不免多看了几眼。
黎玉清恼了,她现在一颗心里只装着吴越,旁人这么看她,对她而言就是对吴越的蔑视。
手一倾,一些茶水洒在了菖鸿旭手背上,水刚烧开,温度可想而知,曹鸿旭痛的一阵龇牙咧嘴,但又不好意思叫出声,只能忍着。
“黎主任,你出去吧。”黎玉清的小把戏没有逃过吴越的眼睛,他好笑的摇摇头。
谈话进行了十几分钟,吴越始终只是问些宝丰的业绩啦,公司的经营啦,曹鸿旭几次想把话题往公司员工被扣押的事上转,都被吴越又绕到别的话题上。
敢情这次是来陪吴市长玩太极推手的?曹鸿旭实在忍不住了,刚才谈话他还是保持了一些董事长的派头,现在只得放低姿态,“吴市长,我这次来是想跟市政府协商解决化龙巷拆迂户受伤害的事,不管怎么说,我公司的员工也参与了,这是我平时管理不到位。刘局也跟我谈了,我也同意赔偿和道歉。”菖董呀,你的事曹副省长也很关心呀。
我跟市政府的其他同志研究了一下,人可以放出来,但是公安部门保留再次传讯的权力。你们公司有些员工,太不像话了,群众的意见很大呀,当然,既然曹副省长也很重视,有些压力,我们市政府承担了。”
曹鸿旭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原本以为这才见面将会很艰难,没想到他一提出来,吴越就满口答应了。什么保留再次传讯等等,那是官话套话,作为市长自然要所说的,实际上还.是自己的老头子发挥了作用。
“吴市长,那么化龙巷开拆是不是也该提上议程?”曹鸿旭顺杆子往上爬。”这个已经有了变化,具体我会和恒泰的余总来协商的。好吧,我还有一个外事活动,今天的谈话就到这儿。”
整个谈话的过程,吴越一直是面带微笑的,最后曹鸿旭离开时,吴越还起身把他送出了办公室。
吴市长很好打交道嘛。曹鸿旭不免有些得意,一出市政府大门就打电话给:老头子报喜。
“爸,事情解决了,吴市长答应放人。呵呵,他对我挺客气的。爸,你看是不是再打个招呼,在佘总过来之前把开拆敲定了?”
对你客气还不是看他面子?曹正清心里也有一丝高兴,不过听到儿子还要催促他打招呼,哼了一声,“你关心一下龙城的新闻吧,开拆?想也别想,告诉你,快点抽身出来,其他的事等余总到了再说。还有,你今晚上给我回家!”
曹正清就像捏紧了拳头的斗士,可惜吴越没给他留一点出拳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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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章做朋友还是当敌人,你们自选
江南省委常委住宅区,常务副省长菖正清家。、
如果没有应酬活动,曹正清总是喜欢在晚饭后,用紫砂壶泡上浓浓的一壶红茶,一个人待在书房里边吸烟边看些《二十四史》之类的史书,消磨时间。
今天晚上,曹正清照例泡了一壶茶,坐进了书房,可是半个多小时过去了,面前的《二十四史》还翻在刚打开的那一页。
他是江南省本土派的干部,大学毕业后当过老师,后来担任过行署专员、地委书记,历任副省长、省委常委、副省长,是新当选的华夏中央候补委员。
三十多年的仕途,曹正清过的并不轻松,前半殷是夹缝里求生存,后来得到某位高层的赏识,才划人了省领导的行列。可惜这位高层领导前年退了,他也在常务副省长的位子停留了一届多。去年换届选举,张中山调离江南省,他也曾想努力一步的,倒是事与愿违,舒元涵的到来,生生止住了他仕途的进步。
他不由怀念起张中山来,和舒元涵相比,张中山还是舍得放权的,现在的省政府舒省长一把抓,架空、培植新人,舒省长是典型的软刀子杀人不见血,他这个常务副省长基本威了一个边缘人物。
京都和省委有意加强龙城的班子领导,征询他的意见,他一口答应了,听从组织的安排。
尽管他知道,去了龙城以后,他就彻底被舒元涵排挤出江南省的权力中心,他的省委常委和将要挂上的省委副书记头衔,只不过一个摆设而已,但是他不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他要的就是这个在江南省看似没用的虚名,挂上省委副书记头衔,以后可供选择的道路就多了,江南省未必就是他仕途的终点,按照他的年龄,在龙城待上几年后,完全可以去其他省市担任政府的正职。
他又一子一女,女儿曹丽娜大弟弟曹鸿旭三岁,在一家大型国企担任中层干部,女儿‘工作、为人都本本分分,家庭也和和美美,不用他过多操心。儿子曹鸿旭机关上了几天班,辞职开公司了,无非就是当个掮客,赚些中介费,只要不过分胡闹,他也就睁一眼闭一眼。
儿子在江南省到处跑,找过那些人,得到过那些帮助,他也知道,可他从来没主动为儿子的事向谁打过招呼。那些书记、市长,有他这个常务副省长在眼里的,自然能给予儿子方便,不理会儿子的,他默默记在心头,适当的时候,也没忘敲打一番。
菖省长为人恩怨分明,曹正清想起背后一些人的评语,微微一笑,但旋即笑容又消失了。龙城的情况他清楚,邹峰现在策略是甘为绿叶,一心壮大吴越的力量,三个月后迎接他的将是一个羽翼丰满的市长。
头疼呀,吴越的工作经历显示出他这个人锋芒毕露又不懂妥协,磨合相对来说要困难1yJ多,和这种人搭班子,给他一种芒刺在喉的感觉。
怎样摆对双方的位置,怎样确立自己为核心的班子领导地位,对曹正清来说都是一个即将面临的严峻考验。
他心里很希望,吴越拒绝韩智彪的说情,儿子公司员工被扣押,他可以确定基本牵涉不到儿子自身,如果吴越为了这一点小事不给未来班子大班长面子拒绝放人,那么他去龙城后不给吴越面子,吴越也只能默认,毕竟有个理屈在前嘛。而吴越笑脸相迎,爽快答应放人,他一时也不便再寻茬子。
更让他恼火的是,吴越一下把化龙巷的地位拔得那么高,就算恒泰的余松一去了也无济于事,那他的借刀杀人计划也基本失败了。诚然,化龙巷地块不能拆迁,余松一心里也不痛快,但吴越拿得出响当当的不拆理由,余松’一能奈其何?两人火爆碰撞的局面也就很难出现。
这么想的话,吴越也不见得真是某些人口中的官场愣头青呀。曹正清索然无味的喝着茶。
“嗒嗒。”曹正清妻子楚萍梦敲敲门,推开,“正清,鸿旭回家了。”
“哦,让他进来吧。”
菖鸿旭进了书房,刚叫了一声爸,就被曹正清打断了,“化龙巷的事,你清楚了吗?”
“说是要保护,不能拆了。”曹鸿旭很是丧气。
“不拆有不拆的道理,这个勉强不得的。”
“爸。”曹鸿旭不乐意了,“我前前后后花进去上百万了。””是你的钱?”曹正清看了看儿子,“据我所知,这些费用大都是恒泰出的吧?”
“正因为这样,才更不好意思呀。这么点小事没办成,余总来了,我昨说?我可是包拍胸脯做保证的。”
“呵呵,你包拍胸脯?不知天高地厚!我跟你说,你暂时别回龙城了,好好在家待着,等佘总过来跟吴市长谈了再说。4“爸,你就不能一一”
“出去,出去,到此为止了。”曹正清摆摆手。
老头子一发火,曹鸿旭也不敢犟嘴,走出书房,想想不甘心,又回头说,“爸,签好的协约,说毁约就毁约?龙城市政府也太不把合约当回事了吧?””国际非遗初审通过的项目,你去拆,你去破坏啊,没脑子的东西!”曹正清恨铁不成钢似的瞪了儿子一眼,”这次余总过来,我想也不会是全为了化龙巷拆迁的事。”
曹鸿旭一愣,奇怪道,”那还有啥事?””动脑子去想。”曹正清扭过头,不再理会儿子。
曹鸿旭皱着眉头想没走,过了好一会,曹正清回过头看见儿子还站着,叹了一口气,“鸿旭,年前的事拖到现在,余总还没有一点反应,这不合常理,其中肯定有原因,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你问我,我去问谁?”
化龙巷的李伟明老师主动配合市政府的工作,把老房子让出去当了丝绸手工作坊,不但得到了市中心几套大房子,市政府还奖励他二百万。
这个惊人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化龙巷掀起了轩然大波。化龙巷的居民都在暗自盘算,虽说李老师家的房子面积最大,保存的也最完整,可咱家的房子也不赖呀,老房子换城区中心的新房子,面积还不少,这笔上算的买卖谁不想?
市政府接待处这几天都被化龙巷的居民挤爆了,丈量面积、评估等级,搬迁工作有条不紊的开展起来。
就如吴越所说,龙城还怕拿不出十几亿的搬迁款,有钱好办事,化龙巷的居民得到了远比预期满意的安排,搬迁的那个速度真是惊人。
京都恒泰那边,余松一也坐不住了,他在江南省、东方市、浙湖省三地的分公司都收到了住建部门的告诫书,说他的公司在以前招投标中有串标的不光彩记录,如果公司不加以整改,三省市住建部门将不允许恒泰进入房地产开发市场。
华夏的整体市场尚未走向正规化之前,光拿房地产说事,可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余松一知道,吴越的警告已经摆上了桌面。现在吴越在等着他的态度做最终的决定。
失去华夏经济最发达的三个省市,他把恒泰打造成华夏第一房地产集团的宏伟蓝图就不可能有实现的一天。虚无缥缈的面子和个人的终极目标想必,孰重孰轻,他还是掂量着出的。
区区一个化龙巷不能成为横在他和吴越之间的障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主动示弱一次,天也塌不下来。
龙城市政府招待所一一梅园饭店,吴越设宴招待余松一一行三人。
“和他客气啥?”趁佘松一没到之前,黎玉清问了一声。
“公务招待一顿饭最多一千多,他可是花了几百万呢。打人不能打脸,必要的尊重还是要给的。谁说以后就不能合作?”
“一顿饭你就先让余松一没有怨言,你这算盘打得倒很精。”黎玉清一笑,“一千就抵了几百万,你这是抢钱呐。”
“他有无怨言,可由不得他哟。至少,他会一直笑脸相待吧。”吴越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请刘局和冯秘书长过来吧。“招待公务标准,但实际是私人性质的会面,吴越这边,他、冯远征、刘林三个,余松一带了恒泰的副董事长和一位风姿绰绰的董事长助理。
“余总,化龙巷的事只能说声抱歉喽。”
吴越哪壶不开提哪壶,开场白就是这句。
余松一笑了笑,“支持政府工作,一向是我们恒泰的企业思想之一。”
“佘总执掌大企业,果然有大胸襟,来,我敬你一杯。”吴越端起了酒杯。
“不敢,不敢,我也敬吴市长一杯。”
接下去的话题,两人压根不提化龙巷了,仿佛根本不存在化龙巷的事,也没有发生京都美乐高尔夫球场的那一幕,随意喝着,随意聊着。余松一就像是来龙城旅游的,而吴越成了好客的主人。
“吴市长,恒泰摊子铺得太开,管理上有些鞭长莫及。底下分公司为了业绩,打打法律擦边球的事,确实发生过。”余松一也没忘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吴越呵呵一笑,“余总是个聪明人,用的也是聪明人嘛。华夏市场经济不规范,存在这些的问题也在所难免呀。”
在所难免还有告诫书?余松一点点头,心里一阵苦笑。
“当然,随着社会的发展,市场将会进一步完善,贵公司先于市场规范而规范,从长远看,走在人前没有坏处的。”
“是呀,规范了以后,旁人也找不出茬子了。“恒泰的副董赵如刚插上一句,他没有余松一的表面功夫,忍不住就把怨言说了出来。
“嗯。”吴越转过脸看了看。
余松一赶紧打圆场,“赵董,酒多了吧?”
赵如刚猛然醒悟,他跟着余松一招摇惯了,一时没调整过思维,慌忙掩饰,“这酒还真有点烈。”
“朋友来了有好酒。这酒是我们龙城酒厂的窖藏,不对外发售的。”吴越话中带刺道。
吴越的意思不言而喻,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有钢枪,当朋友还是敌人,你们自选吧。
“吴市长高屋建瓴,看问题比我深远。”
余松一逢迎了一句,又说,“我已经把江南、浙湖、东方,三省市的分公司总经理撤换了,希望换人以后恒泰有个全新的面貌。”
吴越放下酒杯,“恒泰重新树立企业形象很有必要,市场很大,着眼于一条化龙巷没有意义。当然,在化龙巷开发这件事上,市政府原先的决策是有错误的,这一点我也不刻意回避。”
“都有错误,都有错误。”赵董连忙表白,“恒泰也心急了些,盲目了些。”
“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有几分道理的。盲目就容易走错道。”吴越举杯向余松一示意。”吴市长,酒我不能再喝了。”余松一摇摇手,“为了表示恒泰的诚意和弥补过失,我愿意以个人的名义捐给龙城市政府伍佰万元,用于化龙巷的修复保护。”
“余总高风亮节,可敬可佩。好,冲你这个表态,酒我来喝。”吴越仰头一口干了,“江南、浙湖、东方,三省市的市场也不会拒绝恒泰这样热心公益的企业,龙城的房地产市场也很大嘛,我个人也欢迎恒泰继续在龙城进行房地产开发。还有,我认为市场可以经过培育,我想肥东葛书记那边,恒泰也可以进入尝试一下。”
伸手不打笑面人,自己的一番表态换来了吴越主意的改变,退一步海阔天空此言不假。
余松一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谢谢,谢谢,龙城的市场,恒泰是不会放弃的。”
“正当经营,和气生财,利润空间应该还是很客观的。”
看来以后在这三省市搞开发,也只能遵照吴越的话去做了,余松一和赵如刚相对一望。’
从梅园饭店出来,余松一一行去了下榻地中山大酒店。
佘松一和赵如刚简单交流几句后,赵如刚去了自己的房间,看到女助理的小手已经措上了自己的肩膀,余松一摇摇头,别按摩了,等会宝丰的曹总要来。”
曹鸿旭比余松一早到龙城几个小时,他还不甘心,又去化龙巷转了转。巷子两头添设了路障,有牌子写着“施工期间,请勿进入。”
住户都搬空了,除了丝绸厂的老师们,化龙巷只有园林古典建筑施工人员,有几间破烂的房子旁措建了脚手架,上面站着一些施工人员,正在忙碌。
木已成舟了?菖鸿旭不甘心的吐了一口痰,用脚狠狠踩了踩,也罢,去见见余少,看他今天和吴越谈的怎样。”菖总来了,请坐,请坐。”余松一见到曹鸿旭进来,抬起手招了招。”余少,这个工作,我没有完成好。”曹鸿旭一上来就认错,他是先发制人堵住余松一的嘴,就怕余松一和吴越没谈拢,会把把邪火烧到他身上。
“计划跟不上变化,这个不去说他了。”
余松一摆摆手,捻起一支烟,“不过曹总的宝丰公司,有些员工还是得管一管的,做生意不能过线,过了,会很被动呀。”
不谈化龙巷就好,曹鸿旭心里踏实了些,但是听余松一的口气,似乎化龙巷拆迂没希望了,可没希望居然脸上没反映,这就令他奇怪了。
这方面的问题,菖鸿旭不敢多问,他不是傻子会没事找罪受,“余少,我的公司员工确实不应该,找的都是些啥人呀,打打杀杀的,真以为这儿是旧上海滩?回去我父亲也批评我了,这个教训够深刻的,他们一瞎搞,近百万就打水漂了。”
虽说不问,曹鸿旭还是暗中推了吴越一把,他花了余松一近百万的钱,如果余松一不是余少,他大可不当一回事,拿钱办事嘛,办不成又不是他的原因。可余少不是一般企业的老板,他要真计较,自己还不得不乖乖把花出去的钱赔出来。他现在寄希望于余松一恼怒吴越越,把这一笔钱的账算在吴越的头上。
“这笔钱就当是买个教训吧。”一百万不到对于余松一而言,还真不是什么大数目,他也不可能为了这点钱对曹鸿旭恶言相向,他要让曹鸿旭欠着他,更要让曹正清欠着他,一百万吊住一位常务副省长够廉价了。
余松一的反应事事处处出乎曹鸿旭的意料,他不由胆子大了起来,“余少,化龙巷的事真不计较了?”
“曹总希望怎么计较?”余松一颇为玩昧瞧着曹鸿旭,“打官司还是让你父亲施加点压力?”
糟了,糟了,引火烧身,曹鸿旭深为后悔,“余少,我就对嘴这么一问。”
“有的时候,嘴不能多,也不能快。有些事,只怕你父亲也不能随便插手吧。”余松一懒洋洋的吸着烟,他本是没有火气的,却被曹鸿旭勾了出来。
这个蠢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学聪明人来离间挑拨?对于曹鸿旭的观感,余松一从没像此刻这样讨厌过,说话也渐渐不客气起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要学会低头,你呢,头顶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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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章方天明被人揍了
场面有些尴尬,曹鸿旭讪讪陪着笑,在他印象中余松一总是温文尔雅,很少拿话冲人的,猛然间像是换了个人,他真有些不适应。!
作为菖副省长的公子,曹鸿旭还是有点脾气的,不过面对高他几等的余松一,他就如同满是破洞的气球,瘪瘪的鼓不起来。”做人层次要高一些,眼光也要放长远些,龙城只有一条化龙巷?政务院定的特大型发展城市,以后市郊县也要改区,市场还远远没有被占领完嘛。”
余松一的语调依然冷冰冰的,笨人要有笨人的自觉,没有脑子乱插嘴的人,一向为他鄙视。曹鸿旭在他眼里就是个十足的笨人,以前鞍前马后跑跑还算殷勤,他就看高了一着,没想到今天还是避免不了原形毕露。
“余少,咱们还在龙城发展?”菖鸿旭学乖了些,顺着余松一口气问。
“做生意有赚有亏,有成功也有失败,这很正常。无往不利那只是书本上写写,电视里放放的玩意。”
菖鸿旭凑过身子给余松一点烟,一面自言自语,“咱们还能和吴越合作?”
“什么叫跟他合作,难道曹总以前做生意全要市长、书记帮忙?”余松一轻蔑的动了动嘴角,看着曹鸿旭不悦道,“吴越是市长,抛开这一层身份,私人场合你称他一声越少也不为过。直呼其名你觉得合适?往后你我和他还有见面的机会,万一你说溜了嘴,到时多难堪?”
“那是,那是。”曹鸿旭赶紧点头,解嘲的一笑,“余少,龙城映秀山的龙鼎寺主持,烧得一手好素菜。我估摸着余少这几天要来,就提前去订了一桌。春节期间,大鱼大肉多了,换换肠胃也好。”
这货也只能干些这种事,余松一懒洋洋点头,“好吧,今天中午和吴市长在一起,酒又多了,吃点清淡的东西正好去酒去腻。“虽然挨了余松一好一顿批,可曹鸿旭还是听出些端倪,看似余松一和吴越谈的还很不错。他心里实在不明白,到底吴越灌了什么**汤给余松一,白白扔了几百万没捞着项目,还喜滋滋的。
2002年,3月5日,龙城市政府在市政府大会堂召开年后第一会。
市政府正副市长、正副秘书长,市直机关和部门的主要领导,区县党政主要领导以及乡镇主要领导,一共数百人参加。
会上,常务副市长朱易佩通报并点评了一批机关作风建设的典型案例。对于这些反面教材,吴越特别剖析了八大问题:一是针对违法建设、违规用地的行为,行政不作为和乱作为形象依然存在,有些甚至触犯了法律法规;二是有些部门缺乏全局意识,片面强调部门利益、局部利益,影响大局和重点工作的推进:
三是教条主义严重,办事受条条框框的制约大,不敢创新:四是干部业务不专、能力不强,耽误重点工作推进在讲话的开头,吴越站起带着所有与会者重温了孙文先生的一句名言:“立志要做大事,不要做大官。”
“同志们,孙文先生说,若不能立志,虽做皇帝、做大总统也无事可做:若能立志,虽做小官,也注意成大事。”吴越的目光徐徐扫视会场,“同志们,要谋事做事而不是做官玩权。”
“不干事创业,当干部干什么?”吴越反问,“干部的‘干’,就是要干事,要想干事、会干事、干威事、不出事,不干事要干部干嘛?”又毫不留情的批评,“现在有的干部官气十足,官味很浓,做官心态很重,一副当官做老爷的腔调,成天哼哼哈哈。”
“我再次强调,领导干部要保持时刻警醒,放下做官的身段和架子,多谋改善民生、造福百姓之事,重实绩办实事,讲实话求实效,真正通过自己的努力干几件事关龙城长远发展的大事、干几件事关人民群众福祉的好事。精力主要放在工作上去,歪门邪道在我这儿没有市场。”
吴越喝了几口水,“在此我还要批评某些喜欢当‘太平官’的同志,政府工作不是七台,不用你们挺着肚子来走秀。平平安安占位子,忙忙碌碌装样子,疲疲沓沓混日子,年都是老样子,这叫什么?这就叫尸位素餐,就是严重的失职表现嘛。”
听着吴市长幽默的概括,会场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吴越抬起手压了压,“现在我们有些同志常常抱怨群众不讲理、不服管、不守法、好闹事。说出这些抱怨话的同志,我可以毫不客气的讲,你的思想还停留在封建社会嘛。我认为,造成群众工作难做的根子,还在在于我们干部脱离群众。少数干部有的习惯于发号施令、方法简单、作风粗暴;有的官本位思想严重,老爷作风十足,对待群众居高临下、盛气凌人;有的为了部门利益与民争利,侵害了群众利益,伤害了群众感情,激化了干群矛盾;有的对群众的困难熟视无睹,漠不关心,糊弄群众。”
“请同志们记住,群众是干部的根和源,如果脱离群众,你们就成了呢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这一次的会议没有表彰和嘉奖,而是一连串的反省、警示和批评,会场的气氛不轻松,像是凭空落下了一个个紧箍咒紧紧套在与会者的头上。
3月20日,是宁馨儿预产期的前两天,吴越请了几天事假,从龙城直飞京都。
妇检说胎儿发育正常,胎位也正,宁眉就没有啥可担心的了,反倒是怀兰龙有些紧张,他破例动用了特权,让宁馨儿做住进了京都一院的高干病房。
3月22日凌晨六点,宁馨儿生下一个重八斤二两的男婴,看着襁褓中的男婴,一脸倦容的宁馨儿丝毫感觉不到喜悦,那个皱巴巴小老头似的孩子真是她和吴越生出来的?也太有碍观瞻了吧。
知女莫过母,宁眉一边准备给婴儿泡奶粉,一边凑过去端详着,“长的真俊,我看以后又是个大帅哥呢,快快长大呀,把爸爸和舅舅都比下去。”
“妈,你也太言不由衷了吧。”宁馨儿看着闭着眼,甜甜的睡在她怀中的婴儿,“你那点看出他是个大帅哥-”
“爹妈都是千里挑一的出众,他能丑到哪里去?小孩子生出来都这样的,满月以后张开了就漂亮了,你哥生出来那会,头上稀稀疏疏绕几根头发,脸上的皱纹一道道的,现在昨样,走出去回头率低吗?”
“那我就放心了。”宁馨儿抚着胸口,一面用手指好奇的去拨弄婴儿的嘴唇。
婴儿张开嘴,允吸着,显然遭到戏弄,让他很不爽,“哇哇”大声哭起来。
“好端端的,你把他弄哭干嘛。”宁眉从女儿怀里抱起婴儿,“来来,小宝贝,外婆抱抱。”指着一边的砂锅,”趁热把黑鱼猪蹄汤喝了,催乳呢,要不然只能委屈我们的小宝贝多喝几天奶粉喽。”
“妈,你看我这身材,还死命的灌我高脂肪的汤水?”
“委屈自己也不能委屈孩子,再说小越会嫌弃你现在的模样?”宁眉看了眼一边上的吴越,“小越你说呢。”
“罄儿,妈说的对,你可不能太任性了。”吴越哄道,”京都天冷,满月后,我陪你和孩子去泰国住一段时间,那儿有个大庄园,条件很舒适。”
“骗谁呢,你还是把我们撂下就走,还住一段时间。”宁馨儿白了吴越一眼,拿起边上的小砂锅,打开皱着眉头看了看,闭着眼一口气喝光了。
}不老,你走慢些。”门外传来怀办主任蓟风的声音。
天气冷,怀兰龙一般起床要在八点左右,而且几乎不外出参加活动,不过为了早一点看到孙儿,啥规矩都可以破。
在高干病房陪了宁馨儿几天,吴越也闲得发慌,正无聊的靠在床边看电视,手机响了。
“恭喜呀,吴市长喜得麟儿。”电话是肥东市委书记葛元斌打来的。
吴越笑笑,“葛兄,消息灵通啊。““也不是我消息灵通,我这几天恰好在京都。吴市长,有时间见个面吗?”
“等等,我申请一下啊。”吴越按住送话筒,问宁罄儿,“葛家的葛元斌书记找我有事,我想请个假。”
“说的可怜兮兮的,你有正事我还拦着你呀。”宁馨儿回过头说,“我只有一个要求,酒少喝点,不要回来酒气冲天熏着孩子。”
“遵命、遵命,说来也巧,天明昨天也来京都销售分公司,今晚上我就打土豪了。”
“方董比你像土豪?”宁馨儿笑道,又挥挥手,“去吧,去吧,我正好做一些按摩操。”
看到宁馨儿把手放在胸口隔着衣服揉动,吴越凑上脸,“嗯,做的有模有样。”
“去你的吧,还不是为了孩子?”
“好好,不让观摩,我就走了。”吴越大笑着离开病房。
晚上六点多,吴越、葛元斌出现在京都一家高档酒店。
“吴市长,说好我请客,你就把我带到这里呀。”葛元斌打趣道,“这儿吃一顿起码要上万,我卡上的钱可不够。”
“葛兄,你不用请,我也不用请,咱俩今天只要带着嘴巴肚子来就行。”吴越向葛元斌介绍了方天明和他的关系。
葛元斌笑道,“要知道你有这个大老板兄弟做东,我就不吃了点心过来了。””呵呵,葛兄你可不改幽默本色。”吴越看了看腕表,“这家伙胖虽然胖,做事不拖沓呀,说好六点半准时开席,客人来了,他这个主人到现在还不现身?”
“吴老弟,这只能说明,你我为了吃来的太早喽。“两人闲聊了一会,吴越再次看看表,过六点半了,想想不对劲,拿出手机拨了方天明号码,可手机传来只有一阵忙音。
嗨,天明绝对不可能放鸽子的,别说区区一顿饭,就算要他拿出一千万,他也不会皱一皱眉头的,说好的事,前面哪怕有刀山火海挡着,他也会踩着刀山蹬着火海来的。
难道出了什么问题?吴越的眉头跳了跳。
“可能交通拥堵,他一时赶不来,没事,正好趁此机会消化我吃的点心。”葛元斌把桌上的烟盒推向吴越。
“葛兄,我感觉不太对头呀,我这个发小兄弟从来都是心细如发的人,对我如此,今天葛兄要来,他更不会这样的。”吴越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吴老弟,他一个体重将近三百的大老爷们,还有谁把他抢去当女婿?光天化日之下,京都的治安还算可以,应该没有啥问题。””葛兄,抱歉呀,那就等等吧,等他到了,我非让他喝成红烧猪头不可。”
两人正说着,方天明的司机小蒋跌跌撞撞跑了进来,身边还跟着几位酒店的服务人员。
小蒋鼻青眼肿不说,一身休闲西服还威了片片挂挂的乞丐装,难怪酒店服务人员不放心,要跟着过来。
“小蒋,你这是玩哪一出,方董昵?”吴越惊讶的看着小蒋。
小蒋带着哭腔,“吴市长,方董住进了医院。”
“你们出车祸了,方董情况怎样?”吴越大惊。
“吴市长,我们没出车祸,我们给人揍了,车也给人砸了。”
葛元斌插上一句,“谁干的,报警了没有?”
“报警没人理呀。”小蒋哭丧着脸摇摇头。
“岂有此理!”吴越拍案而起,“小蒋,你带去医院,发生了什么情况,好好说说。”
回头对葛元斌抱歉道,“葛兄,今天对不起了,改日吧。”
“吴老弟,我也去慰问慰问方董,京都我还算熟悉,我要看看到底是谁胆大包天。”
没等车到医院,吴越就大致了解了情况一一方天明的奔驰车好好的在路上开着,后面跟了一辆军车,一路警报狂闪,喇叭死按,意图超车。可道路不宽,一旁还有行人和自行车,方天明就让小蒋朝前开,看看前面有没有可以让车的地方。可能让车的速度没让后面跟着的军车满意,军车超车后,停下拦住方天明的奔驰,军车上下来几个人,踹破了奔驰的车窗玻璃,还把小蒋、方天明拖下车狠揍了一顿,这样干似乎还不解气,又捡起路边的石头砸破了奔驰的引擎盖,方才扬长而去。
小蒋身体健壮些,还挨得住,方天明的身体哪能经得起拳打脚踢,加上他又据理力争了几句,受的拳脚更重,军车一走就晕倒人事不醒了。
报警,分局一听军车号牌,就推脱说,部队的事他们管不了,让受害者找部队协商解决。
吴越的脸上燃起了怒火,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愤怒过,方天明的脾性他清楚,有钱但没有钱人的骄横和目空一切,说话做事都很低调,也从来不主动和人争长短。就这么个弥勒佛一样的人,居然不明不白的给人欺负成这样?
一踏进方天明的病房,看到方天明缠满绷带的头,和床边的吊针,吴越的怒意更甚了。
这人是谁呀,长的不错可表情却杀神一个,正在忙碌的医生、护士不由得散开了些。
吴越强忍着怒气,问,“情况怎么样?”
医生还没回答,方天明睁开青肿的眼,龇开挂着血迹的嘴,“还好,还没死。”
“放心,你要是死了,我让他们都给你活活陪葬。”吴越从牙缝里冷冷挤出一句,伸手把方天明颈脖边的被子掖好。
“这位先生。你朋友的情况有些严重,体表伤之外,肋骨也断了两根,现在正准备给他做进一步的检查,看看有没有内出血,如果内出血的话一一”医生斟酌着字词,听吴越恶狠狠说话的口吻,他以为躺病床上的哪一位身上的伤肯定是黑社会仇杀造成的。
“好好,我记住了,肋骨断了两根是吧。”吴越把手搭在方夭明的手腕处,认真蝻了一会,“没有内出血,不用检查折腾了。他现在这个样子还是躺着不动好。”子上一会像黑道带头大哥,一会又像悬壶济囱的神医,医生也被吴越搞糊涂了,不过他还景坚持自己的意见,“这位先生,还是用仪器艇查一下才保险。”
方天明费劲的抬起手指着吴越,”听他的,他比仪器管用。”
“这个真不能冒险的,再说核磁共振检查一次也就六百多,这点钱一一”医生摇摇头。
小蒋不服气道,“大夫,我们方董一年几十亿上下,还在乎六百块?方董说吴市长行就行,你听方董的。”
哦,床上躺着的那位,是被蹬三轮的送进医院急诊室的,他是个身家过亿的大老板?刚才说狠话让他毛骨悚然的居然还是个市长?医生瞅瞅方天明,再瞅瞅吴越,被这一对彻底搞糊涂了。
“怎么不相信?”小蒋指着窗外大马路上高高的广告牌,“看见没有,’元亨集团,沟通世界’,那就是方董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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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章吴越-怒,京都震动(一)
元亨集团是江南省最大的民营企业集团,即使远在京都也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医生再一想躺在病床上的那一位,身上穿的、手上戴的,确实也是高档货,两者一联系,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好好好,就算你是董事长,可刚才说话的那位,虽然风度翩翩却满带杀气,怎么看也不像是市长呀。
“检查就不用了,他现在需要静养。”吴越慢慢使自己平静下来,看了看病房里其他的病员,“换个病房吧,这儿人太多,不适合静养。”
杀气一退,吴越整个人看起来就亲切多了,医生也不再有惧怕之心,摇摇头,“这个恐怕不行,咱们医院是部属重点医院,床位一向紧张。从全国各地过来治病动手术的患者,等个床位都要几个月才轮到。”指指方天明,“他这次也是运气好,刚好普通病区有个空床位,要不然也只能在急诊室门外走廊躺着。”
京都大医院内部规则,葛元斌比较熟悉,他走上前商榷道,“高干病区一般不会满员吧,要不请你跟院领导汇报一下,把方董转进高干病区?”
医生没说话,一边三十多岁的护士翕动着薄薄的两边嘴唇,略带讥讽道,“按照规定,高干病区只有副部以上的首长才能享受,钱最多也没用。让我们跟院领导汇报,这不是明摆着叫我们为难嘛。”
护士三十多岁的年纪,高颧骨、瘦长脸,一看就是性格比较削薄之人,吴越也不跟她废话,“我不难为你们,请问今晚上你们医院谁是值班领导,院领导值班室在哪儿?我自己过去和他说一声。”
“呦,你有这能耐,还逗我们这些虾兵蟹将玩?”护士嘴一翘,手指一伸,“出门下楼,去C栋楼五楼,门上都有字,你自个找去。”
在医院,值班院长就是个摆设,除非突发医患纠纷,哪里会惊动到院长一级的领导。转悠了一圈后,谢德庆就早早进了值班室,开足暖气,脱了衣服,靠在床头看电视。
门铃响了,一声、二声要真有啥大事发生,值班医生早就电话打过来了。肯定是谁找错人了吧,谢德庆没理会,可不理会也不行,门铃响个没完,吵得他完全没心绪看电视。
“你们找谁呀,看病找医生去,这儿是院长值班室。”谢德庆披上衣服,踢啦着拖鞋把门打开一条缝。
“你就是谢副院长?刚才我问了楼层的保安。”吴越轻轻用手一顶,一闪身进了屋子,葛元斌也跟着走了进去。
华夏人称官职,除非正式场合,一般不带“副”字的,吴越这一声“谢副院长”,让谢德庆老大不舒服。
“我就是,你们找我?”谢德庆打量眼前两人。
“找你有点事,我有个朋友受了伤需要静养,他现在人在普通病房,那儿太噪杂,不适合他休息,所以我想把他转入高干病区。”
这口气不像是商量,倒像是下命令似的,谢德庆看了看吴越,京都红色家族多,摸不清来人的底细之前,还是谨慎些好,“请问两位在那工作-)”
“我在龙城上班,这位是肥东市的葛书记。”吴越摸出工作证递上去,又指了指葛元斌。
姓吴,龙城市长?谢德庆搜肠刮肚想了一会,终于确定京都没吴姓家族。龙城他知道,毕竟有名气,至于葛元斌这位肥东市的书记主动被他忽略了,肥东在哪,他一时也想不起。
年纪轻轻能当上龙城市市长,背景肯定是有点,可惜这儿是京都,不是江南省,你要指挥人回龙城去指挥。谢德庆迅速把吴越定性为在地方发号施令惯了,到了京都还沿袭地方的习惯。
也不瞧瞧这儿是哪,皇城根下,一块板砖掉下来砸到三个人,里面说不定就有厅级的干部。当然,平白的得罪一位市长,谢德庆也不会这么傻。
“喔唷,吴市长,实在抱歉呀。入住高干病区,都是有严格审批规定的,要是级别达不到副部以上的要求,需要卫生部特批呀。抱歉、抱歉,这事我不能帮忙。”
话说到这份上,谢德庆原以为吴越他们会知难而退了,没想到吴越点点头,“哦,有这规定?那好,我让卫生部批一下。”
听着吴越淡然的口气,谢德庆一愣,说这位不知好歹吧,人家还真是市长,说他懂规矩吧,地方的一位市长能指挥卫生部?级别有差异,隶属也不同,风马牛不相及呀。
“那好,我等着。”谢德庆笑眯眯的,他就等着看吴越的笑话,不过嘴上还是很客气,“吴市长,要是卫生部批准了,我立刻就去安排病房。”
吴越拨通了怀办主任蓟风的电话,“蓟主任你好,我是吴越,我今晚上可能不回去了,麻烦你跟我干爸和馨儿说一声,我朋友方夭明出了点事,我正在帮着解决一一”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怀老的声音,吴越笑问,“干爸也在?”
“在呀,我正和小蓟商量,给我那个大胖孙子起名字呢,以前起的那个被我推翻了。小越,你那个姓方的朋友,办了企业的那个胖小子,出了啥事,要你陪着还不能回罄丫头那边?”
吴越把方天明的遭遇,原原本本说了。
“这是什么部队,什么作风?在京都大街上公开施暴,影响实在恶劣,小越,我支持你一查到底,揪出来示众!高干病区空着也是浪费,就让小胖子搬进去住几天。1电话打完没多久,院长值班室电话响了,谢德庆拿起听了几句,“好,我知道好好,我明白徐部长再见。”
这位究竟是哪路神仙下凡,竟然会让卫生部徐部长亲自打电话来过问。谢德庆心里惊诧无比,脸上陪着笑,“对不起,吴市长,让你久等了。实在是规定限制,呵呵,我这就去安排。”
顾不上穿好衣服,谢德庆就亲自跑上跑下,一时把医院弄得人仰马翻,就像是什么了不得大人物住院了。
刚才在普通病区病房里奚落吴越的护士,此刻呆如木鸡,听谢院长说,卫生部徐部长亲自下的指示,要不惜一切代价让患者满意。天哪,是不是自己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她在病房忙碌着,分外的用心用力,眼睛不时瞅瞅吴越,生怕他一个看不顺眼,就给她难过受。
吴越压根没再留意这位护士,他边看表边和葛元斌聊着,“葛兄,有没有兴趣去把这伙人找出来-”
“去,饭碗没捞到吃,饿火攻心呐。”
元亨京都销售分公司的负责人也带了,看到方天明这模样,傻愣愣的不知说啥好。
“你就留下来陪着方董。”吴越看了看那位分公司负责人,对小蒋招招手,“你跟我们来,等会有人会过来找你了解情况的。’
“夭明,你好好休息,没多大的事,躺在床上半个月基本就没问题了。”吴越回转身安慰了几句。
方夭明的眼睛肿的再也睁不开来,他轻轻的摇头,“今天不好意思了,说好留饭爽约,唉,下次补数,记得一定要请葛书记来呀。”
努力的咧开嘴笑笑,“早知道有今天,当初我就狠下心跟你学几招了。”
“算了,跟我学几招也没大用,小蒋的身手还是可以的,不也照样没能还手?”吴越拍拍方天明的手背,“也好,我也有一段时间没做运动了,今天正好试试手。”
“嘿嘿。”方天明边乐边痛的抽冷气,“你一出手,他们还能烙下好?得,我就在这边等着他们来陪我吧。”
公安部邬明昱副部长到的最早,怀办指示此案公安部门参与侦查,他就自告奋勇过来了。他知道一些同僚还暗笑他的不智,看车牌号军车应该是京都卫戍部队首长用车,不需动脑子就知道,此案必定是卫成区哪位首长的公子干的。这是个烫手山芋,谁接着谁就麻烦了,别人推也来不及,他到主动去接?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邬明昱嘴上不说,心里也在笑,卫成区首长算个啥,撞到越少枪口上还不是鸡蛋碰石头。这是个大好机会,一来能与越少的关系更进一步,二来也可以确定他在公安部敢抓敢管的形象。
中央警卫局副局长许云易第二个到,他是接替荣玉斌,专门负责怀办安全保卫工作的,他的到来也就意味着怀办正式插手此案。
最后到的是华夏军委总参部一位少将部长,既然是部队的人出的事,军方最高机构必须出面,否则单纯公安部来处理的话,不见的卫戍区会理睬。
谢德庆打开了医院小会议室的门,恭请几位大佬入内,来人的身份他不清楚,可副总警监,少将、大校的军衔他还是清楚的。
吴越在,很正常,本来大家都是从他才来的,可葛家的葛元斌也在,邬明昱等人就有点摸不清情况了,好在葛元斌为人谦和,双方见面寒喧,他还对来的几位表示了合适的尊敬。
“吴市长,情况大致了解了,那下一步行动一一”详细跟小蒋了解过案情后,邬明昱主动问吴越。
“邬部长,车辆锁定了吗?”吴越问。
“吴市长,车辆是京都卫戍区的首长用车,现在据分局汇报,这辆车正停在军人俱乐部门外,估计车上的涉案人员也在军人俱乐部里。”
“那好,请警方外围布控。”吴越看着许云易,“许局长,你的人进入军人俱乐部比较方便,就请他们具体先去摸一摸情况。“总参部来的少将没发言,他清楚自己的使命,无非是到关键时刻,亮明军方的态度就行,以免卫戍区的过激反应。
葛元斌、小蒋和吴越一车,上车前,葛元斌看着那辆破破烂烂就像是从回收站拖来的京都吉普,奇怪道,“吴老弟,你的路虎呢?”
“路虎回家休息了,干粗活还是它行。”
吴越拍了一下京都吉普的车头,“哗啦啦”一阵响,好似车子要散架一般。
吴越抱歉道,“葛兄,你还是跟其他人一车吧,这车对不住你的屁股呀。””算了,其他人我不熟悉。”葛元斌摇摇头,“吴老弟,我真不懂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京都吉普摇摇晃晃上了路,葛元斌一路担心这车是不是能坚持到军人俱乐部,所幸半个多小时后,它还是勉强完成了使命。
“吴市长,车要开锅了吧。”小蒋指指车头。
“开锅没关系,等一会它就是一堆废铁。”吴越离俱乐部有一段距离就停了车,“你们先请下车,我找个位置安置好它。”
俱乐部门前停车场空位多得是,随便往哪一停不行?葛元斌更奇怪了。
等葛元斌、小蒋下了车,吴越招手把小蒋叫道车窗边,“指给我看,打人的坐的是那一辆车?”
小蒋睁大眼,仔细看了看,“吴市长,左边第一辆,停得最不规矩的那一辆,车牌是一——”
“那好,你闪一边,我停车去了。”没等小蒋说完,吴越就发动了车子。
“轰轰一一”京都吉普发出一阵阵低吼,显然那是一脚地板油,紧接着京都吉普咆哮着一头直往左边第一辆车头朝外的崭新丰田巡洋舰冲去。”吴市长,小心呀一一”小蒋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一颗心揪紧了。
葛元斌正低头抽烟,听到小蒋叫,一抬头见此情景,手里的烟也惊得掉在了地上。
一道人影从京都吉普里飞身而出,“砰!”巨响后,京都吉普彻底散架,而那辆崭新的丰田巡洋舰也没占到大便宜一一前保险杠、大灯、前挡玻I离全碎,气囊爆开,前盖飞了,露出开裂的发动机。”生疏了,停个车也停不好。”吴越拍打着身上的灰,慢慢向葛元斌、小蒋走去。
“吴老弟,何必呢,太冒险了。”葛元斌一阵后怕,以牙还牙,人家砸了方董的奔驰,你就撞坏他们的丰田,可是手段未必太凶险了,稍有不慎那是连车带人都要散架的。还有,万一你出了事,怀老震怒,那几个揍人的谁敢保?这不是给他们教训,是要他们的命呀,真是鲁莽。
吴越凑近葛元斌的耳朵,“葛兄,这点小特技对我来说还是很轻松的,你知我知,说出去就不好看了。““呵呵。”葛元斌笑着摇摇头。
邬明昱几个也走来问情况,刚才的响动实在太大了,现在那辆京都吉普还呼呼冒着烟呢。
“没事,我停车没停好。”吴越解释道。
许云易瞥了一眼半报废的丰田,又仔细打量了吴越几眼,“人没事就好。
他这句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邬明昱和总参的少将部长都是一阵点头,不过心里也纳闷,撞的还真准,一下就把涉案车辆撞废了。
“吴市长、葛书记,这就进去?”邬明昱问。
吴越笑了笑,“车子坏了,自然车主就出来了,请几位领导先回车上等一等,我先处理一下吧。”
越少这样安排,想必有他的用意,邬明昱和总参少将回避了,许云易没走远,他站在一片阴影中,警惕的观察着俱乐部大门。
京都卫成区郑政委的车好端端停在大门口,转眼就被人撞毁了,得到这个消息,俱乐部负责人坐不住了,一面安排工作人员先去稳住肇事者,一面走进舞池,去请郑政委的公子郑晓星。
“啥?我的车让人撞了?撞的人呢,没跑?好,我去看看!”叼着烟,敞开军装,正在舞池搂着姑娘曼舞的郑晓星,“呸!”吐掉了烟头。
他一走舞池,舞池边上休息包厢里也跟着走出两个彪形大汉,三人汇合匆匆聊了几句,很快就走出了俱乐部大门。
“这位同志,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难得见到吴越这么出众的大帅哥,俱乐部派出监视的女工作人员忘了自己的职责,反倒为吴越担心起来,“那是我们卫成区郑政委的车,是他儿子郑晓星开来的。你是哪个单位的,也是部队?快通知你们首长也过来,郑晓星那人可不是好惹的,我们整个卫成区的人都知道一一”
“谁撞了我的车,是你?”郑晓星一根手指点在吴越鼻子。
女工作人员本想再提醒吴越几句,看到郑晓星已经到了,赶紧闭上嘴走到一边上。
吴越边掏烟边回答,“是我,刚才停车没停好撞的,我说你这车停的也不对吧,一辆车占了三个车位,你这是车还是横着走的螃蟹?”
“啥,你说啥?”郑晓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算他老头子不是卫戍区政委,就算这车不是军车,撞了车还这么有理?
“我说的有错?”吴越手一摊,吐出一股烟,“你停车占了我的停车位,现在我的车也报废了,算了,就这么了吧。我的车我修,你的车自己看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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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3章吴越一怒,京都震动(二)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郑晓星气不打一处来,从来只有他欺负人的理,活这么大还没见过比他横的人。,
卫成区拱卫京畿,无形中分担了京都公安部门的一部分职责,因此郑晓星行事从不用顾忌公安部门的感受,当然,京都的门道他也摸得清,有些不该惹、惹不得的人物,他不会去招惹的。
“先拿出一百万,其他的事等会解决。”
郑晓星吐出一句。
吴越嘴一撇,“谁和你私了?等交警来解决。”
“交警’管不了部队的车。”郑晓星冷冷道。
吴越手一指,“瞪大眼睛好好瞧瞧,我的车也是部队的。”
“好,有种!”郑晓星翘了翘大拇指,“你是哪个部队的?叫你们首长过来和我谈,不过在你们首长来之前,我要好好给你上一课,让你懂懂规矩。”
吴越微微一笑,“什么规矩,交通规则吗?我交规考试满分,不用你来上课。“眼前这位到底是哪路货色,撞坏了他的新车一脸无所谓不说,还这么夹杂不清。郑晓星第一次哀叹,他是秀才遇上兵了。可他也是兵呀,还是个横行无忌的兵。
既然肇事者也是部队的,公对公解决,他个人是捞不着好处的,那么不妨让肇事者尝尝皮肉之苦再说。郑晓星拿定主意,不再和吴越哕嗦,手往前一挥,跟他来的两位大个子,一边一个向吴越包夹过来。
俱乐部门口教训人,场面不太好看,当兵的打当兵的,传出去他老头子脸上也无光。郑晓星朝着阴暗处努努嘴,意思拖到哪儿去,狠揍一顿再说。
跟他来的两位都是原京都拳击队的,刚被特招进卫戍区不久。郑晓星把这两人网罗在身边,充当保镖和打手,很是逍遥爽快了一段时间。
出手殴打天明的,以这两人为主,郑晓星其次,那就一人两根肋骨吧。吴越没有躲闪,把架在手指间的烟头一扔,摸摸了下巴。
一甩、一抬手之间,围上来的两个大汉,从急速逼近变成了停步呆滞,两人的脸色跟着白了起来,一会又憋得通红。
方天明断了两根肋骨,所谓的断其实是骨裂,而围上来的两位大汉,他们的肋骨可是“咯嘣”一声,真的断为两截了。
位置、力道、速度,吴越拿捏的十分到位,没人看清他的动作,甚至连一直看着吴越的郑晓星都没感觉吴越和他的两个跟班有过身体的接触。
两位大汉撑了不到十秒钟,终于忍不住大声呻吟起来,还好吴越没下狠手,断裂的肋骨没戳到内脏器官,饶是这样,疼痛也不是他们这样的人能忍受的。
“哎,干嘛呢这是,搞什么飞机?”郑晓星走上前,毫不客气的一人给一个脑刮子。
“我这里面刀戳似的。”两个大汉抱着胸,大颗的汗珠一粒粒从额头进出。
吃坏肚子了,没吃啥呀,自己怎么没事?
郑晓星奇怪的看了看,不耐烦摆摆手,“一边去别碍事,等会到医务室去配点药。”
“来,足艮我到那边去谈谈。”看到吴越两手斜插在口袋里,脚一抖一抖的,郑晓星觉得不把面前的那个家伙按在花圃泥地里暴揍一顿,他算是白混了。
吴越身子一侧,躲过了郑晓星伸来的手,两人身子交错之际,右手食指顶了郑晓星两下。
“你还知道一一”一个“躲”字还在嘴边没溜出来,郑晓星也抱着胸了。他远没有两个跟班坚强,“哎哟、哎哟”叫个没停。
真他妈的背,昨回事呀,郑晓星现在有些理解两个跟班了,眼见吴越走到了一边,想去追吧,别说开步了,手一松都疼。
“你小子别逃一一哎哟,你一一”郑晓星龇牙咧嘴的冲着吴越喊,说是喊,其实就像是哼哼。
吴越倒也听话,居然停了下来。
小子,老子动不了手,先把你弄进卫戍区,等老子不痛了,再慢慢消遣你。郑晓星满意的瞧着吴越,一面听赶过来的俱乐部负责人在向卫成区值班室反映情况。
“邬部长,我这边处理完了,你们有啥需要调查的,请开始吧。”吴越向邬明昱招招手。”吴市长,经过公安部门的紧急行动,已经找到多位该案的目击证人,现在我们只需要询问一下涉案人就可以了。”邬明昱简单通报了一下情况,带着几位高级警官,快步走向郑晓星。
可怜此时的郑晓星,一步也挪不开,靠在俱乐部负责人身上,有气无力的回答着邬明昱的问话。
他是毫不在乎的,不就打了一个人吗,谁让他挡了老子的道?无故阻挡军车前进,不该打?
“请问你当时正在执行军务吗?”邬明昱又问。
郑晓星翻了翻白眼,“涉及军事秘密,我无可奉告。”
“哦。涉及军事秘密呀。”邬明昱笑了笑,一挥手,“带回去继续讯问。”
公安部的人要在卫成区的军人俱乐部门口带走卫成区政委的儿子,这是万万不可以的,俱乐部负责人赶紧阻拦,“首长,对不起,请等我们卫成区首长到了,再做决定。”
“涉嫌暴力犯罪要等你们首长过来?”邬明昱再次下达命令,“带走!”
“首长,军人涉嫌犯罪,地方公安机关无权带人,而且刚才的询问我也听见了,正在执行紧急军务遭到阻挡,也不能全认定为是我们部队的责任吧。”俱乐部负责人一面争辩,一面努力拖延时间,等待郑政委的到来。
“此案有总参和公安鄯联合侦查,不存在管辖权的问题。”邬明昱冷冷道。
俱乐部负责人毫不示弱,“对不起,再没有接到卫戌区命令之前,我不同意你们把人带走。”
在俱乐部里活动的几乎都出来了,看到公安想带走郑晓星,不管平时怎么看待郑晓星的为人,但部队的面子不能丢,一个个异口同声支持俱乐部负责人的立场。
见此情景,总参的少将部长知道该他出场了,正准备走过去,被吴越挡了一下,“等一等吧,等卫戍区领导来了更好。‘京都卫戍区机关大院。
刚放下电话机不久的卫成区政委郑泰山,又拿起了电话。
“嗯,公安部的人要带走晓星一一”郑泰山听了几句,“好,我马上过去。”
起前俱乐部来电话,说他的车被人停车时撞了,他没理会,多大的事,都是部队撞了就陪呗,现在说儿子涉及一桩暴力犯罪案,他坐不住了。
郑泰山心里也奇怪,打人这种小案件,何必劳烦公安部亲自跑一趟,是不是其中还有啥他不知道的东西?难道儿子还背了他干了啥塌天的事?
越想,郑泰山心里越不踏实,他们卫戌区一向和公安部门配合密切,双方也时常互动,一般而言这种小案件不需他出面打招呼,公安部门也会卖给面子给他的。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撕破脸。更何况,这种事上纲上线又如何?‘“快些,快些。”一路上,郑泰山不断地催促司机加大油门。
等郑泰山赶到军入俱乐部门口时,郑晓星和他两个跟班都不在了,说是疑似食物中毒,在边上的医院做检查呢。
“邬部长,什么大事要你亲自出马?”郑泰山和邬明昱彼此认识,有时候也会在一起开个会,他探探口风也不为过。
“郑政委,案情是这样的”邬明昱大略把情况一讲。
“哦。”郑泰山点点头,“晓星当时确实在执行一项军事任务,当然,他性格脾气有点粗暴,这一点我也批评过多次了。这样吧,我负责赔偿对方的损失。对方在住院对吧,我去给他赔礼道歉,另外卫戍区会给晓星一个严厉的处分一一”
正和邬明昱说话,参谋过来汇报,说郑晓星和他的两个战友不是食物中毒,他们的两根肋骨断了,伤势有些严重,但万幸的事内部器官没有受伤。
好端端的,怎么会一人断了两根肋骨?郑泰山又是心痛又是狐疑,招手让站在不远处的俱乐部负责过来,“你说,晓星和谁发生冲突了?怎么会造成这个情况?”
“政委,我也不知道呀。”俱乐部负责人苦着脸,眼睛四处寻索,突然手一指吴越,“政委,就是他,他把你的车撞了,我看工作人员说晓星和他说过几句话,然后就这样子了。”
“把他给我叫过来。”郑泰山怒不可遏,回过头对邬明昱说,“邬部长,当时你肯定也在吧,怎么没阻止他对晓星的攻击?”
“攻击?存在攻击吗?”邬明昱看着周边的人,“有谁是目击者,站出来指证。““我们只是看到他们在一起说了几句话,没看见有人动手。”几位目击者当了公安部领导的面,倒也实事求是说话。
“荒唐,人的肋骨自己会断,而且三个人的肋骨都自己会断?”郑泰山的目光从目击者脸上一一扫过,努力发掘其中的不对。
几位目击者也是一脸疑云,“政委,我们也奇怪,可确实没人动手呀。”
“我不足艮你们说。”郑泰山看着慢慢走来的吴越,“你说说,究竟怎么回事?撞了车还打人?”
“郑政委,我承认车是我停车不当撞的,可你儿子啥的肋骨断了,那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吴越指了指目击者们,又指指高处的监控摄像头,“你不相信穿军装的,可以相信高科技吗,监控没坏吧?”
“好,监控我会看的,现在你回答我,你没穿军装开军车,你是哪个单位的?”
“我的单位无可奉告,这是军事秘密。至于车,那是警卫局的。郑政委,你看看这撞击的程度,我也险些送命呐。”
刚才一心打听儿子的事,郑泰山还没顾上看车子,听吴越一讲,他扭过头去一瞧一一那还是他刚配备三个月没到的车?就跟事故现场的报废车没半点差别了。而肇事车,也几乎看不出车的模梓了。
一辆车,郑泰山不心疼,他回头又瞧瞧吴越:这家伙命真大,这种程度的撞击居然一点事也没有?奇怪。
“看监控去,葛兄,你也来。”吴越四处招呼,仿佛是个看热闹的局外人。
监控室就在俱乐部大门边的值班室,说实话,监控画面的清晰度不是太高,里面人的动作就像是早期的电影,呆板而机械,但是动没动手却是看得清的。
慢放、回放、停格,短短几分钟的画面,郑泰山看了十几遍,最终他也摇头了,从监控录像看,几个人之间非但没有任何打斗的过程,就连接触也没有。
“郑政委,现在可以还我清白了吧。”吴越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我还很忙。”
“留下你的工作证或者单位来个电话。”
郑泰山没有心思为了一辆车纠缠。
只是吴越的后半句显然不是对郑泰山讲的,邬明昱会意的接口,“郑政委,郑晓星和他两个同案犯,我们公安部门同意在监视下先进行治疗一一”
“邬部长,我刚才已经和你说明了,晓星当时正在执行一项军事任务,他的处置手段有些问题,当时出发点没有错误。这还在和平时期,如果在战时,出现像今天的情况,比这更粗暴的手段也允许使用。”郑泰山打断了邬明昱的话。’
“郑泰山同志,请问郑晓星当时在执行什么军事任务?”总参少将排开人群走进值班室。
来的这位少将同志,郑泰山也不陌生,原来在军事检察院就是铁面无私的典范,脸色变了变,“一项临时任务。”
“郑泰山同志,不管什么任务,都有档案记录的,请你出示该项任务的档案记录。”总参少将丝毫不给郑泰山回旋的余地。
郑泰山彻底纳闷了,至于吗,连总参也参与进来了,尴尬的笑了笑,正想再找些托词,许云易插上一句,“刚才郑政委问电话,我来回答,车是我们警卫局的,有关车的事,郑政委可以找我们来商谈。”
许云易许副局长?中央警卫局几位局领导,郑泰山都知道,这位许副局长不是专职保卫怀办的吗,难道怀办也参与了?
郑泰山的脸一时阴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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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章吴越一怒,京都震动(三)
砸坏车辆、动手打人,伤者断了两根肋骨,不用鉴定也知道属于法定轻伤以上,这些加起来足可以判个几年了。、
以前儿子也常常惹事生非,不过在他的庇护下基本都能化险为夷,时间一长,儿子惹出的事在他看来都不是啥大问题,只要不过分,他都可以只手解决。可今天、在此刻,他悲哀的发现,自视过高了。
“郑泰山同志,请你回答,你们部队给郑晓星下达了什么任务?”总参少将仍在逼问。
“任务是我口头下达,没做记录。”郑泰山仿佛牙齿痛一般,挤出了一句话。
“郑泰山同志,郑晓星涉嫌故意伤害罪,总参决定,此案由公安部门负责侦查,如果证据确凿,将依法开除郑晓星的军籍并移送地方审理。这是决定通知书,你作为家属,签个字吧。”总参少将面无表情的打开公文包,取&决定通知书递给郑泰山。
郑泰山从衣兜里摸出钢笔,摇了摇头,目民睛看着总参少将,“郑晓星确实是在执行我下达的任务。”
“这个不用再申辩了,郑泰山同志,我提醒你一句,在错误的道路上不要越行越远。”
总参少将毫不客气的指出郑泰山的伪证嫌疑,又看着周边的人,“总参首长指示,近期要在全军范围开展军容军纪自查互纠,更要严格霉车的使用。郑泰山同志,你们卫戍区也要好l七j反省一下管理,部队是人民子弟兵,担负保豸卫国的重任,军人的身份不是免罪金牌,一戗都要在法律的框架下,搞特权的某一小撮人,往往就把全体军人的形象给抹黑了。”
总参少将的一番话说得边上人心里一阵酗腾,刚才要不是总参的首长及时出现,只怕fff们都要参与阻拦公安部门带走郑晓星的处置,带着法不罚众和出了事部队自然会出面解决散心理,地方公检法一向是不被他们放在眼里毒虑的东西,现在看来风向起了变化,以后行搴还是谨慎低调为好。
“吴市长、葛书记,你们请放心,部队不会包庇任何一个涉嫌违法犯罪的军人。孽见。”总参少将礼貌的和吴越等人打过招呼,告辞而去。
吴市长、葛书记?边上还站着公安部副部长邬明昱和负责怀办保卫任务的中央警卫局昌l局长许云易,他俩一个位高权显,一个华夏最高层身边人,哪一个不比所谓的吴市长、葛书记来个重要?可总参这位却偏偏先向这两人扪招呼,作交代,难道今天的是皆因这两位币起?郑泰山盯着吴越、葛元斌深深看了几眼。
无论吴越还是葛元斌,‘都不会把一个卫威区少将政委放在心上考虑,自然也没去留意烈泰山的举止。”吴老弟,我不是一个爱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可今天的事太过蹊跷了。方董的肋骨酐了两根,他们的肋骨也怪异的都断了两根。监控我也看了,是没有身体的接触呀?”
反正车上就他和吴越、小蒋三人,一上车,葛元斌就问。
“葛兄,断的程度不一样哟,天明是骨裂,他们三,那是真断了。”吴越看着葛元矧笑,“葛兄既然问,我也不隐瞒,人的肋骨女[果不是年老骨质疏松和病变,自己绝对断不了。”
“吴老弟,我估计也是你的手段。”葛元斌点点头还是不解,“可监控里一一”
“监控对于我来说基本形同虚设,除非有一台高速摄像机对着。”4“吴老弟,你伤人于无形,我还是和你保持一点距离为好。”葛元斌开玩笑的挪了挪身子。
“葛兄,这点距离怕是不够呀。”吴越低头看了看,抬头和葛元斌目光相触,两人皆是大笑。
京都卫戍区家属大院。
郑泰山妻子彭蕊雁正在家里等着丈夫回来,消息远比车速要快,郑晓星暂时被公安前门监视治疗,下一步就将面临牢狱之灾的;茜息,从多个方面一起向她涌来。
尽管来消息的人大都闪烁言词,可彭蕊雁还是听出了严重性,只是她不敢相信也不愿.f相信,多大的事?车子堵了,双方起一点摩擦,何必上纲上线摆出这么多规矩来整人?
晓星还只是个孩子,难道是老郑在外面蔻上了对头,人家报复老郑不得,转而把矛头弦准了晓星?”嗤一一”院子里响起了刹车声,“哐当一一”车门开了、关了,“啪嗒啪嗒一一”孤是丈夫的军用皮鞋声,声音由远及近,慢慢蛩了门边。
彭蕊雁脸靠在窗边竖起耳朵听着,等听殂勤务人员的开门声,丈夫的说话声,一颗空蓬落的心才感觉有些依靠。
丈夫的步态是标准的军人样板,腰杆挺直,步幅严正,可今天,丈夫的腰杆是佝僧的,显出与年纪不太相符的老态,步子也零碎拖沓。
“老郑,晓星他一一”
郑泰山向后摆摆手,宗意勤务人员出去,然后对着妻子摇摇头,“现在全军开展整治霉车私用,晓星只怕要被当做反面教材了。”
“老郑,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赔礼道歉、赔偿,咱们认了还不行?”
“晚了,从前你我太放纵呀。”郑泰山无力的摇摇头。
“老郑。”彭蕊雁凑近身子,带着哀求,“咱们就一个儿子,照着这么处理下去,儿子的后半辈子就毁了!你就不想想别的办法?”
“总参参与处理,公安部邬副部长亲自来抓人,更可怕的是连带还发生了离奇车祸和赜星几个的离奇受伤。你知道我的车是给谁撞莹;的?”
“对呀,你的车怎么回事,停在俱乐部『_口也给人撞了?”
“撞我车的,据说还是个市长,年纪轻轻的,而他开的车居然是怀老保卫部队的,**警卫局许云易副局长和我打了招呼,说车辆酏事找他解决。老彭,你看看,里面的水多深?”
彭蕊雁吃了一惊,看着丈夫,“老郑,是不是你得罪了谁?”
“我?让我相信DBil。”郑泰山靠在沙发上,一手搭在额头,手指轻轻拍打,良久后,坐直了身子,“不是我,有能力报复我的人,还没有能力惊动这么多人物出场。老彭,我芒诉你呀,今天险些连我也搭进去。”
“那儿子咋办?就看着他进监狱,看着下半辈子被人瞧不起,他进了监狱,老郑你也脸上无光呀。”彭蕊雁捂住脸抽泣起来。
“好了,好了,又来这一套,我又没说不想办法。”自己女人的泪蛋,郑泰山着实有些抵挡不住,拱卫京都多年,军界和京都政界,他自然也认识不少了,有些关系不到非常时麴他是不会动用的。
电话打了几个,很快反馈信息也过来了,郑泰山的脸色越发凝重,终于所有的电话都括了,他放下电话机,从一边的桌子上拿了炬盒,默不作声抽起烟来。
等了一会,彭蕊雁耐不住问,”老郑,人家昨说的?”
郑泰山慢慢喷出一口烟,“爱奠能助。”
仰头苦笑笑,“晓星这次撞上了大铁板,他七l不能怪我们当爹妈的不去管他。
丈夫有几个关系,彭蕊雁是知道的,那些大人物也回避了?说是不可思议,还不能形容她心里的惊诧。
“老彭,我算明白了。”郑泰山边摇头边叹息,“吴市长是怀老的干儿子,葛书记呢,是葛老的大孙子,这两家谁惹得起呦。““晓星怎么会不知轻重要这种地步,一下得罪俩?”彭蕊雁惊呆了。
郑泰山一手托着头枕在扶手上,一手摆了摆,“别问了,还好他们还没针对我,要不裂我也逃不了一个伪证罪。他们也算是留有畚手,我们再继续瞎折腾,呵呵,只怕一一”
屋子里死一般的静,只有屋外呼呼的风声,这一夜,注定冰冷而无奈。
任何轰动性的消息,在京都是过不了夜的,不过消息的传播都不会原汁原味,经过渲染、放大、加工,最后流传京都的版本变成了一一卫成区政委公子仗势欺人,砸车打人气炬嚣张。怀老义子仗义出手,葛家少爷一旁肚拳,最后政委公子落得个进医院不说,还要边班房。
老百姓听听传传是图个热闹,毕竟这些人物离他们的生活太遥远了。有心入却从中发玖了许多有趣的迹象,公安、军方联手,中央譬卫局参与,要把这潭水搅动起来,该要有多大的能量?而且怀、葛两家的年轻一代居然彤手,这也是个高端的动向。
葛家大院。
葛老葛博生悠然的靠在藤椅上,边听京居!
边打着拍子。
葛天一轻手轻脚走进来,父亲在听戏,他不敢贸然打搅。在葛家,他排行老二,儿子暮元斌却是孙子辈的老大。
父亲说他没有政治天赋,所以他就遵从父命搞了一辈子科技,儿子葛元斌呢,以前父岽也不太看好,父亲所关注的第三代只有大哥眺儿子葛元枫一个。小斌的成长,虽说也得到了家族的帮助,可家族并没有倾注全力,直到/-l’
斌靠着个人的努力,干出了一定的成绩才落A了老爷子的法眼,正是这样,他才更担心儿子最近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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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5章各玩各的,玩的都是心跳
姐妹不算的话,葛天一有弟兄四个,弟兄五个人一共生了九个儿子,这九个老爷子的孙子,除了葛元枫这个异类,其他人都选择了从政,有的在军界,有的在地方,还有在科技文化领域的也是担任行政方面的工作。。
竞争激烈呀,小斌稍有不慎,就会被老爷子淘汰掉的,葛天一忐忑的想着。
“哦,天一来了。坐吧。”葛博生终于注意到站在他面前的葛天一,爱屋及乌,他近来对这个二儿子的态度也和蔼多了。
“父亲,最近有些传闻一一”
葛博生拿起手边的一手壶,轻轻呷了一口,“传闻我是从不留意的,我也没有这么多精力来留意。”
“父亲。”葛天一上前一步,从父亲手里接过一手壶,放在暖炉上,“有些传闻和小斌有关。”
“哦,小斌的事,你说说看。”葛博生似笑非笑的看着儿子。
父亲人老了,眼光却还是凌厉,葛天一侧着脸,“最近小斌和怀老家那位走的有点近,昨天晚上据说两人还在一起把京都卫成区郑政委家儿子给收拾了一一”
自己的这个老二还真不是从政的材料,葛博生淡淡一笑,“政见相近走在一起很正常嘛,年轻人多联系多走动,互通有无,也是好事。这个不用阻拦,也不必阻拦,我们老的谈不拢,他们年轻人谈得拢,相当好。怀老家那个小伙子,我也看好,不错的小家伙,能折腾、爱折腾,折腾的都在情理上,不错、不错,咱们小斌想必他就少了一点锐气。““年轻人没锐气,能开创出什么局面?所谓能力,不是体现在当个好好先生,按部就班的话,上升的空间就窄了许多呀。抱朴守拙,讲求城府内涵,不是年轻人要追求的东西,年轻嘛,要去闯、要去干,只要大局观明确,坚守原则底线,犯点小错不要紧,可以原谅。等上升到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地位,想必已经成熟许多了,到了那时,犯错才不可原谅。““天一呀,我十五岁就加入了党,那时候满腔热血不顾安危,也是做了很大一番工作的,犯过错没有,也有,这个过程谁也不会避免嘛。”
“父亲,你说的多对,可是小斌昨晚上一____,,“天一。”儿子多虑实际是担心他对小斌的看法,这个葛博生清楚,他暗叹一声,“小斌还很年轻嘛,我们应该允许他保持热血,政治需要朋友,意气相投不容易。昨晚上,小斌干得不错,他和怀老家的小子站在了制高点,人民子弟兵就该有兵的样子,否则和我们打到的军阀有什么区别?”
“小斌亮亮相也好,他和怀老家小子一起亮相更好。天一呀,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些事不需要你去操心的,你就别操那份心,小斌身上幸亏不全是你是影子呀。”
受了父亲一番数落,葛夭一讪讪而退,可他心里是快活的。
香港一家豪华酒店的高档套房里,葛元枫一如平常的品着一杯红酒。
每当这个时候,老王照例会进来送上一份有关吴越最新动向的报告,研究吴越的一举一动威了葛元枫品酒的下酒菜。
“大哥和他走得很近,真是有趣。”提到葛元斌这个大哥,葛元枫的嘴角微微一翘,显示出不加掩七布的嘲讽。
“枫少,我们的计划是不是要作一点改变?”老王谨慎的问道。
“不用。”葛元枫的目光从报告上移开,专注的盯着杯中的红酒,“他们玩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我的计划不会为了任何人而作出改变。”
老王点点头,“我知道。”
葛元枫轻轻晃动酒杯,红酒在回旋、激荡,散发出不可描述的异彩。
人生也是如此,葛元枫紧盯着杯中每一次光彩的变幻,思绪就像关随之散发:他是带着怜悯和施舍的心态看待他大哥葛元斌的,没有他的主动退出,这个一向不为家族重视的大哥几乎没有出头之日。换而言之,是他成全了葛元斌。
顺从家族的意志,依靠家族的庇护,慢慢的往上,太没有挑战性了,也只有大哥这种庸人才会甘之若饴。爷爷现在似乎对他失望了,没关系,他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证明给爷爷看,葛家唯有他才是真正的希望所在。
原汉唐集团的韩家、丁家,原本是会被汉唐其他家族吞并瓜分的,他及时出手面授机宜,这才虎口夺食改变了这俩家覆灭的必然命运。回报也是可观的,这俩家重新整合,组成兴唐集团,给了他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换威美元那就是近三十亿的巨资。
当然他也清楚,俩家这么大方,一方面是感谢他的出手相帮,另一方面也是意图借助他背后的庞大力量。
他挽救了他们,顺带也把他们局限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华夏、港澳,那一地不是他的乐园?
从来没人能算计他,葛元枫自得的笑了笑。韩家、丁家对他来说,只不过巨型乳牛而已,挤压出这点乳汁怎会满足他的**?
这俩家大规模投资沿海三省,就是他的杰作,沿海三省的掌舵人是爷爷的门生,他是一举两得呀,更进一步圈禁韩、丁俩家不说,还帮衬了葛系的力量。
进的来就别想出的去,这一点,他自认完全可以操控,现在他在打造一台巨型压榨机,这个计划他预想到了失败,可是成功他赢,失败他也赢,注定的输家只有韩、丁俩家。
天才的构想,实在太美妙了,葛元枫举杯凭空碰了一下,一口饮尽。
五月初,龙城市人大选举,吴越顺利当选为龙城市人民政府市长,隔了两天,省委组织部部长苗文松亲自陪同省委副书记、龙城市委书记曹正清赴任。
省委副书记兼任龙城市委书记,这在龙城历史上是第一次,在华夏各地也从来没有过。
这一任命意味着龙城的重要性跃升省会城市石城之上,毕竟现在的石城市委书记秋奕辰也只挂个省委常委。不过戏剧性的一幕很快就发生了,曹正清到任后不到十天,省委就宣布任命秋奕辰同志为省政府常务副省长。这样一来,虽说龙城、石城想比,天平的一头还是龙城重些,但总算平衡了些。
曹正清心里是不乐意的,他离江南省权力中心越来越远,而秋奕辰却越来越近,在外界看来的高升也许在某些人眼里就是变相被贬、当然这种不乐意只是潜意识里的一念,曹正清是不会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龙城对他而言只是仕途中转站,一个登向更高处的垫脚石。
对于龙城这个中转站和垫脚石,菖正清是相当看重的,为此一到龙城他就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这个扩大居然涵盖到正科一级,几乎可以等同全市干部大会了,可见曹正清的重视程度。
会上,曹正清强调了龙城的发展规划:稳定、发展,稳定是发展的基础,发展必须建立在稳定的基础上,离开稳定谈发展、求发展是不可行、不现实的。
这个论调表面看,没有任何问题,还和省委的要求、中央的精神相吻合。不过还有很多人看出了其中的玄机。
市委常委大院,原龙城市委书记邹峰家。
邹峰虽说不再担任市委书记一职,可还没卸任人大主任,这样的安排,恐怕也是省委出于稳定龙城局面的考虑。短短一年,人事更迭,不利于龙城干部思想的稳定。当然有没有更深层次的考虑在其中,就不为外人道了。
这个常委大院,也安排了龙城人大、政协的正职领导,所以邹峰依1日住在原来的房子里,没有搬出。
邹峰担任市委书记期间,除非有新任常委搬人,他一般不大拜访大院住户的,一是身份敏感,二是身份局限。基于同样的道理,大院的其他住户也不会来串门。
现在么,来来往往的人就多了。刚送走市委秘书长陈辰,吴越就不请自来。
陈辰是来辞行的,没有邹峰的龙城,他很明智的感觉到不再会有他的发展空间,去意已决,邹峰也没挽留,再说平调去中央某部委当个司长,也是不错的选择。
对于陈辰这个人,邹峰是惋惜同情又有点恨铁不成钢,他心里希望,陈辰去了部委后,能开阔一点眼界和胸襟,只有这样或许还有发展的余地,否则的话,也就到头了。
“吴市长,你要是晚来几分钟,我就休息了。”邹峰笑着把吴越亲自引进门。
“邹主任,那我还算赶得及时呀。“寒喧,相互递烟,吴越看着邹峰,“邹主任,今天扩大会议上,我看到你含笑不语,有些不理解呀。”
“呵呵,你会不理解?”邹峰点了烟,把手里的打火机递给吴越,“想必吴市长也很失望吧,我算保守了,没想到一直抓经济工作曹书记比我还保守呀。”
“邹主任,我理解曹书记的讲话,也理解他的心态呦。”
“我就说嘛,人人皆知,你吴市长会不知?”邹峰笑了笑,脸色一正,“龙城的今天怎么来的?不是靠保守,也不是靠一味求稳换来的,相反,龙城一向是激进者、前驱者,是肩扛红旗勇立经济大潮的弄潮者。诚然,我不否认地域的优势,但是华夏沿海城市数十个,为什么龙城才是第-?曹书记的发言,我听来听去就只有两个字一一”
“稳定。”吴越及时插上。
“唉,吴市长,不进则退,在当前的形势下,一味求稳逃不开落后的结果。如果单纯指经济健康稳定,社会治安稳定,这个我不发对,我反对的是掩盖下的稳定,为了稳定而稳定,牺牲发展的病态稳定。我极为担心,这种不健康的稳定心态下,爆发出难以预料的不稳定。”说着,邹峰无奈笑了,“吴市长,稳定、不稳定,这几个词绕来绕去倒像绕口令了。”
“邹主任,绕口令没关系,你我都清楚,就怕某些人会揣着糊涂装明白。
“稳定来稳定去,保的不是龙城的真稳定、真发展,保的是某个人头上的官帽子。他把龙城当做啥?升官进爵的阶梯?用过就可以随手扔掉吗?”邹峰情绪有些激动,一支烟夹在手里袅袅,却没放进嘴里抽一口。
“个人的力量是挡不住发展的步伐的,有些问题也不是捂盖子就能捂住。目的性太过明显,我个人觉得不太妥当。”
两人谈了约摸一个多小时,吴越起身告辞,邹峰送吴越到门外,握着吴越的手,“吴市长,我在龙城的使命将要结束了,以后的龙城要看吴市长的发挥喽。”
扩大会议结束后,曹正清并没有着手开展具体工作,他把时间都花在调研考察上,给外界留下了一个务实踏实沉稳的感觉。
六月底,龙城房地产标志性建筑一一龙门豪庭正式与龙城市政府签约。
这是占地近二十万平米,集小高层、高层、别墅、酒店、写字楼一体的庞大建筑群,总投资为五十多个亿,投资方是华夏恒泰集团。
恒泰这么快就与龙城再续前缘,出乎曹正清的预料,也加深了他的疑虑,在签约仪式上,从恒泰董事长余松一的发言中,他可以听出,恒泰投资龙城房地产项目,绝不是冲着他来龙城当书记而来的。
产生矛盾、解决矛盾,进而成为合作伙伴,这之间是飞跃式的,没有跌宕起伏,甚至没有转折停顿。
这是为什么?余松一的高傲哪里去了?曹正清不想去问儿子,他也知道儿子不会了解到其中的隐秘。
儿子这段时间忙的屁颠屁颠的,恒泰切下龙门豪庭这块大蛋糕的一丁点,就让这小子乐翻了天。也许,他还以为恒泰是冲他老子的面子过来的吧。曹正清心里叹着气,痴人痴福随他去偷着乐。反正由吴越把关,这小子也歪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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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6章余松一和吴越的紧密联合体
儿子曹鸿旭无疑是快乐的,余松一随手甩给他的一丁点,足够他抱着啃一辈子。。钱财身外之物,曹正清一向不太看重,儿子开公司他虽说不过问,其实暗中也时常关注,生怕儿子越过雷池半步。
儿子搭上余松一这条线,他起初是很高兴的,希望儿子能和余松一搞好关系、进而密切关系,最好结成利益共同体,从而让他自己也从中获益。可惜他高估了儿子的能力,也低估了余松一的为人,那么他退而求其次,转向利用余松一来遏制削弱吴越在龙城飞速上升的势头,以免他到来后面对面的剧烈碰撞。
然而这一点希望也破灭了,余松一和吴越反倒关系密切起来,曹正清不愿意打遭遇战和肉搏战,他只把龙城当做仕途的一个短暂停留点,所以他希望八面玲珑四方讨好,风平浪静度过这一段过渡期。
他决不允许出乱子,经济上的也好,社会问题也罢,出一桩大事就是对他执政能力的否定。他乐观的认为,龙城在全省乃至全国地级市经济第一方阵的中地位不可能在几年内受到威胁,那么即便发展迟缓一点,也无关紧要。
他自己也知道,这样的观念和龙城高速发展的步伐以及龙城大部分干部的理念是有所冲突的,因此他借着调研之际,四处吹风,强调重申他的“稳定发展观”。
一个多月里,他跑了龙城所有区市,召见当地党政领导;进了龙城几乎所有的大中型厂矿企业,和企业领导会谈。一些基层干部背后给他起的绰号,他也知道,客气一点的叫他“曹稳定”,诙谐一点称他“曹唐僧”,至于更难听的,他听后一笑,也没放在心上计较。领导干部就像是聚光灯下的明星,说好说坏的都有,这一点思想准备他还是有的。
与曹正清正在办公室绞尽脑汁推演盘算不同,此刻的吴越是彻底放松的。七月初的滨海影视城,正式推出了海上旅游项目,吴越作为特邀嘉宾参加了首次游。
碧海蓝天,一艘中型游艇乘风破浪沿着影视城海岸巡索。吴越站在船头,边听讲解人员的见解,边问一旁的余松一,“余总,观感如何呀?”
余松一看了看一侧平整的沙滩和稀落的建筑,“已具雏形,就是太过空旷了。”
“余总不愧是业内翘楚,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吴市长,我是作好心里准备跟你来的,现在龙门豪庭的项目正在忙,没事,吴市长不会带来出来兜风的吧?”
吴越用手点点余松一,“余总有备而来更好呀,趁影视城的辐射力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余总的恒泰大有作为。”
“愿闻其详,愿闻其详。”余松一手里托着打开的雪茄烟盒,请吴越取了一支。
“那我就班门弄斧一回。”吴越也没推辞,指了指不远处的停泊地——一个待开发的小岛,“那弄个大酒店或者度假村。”回转身指着海滩这边,“这个地方盖海景房、酒店式公寓也不错。依我看,你们恒泰索性来个一揽子计划,把这一带可供开发的全开发出来。不要担心投入回报比,中短线结合投资嘛。”
一揽子计划?气魄不小,余松一暗自咋舌,刚才他以干房地产的专业目光略微留意了一下,这一带要全数按照构想开发出来,投资不低于三百个亿。他尽管也看好此地,可要拿出三百亿的资金,还是很吃力的。可以这么说,这么大的项目在目前的华夏房地产业也是头一份。
他并不担心投资的回报,随着影视城周边配套工程的陆续完善,未来土地的增值将会像滚雪球一般急速膨胀。此地沟通华夏南北,宜居、宜休闲、宜玩乐,确实是一处风水宝地。
如果他有这个资本力量,只要把此地全数开发完毕,他的恒泰将会因此跃升为华夏第一大房地产企业,他追求的目标也将会提前实现。
可惜呀,余松一在心里摇头,前几年公司的决策出现了一点失误,讲求多点开花,力图占领更多的市场,而没有集中优势兵力打造一个超大型项目。没有银行撑腰,他的公司就是个空架子,而银行钱现在全在各地的项目上,要是再融资数百亿,怕是连他老头子也不可能完成。
当然他有信心逐步收回投资,但时不我待,市场不等人,机会也不会等人。
“怎么样,余总是不是有点动心?”看着余松一思考的表情,吴越笑道。
余松一笑笑,“吴市长,全数开发非雄才大略者不可当呀。”
“这么说来,余总就是最佳人选喽。”吴越的语气带了几分调侃。
“惭愧、惭愧。”余松一摇摇头,“本人才疏学浅当不起吴市长的美誉。”
“余总,我看要开发这地方,雄才大略有那么一点就行了,关键无非是财大气粗四个字。”吴越一眼看出了问题症结。
余松一略显尴尬的笑了笑,“吴市长,你越说我这心里越凉呀。”
“加把火就不凉了。”吴越双手搭在栏杆上,“这一带的开发不能等,也不能拖,也不能零零碎碎的搞。只有整体全盘开发,才能双赢。我在滨海工作过,对这块土地还是有很深感情的,所以我希望余总的恒泰能来做大做强。”
“吴市长,你的感受我理解,你的好意我也明白。诚如吴市长刚才所说,资金是制约的关键。”吴越在滨海的影响力,余松一清楚,如果吴越肯出面牵线搭桥,恒泰进入必定事半功倍,这么想,心里的无奈遗憾简直溢于言表。
“资金问题对我来说不是大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
吴越的语气是淡淡的,甚至还带着一些倨傲,可听在余松一耳朵了,却像惊雷,而且怪的是还很顺耳。
怀老义子果然胸襟非同一般人,余松一第一次打心眼里佩服一个人,他没有想到吴越会这么大方爽快,仿佛之间从来没有过不愉快,就像是结识多年的老友似的。
大手笔,大手笔!余松一彻底放下公子哥的假面,多年的夙愿眼看要在这一刻实现,真不让他喜形于色,但是仔细想了想,他不由又沮丧,“吴市长,恒泰的银行贷款数目太过庞大,国内融资不太容易呀。”
所谓公子哥也有公子哥的派,虽然余松一迫切需要巨资注入恒泰以完成影视城周边的整体开发,但也不会下作到不吐露实情,让吴越去银行碰壁。
“国内不行去国外,不就区区几百个亿嘛,我看不是双赢是三赢呀。”吴越兴致颇高,“余总,今天在县城留一晚上,我们和孔书记、姜县长坐下来好好谈谈。”
在京都曾听闻,怀老义子有海外财团的背景,现在看来传闻不假。不过三百亿挥手即来,这份气魄加能力,也让余松一这个见惯了大世面的人心惊不已。
吃饭是次要,谈事才是根本。
吴越没让孔立费心,叫他在县招开了包厢,简简单单上几个家常菜就行。
吴越、余松一加孔立、姜文清两人作陪,陈勇外出公干,听说吴市长过来了,电话里一阵牢骚,“老子这么倒霉呀,前脚走,吴市长后脚就来了。”
四人边说边谈,气氛甚是轻松随意。
“吴市长,怎么有闲情在滨海留一晚的?”预定计划吴越上午到,下午就回龙城,计划突然改变,孔立未免好奇。
“下午在游船上,我就跟余总说了,我对滨海有感情,不过他不知道,我对两位更有感情呀。”吴越从余松一面前的雪茄烟盒里拿起一支烟。
姜文清推推孔立,“孔书记,吴市长这是暗示你我要好好表现?”
孔立看看面前的酒杯,再看看边上的酒瓶,“姜县长,你们都是吴市长手下败将,再怎么表行也是个败。”
“哦,老孔的意思,你今天打算彻底放弃举白旗了?”吴越夹起烟吸了一口。
孔立赶紧道,“怎么会,吴市长亲临,我敢不百分之二百的表现?”
人走之后,权威还是留存,几个人虽然说笑,余松一却品出了味道。
吴越摆摆手,“今天不谈喝酒,但是今天的事定了,两位到时要找个机会好好请我和余总喝一顿的。”
“吴市长,你这是准备送温暖了?”姜文清笑道。
“何止是温暖,简直就像当午的太阳。”吴越笑着指了指默默微笑的余松一,“刚才介绍过了,恒泰的余总。两位,余总对影视城周边整体开发很感兴趣呀。”
哦?孔立、姜文清一时精神百倍。影视城顺利建成,投入使用后产生的效益也可观,但是预想中的带动周边一齐开发发展却迟迟没有到来。滨海本地房地产企业远远不具备实力,外省市的房地产企业有过接触,但雷声大雨点小,几乎没有落地生根的项目。
影视城和周边空荡荡的一片相对照之下,就像一个明珠镶嵌在一块泥巴上一样,别扭之极。短期看还无所谓,长久如此的话,势必会影响影视城的形象和发展。
如果进行整体开发,弊端就会消除,影视城的辐射力将会更强,抛开这些不说,整体开发的巨额投入,将一下把滨海县的经济提升几个档次。
“余总,具体的构想,还得请你来说,你是专家型老板嘛。”
余松一抬起手摇了摇,“不敢当,既然吴市长点名,我就简单来说说——”
说是简单说说,可思路一开,加上孔立、姜文清这两位倾听者又极为配合,余松一的构想发言,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可行,可行,绝对可行。”孔立听完后,大声道。
余松一不想掠人之美,举杯敬吴越,“孔书记、姜县长,我只是说了个构想,真正要落实,还得吴市长出手呀。”
“不同,不同。”吴越碰了一下杯,“我和老孔、老姜是多年的朋友,我出手是应该,你余总出手才是义举呀。”
余松一先干为敬,一亮杯底,“我也谈不上义举,合理合法的投资,合理合法的赚钱是企业的追求。”
“余总这话说的在理。”吴越点点头,似乎无意道,“对了,余总。曹书记那边,你也得去拜访了吧?”
恒泰在龙城投资地标性的建筑,拜访市委书记也在情理中,不知是余松一忽略还是特意为之,迄今为止,他还没踏进过曹正清的办公室门。
“宝丰参与了一点工作就够了,拜访不拜访曹书记,倒不太重要。”余松一舀了一勺鱼羹,细细品着。
一语表心迹,余松一的态度摆明了他不想和曹正清有过深的关系。他愿意向吴越靠拢,一方面是吴越的胸襟,另一方面是吴越在仕途上根本用不着依靠他的背景。余松一的指导思想一贯是这样,做生意归做生意,可以假借父亲的名号,到时谁要利用他来接近父亲达到其他的目的,他一概不予方便之门。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到了2003年一月份。
这个冬天对于龙城而言有些冷,雪已经下了一天一夜,可天空还是阴沉沉的,鹅毛雪片还在纷纷扬扬。
市委常委大院里,宁馨儿抱着半周岁大的怀子衿,一边逗弄,一边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
儿子落地,她的关爱大部分转移到儿子身上,只有临近吴越下班时,她才会想起她不但是母亲还是个妻子。
董玉娣在厨房忙碌着,和阴冷的天气不同,她那颗年轻的心里是快乐充实的,不自从那时起,她和吴市长的司机小柳柳剑对上了眼,两人正处在热恋中,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小董,汤多熬些,别忘你家的小柳。”宁馨儿提醒道。
“姐,我不给他多吃,你瞧他现在快跟小猪一个样了。”想起柳剑憨憨的笑容,董玉娣抿着嘴笑了。
“你就现在嘴硬吧,等会小柳到了,看你不心疼。”宁馨儿抬头看了看壁上的挂钟,“没说要开会晚回来呀,怎么还没见车过来?”
董玉娣从厨房走出来,“姐,你抱着衿衿没出过门,我下午出去了一趟买猪手,这雪呀,都快没过膝盖了,大街上的雪来不及铲掉,有的线路的公交也停运了。”
两人正说着,吴越和柳剑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出现在视线中。
董玉娣跑过去开门,宁馨儿问吴越,“你走回来的?”
“雪太大,开车还没有走路快,反正离这儿不远。”吴越亲了宁馨儿怀中的儿子一口,小家伙怕凉怕痒,缩着脖子咯咯的笑。
“这小东西,我哄他一天也不见给我几个笑脸,爸爸一回来就知道讨好。”宁馨儿低下头,用垂下的发丝去瘙儿子的痒痒。
咯咯咯小家伙笑得更快话了。
“儿子对不起喽,爸爸吃完饭就要去工作,就不抱你了。”吴越手指逗弄了几下儿子,走向餐厅。
宁馨儿抱着儿子跟着走过去,“你晚上有加班?”
“是呀,要不是市委食堂的水管冻坏了,这顿饭就不回来吃了。”吴越坐下,等着董玉娣上菜上饭,“气象局汇报,这场雪最早明天下午才能停止。险情四起,省防灾抗灾办公室下了死命令,全省不允许出现一例雪灾严重伤亡事故,同志们压力都很大。我回去参加一个短会后,就要到各区去转转,晚上你自己早些休息,别等我回家了。”
“那就多吃点、多穿点。”
“我是不怕饿和冷的,有些人扛不住呀。”吴越锁着眉头,埋头大口扒拉碗里的饭。
连续十天,最低气温处于零下七度一下,这种天气状况在近二十年的龙城是从来没有过的。
曹正清也很着急,迅速召开市委常委会和防灾抗灾电视会议,部署分工具体的防灾抗灾工作。
市委小会议室里,温暖如春,可与会者心里却感觉不到暖意,一方面是天气的冷,一方面是灾情的严峻,还有一方面是曹正清的求稳发展带来笼罩在龙城上空的经济寒流。
尤其最后一方面,负责经济工作吴越和协助分管经济工作的朱易佩感受最深。从银行融资的门槛人为的提高,一些高科技风险产业受到了严格审核,本应爆满的创意创业园,如今门庭冷落,早些进园的一批海归创业人员也萌生了去意。
吴越是人不是神,他个人的力量可以帮助一家,但是帮不了所有的创业人员。曹正清带来的这股寒流远比天气还猛烈,让人更猝不及防。
也许这次雪灾过后,自己该着手解决人为的寒流了吧。吴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看了看身边喋喋不休讲话的曹正清。
(非戒向诸位书友拜个早年,有红包更好,不给红包给个支持也好。祝书友们,龙年大吉,万事如意。)
(待续)
417章余松一不地道?
“同志们,这一次的雪灾来得急、来得猛,相比全省其他地区,龙城的受灾情况还算好一点,但也不可麻痹大意。.危房积雪必须尽快铲除,道路必须尽快畅通,输变电设备必须通畅无隐患,省委对这次雪灾高度重视,责成全省各地党委政府班子领导同志必须提高认识,保障充分,做好防灾救灾工作和灾后重建工作。为此,市委已经启动救灾应急机制,成立以我和吴市长为组长的救灾督查小组,下面请吴市长进行具体的分工部署。”
所谓分工部署,应急预案上早就表明了各位市委常委的职责,吴越照本宣读了一遍后,曹正清宣布会议结束。
扫雪车是远远不够使用的,驻地部队迅速动员起来参与清除道路积雪。城市各方面的设施要好于区县,吴越实地视察了几个区的救灾工作,稍稍放下一点心。
城区主干道的积雪清楚的比较快捷,到晚上九点多,主干道就恢复了畅通。大雪封路,车辆出行不多,道路上跑得多的大都是警车、救灾指挥车和军车。
市委二号车随着车流驶入一处立交桥的桥底,秘书方楚文突然回头对吴越说,“吴市长,这桥下有人住。大冷的天,露宿桥下,很容易冻伤甚至冻毙的,是不是让收容部门来处理一下?”
“小柳,靠边停车。”吴越瞥了一眼。
方楚文这个秘书,吴越最欣赏他的就是细致,无论工作上还是生活中,他都是心细如发的人。
车子在露宿者旁边停下,吴越打开车门走下车,蹲下身子问露宿者,“你怎么样?”
露宿者身下垫了几片硬纸板,身上盖了一床并不太厚的棉被,兴许是迷迷糊糊睡着,吴越一连问了几遍,他才从破棉被中露出脑袋,抖抖簌簌,“饿冷呀,你、你有没有吃的?”
吴越抱歉的摇摇头,对方楚文说,“拿我的杯子过来,给他喝口热茶。”
“吴市长,用我的。”方楚文回车上拿了自己的杯子,拧下杯盖到了一杯盖热茶递给露宿者。
露宿者接了,几口喝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精神顿时好了一点。
“你们是——”露宿者打量面前几位不期而来者。
“我们在政府部门工作。”吴越回了一句,说,“天太冷,你这样子是要出问题的,等会我让收容所的同志过来,你暂时去收容所住着。”
“同志,谢谢你们。我不去收容所,我还有事要办的。”露宿者拒绝了。
看这露宿者头发不长,胡子虽稀拉,但精气神还算正常,身上穿的衣服,有点脏却也不破。听他说话,也不像是精神上有问题。
“那你怎么住桥下?”吴越问。
“没钱了,我出来大半年,眼看就要过年,身上没钱怎么好意思回家呢。”似乎为了证明住在桥下对他的健康无碍,露宿者靠着水泥墙坐直了身子。
“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事?”吴越掏出烟,给了露宿者一支。
“谢谢,谢谢。”露宿者拿出打火机先给吴越点了,然后自己点烟,美美的吸了一口,一边又从棉被下摸出一个破旧的人造革皮包,翻开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同志,我是出来打工的,不是盲流人员。”
“我相信。”吴越点点头,把他捏了身份证递过来的手挡了回去,“身份证那好,这东西很重要,你人在外地遗落了要补一张就麻烦。”
“谢谢,谢谢。”露宿者又是一连串的谢,放进身份证时不经意间把皮包翻了个面。
二号车的灯光斜斜打在一旁,皮包上那几个去胳膊少腿的字没有逃过吴越的眼睛——大河县优秀教师,奖。
“大河县?”吴越随口读了出来,对这个地名,他没有任何印象。
“同志,是天河县。年岁多了,字迹有些缺损。”露宿者纠正道,一面小心的抚摸上面几个字,看似很珍惜这个廉价的皮包。
“你是教师?”吴越惊讶的看着露宿者。
“呵呵。”露宿者难堪了一下,却也不隐瞒,“我当过二十几年教师,高中毕业就开始了,今年出来打工,本打算过了年继续当教师的。”
“你是合同教师?”吴越问。
“合同我也没轮上,我是代课老师。”谈论起教师的身份,露宿者似乎有些汗颜,停顿了一会,却又骄傲道,“我手下也出过十几个大学生嘞,在我们乡,我教出来的学生不必有编制的老师教出来的差。”
“这个我相信。”吴越笑了笑,问,“是不是家里有困难,你才出来打工的?”
“虽说我当老师挣不了几个钱,可我爱人能干,在地里刨食,一家几口温饱够的。我和我爱人要求都不高,呵呵,从小认识,我和她小学一路到初中都是同班同学哩,我的工作她支持,对我也没啥高的要求。”
一旁的方楚文奇怪道,“那你出来打工大半年?你的学生咋办?”
“我爱人跟了十几年,小学开蒙这点内容她也熟悉,就先让她顶一顶。我大半年不在没有关系,可学校不能再拖着不修了。天河县两位同志你们可能不太熟悉吧,中远省的革命老区又是山区县,经济跟你们这一带没法比,我们村那个学校爹不疼娘不爱的,靠上面下拨资金,只怕塌了还等不到。”露宿者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家里建房的材料我全花在学校上了,可还远远不够哪,所以就出来了呗——”
一阵冷风吹来,露宿者明显打了几个哆嗦。
“这儿冷,上我车去,咱们换个地谈谈。”
“同志,我不去收容所的,我明天真的还有事要办,村上跟我出来十几个,都没有拿到工钱,我让他们先回去过年,这儿我来守着。要是去了收容所,那就要被遣送的。”露宿者显然会错了意,着急起来。
“打工没拿到工钱,这事正好归为管。放心,我不送你去收容所。咱们去暖和的地方,你呢,先吃点东西饱饱肚子,然后咱们接着谈。”
见露宿者有点犹豫,方楚文笑道,“你也算碰的巧,这是我们龙城市的吴市长,你的事他能作主的。”
“你是吴市长?”露宿者不由抬头看了吴越几眼,年纪嘛不像是市长,可坐的车蛮高级的。尽管他来自偏僻的山村,可在龙城待了大半年,见识也广了些。
“我是吴越,龙城市市长。”吴越证实了自己的身份,又伸手拉起露宿者,“这儿确实不适合过夜的,明天还要冷,出了事可不好,你爱人、你的学生都在盼着你回去呢。”
“我没脸回去呀,吴市长。”露宿者痛苦的叹息,“唉,村上十几个青壮力跟着我出来,大伙也都不是为了家里,可辛苦了一年,一分钱也带不回家,学校咋办?”
“没事,没事。”吴越安慰道,“工钱的事,我来负责解决。”
“谢谢,谢谢。”露宿者欢喜的收拾起来,他其实就剩一床棉被和一个破皮包,其他能卖能换钱的东西都被他处理光了。
露宿者一手夹着棉被卷,一手拎着破皮包,看看吴越的车,又低头看看自己,浑身脏兮兮的,一双旧皮鞋也都沾满了泥巴。
摇摇头,露宿者说,“吴市长,我就跟着你的车跑跑吧。”
“没事,我也是农村出来的孩子,没那么多讲究。”吴越招呼柳剑,“小柳,把这位老师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去。”
小柳走过来接过露宿者手里的棉被卷,嘟囔了一句,他不是嫌弃露宿者,而是觉得这破棉絮堆似的棉被没必要带了。
“同志,这床被子是我临走前,我爱人特意缝的,破是破了点,拿回家洗洗涮刷还能用。”露宿者小声的解释,又很坚决道,“我爱人给我做的东西,我不会丢的。”
露宿者抱着破皮包上了车,车里打着暖气,热融融的让他这几天第一次舒展开了身子,可他也很拘谨,很快缩回身子紧紧挨着一边车门坐着。一方面他从来没见过比吴越大的官,更没近距离接触过,另一方面他知道自己身上脏,不自觉怕是遭人嫌。
“吴市长,去哪儿?”方楚文问。
“就近吧。”
“好。”方楚文点点头,“小柳,下个路口左拐,如果我记得不错,怀龙桥那儿有好几家小饭馆做夜宵的。”
怀龙桥一带确实有做夜宵的小饭馆,可是这几天天冷,加上今天大雪封道,夜生活一下处于停滞,连带夜宵生意也一落千丈,有几家索性关了门,还有几家亮着灯的,也正在忙着收拾打烊。
主干道积雪清除了,小巷的雪还堆着,二号车停在了怀龙桥堍,吴越四个徒步走向小饭馆。
“请回吧,关门了。”小饭馆老板看着走过来的吴越几个,远远就挥手回绝。
方楚文快步上前,“老板,帮个忙辛苦一下,吴市长要过来。”
小老板似信非信的看着方楚文。心想:乖乖,咱们龙城的大市长会到我这种饭店来吃夜宵?
“老板,你看,这是我的工作证。”方楚文迅速掏出工作证递上去。
喔唷,市政府秘书,吴市长真的来了。小老板赶紧冲饭店里几个帮工喊,“点火,点火,吴市长来了。”
“张老板,你冻迷糊了吧,还吴市长?”帮工在店里笑,他们住饭店里,正在收拾座椅搭睡铺。
“别啰嗦,给我手脚麻利点啊。”吴市长那张脸,电视里经常见,他老婆常说,本来不爱看龙城新闻,可冲着吴市长那张俊脸,看看也行。这娘们把新闻当电视剧看呢。张老板听老婆说的邪乎,也专门盯着看了看。这不已走到他身边那位,真真切切就是吴市长本人。
“吴市长,你好。没想到这么晚你还到这来。”张老板跟吴越打了个招呼。
“老板你好。”吴越看了看,“你这是准备打烊了?”
“是呀,吴市长,这几天晚上出来娱乐的人不多,生意不太好。”
“呵呵,那要麻烦你了。”吴越随手递上一支烟,“我路上碰见个朋友,他没还吃饭,所以带过来吃一点。”
朋友?张老板扫了一眼,看到一副畏畏缩缩模样的露宿者,心里奇怪:吴市长朋友就那样?想了想,一笑:古时候说皇上也有几门穷亲戚,保不住这就是吴市长的那个亲戚吧。
“吴市长,我就是开门做生意的,有客上门还怕啥麻烦不麻烦。”张老板殷勤的招呼吴越几个进饭店。
饭馆虽小,也有包间,吴越倒不是侨情要选包间,而是包间相对隐秘些,便于谈话。
菜很快端上了桌,方楚文特意关照过,不要太过油腻,以免露宿者吃了害肚子。
看到露宿者吃得香,方楚文提醒道,“不要吃得太急,太饱了胃里会不舒服的。”
“别担心,明天你不会没钱吃饭的。”吴越也说了一句。
“吴市长,真不好意思,我有点饿昏头了。”露宿者摸着涨饱的肚子,难为情的笑笑。
“喝点茶,说说你学校的情况和你们打工的情况吧。”吴越接过张老板递来的茶杯,放在了露宿者的面前。
露宿者双手捧着茶杯,慢慢讲述起来——我叫杨立容,今年四十二岁,高中毕业就在村上的小学当代课老师,二十几年来,学校还是当年我读书的模样,眼看就要塌了。
我把家里建房的材料先拿出来垫上,想盖一个新学校,可材料远远不够呐,村上人家里条件也都不好,有心无力。后来没办法,大伙商量就出来打一年工吧,家里的地先让婆娘们种着。
大伙都没出来打工过,没经验也没技术,说我是当老师的,有见识,就推举我来负责。我也慌呀,可想想学校的模样,等县里乡里拨款又不现实,一咬牙答应了。
听说江南省富裕,我们就到了龙城,初开始分散在各个工地上打些零工,后来龙门豪庭开工了,我们就去了龙门豪庭。我们是冲着龙门豪庭工钱高、工期长去的,没想到干了四个多月,一分钱生活费也没拿到,还把以前几个月打工的工钱搭进去花了。
眼看要过年,大伙准备结清了工钱先回去过个年。反正熟门熟路了,开年他们过来,我就留家里建造学校教书。
没想到一拖再拖,拖到现在还没给个答复,今天二十几号了,还有十天不到就要过年听着听着,吴越的眉头越来越紧:农民工的工资年底必须结清,这是市政府再三强调的,余松一即使最困难,也不能拖欠工钱吧。市重点工程,龙城地标性的建筑,怎么能在这个方面出问题?也太把市政府的三令五申当儿戏了!
今年下半年,中央就下达了文件精神,绝对不能拖欠农民工的工资,为此市政府召集龙城所有在建项目的投资方和主要承包者开过几次会。会上,作为托资方代表的余松一还上台发言过,当时那个慷慨陈词真是听者动容,闻者足戒。怎么,一下会场就忘了自己的发言?
诚然,恒泰的资金并不宽裕,他帮着从汉唐集团融资也全数用在了滨海影视城周边的整体开发上,可龙门豪庭的项目是在影视城周边开发之前,难道余松一开发龙门豪庭时资金就有问题?不然至于拖欠那么一点工资?
是恒泰的问题还是其他方的问题,他需要好好了解一下。恒泰的用工达到了上千人,赶进度的时候,上千人还不止,只要是全闹起来,该是一桩多严重的大事。
“杨老师,先别着急。有些情况我还不要了解,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吴越掏出手机给余松一打电话。
电话一直没人接听,过了约摸二十分钟,余松一回打过来了。
“吴市长,抱歉抱歉,刚才我在泡温泉,没听到你的电话。快十一点了,吴市长还有啥指示?”
“余总好悠闲呐,温泉泡泡,我可没你这个福气。”
“听说龙城大雪,想必吴市长还坚守在抗灾第一线吧。”听到电话里吴越口气不善,余松一也奇怪,没听底下人提起过,吴市长对恒泰在龙城的项目有啥不满意的呀。
“我学学余总悠闲,正在吃宵夜呢。”
“吴市长,有什么事发生了?”余松一主动问。
“余总,我想问一问,你们在龙城这个项目,有没有拖欠农民工的工资?快过年了,你工地上的工人没钱没脸回老家,露宿在立交桥的桥下,这大冷的天,出了事怎么办?”
“吴市长,这不可能吧。”余松一大惊,“我跟财务部门再三强调过,一定要准备好工人的工资。也让财务部门对承建商进行了监督,如果承建商不按时发放工人工资,财务部门就会扣住工程款不放的。”笑了笑,“吴市长,拖欠银行贷款的事我干过,拖欠工人工资,既没必要又贻笑大方啊。别说我不答应,让我父亲知道了,他肯定要拍案而起,狠狠给我一顿批评的,说实话,我对我父亲还是很敬畏的。”
这就奇怪了,杨老师也不会是说谎的人。吴越按住送话筒,问杨立容,“杨老师,把你的欠款凭据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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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8章曹正清有求于吴越(一)
欠款凭据上清清楚楚盖着“恒泰龙门豪庭项目三分部”的公章,这不是恒泰拖欠的证据吗?
“余总,你们这个项目三分部是怎么回事?”吴越问。!
“项目三分部那是宝丰公司具体负责的,因为合作的关系,我就没把宝丰负责的项目单列开,仍旧归口在恒泰的旗下。”显然余松一也很吃惊,“我给宝丰曹鸿旭的项目是整个龙门豪庭的隐蔽工程,项目不大,利润可观,也用不了多少人工。他连这点钱也要拖欠?”
“余总,事实就是如此呀。”
“吴市长,这是我管理的失误,我光盯着那些建筑单位,灯下黑没留意恒泰本身的项目部。这个曹鸿旭究竟怎么回事呀,他父亲就在龙城当书记,为了几百万工资款闹出影响来,值得吗。吴市长,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来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但是我记得宝丰账上应该有钱的,一月份,曹鸿旭还从恒泰财务部门领走了六百多万材料款呢。曹鸿旭这个人小处很精明的,他不可能足额及时把材料款打给材料供应商的,按理来说,宝丰账上的钱年前发放工人工资绰绰有余。”
“余总,只要不是龙门豪庭整个工地出现的拖欠问题,都好办。我就担心一千多人被拖欠工资,那要闹将起来,你恒泰脱不了干系,我市政府也过不成年。”
“吴市长,企业讲求的就是信誉,如果恒泰拖欠工人工资造成影响,明年工地复工,连我这个董事长也要亲自上阵挑砂浆去了。”余松一笑了笑,“稍等,我来联系一下曹鸿旭。”
“杨老师,问题初步解决了。”吴越回头看了看杨立容,“你就先安心在招待所住下,有了具体答复我再通知你。”又对秘书方楚文说,“方秘书,你明天跟建筑主管部门说一声,让他们查查还有那些工地存在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还有,要重点关照龙门豪庭的项目三分部,杨老师的遭遇不是孤立的,宝丰用工虽然少,可也有上百号人。像他这种工程我比较了解,除了稳定工,还有搞突击加班的临时用工,这样算的话,人数还不少呢。”
“吴市长,谢谢。”要不是男儿膝下有黄金的古训,杨立容真恨不得跪下给吴越磕几个响头。
“杨老师,你们村小规模多大?带回去的钱造房子能够吗?”吴越边等余松一的答复边问。
“吴市长,规模现在不大,也就一到三年级六七十个学生,可等到新学校盖起来,人就多了,周边几个山村的孩子肯定也会来我们学校上学的,毕竟我们那一带去乡上的学校实在太远。如果去乡上的完小读书,孩子们只能住宿,这么一来家里开支就大了,大人也舍不得多花这些钱,有些孩子读了几年书,就不得不辍学在家跟着大人山上下地干活了。”
杨立容小心的把欠款凭据收进皮包,又说,“这次我和村上十几个青壮力苦了大半年,扣出开支和必要的生活费,大概还能余下四万多吧。按理说造几间教室应该够的,可是我出来这大半年见识了一些新东西,我觉得有些必须的教学设备还是要有的,比如要有一间电脑房,通过电脑山里的孩子不用出大山就能了解外面的世界。这样算的话,资金又觉得少了许多。看情况定吧,说不定我明年还得出来打工呢。”
“杨老师回去还是专心教学吧。”吴越考虑了一会说,“我帮你联系一下团省委的仁爱基金,希望他们能提供教学设备这一块所需的资金,虽然这个基金会基本只面向江南省,但是你们的情况也符合基金会的扶助原则。”
“吴市长,那真是谢谢了。”心里的梦想居然能这么顺利实行,杨立容喜不自禁。
“杨老师,你不用谢我。像你这样坚守山村讲台几十年的农村老师才真的需要我们的尊敬和感谢——”
听到手机响,吴越停止说话,拿起了手机。
“吴市长,曹鸿旭的手机关机,听他公司的人说,他去了澳门玩,本来月中就回来的,现在快月底了,既没见人回来,也没有消息过来。”电话里,余松一很诧异。
“玩人间蒸发?”吴越也好奇。
“吴市长,宝丰那几百万工人工资暂时就由我恒泰垫付吧。”余松一的声音低了些,“吴市长,我打电话给曹正清书记了,问起曹鸿旭无端失踪的事,似乎曹书记知道点隐情,不过多半不是好事,他也支支吾吾不肯说出来。”
“去澳门玩失踪的,无非是输多了钱没钱还吧。”吴越淡淡道,“余总,你们恒泰发个函给市政府,就宝丰的情况做个详细说明。”
曹正清来龙城后,一度让吴市长不爽,现在吴市长是要拿宝丰做文章来恶心曹正清了。这个文章,余松一乐意配合吴越来做。
大雪在第二天中午渐渐停止了,从龙城各区县上报的灾情统计来看,财物损失比较巨大,人员伤亡只出现几个被大雪压垮房子造成的轻重伤,总的来说还算符合省抗灾救灾办的要求。
灾后自救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政府工作又慢慢走上了正轨。
龙城市委书记办公室里,曹正清阴沉的脸和窗外的天气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没法轻松起来,儿子这个不争气的混账,给他捅出了一个大窟窿。
欠下三千多万的赌债,接到澳门赌城的电话,这个数目把他惊得血压差点飙升到一百八。
赌场方面说话很客气,但是态度却很坚决,一个月内不还请赌债,赌场不保证欠债人能完整的回家。
三千多万,曹正清是拿不出来的,他的亲朋好友中,也没有哪个能一下子借给他三千多万。
这个混账东西!要是此刻儿子站在他面前,曹正清恨不得上去一脚踹死算了,省的看见了心烦。
可儿子毕竟是他亲生的,打断胳膊连着筋呐。赌场的手段曹正清略知一二,在澳门那是变相合法的。如果在限期内不能筹足赌债,他不敢想象儿子的凄惨下场。
三千多万,他借不到也筹不到,就算他放弃一向的原则去贪去受贿,也不可能短时间捞到这么多钱的。
早知道现在这样,还不如当初生出来就把他掐死!曹正清手里下意识的一使劲,一支烟折成了两段。
秘书进来报告,“曹书记,吴市长问你是否有时间接待。他半小时后要过来。”
“跟吴市长说,请他半小时后过来。”曹正清挥挥手,让秘书出去。
他来龙城半年多了,除了常委会和一些会议、活动上和吴越碰面,平时几乎没有接触,办公室见面也没有,更别提下班后串门互访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也是必然和正常的,那么今天吴越要过来是为了啥事,曹正清努力想从儿子的事上抽身出来考虑吴越的来意,可他始终定不下心。
时间回溯到上午八点,余松一专程从京都乘飞机返回龙城。
他一下飞机就直奔龙门豪庭的施工现场,召集恒泰中高层和所有承建商负责人开会,重点指出了宝丰公司的违规欠薪行为。
不知谁事先透露了风声,龙城各路媒体记者云集恒泰项目三分部门口,采访一百多位讨薪者。
余松一结束了短会后,立刻赶到项目三分部接受了记者的采访,承诺宝丰公司的欠薪由恒泰负责,并特意解释了宝丰和恒泰的关系,还说明他这次赶回龙城是吴市长的指示。
“吴市长对农民工的工资拖欠问题十分重视,记者朋友们,我是挨了吴市长狠狠一顿批评的,虽然批评对于我来说有点冤枉,但是我虚心接受,全力弥补。宝丰是独立法人的公司,借用了我恒泰项目三分部的抬头,现在宝丰的法人曹鸿旭离奇失踪,我不能因此推卸责任的。这个教训也提醒我,以后选择合作伙伴要严谨一些。”
面对记者的镜头,余松一侃侃而言,踩了曹鸿旭几脚,又抬高了吴越的正面形象,至于这番言论传到曹正清耳朵里,曹正清的感受,他是不会顾及的。曹正清的那点底细,他清楚得很,想比吴越实在不值得一提。
“余总,为了合作者的责任,你拿出数百万是不是有点不符合经济规律?”一位记者问。
“合法经营,合法赚取利润,是我们恒泰的企业信条。不能拖欠农民工工资不但是龙城市政府的要求,也是中央的精神。几百万换不来企业的信誉,但几百万能击垮一个企业通过长期努力才建立的良好信誉。我们做企业的即要经济效益,更要社会效益,在我看来,后者还比前者重要些。”
“记者朋友们,你们知道昨晚上吴市长是什么时候和我通电话的?深夜十二点!吴市长离开救灾第一线后”余松一绘声绘色讲述昨晚吴越路遇讨薪者杨立容的事,讲述完又总结道,“龙城有这么一位体贴民情、关注民生的市长,是龙城之幸呀。吴市长的人格魅力感染了我,可以这么说,我为宝丰垫付的几百万欠债,也是受吴市长的感染。”
一位穿着厚厚羽绒服的记者插上来问,“余总,据说宝丰公司董事长曹鸿旭的父亲就是龙城市委曹正清书记?”
“这个无可奉告。对不起,我要去市政府向吴市长汇报欠薪的处理情况。”余松一笑着钻进守候在一旁的汽车。
他的一些言论能在龙城的报纸发表,一些通不过审核的也会在互联网出现,两者合围形成的矛头,他早已调整好对准的方向了。
龙城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余总,为了区区二百多万,你从京都飞回一趟,成本也高了点吧。”寒暄几句后,吴越请余松一坐下。
“不高,不高。”余松一打开雪茄烟盒,先请吴越来一支,“宝丰的情况还是跟外界说明清楚的好,我们恒泰不能不明不白的帮着他背黑锅吧。”
“那余总是怎样跟外界说明的?”吴越饶有兴趣的问。
“报纸、互联网如此这般吧。”
看来余松一是特地为他助拳来的,吴越点点头,“余总费心了。”
“哪里,哪里,能力范围之内的举手之劳。”看到吴越心领神会,余松一很是高兴,一边吸着雪茄,一边说,“吴市长,曹鸿旭的事,我也打听了一下,确实和你说的一样,他在澳门赌输了,欠了赌场三千多万,被赌场扣了。据说扣押期间,他还逃出来一次又被抓住了。我看,追债的电话曹书记应该接到过。曹鸿旭起先嘴巴很牢,后来受不住了就把老底说了,赌场一听,省长副书记的公子,岂不是赌债有望?呵呵,岂不知我们曹书记还是很清廉的领导干部。”
“余总的消息渠道还真是广通。”
“吴市长,和你一比我要汗颜的。尤其东南亚、港澳地区,整个华夏也找不出有哪一位比吴市长的影响力要大吧。”和吴越接触多了,余松一说话也不再藏着掖着。
余松一父亲处于的地位是能够了解他的一些背景的,这个吴越也不奇怪,摆了摆手,“不谈,不谈,等会我去见一见曹书记,就宝丰的问题向他汇报汇报。”
余松一笑了笑,“吴市长不去也行的,我看说不定曹书记还要主动来见你呢。”
“哦,余总也会未卜先知?”
“吴市长,我要有这能耐,还干什么房地产,股票期货去抄一抄,还不是稳赚不亏。”余松一摇摇手,身子往吴越坐的方向挪了挪,“吴市长,曹书记一脉我算略知一二的,曹鸿旭在澳门出了事,他要找的人逃不开公安部的王启康副部长。不过澳门的事,动用公安部也难办,赌场在澳门是受法律保护的,所以我来龙城之前,点拨了王副部长一二,说吴市长可以在澳门翻云覆雨的。”
“余总,你不是能掐会算的诸葛亮,我也不是能行云布雨的海龙王嘛,不过从赌场捞个人出来,勉为其难还能做到。”吴越对着余松一笑,“怎么,余总准备拿出三千多万当救世主了?”
“吴市长,你千万别把我套进去,我即使有三千多万的余钱,也不会拿去给一个赌鬼偿还赌债的。”
吴越靠在沙发背上,笑道,“本来不拿三千多万出来,我尽力试试也许可以,不过,我和曹鸿旭不太熟,也没必要竭心竭力到这种地步。这样吧,我让他分期付款,让他给你余总打一辈子工好了。”
吴越的海外关系,余松一知道一些,据说雄踞东南亚的汉唐集团里的某些高层是吴越的亲戚,所以他才说吴越可以在澳门翻云覆雨,但是他没想到吴越居然可以做到不付一分钱赌债就能让赌场放人的地步。
这使他很惊讶,心中隐隐对吴越的看法又高了许多。
市委书记办公室。
曹正清刚刚送走来访的吴越,两人的谈话很不愉快,曹正清觉得吴越有些小题大做,甚至是针对性的小题大做了。
宝丰的欠款问题既然恒泰出手解决了,何必再来给他添堵呢?
儿子,又是儿子惹出来的事!曹正清扫了一眼办公桌上吴越留下的情况报告,一阵摇头,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就不知道让他老子省心些。
恨归恨,骂归骂,可儿子还是要尽快弄出来的,这事掩盖不了迟早要暴露出来的。自己的仕途也必定会因此蒙上一层阴影,唉,管不了那么多了。
曹正清回到办公桌前坐下,从抽屉里翻出电话簿,逐页翻看着,最后下定了决心,拨通公安部王启康副部长的电话。他和王启康同出一脉,虽然派系主心骨已经退居二线,但派系凝聚力还在,两人平时也有电话来往,彼此关系算是很不错的。
简单听了曹正清拜托的事后,王启康回答,“老曹啊,这个忙你让我怎么帮?你也知道赌博在华夏是非法的,赌债也不受法律保护,可在澳门,那是合理合法的债务呀。”
“王部,这个我清楚,可三千多万,你让我变也变不出来呀。想来想去,也只能请你通过澳门警务部门来协商解决了。”
“老曹,一国两制,这种事公安部门不能插手,澳门的警务部门也不能干涉。当然,保证鸿旭的人身安全,我还是能做到的,可拖不是办法。早些解决早些消除影响。”
“王部,我真是缩手无策呀。鸿旭他妈整天问我,这样看过眼了,他爷爷不见孙子去拜年,也要问吧。”
“老曹,你何必舍近求远呢。”
“王部,此话怎讲?”
“老曹,你们龙城的吴越市长,他的海外亲戚是汉唐集团的高层,这里面具体我就不见了,总之,你托吴市长去办,肯定能成。”
去求吴越,向他低头?那自己这大半年时间的坚持不全废了吗,以后他还能在龙城挺直腰杆,说一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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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9章曹正清有求于吴越(二)
见曹正清在犹豫,王启康说,“老曹,这件事政府出面处理是不现实的,只能采用民间的力量。、时间拖得越长,解决起来的难度就越大,对你的影响也会加大。现在这个时候,不能再顾及面子问题了。”
“老曹,让我再考虑考虑吧。”曹正清挂了电话,身子往后一倒,长叹了一声。
儿子的事是纸里包不住火的,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江南官场。当然,儿子是儿子,他是他,可如果不能妥善解决的话,势必会影响他的仕途。拿钱出来是最蠢的办法,一来他也没这么多钱,二来出了钱,那就会有人来关心钱的来路。不拿钱就能解决那是最好不过的结果,但是却不现实,从来就没听说过,欠了澳门赌场的赌债不用还的事。
这么想的话,儿子的事确实难办呀,吴越会有这个能耐?尽管电话里王启康对吴越很推崇,可曹正清还是将信将疑。
即使吴越有这个能耐,可儿子欠了赌场三千多万呐,他和吴越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吴越凭啥卖给自己三千多万的面子?
曹正清坐在办公桌前斟酌、盘算着,始终拿不定主意,直到秘书进来提醒他,才知道下班了。
自从儿子出了事,曹正清再也无心应酬了,每天下了班早早就回了常委大院自己的家。
一号车从吴越住的那栋别墅旁驶过,曹正清瞥了一眼,正看到吴越从二号车上下来,他有些迟疑,该不该下去?想了想,还是没有作声。
“外公!”在院子里堆雪人玩的欢欢,曹正清五岁的外甥女见到曹正清,小鸟一样飞了过去。
“欢欢来了?”曹正清弯下腰抱起外甥女,问,“爸爸、妈妈也来了?”
“爸爸没来,妈妈带我来的。”欢欢一边回答,一边用小手去触摸曹正清下巴上刚长出的胡子茬,她有些奇怪,往常外公见了他总是要好好亲亲的,为啥这次外公忘了?
曹丽娜从屋子里走出来,叫了一声爸,又从父亲手里接过欢欢,“欢欢,外公累了一天,你就别缠着外公了,乖,自己回屋去看动画,好吗?”
今天的大人怎么都怪怪的?外公忘了亲亲,外婆这么大了还掉眼泪,妈妈呢,也不陪她堆雪人。欢欢的小心灵里也感觉到莫名的沉闷和压迫,点点头,跟曹正清说了再见,一个人跑过屋看动画片去了。
“丽娜,你们放假了?”曹正清问。
“爸爸,我把休假和年假放在一起,提前几天回家一趟。爸,鸿旭怎么啦?妈一见我面就哭。”曹丽娜帮着父亲拿了公文包,一面低声问。
这事去跟丽娜讲干吗,她知道能干啥,不是给她添烦嘛,曹正清不满的看了一眼坐在客厅的妻子楚萍梦。
在家里,曹正清是绝对的说一不二,这个习惯是小半辈子养成的,看到他坐下戴起老花镜看报纸,楚萍梦满肚子的话一点也说不出,只能求援似的给了女儿曹丽娜一个眼色。
“爸,鸿旭的事你总得想想法子呀,妈心里急,跟我一讲,我心里也急。眼看快过年了,爷爷要从养老院回家,到时候见不到鸿旭,老爷子受得了?爸,我听说澳门赌场的人凶狠手辣,我怕——”
“哗啦啦”曹正清收起报纸放在一边上,转过脸看着女儿,“丽娜,你说我有什么办法?三千多万,把我榨干了我也变不出来呀。”
“爸。”曹丽娜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龙城这么多大企业大厂,你每家借一点,不就有了?”
“是你妈出的主意吧。”曹正清狠狠的瞪了一旁不敢作声的妻子一眼,“亏她想得出来,我一个市委书记去问底下的企业老总借钱给自己的儿子还赌债?我今天借钱,明天中纪委就要上门了。”
“爸,要不这样,我让平光想想办法,先挪点出来把这窟窿补上?”曹丽娜征询道。熊平光是她的丈夫,和她一个集团工作,任集团财务总监。
“千万别动这个脑筋。”曹正清赶紧制止,“挪用公款这么多,你这是让平光犯错误、犯罪!”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想个行的法子呀。”楚萍梦忍不住开口道,尽管她畏惧丈夫,可为了儿子,她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下午,我和公安部的王启康通过电话。”曹正清淡淡回了一句,表示他并没有对儿子的遭遇不上心。
楚萍梦眼里露出了一些希冀的光,看到丈夫话说了一半又停了嘴,便着急的追问,“王部长有办法吗?”
曹正清摇摇头。
“王部长也没办法?”楚萍梦不信般自言自语,“不就是赌博吗,他公安部不管这事?”
“妈,公安部管的是华夏,他管不到澳门去,再说赌博在澳门是合法的。”曹丽娜解释了几句。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楚萍梦一连说了几遍,最后眼泪又流了出来,“我也悄悄打听过,赌场那些人对欠债的,下手很毒辣的。这些天,我晚上不敢睡呀,一睡就是噩梦,梦见鸿旭血淋淋的站在我面前加我妈呀——”
“妈,你别说了,你一说——”曹丽娜抱着楚萍梦,母女两个都哭了起来。
欢欢在屋里听见低沉的哭声,偷偷跑出来看:外婆哭了,妈妈也在哭。
“外公,你干嘛欺负人。你是大灰狼、你是大坏蛋!”欢欢眼里满是泪,带着哭腔用小拳头去打曹正清。
“欢欢,外公不是大灰狼,也不是大坏蛋,你还小,你不懂的。”曹正清一边安慰外甥女,一边低声呵斥,“哭啥,别哭了,哭能解决问题,我早陪着你们一起哭了。”
往常他一呵斥,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可这次却起了反作用,母女俩哭的更厉害了。
仕途、亲情,这些混杂在一起加上满耳朵挥不去的哭声,咬噬曹正清的心,一霎时,他觉得有些心灰意冷起来:他一个省委副书记,居然连儿子的事都不能摆平,真是失败。
“好了,好了,王启康说了,去找找吴市长兴许他有办法。”迫于无奈,曹正清选择向亲情投降。
母女俩顿时止住了哭声,一起抬着头看着曹正清。
“王启康说,吴市长在海外的亲戚在澳门有影响力,有他们出面调解比官方出面有用,影响也小。”他说一百句还不如说出吴市长有用这一句,看着妻子,曹正清自嘲的叹着气。
“老曹,王部长都这么说了,那就去求求吴市长吧。”楚萍梦哀求道。
求?曹正清听到这个字,心里就堵了,脸立马挂了起来。
“老曹,你拉不下这面子,我去求吴市长。反正我是女人,我的面子不值钱。”为了儿子,楚萍梦豁出去了,也不在顾忌曹正清的面色。
“你也知道你的面子不值钱?三千多万呐,你去求求就求来了?”曹正清冷笑笑,这一笑把楚萍梦迈出去的步子生生拉了回来。
“老曹,鸿旭是你的亲生儿子呀。”楚萍梦眼巴巴的望着丈夫。
“好吧。”曹正清心情复杂的点点头,“你先跟吴市长打个电话,说我们吃过晚饭去他家。”
低下头抚摸欢欢的小脑瓜,“欢欢也饿了吧。”又抬头恼怒的瞪着妻子、女儿,“瞧瞧你们,把孩子吓着了!”
饭菜上了桌,五六个菜都是曹正清平时爱吃的,可今天他不是觉得盐放过了,就是火候不到,总之每一样菜吃进嘴里都不是味道。
晚饭后,天还没黑,前一段时间连续雨雪,难得放晴,一些常委饭后也在各自的院子散散步放松放松。
串门在常委大院是不多见的现象,有些私下关系比较好的,也不选择在大院里互访,毕竟公开的亲密往往会让旁人产生与之相反的联想。
看到曹正清和夫人一前一后的经过自己院子,常委们礼貌含蓄的打了招呼。可一会后,他们都纳闷了,看这方向,曹书记和夫人是去吴市长家的。
市委书记携夫人去拜访市长,这既不寻常又怪异,像是颠倒了一般,更何况曹书记和吴市长明显是两种截然不同工作风格的领导。这两位共事半年来,虽然没公开发生过矛盾,但要说和谐共存也远远谈不上。
也许龙城政坛的天平又要发生变化了吧,站在院子里活动的常委们,不约而同回了屋,静静在心里消化刚才的纳闷。
“吴市长,曹书记和他爱人过来了。”董玉娣小声的报告。
“曹书记来,我要迎一迎的,馨儿,你让小董抱着衿衿,你也出来迎一下。”
看到曹正清夫妻俩走进了院子,吴越走下台阶,“曹书记,欢迎欢迎,楚大姐你好。”
“吴市长,我们来打扰了。”曹正清面上带着笑,又对宁馨儿说,“小宁,当初我在省政府工作,可经常看到你的,这一眨眼,你也当妈妈了。”
张中山在江南省当省长时,曹正清还只是个不挂常委头衔的副省长,张中山驭下比较宽松,因此曹正清对张中山的看法一直比较正面。当年见到宁馨儿这个顶头上司的女儿,他也是和颜悦色,事事处处顺着小姑娘心意的。
所以他这句话说出来,一下就拉近了他和吴越一家的距离。
“曹书记,楚大姐,屋里坐吧。”以前,宁馨儿是叫曹正清、楚萍梦,叔叔、阿姨的,现在丈夫和曹正清成了同事,她也就改了口。
曹正清夫妻俩进了屋,看见董玉娣怀里的怀子衿,不能免俗的围绕孩子讲了一通。当然,吴越、宁馨儿心里明白,他们过来不是串门逗孩子的,说笑了几句后,宁馨儿带着楚萍梦去了客厅,吴越和曹正清进了书房。
董玉娣送上了两杯茶,退出去关上了门。
“吴市长,今天下午我的态度有些不当啊,请你原谅。”
“曹书记,工作中的争执谈不上当与不当。”吴越拿起桌上的烟盒,请曹正清抽了一支。
曹正清接过烟,摇了摇手,“我这个人在工作中有时候往往就会——啊,这个张省长在的时候就批评过我。张省长对我的帮助很大呀”
曹正清的说话很有些心不在焉,他时不时的提到张中山,意图提醒吴越他和吴越其实没有本质的冲突,以前所有的分歧也只是为了工作,并且他很感念张中山。
吴越微微笑着,静静听着,他抱定宗旨轻易不答话。
“吴市长,你我之间,我看就是少了沟通嘛,有些问题你我坐下来好好谈谈,也可以解决的嘛。比如,因为年龄的差异,我相比你吴市长就保守多了,这是很正常的,我也没否认——”曹正清主动放低身架,以期吴越的共鸣。
“曹书记,保守也要一分为二看待。有很多方面,我还是赞同曹书记的做法的,至于经济方面嘛,我认为三分之一保守,守住经济健康发展势态的底线就够了,不进则退,龙城经济也是如此吧。”
曹正清的来意,吴越很清楚,现在只是政治上的让步,等让步使他满意了,曹正清才能说出请托的事,他呢,也不妨先来个观望。
“吴市长,我以前一直是做经济工作的,稳中求发展始终是不错的选择。”
吴越笑了笑,没有说话。
“当然,现在职责不同了嘛,经济工作还是你们市政府来主抓,我一向不太干涉你们市政府工作的。”曹正清咬咬牙,说出了这一句,这也意味着从今以后,他将拱手让出对政府口子的控制权,不再插手市政府的工作部署。
一个省委副书记头衔的市委书记放弃对市政府的控制,这样的选择是痛苦的,也是不能接受的,但是曹正清却不得不为之。
“是的,曹书记一向对市政府的工作是支持的,相信以后的支持力度会随之增加,呵呵,曹书记,有你的支持我工作起来信心也更足了。”吴越抽了一口烟,仿佛无意间问起一般,“曹书记,最近不见鸿旭呢,他这个公司董事长不在,公司的管理就乱了,否则的话,我想也不会出现拖欠工人工资的事了。”
既然曹正清让了一大步,自己也得到了需要的答案,吴越也就揭开了窗户纸,他要不这么一问,只怕再坐个半个小时,曹正清也未必好意思自己提出来。
“这个混账东西。”曹正清心里正着急怎么开这个口,见吴越问了,赶紧接上话头,“吴市长你要不提呀,我还真不想说起他,唉,我被他的事搞得头都大了。”
“曹书记,鸿旭出了啥事?”吴越故作不知。
“惭愧呀,我兢兢业业为党工作了半辈子,没想到连自己的儿子也没能教育好。”曹正清难堪的抽了几口烟,“这混账去澳门赌博,输了一大笔钱,被赌场扣住了。”
“哦,鸿旭这么糊涂?”吴越大惊,问,“输了多少?”
“吴市长,我也不瞒你,输了三千多万呐。”
“三千多万,确实头痛。这个数目是大了。”吴越颇为理解道。
“是呀,为了他这几天家里全乱了。”开了头,曹正清也就索性全说清了,“吴市长,我和爱人这次过来,就是为了鸿旭的事,先请吴市长帮个忙,周旋一下。”
“曹书记,这事我也爱莫能助呀。”吴越一脸讶异。
“吴市长,我问过公安部的王启康副部长了,他说只要你肯帮忙,问题不会太大。”曹正清也不再费工夫迂回,一下就挑明了。
“呵呵,曹书记,你这个任务压力大呀。”吴越顺手把烟头摁灭,“好,我尽力而为吧,争取让鸿旭过年前回家。”
在他们这个位子,承诺不是随口说说而已。曹正清听了,心里稍稍舒服了一点。
“不过,曹书记,我有话要说在前头的。三千多万很可能免不掉的,我尽量让他们免掉一点是一点吧。”
“这个我理解,当然能少一点总是好的。”还能少掉一点?吴越这话超过曹正清的预期,让他隐约觉得他的让步还是有一定的价值。
“曹书记,我努力争取。”吴越一脸诚恳,“你跟楚大姐说,请她放心,过几天鸿旭一定能完完整整回来。我今晚就打电话联系,曹书记,你等我电话吧。”
“老曹,吴市长咋说的?”一回到家,楚萍梦就急不可待的问。
“鸿旭年前能回来吧。”曹正清也不想把话说满。
楚萍梦拍着胸脯,“那就好,那就好。我也不用天天做噩梦了。”
你不用做恶梦,我的噩梦才开始呢,女人呀,看的太近了。曹正清心里止不住的苦笑。
“老曹,还是你面子大呀。”楚萍梦一边夸赞丈夫,一边向从屋里走出的女儿说出这个喜讯。
面子?曹正清默默摇头,这结果是面子换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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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章曹正清全线溃败
看到妻女的喜悦,曹正清百般不是滋味。,
“现在高兴还早得很,等等再说吧。”曹正清觉得这种喜悦甚是刺眼闹心。
他的这句话,犹如一盆从天而降的冰水,屋子里的喜悦顿时冷却下来。
楚萍梦走到电话机边,紧盯着,忐忑又期盼,现在外面即使夭塌下来她也顾不上理会,只等着电话里传来令她放心的消息。
曹正清没有去书房翻看他的史书,坐在沙发上装模作样的看报纸,表面看他很踏实,其实耳朵也竖着,眼睛还时不时的瞄电话机几眼。
屋子里静的可怕,欢欢摄手摄脚走出来,看看外公,看看外婆,再看看一脸紧张的妈妈,每个大人似乎都沉浸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没人注意到她身上那套漂亮的公主装。
欢欢很是沮丧,撅起嘴走回自己的屋子。
大约一个小时后,电话铃响了。曹正清转过身子去拿话筒,伸手抓了个空,话筒早就被妻子紧紧抓在手里,贴在了耳朵上。
“吴市长?”楚萍梦一喜,“曹书记在的,好好,我让他接电话。”说着,极不情愿似的把话筒递给丈夫。
“菩书记,鸿旭明天上午的飞机回龙城,赌场方面表示,可以减免一千多万的赌债,剩余的二千万分十年偿还。”电话里,吴越的话语很简洁。
“吴市长,费心了,谢谢。”曹正清挂好电话,闭上限靠在沙发上,长久不语。
“老曹一一”楚萍梦关切道。
“这个混账明天就能到家了。”
“那三千多万的赌债?”
“人家只要二千万了,分十年偿还。”
“那太好了,人回来就好。”楚萍梦的脸上露出这些天来从没有过的笑容。
曹正清睁开眼,冷笑笑,“好什么?这个混账欠了一屁股债,十年二千万,每年就是二百万,我看他去哪儿找这二百万!””老曹。别发火,你血压不稳。”楚萍梦小声的劝,又商榷道,“你就不能帮着想想办法,给鸿旭找点事做?”
“我帮他想办法?他去做梦吧!”曹正清的嗓子不觉高了起来,“他这一出事,过不了这个年,只怕就臭名远扬了。我帮他找事做,不等于我在帮他还赌债,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再说,我帮他到这一步,也算可以了。他不是抱在怀里的小孩子,他快四十的人了,我能再帮他几年?”
“老曹,鸿旭在社会上能认识几个人?就把鸿旭回家的事说吧,你和吴市长谈了一会,这人也出来了,赌债也少了一千万,换成是我能办到?”
楚萍梦本是恭维丈夫,没想到勾起了曹正清的隐痛,他指着楚萍梦的鼻子,“谈了一会?你知道什么呀!你、你一一唉。””你们谈了什么,我是不知道。反正你们男人的交易,我搞不明白也不想搞明白。我只知道,鸿旭能回家了,赌债也少了一千多万,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呵呵,聊以自慰吧。”曹正清无奈的笑了笑,”你们也不想想,我要是帮鸿旭去搞工程、拉生意,会有多少人眼睛瞄着?他现在的目标太大了,而且臭名在外,除非我压一压,人家哪个愿意和他欠了这么多赌债的人做生意?依我看,他也只能厚着脸皮跟着恒泰吧。
不过,恒泰刚给鸿旭的宝丰公司偿还了几百万的工人工资,这个时候去找恒泰也难呀。”
“对呀,我听鸿旭说起过,他们宝丰在恒泰的这个项目能挣好几千万呢。”楚萍梦眼睛亮了起来。
“人家拉你一次是情谊,拉你两次那就是非分喽。”菖正清摇摇头。”老曹,恒泰的余总不是来过电话问起鸿旭的事吗,你就回个电话过去,跟余总解释一下,顺便说说鸿旭的难处好了。你是市委书记,他们恒泰的项目在龙城还得干上几年呢,余总能不给你面子?”
“为了这个混账东西,我还有面子吗?”
曹正清深感悲哀,他一个堂堂省委副书记,先向市长低头,接着还要向一个房地产商低头,几十年来的尊严一个晚上就荡然无存了。
看着丈夫复杂难言的表情,楚萍梦也有些不忍,叹了一口气,“老曹,生了他、养了他,能有什么办法?从来只有当孝子的爹娘,难得见当孝子的子女呀。”
“好吧,就此一会,以后他再不思上进,神仙也救不了他了。”妻子的眼神打动了曹正清,屋子里都是他最亲近的人,他也不想回避她们,没去书房,顺手拿起茶几上电话机,拨通了余松一的电话。
“余总吗,我是曹正清。”
“曹书记,你好,你好,有什么指示吗?”
“余总呀,鸿旭在澳门出了一点事,不过都解决了,明天他就能回龙城。
余松一刚和吴越通过电话,自然清楚这个所谓解决是怎样解决的,笑了笑,“曹书记,解决了就好,人嘛,总有糊涂的时候,鸿旭这次的教训也够刻骨铭心了。”
“是呀,他这次得了教训应该能老老实实干点事了。余总,鸿旭跟着你,我是放心的。”曹正清隐晦的表示了他的意思。
“曹书记,宝丰作为不合格的合作单位,已经被恒泰董事会取消了合作的资格。这刚开过董事会谈论定下来的处理意见,我再推翻,有些难度呀。”电话里,余松一似乎对曹正清的提议很吃惊。
余松一居然否定了他的提议?曹正清同样也很吃惊。如果在以往,他会就此挂了电话的,可今天不行,再说余松一也不是普通的房地产商。
“余总,我是这样考虑的,鸿旭留在龙城在我身边,我呢就能掌握他的一举一动,他这个孩子就的有一根鞭子悬在脑门上才行呀。”
“曹书记,这样吧,鸿旭再以宝丰公司出面来谈合作是不适合的。就以他个人的名义,带些施工队伍进来,我想办法给他找点活干干,如果他肯吃苦,不大手大脚的挥霍,一年不说多,二百万还是能挣到得。”
二百万,余松一竟然也知道鸿旭每年需要二百万。曹正清简直无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余松一施恩般的口吻,儿子近乎包工头的身份,都让他气恼的无以复加,可更难受的是,他还无法拒绝。
千里长堤毁于蚁穴,他几十年来的经营维护就被儿子一个人败得彻彻底底。这一夜,曹正清辗转反侧直到天明。
二个小时前,澳门莲花赌场。
汉唐集团的一个电话,让赌王马豪熙也有点坐立不安。虽说现在出现公众面前的汉唐纯粹就是个巨无霸型的超级财团公司,可汉唐骨子里是啥,他远比一般人清楚。
汉唐明暗剥离,明的更亮,暗的更可怕,港澳一些社团的活动范围已经被挤压的只剩下一丝喘息的空间。
对于汉唐,马豪熙时刻保持恭敬和警惕,他也明白,如果汉唐有兴趣涉猎博彩业的话,拿下他这个所谓赌王的头衔,不过分秒钟的小事。
电话来自汉唐暗的一面一一大洪帮现任帮主监护人,副帮主夏安夏老先生。
夏老先生在电话里很客气,“马先生,听说你们赌场扣留了一位来自华夏江南省的赌客曹鸿旭先生?我们要送他回华夏,请马先生给予方便。马先生,坏了你们的赌场的规矩,实在抱歉呀。”
赌场扣留的赌客不在少数,虽说这位曹鸿旭有点特殊,其父是华夏的一位省级高官,但赌场不是投资商,也用不着去亲近华夏的地方官员,手下人汇报过此事,他也没放在心上。
夏安的打了电话之后,半小时不到,夏亿寒就跨海而来。
夏家对如何培植夏亿寒有些举棋不定,索性明的、暗的都让他去试一试,看究竟他适合走哪一条路。执掌夏家的天地龙集团也好,成为大洪帮副帮主也罢,看他自己的造化。
夏亿寒轻车简从只带了两名文质彬彬的助手,可莲花赌场都出动了所有高层相迎。
简单寒喧后,马豪熙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
“马先生,人我带走了。华夏那位的意思是,减免赌债,留二千万分十年偿还,马先生,你看这个条件可行吗?”夏亿寒并不盛气凌人,相反他对马豪熙还很尊重。
“汉唐行事果然名不虚传呀。”马豪熙看看身边的几位赌场高层,“事事处处照着道上规矩来,让人心服口服嘛。”
“是的,是的。”几位赌场高层也纷纷点头。
原本马豪熙没想过要汉唐承认赌债,三千多万赌债对莲花赌场而言也不是十分巨大的数目。拿三千多万换汉唐的友善,实在是很划算的买卖。当然,汉唐能给他一个面子,他也需要,这样一来高层就容易驾驭多了。
“马先生,汉唐不会白要这个人情的,台湾的三义门近来给马先生造成了一些麻烦吧,很简单,我已经约了三义门的老大来香港喝茶。相信他们会规矩一点的。”
“多谢夏老先生,多谢亿寒老弟呀。”马豪熙拱手相谢。
夏亿寒笑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国内的那位有令,我不敢不从。”
夏亿寒两次提到国内的那位,马豪熙既纳闷又惊讶,难道汉唐也要听命于人?不过,这是汉唐的秘辛,他很知趣的清楚不该乱打听。
曹鸿旭糊里糊涂被人从关押地点带了出来,先在酒店住了一夜,然后糊里糊涂的跟着几个陌生人上了飞机,当飞机降落在龙城机场的那一刻,他才明白一一他获救了。
送他回来的人塞给他几百块钱,就转身去了返航飞机的临检通道,期间,这些人没和他说过一句话,所有必须的交代,都是昨晚上赌场的工作人跟他说的。
“曹鸿旭先生,曹鸿旭先生,你的家人在候机室门外,请你听到广播马上赶去。“家里人这么快就到了,曹鸿旭想先去洗个澡,然后到朋友哪儿躲几天在回家的念头也破灭了,不情愿的挪动脚步走向门外。
他在澳门这小半个月,有吃有喝,可精神上的折磨让他受不了,看押他的人每天强迫他观看赌场惩治欠债不还之人的录像,割耳朵、挖眼睛、剁手指,血淋淋的画面和惨叫使他差点崩溃。
他是成年人,他也知道把他老头子的名号供出来对他老头子不利,可他实在没有法子,再不说,那尖刀就要割上他的耳朵了,只是说了也没起多大作用,皮肉没吃苦,精神折磨更厉害了,看录像还嫌不刺激,看守竟然押他去观摩了一次行刑,那种场面真让他触目惊心,噩梦连连呀。
三千多万,老头子是拿不出来的,他唯一的梦想是老头子能动用一切关系把他弄出来,左等右等眼看他要疯了,稀里糊涂他被放出来了。当然,欠条打下了,手印也按了,不过赌场少了三分之一,只剩二千万,还能分十年偿还。
难道是老头子的关系起作用了?他不止一次在心里问。
看到儿子安然无恙走出来,楚萍梦心里是高兴的,可她脸上还得扮出气恼的样子,虽然有许多话要说、要问,可话到嘴边只有一句,“鸿旭,回家去吧,你爸爸在家里等你。“车子进了常委大院,通过一条水泥大道,稳稳的停在家门口。
听到父亲在屋子里的咳嗽声,曹鸿旭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
“鸿旭,还不快进去,不要让爸等。”出来迎接的曹丽娜催促道。
楚萍梦轻轻推了推儿子,“是呀,你爸爸为了你的事可是操碎了心。”
曹鸿旭硬着头皮走进家门,对着黑着脸的曹正清,叫了一声爸爸。
“滚!我没有你这个混账的儿子。”曹正清把手里的一份传真“啪”甩到儿子脸上。
这份传真的内容,就是菖鸿旭在澳门赌场的欠款复印件和分期还债的公证书。曹鸿旭捡起看了看,走近几步,“爸,我知道自己错了。这钱我能还,也用不了十年,我在龙门豪庭的项目,一年利润就是这个数。”
“你在龙门豪庭的项目?你有啥项目?”
菖正清冷冷看着儿子,“你的宝丰公司违反恒泰的财务制度,拖欠农民工工资,合作的资格已经被恒泰董事会取消了。现在你只有宝丰这个皮包公司,还一年两千万,我看你公司明年的房租在哪里,你也没底吧?”
曹鸿旭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顿时瘪了,“爸,这不可能吧,余总说得好好的呀,他这人也太不地道了吧。”
“到现在,你还在怨天尤人?你就不想想你都干了点啥?我告诉你,你们宝丰是今年龙城所有房地产企业中欠薪的独此一家,你的大名上了报纸、上了互联网,恭喜你,儿子,你出名了!”菖正清气的也不想抬起手给儿子几个耳光了,从边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支烟点上,“你的几百万拖欠工资,余总帮你先垫付了,总算没闹出大乱子来。吴市长也顾及我的面子,没把这事放大化来处理。”
“爸,吴市长就巴不得我出洋相昵。”曹鸿旭迅速换了话题,想让父亲的注意力转移到吴越身上去,以便化解对他的怒火。
“你省省吧,没有吴市长,你还在赌场关着。你以为你老子的手能伸到澳门去,把你这个混账揪过来?”到现在还不知悔过,跟他玩心眼?曹正清简直失望透顶。
吴越救他?曹鸿旭傻傻的看了看一边的母亲和姐姐,见她们都在点头,嘴巴张了张,却没敢再说浑话。
“你在家给我老老实实待几天,没我的同意,你迈出家门口一步试试?”曹正清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抽了几口烟,冷眼瞅着曹鸿旭,“过几天,你给余总去个电话,我和余总商量了,你就以个人名义去承包恒泰的一些项目做做,余总答应每年给你二百万左右的利润,前提是你要愿意吃苦,不能在挥霍浪费!”
“啥?我个人去承包,那我的宝丰呢?”
人前人后被称作曹总惯了,当个包工头,曹鸿旭实在不愿意。
“宝丰公司注销,你给我本分点,除了工地就是家里,不要几天不见你人影。还有,今年你把个人问题解决了,成了家有个人管着,我看可能还好点。”
“爸,不去恒泰,我一年赚几百万也是轻轻松松的事呀。”
“很好,有志气。”曹正清不屑的笑笑,“你要有志气就别打着我的旗号,四处招摇。
我也不允许你再打着我的旗号,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明天我就跟底下的同志打招呼,让他们见了你过去,不用理睬。”
“爸,你不是逼我嘛。”
“我逼你?”曹正清气的夹烟的手一阵抖,“你知不知道,为了你的事我付出了多少?我是主动高举白旗,一败再败呀。““爸一一”看到曹正清的脸色一阵阵红,曹鸿旭也害怕起来。
“没事,我死不了。”菖正清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鸿旭,你回房间好好想想我说的话一一”
话没说完,曹正清的身子就直直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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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章后曹正,时代的吴越
“老曹一一”
“爸一一”
楚萍梦和曹丽娜、曹鸿旭姐弟俩扑上去,抱住曹正清,掐人中的掐人中,叫的叫,慌作一团。、
曹正清身体好端端时,家里人或许还没认识到他存在的重要性,眼见他这般了,才感觉倒下一个主心骨就跟跟天塌下一样。
蔗什么,我没事的。”好一会,菖正清才徐徐醒来。
“老曹,去医院检查检查吧。”尽管曹正清说没事,可看到丈夫那难看的脸色,楚萍梦还是不放心。
“没事,没事。”曹正清费力的摆摆手,“年前还有许多总结性的工作要做,我哪能躺在医院里?”
“你们都去忙吧,我自己清净一会。”营正清支撑着站起身,想往书房去,可走了没几步,身子就像软面条又瘫了下去。
十几分钟后,“乌啦、乌啦”的救护车驶进了常委大院,常委们都被惊动了,纷纷走出家门。
市委书记曹正清积劳威疾住进了医院,这一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龙城各区县,当然有些版本就尖刻多了,说曹书记是被自己的儿子气病的,菖书记那个宝贝儿子在澳门赌博,欠了一屁股的债。
............-这是哪儿?我不是在自己家吗?曹正清讶异的看着房间的一切,好一会才想起来,他现在正躺在医院病床上。
“老曹,你醒了。”一边上正低头打瞌睡的楚萍梦听见晌动,抬起头看着丈夫,“女儿、儿子刚走,我让他们回去休息的,这儿有我和保姆陪着就行了。”
“哦。”曹正清应了一声,他觉得身子怪怪的,除了脑子还算清醒,其他的部位就像是别人的一样。”老菖,吴市长他们也走了没多长时间。”
“哦。”菖正清努力积蓄着气力,从被窝里伸出没挂吊针的手,“给我手机。”
“老曹,你才好点,就被惦记工作了。”
话虽这么说,楚萍梦还是把手机递给了丈夫。
“我不打电话,我是准备接电话。”自己病了的消息,想必已经传到了省委,这个时候生病正生的不合时宜呀,年底总结,开年部署,牵涉到所有工作的结论和调整,他不能参与的话,有些东西就会偏离他的构想,他才退了一步,可不想一退再退,退到无处可退。
曹正清心里默默考虑着,一边吩咐妻子把床铺升高点,以便他在外人看来没那么脆弱憔悴。”老楚,医生怎么说我的病情?”曹正清接过妻子端来的热水,喝了几口。
楚萍梦的眼神有些闪烁,为了不让丈夫发觉,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被子,“医生说,没啥大碍,就是太辛苦了,静养一段时间就好。”
病人部是讳疾忌医的,曹正清也不例外,再说他现在自我感觉越来越好,心里面也不想自己真得了不敢想象的病症,所以观察力主动迟钝,也没留心妻子的异样。
“这么多事等着我去处理,我怎么能躺的舒服呢。”曹正清用空着的手做了几个曲臂伸,“我的身体自己有数,还行嘛。”
“老曹,我也知道你身体底子好,可年岁不饶入了。”
“我七老八十了?”曹正清声音明显不快,“我过年五十五虚岁,副部这一级上,我还算年轻干部呢。””好,你年轻,还能干个几十年。”楚萍梦顺着丈夫的心意说话,一面帮他披上一件外套。
丈夫送进医院之后,C七、核磁共振成像都做了,龙城医疗界迅速组成专家组进行了会诊,意见是一致的,脑部良性肿瘤,建议保守治疗。
脑部肿瘤,虽然良性,可也是个定时炸弹呀,受不得刺激,受不得劳累,要是肿瘤一破,后果不堪设想。
动手术是不行的,专家组也不能保证百分百的成功,更不能保证是否会留下后遗症。走不下手术台是可怕的,但留下影响肢体语言功能的后遗症对丈夫来说可怕性不亚于死亡。
作为家属,楚萍梦同意专家组提出自勺保守疗法,不过保守疗法也要环境配合、丈夫自己配合呀。看现在这模样,丈夫恨不得立刻离开医院去工作,可怎么得了?
病情暂时对曹正清是隐瞒的,但对省委却不能隐瞒。
省委书记谷明伟、省长舒元涵以及其他二位省委副书记紧急碰头,研究曹正清患病治疗期间,龙城党政班子的正常运作。
“谷书记,正清同志这样的病情,很难适应目前岗位的繁重工作。”舒元涵率先发言,但他接着又说,“当然,正清同志的状况也治疗一阶段后再看。专家组的意见是,持续服药能控制肿瘤的生长,如果控制得当,基本不影响病人的日常工作能力。”
你这话不是自相矛盾吗,省委副书记、省政法委书记储友之看了舒元涵几眼,“谷书记、舒省长,这个病最忌讳受刺激,所以如果正清同志恢复了工作能力,对他的工作安排还是照旧比较妥当。”
储友之的言下之意很明显,曹正清现在这个位子来之不易,即便出于对他身体的考虑,调整他的工作岗位,他在情感上一时也无法接受的,说不定调整反倒起了加剧病情的反作用。
二个月前,省委副书记、纪委书记裴江月退二线后,省委组织部长苗文松上位副书记,他的资格浅,书记碰头会上一般不主动发言,不过内心里他比较倾向吴越,所以这次也谈了自己的看法。
“谷书记、舒省长。”苗文松把手里的笔搁在笔记本上,对斜对面的储友之笑了笑,“龙城的工作相对省内其他市是要繁重复杂一些,正清同志的工作作风2沓实严谨,事无巨细一一关心,长期这样的操劳,我很担心呀。””病情是客观存在的,但是正清同志的感受,我们也要考虑在内。”谷明伟总结性发言,“正清同志的岗位暂时不动,不过手头的一些工作可以分担给吴越同志。我的意见是,抓大放小,正清同志掌控全局,吴越同志做些务实的工作。如果同志们没有意见,就把今天的谈论结果报中央,等候中央的批复吧。”
官员可以因为贪腐或其它违规违纪的问题被拿下,但是生病除外,除非病的不能工作了,否则生病绝不是退位的最佳理由。
曹正清深谙这一点官场规则,他并不担心自己会由此终止仕途,但是躺在病床上不是个事,他必须给人一个健康的外在形象。
头有些晕,有些沉,下床看来还不行,首正清就斜靠在床头,不安分的运动脖子、胳膊。
“曹书记,你不能进行剧烈运动的。”送药进病房的护士长,惊讶的阻止。
曹正清笑笑,“护士同志,不要大惊下怪嘛,主席说过,生命在于运动,我感觉还可以。”
护士长不敢和曹正清顶嘴,只得用眼色示意楚萍梦。
“老曹,你就听医生的安排吧。”楚萍梦一边放低床铺,一边柔声道,“躺下吃药,吃了好好睡睡精神就能恢复了。”
诚然妻子对他是依顺的,可这样温柔的说话,只怕要追溯到刚结婚那会了,曹正清心头一热,“好,依你。”
躺下吃完药才几分钟,省委书记谷明伟的电话到了。
“正清同志,身体感觉怎么样?”
“谷书记,一点小毛病,我这身体就像上了弦闹钟,偶尔停下来上点油还是必要的。”
“正清同志,你不要麻痹大意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市委的工作你抓住大方向,一些具体事务就让底下的年轻同志分担些。我刚才和吴越同志通了电话,村他个性脾气进行了批评,同志之间争论难免,但是要注意方式方法嘛。”
省委的意思是让吴越来分担他的工作?曹正清心里一惊,嘴上却笑呵呵,“谷书记,吴越同志还年轻,年轻有些脾气也很正常,不过这个同志的工作能力和热情还是值得肯定的。”
“好,正清同志,我也不打扰你休息了。
对你的治疗,省委作出了安排,明天派专车接你到石城的南部军区总医院来。
“谷书记,现在我实在走不开呀,再说,我的身体还可以一一”
“正清同志,省委作出决定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你就服从吧。”谷明伟挂断了电话。
有点头昏乏力,挂个一天水就可以了嘛,省委这么郑重其事干嘛。曹正清隐约觉得不对头,招手叫妻子过来,“老楚,你跟我说实话,我到底生了啥病?”
瞒是瞒不住了,不说的话,丈夫还以为他自己很健康呢,楚萍梦斟酌着字词,“老曹,也不是太严重,就是不能动怒、动气,不能太过劳累一一”
“说重点。”曹正清不耐烦的打断妻子的话。
“那个一一”楚萍梦不敢看着丈夫的眼睛,转过脸,”医生说你脑子里有个良性的瘤,不过没大事,吃药就能控制住。”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菖正清啥都明白了,争强好胜、仕途谋划,一时都威了笑话。朝不保夕之下,再想这些他自己都觉得无聊无趣。
龙城常委大院。
此时已近午夜,可常委们没有一个入睡得着。
电话忙碌起来,有些坐在了一起,谈论后曹正清时代的龙城格局。
吴越也没睡,他披上衣服,走出了卧室,拧亮客厅沙发一侧的落地灯,在一片柔和的灯光下,默默抽着烟。
他设想过无数个他和曹正清剧烈碰撞的画面,但是从没有想过曹正清会以这种方式倒下。
刚才谷书记在电话里已经表明了省委的态度,让他勇于挑起担子,勇于承担,而且婉转的提醒他和曹正清相处的方式。
这是个两难的命题呀,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市长去做书记的工作,这让曹正清情何以堪?而且还要注意相处的方式,不能刺激菖正清,谈何容易?但是吴越也理解省委的处理手段,要借此让曹正清离开市委书记的岗位,确实对曹正清是个严重的打击。
政治对手之间的较量,要用阳谋不用阴谋,吴越基本恪守这一准则,如果用连阴谋也谈不上的手段彻底击败曹正清,他自己也会鄙视自己的。
曹正清明天下去就要去南部军区总医院治疗,不说多,半个月总是要的,曹正清离开龙城这一殷的真空时间,龙城的工作却不能为之停顿。
“俞书记,你睡了吗?”吴越拨通了俞夜白的电话。
“没睡,我正在书房看明天会议的发言稿。”
“那好,我去打扰一下了。
“欢迎,欢迎,我清茶一杯静待呀。”
俞夜白家。俞夜白妻子平蓉淑听到客厅一阵响动,睁开睡意朦胧的限,“夜白,忙啥昵,这都几点了,还不睡?”
“你睡吧,吴市长马上要过来,我准备一点茶水。““你们呀,工作起来就忘了时间。”平蓉淑披上衣服起床,走到客厅,“我来吧,说起来到龙城这么久,吴市长还没上过我家门呢。”
保姆屋里也亮了灯,惠惠率宰的响。
“小柳,你睡好了,这边我来料理。”平蓉淑走过去隔着门说了一句,屋里的灯顿时灭了。
“来不来还不是一样吗,你多去去吴市长家就行了。”俞夜白低声道。
“我常去呢。”平蓉淑笑了,“他家那个小家伙怪逗人爱的,我一天不去抱抱、看看,心里就闷得慌,也怪,这小家伙本来认生,见了我倒是要是抱的。”
“放心,放心,明后年你也能抱上外甥了,到时候你别嫌烦就威。”
“要找出比吴市长家那个小家伙有趣漂亮的小孩就难喽。”